长长的十条规则听完以后,所有人都静默了好长一会儿。
从听见点先生的声音到现在,众人才终于接受了眼下的状况。
“宝箱里竟然会开出不好的东西?那还叫什么宝箱啊,x! 急脾气骂了一句。
“比起这个,我倒更担心奖品的事…… 白皮肤有些忧虑地说了一句,“虽然还不知道游戏是什么内容,不过如果被对方多拿了一项能力,我们就太不利了。
(未完待续。)
502 奥林匹克之男
氤氲于天地间的水湿热汽,不但叫人感觉有点喘不上气,看东西也总是雾雾蒙蒙的,好像一直身处于冬天里的洗澡间似的。热雨的雨势小了不少,像牛毛一样丝丝缕缕地飘散在白雾里,使人身上的衣服半干半湿地发粘,反而变得更难受了。
在这样奇特的“热水澡间 天气下,感觉无论做什么事都要花双倍力气,不免就让人懒洋洋地不想动。
所以此刻离之君才会像一只树懒似的,软趴趴的,没有干劲。
“你到底走不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仍然全身干爽的黑泽忌,在他不远处冲他喊了一声。
“啊……让我休息一会儿嘛…… 离之君抬起了一张无精打采的脸,“再说身上湿湿的好不舒服……
生平最讨厌下雨的离之君,却偏偏没有同伴那样的能力,只能眯着眼忍受着每一根雨丝对他的折磨。他平时的风度此刻已经全都不见了,像只淋湿了的小狗似的,狼狈地左右张望着:“咱们还是去找个地方避避雨吧?
“这附近只有一个正在进行中的副本,你是打算进去么? 黑泽忌挑起一边眉毛,带着几分隐忍地说。
离之君一双眼睛顿时亮了:“什么样的副本?
“那是一个游戏型副本……我在门口等你。
离之君的脸顿时又垮了下来。
要是进了游戏型副本,基本就是自投罗网,非得陪着里面的倒霉人物一起闯了所有的关以后才能出来……就算武力高,也是一点儿用场也派不上。
他唉声叹气地爬起身,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单只镜片,眯起了一只眼,用另一只眼睛朝不远处的白雾中望去――“啊?居然还是一个露天的游戏副本,这个副本主持人真穷酸……嗯,好像还挺有意思的,似乎在迎接新年呢……咦?
他放下了手里的镜片,转头对黑泽忌说了一声:“你的那个同类也在里面。
他这位脾气不是特别好的同伴,青筋不由跳了跳:“别用同类这种词! 顿了顿,他也有点疑惑地朝远方扫了一眼:“那女人也太倒霉了吧?这么短时间竟然连着进了两个副本……
虽然二人正讨论着不远处身陷囫囵的林三酒,不过行动上却一点都没有要去帮忙的意思――离之君把镜片重新装好,朝副本的反方向迈开了步子,这才慢条斯理地说:“……话说回来,你们这些成长型的人也真不容易。
黑泽忌“唔 了一声。
“明明每一个人都有那么高的潜力值,可是初期却全都是弱鸡,能力一个比一个没用……那女孩的能力是什么来着?噢噢,存储东西的卡牌对吧――
黑泽忌本能地想反驳,但是想了想,却发现林三酒的卡片目前似乎真的只能当背包来用。
“我听说,就是因为成长型初期太弱了,所以很多都活不过头三个世界……? 离之君好奇地探过了头:“是真的吗?
“对。 一脸不爽的男人还是应了一声。
“你初期的能力是什么来着? 离之君亮晶晶的眼睛靠得更近了:“现在在高难度的世界里,不还是有不少成长型的人吗?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说了你就能安分了吗?
离之君笑逐颜开地点了点头。
“……基本上现在所有强大的成长型,初期都是靠着两个条件活下来的。 仿佛被勾起了什么回忆似的,黑泽忌朝身后越来越远的副本扫了一眼。“因为所有成长型的第一个能力,基本都没有什么战斗力,所以想要活下去,只能依靠特殊物品……或者同伴。从另一个角度说,也就是运气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从手腕到手肘这一段距离,肌肉线条流畅有力的小臂上,却嵌着一个深深的十字型伤疤――“只不过这两样东西,我当年一个也没有。
“咦?那你是怎么生存下来的啊? 离之君诧异地问,“我记得你出生的地方似乎是……
“是个a级世界。 黑泽忌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接了话:“……只不过在求生的过程中,我对杀人慢慢有了些心得而已。
离之君顿住了步子。“……阿忌,你在新世界降临之前是干什么的?
“……普通高中生。 说完,黑泽忌没有理会身后投来的愕然目光,径直朝前走去。身后的同伴赶忙叫了一声“你等等我 ,就追了上去。很快,二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白雾飘渺的天地间。
林三酒当然不会知道,自己其实已经算是幸运儿了。
此时的她正震惊地盯着面前的木箱,嘴巴张成了o型。
虽然知道新世界的特殊物品应该都挺奇特的,但是这也太……
私人奖励1:在春花飘落的时节你甜美的笑声仿佛柔软了世界
私人奖励2:猫砂一袋
私人奖励3:不能吃的午餐
私人奖励4:糟糕!钱包不见了
在林三酒打开箱子的时候,一份画着艳丽图案的快餐盒就是这样被一袋猫砂压在了下面。如果凑过去仔细听的话,还能听见一个细微的、柔美的嗓音,正在猫砂袋旁边轻声地笑,简直如同闹鬼。仿佛是为了突出“不见了 这个主题,三个东西(声音也算吗?)都挤在了箱子的右边,留出了左边的一块空荡荡的地方。
如果不是她试着伸手进去把摸到的东西都变成了卡片的话,说不定林三酒还会以为点先生少给了她一样东西呢。
这样看起来,唯一被输掉的,就是棕毛兔的皮圈了。
“那个白色的皮圈还挺可爱的呢……真可惜…… 林三酒在点先生催她回去以前,便出声问道:“点先生,请问我有随意处置私人奖励的权力吗?
“……当然,它们已经是你的东西了。
得到了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以后,林三酒站起身,一边慢慢往外走一边看起了四张卡。
新世界特殊物品
介绍:陷入初恋的甜蜜少女,在微风的吹拂下,朝自己的心上人轻柔地笑了起来。啊!这样的声音,真可谓是无价之宝……这一件,是由16岁结束初恋以后就再也没有恋爱过的35岁可悲男子,从往日记忆中提取的珍贵物品。
使用方法:把激活,即可对听见本物品的男性生效。本物品可使用次数等于使用者本人所经历的恋爱次数,单身狗一辈子的人请自觉把这件物品放下。
作用:赶走听者心中一切杀意、仇恨、暴虐……等负面情绪,只要一听到纯真少女美丽的嗓音,心灵就会被洗净1分钟,什么坏念头也没有了。
“叫这种名字真的不是为了凑字数吗…… 林三酒说着,拿起了下一张卡。
介绍:猫科动物在排便后,为了掩盖自己的气味和行踪,会使用土将排泄物埋起来。尽管这一袋猫砂的颜色(亮橙色)无论跟什么环境都不一样,但是却依然能神奇地掩盖住使用者的踪迹。
使用方法:在自己走过或呆过的地方撒一把薄薄的猫砂,这样就连顶尖的猎人也找不到你了。
“虽然很方便,但总有种微妙的被骂了的感觉。下一张是……
介绍:包装盒上布满了艳丽的颜色和花纹,夹杂着人眼和骷髅的图案,力求给人一种毒蘑菇的即视感。盒子右下角用黄色警告标志写着“有毒,不能食用 。如果打开包装,里面是美味的葱花炒鸡蛋、炖猪手、清炒芥兰和一块蒸米饭。
使用方法:放入口中,以臼齿咀嚼。
功效:吃下去的人会死。
“……那还有个屁用啊!
介绍:坐完了一圈传说中的300路公交车以后,一摸身上,发现连裤兜都被偷走了。因此而无法赶赴约会的35岁可悲男子,在悲啸以后,提取出了这份激昂的心情制成了本物品。
使用方法:问敌对目标“你坐过300路吗? ,本物品即可发动。
功效:让对方也感受到被偷个溜光的心情――使敌对目标身上所有特殊物品被冻结1小时,1小时内无法使用。
“还真想见见这位可悲男子呢…… 林三酒嘴角抽了抽,忽然想到什么,楞了一下。这一件东西,和很明显是同一个……系列的,也就是说,来自同一个人的可能性很大。
……这么一想,除了钟俊凯,别人都没有交两件物品的必要。
真是财大气粗啊……林三酒调整好表情,神色淡淡地走出了白雾。
就在她踏出雾气的一刹那,点先生也说话了:“大家准备好参加第二轮游戏了吗?
介绍:坐完了一圈传说中的300路公交车以后,一摸身上,发现连裤兜都被偷走了。因此而无法赶赴约会的35岁可悲男子,在悲啸以后,提取出了这份激昂的心情制成了本物品。
使用方法:问敌对目标“你坐过300路吗? ,本物品即可发动。
功效:让对方也感受到被偷个溜光的心情――使敌对目标身上所有特殊物品被冻结1小时,1小时内无法使用。
“还真想见见这位可悲男子呢…… 林三酒嘴角抽了抽,忽然想到什么,楞了一下。这一件东西,和很明显是同一个……系列的,也就是说,来自同一个人的可能性很大。
……这么一想,除了钟俊凯,别人都没有交两件物品的必要。
真是财大气粗啊……林三酒调整好表情,神色淡淡地走出了白雾。
就在她踏出雾气的一刹那,点先生也说话了:“大家准备好参加第二轮游戏了吗? (未完待续。)
503 惊鸿一瞥
要不是楼野一直还昏迷着,林三酒几乎要以为自己是不是又中了他的哪一张黄历了。
“我今天难道不宜出行? 眼看着远方那四人小队动作敏捷地在自己的扫描范围内四散开来,林三酒喃喃地问了一句明知没有答案的话:“萍水相逢的,为什么非要找我麻烦不可?
这个四人小队身上,没有一点能够让林三酒感觉熟悉的东西――他们确确实实是彻头彻尾的陌生人。然而看他们逐寸逐寸仔细检查、咬住自己不放的劲头,却叫人感觉这个小队就是冲着她来的。
不就是刚才远远地看了她一眼吗?
要是身体还在的时候,林三酒并不怕跟任何人正面斗一场――就算实在打不过,她还可以跑。可是她眼下不仅没有武器、没有特殊物品,甚至连身体都没有,而对方却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怎么看都不是对手。
更何况她身后还有两个大累赘。
“……这样真的行吗? 看了一会儿,脑海中意老师不无担心地问。
“除了这么办,我可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林三酒一边回答,一边快速在药店外面扫了一圈,见那四人小队还没靠近,立刻像塞冬天的棉被一样,将楼琴的两只脚给塞进了柜子里。
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不过这是她身体的最后一部分了,林三酒赶紧趁她的腿还没有掉出来的时候挤上了柜门,觉得自己像一个杀人分尸的藏尸犯。
“要是只有我一个人,还能跑――大不了我飞上去嘛,我就不信他们也会飞――但是这两个孩子就这么放在外头,我实在很不放心。
虽然是一片好意,但是她为两个伤患挑的地方,实在不能说是合适。
楼琴被卷吧卷吧塞进了柜子里;而医药店太小了,再找不到地方藏楼野。林三酒干脆一咬牙,将他光明正大地摆在了角落里,用破布料沾上血,涂得他满脸都是――经过她一番布置打扮以后,半倚着墙角坐着的楼野既挡不了别人的道,又给人一种“这是一具死尸 的错觉。
“接下来就听天由命吧……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应该不会太为难他们。 林三酒微微叹了口气,从药店的后门悄悄飘了出去。
她脑海里的意识力扫描虽然时刻不敢放松,但是到底还是不能做到全程追踪:当那几个人走到掩体后面、或进入房屋时,她就看不见对方的动向了。
静静等了几分钟,一个金发男人端着一挺机枪从隔壁的商铺里走了出来,终于首先靠近了这一家药店。
随着他一步踏入了店门,他的样貌在林三酒的扫描图里也清晰了起来。
刚才爆掉“游行女 好像就是这个人。尽管他戴的一副单兵作战支持眼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但是透过镜片仍然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容貌相当俊朗的男人――三十岁上下的年纪,肩膀宽厚,肌肉流畅;一张五官立体、深邃分明的脸,叫人看一眼便能留下鲜明的印象。
金发男人一只脚踏在门口,迅速扫了一眼店内,随即收住了势子,停下脚步。
林三酒顿时绷紧了,一霎也不敢放松地盯紧了他。
――从他进屋开始,才是关键的一步。
金发男人顿了顿,却没有急着进屋,反而先在自己的单兵支持眼镜上按了几下。仅仅是一个呼吸间的功夫,他立刻转头将视线投向了角落里的楼野――
“……那个眼镜有热扫描功能! 林三酒暗暗吃了一惊,顿时明白了。
即使呼吸已经低微到让人察觉不到,但楼野的体温却仍像黑夜里的灯塔似的,根本避不过去。
眼看着金发男人已经抬步朝楼野走了过去,林三酒登时急了――她当下再也顾不得什么,猛地一头撞在了后门上。
几乎是当这扇木门刚刚发出“哐啷 一声响的时候,金发男人手中不知何时调转过来的机枪就已经朝这个方向吐出了一道细而迅猛的蓝色火焰――好在林三酒早有准备,不等势子变老已经硬生生地拧身向上冲了出去,蓝色火焰在同一时间瞬间吞没了一块门板,险险擦着她意识体的边缘落在了后方的地面上,登时蓝光大作,盈盈照亮了一片天空。
这一下犹如是一颗信号弹,小队里其他几人立时都冲了出来,几个人影迅速地围拢了这一家药店。
林三酒紧绷得气也不敢喘一下,只用尽全力直直朝天空飞去。意识力扫描的范围被她缩得极小,每一滴意识力都被用在了“向上飞 这个任务上――以这个小队四人的战备来看,一旦被他们的火力包围了,恐怕绝无幸理。
眼见这半个骷髅模样的东西像火箭似的冲上了天空,地面上队长模样的人喊了一句什么,随即另一个个子稍小的成员迅速从背后摘下了一个黑色箱子,他动作利落地将箱子打开,数秒之间已经把箱子里的物件组装成了一个黑色小塔似的模样。
林三酒一点也不想知道那是什么――在她的全速飞行下,此时她离地面已有了差不多近千米的距离――“这个高度差不多可以了吧? 她嘀咕了一句,猛然一个拧头,随便挑了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在高度太低的时候转向,很容易被下头的人跟上;而在一千米的海拔上时可就不一样了,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她已经脱离了人眼所能望见的范围。
“应该安全了―― 林三酒还有一个“吧 字尚未从脑海中浮出来,只觉身后猛然卷起一阵剧烈风势,一个黑色的影子已经以意想不到的超高速紧追了上来――它破开空气时的力道,甚至让它发出了像火车鸣笛时一般的尖啸声。
“这什么东西啊! 意老师吃了一惊,“以这个速度看起来,再有三十秒就要追上你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林三酒愤愤地在心里应了一句,在保持最大速度不变的前提下,又是一个90 的急转弯,直直偏离了刚才的轨道。
然而身后那枚黑色的东西,竟然也立即跟着她转了一个方向,速度不但没有丝毫减缓,甚至好像反而更提高了一些。
林三酒极不甘心地连连变换了几次方向,但终究只是无用功――身后黑色物件破空时的尖啸声,已经离她越来越近了。
而她想要甩掉那个小队的努力,也全告失败了:高空中的转向确实很难追踪,但显然那个黑色的东西与地面上是有联系的,小队一行四人随着那个基塔的指示,已经一步不落地紧紧追了上来。
“难道是什么新型的导弹吗? 林三酒恨恨地骂了一句,“刚才明明连个子弹都还不舍得用呢,竟然在我这儿用上了导弹?
“你还是想想怎么办吧! 意老师听起来也是前所未有的焦虑:“那玩意儿还有十多秒就要追上来了!
这可真是无妄之灾――林三酒一咬牙,又是一个急转弯,在她拼尽全力的操控之下,意识体的飞行速度竟然又快了一线。半透明的骷髅像一颗黯淡的星子一样,迅速从天边划了过去,紧接着又擦过了一条黑线。
“咦,这个东西竟然还能加速啊?
地面上手捧着黑色基座的小个子成员,在飞速奔跑中忽然惊奇地叹了一句。
“没有什么悬念了, 即使奔跑时的时速已经几乎与赛车相仿,但队长的声气仍然十分平稳。“以它的速度来说,根本跑不过’跗骨之蛆’,转弯也救不了它!
刚才的金发男人和另一个面相粗野的壮汉,一言不发地跟在二人身后,速度丝毫不落。
理论上来说,林三酒的确没有逃脱的可能性。
因为有一个意识力总量的限制,就算是她与身后追踪者的速度持平,她也不能无限度地跑下去――更何况,从那个黑色东西的势头看起来,再过几秒钟它就要一头击在林三酒身上了。
“五! 意老师倒数时的声音都尖了。
作为驱动的意识力突然一下被林三酒关闭了;取而代之的,是她将意识力放在了身体下方,形成了一个下拉的力量,使她登时像直升机跳伞一样,直直从千米高空落了下去。
四!
平着飞行了一瞬以后,林三酒猛然压低身体,随即险险擦着身边的一道黑影飞了过去――那个黑色的东西快则快矣,似乎并不灵活,“当啷 一声将阻碍物撞了一个粉碎,然而追势却丝毫未减。
“三!
空气被撕破的厉音,冲灌进林三酒的脑海,几乎令她没有了思考的余地。呼呼的风势打在身上,一时间仿佛连她的思维也被风给吹打得麻木了。
“二!
高度紧张和恐惧混合而成的情绪,差点叫林三酒判断错误――她百忙之中飞速打量了一眼不远处,狠狠一咬牙关,索性关闭了意识力扫描,在一片黑暗中迎头撞了上去。
这一次,“一 的倒数声迟迟没有响起来。
意识体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冷热――就算这一次真的被击中了、烟消云散了,只怕林三酒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这一瞬间的黑暗,仿佛凝固住了一般;又像是才刚过去了一眨眼的功夫、又像是已经持续了百年。
“好、好像没问题了……
不知过了多久,意老师颤颤巍巍的声音像一缕光似的,从漆黑一片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林三酒说不清自己此时是一种什么感觉――险死还生后那一丝泛着凉的暖意,渐渐润泽了她因惊恐而干涸的思维。
她试了试,意识力扫描果然再度顺利地打开了,周遭的世界再一次投射在了脑海里。
――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林三酒终于看清楚身边的景象时,依然没忍住从心底猛地泛起来的一股恶寒。
不远处,“楼野 从一堵墙后面露出了半张面无表情的脸,直直地盯着她――那双眼睛,怎么看都觉得黑得、大得有些可怕了。
而在她的正前方,是一间已经扭曲变形了的客厅――从吊顶到地板,都像是透过哈哈镜里看见的一般,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拧成了奶嘴似的形状;刚才紧追着她不放的黑色物件,被建筑给牢牢地“握 在了正中央。
直到现在她才看清,那是一支笔直瘦长的黑色筒状物,看起来有些像一支箭;在它的尾部,两点明亮的蓝光正在一颤一颤,似乎正在努力挣扎着、要从这诡异的建筑里脱身而出。
林三酒提心吊胆地看了两秒,发现这只“箭 似乎被困得死死的,脱身不得,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远处,那张她所熟悉的“楼野 的脸,刚好阴测测地慢慢转动了一下眼珠。由于建筑都变形了,他脖子以下的身体都不知道到了哪里去,只有两条手臂忽然伸了出来,似乎是打算朝林三酒爬过来――她立时很不舒服地转了个身,打算趁这个黑东西被困住、而那个小队的人还没有追上来的空隙里赶快跑掉。
刚才她一头冲进来的窗户,现在已经变成了弯弯曲曲、像蛇一样的长条了;林三酒忍住了心中的寒意,迅速飞到了窗边。
“你要到哪里去? 属于楼野的、标志性的少年声音含着古怪的意味从身后响了起来:“你带走的人里有一个是假的,你等等我,我这就告诉你……
“我x你妈! 林三酒觉得自己起了一身不存在的鸡皮疙瘩,狠狠骂了一句以后,一头扎出了窗户。
接下来的那半秒钟,她后来怎么也回忆不起具体的细节了。
(未完待续。)
504 离开荤食天地
不过一个巴掌大的青白色纸鹤,在它飞上了蓝天的时候,看起来几乎像是要隐没在了阳光中一样。直到当它回旋着从天空中落下了一半的时候,“嗡嗡 的翅膀震动声才传进了小依的耳朵里。
“纸鹤回来了! 她兴奋地喊了一句,刚伸出一只手,纸鹤就像活物似的,伸开翅膀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海天青几人精神顿时一振,停住了步子,纷纷围了上来。胡常在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神情满是后怕:“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它坏在外头了呢,都快两个月了,这让我一直提心吊胆的……
小依白了他一眼,随即往海天青的身边靠了靠,撒娇似的抬头对他嘟起了嘴:“海哥哥,也不知道你们的那个朋友到底跑到哪儿去了,这种纸鹤一向是很快的,都是因为距离远……
“行了行了,快放吧! 兔子不耐烦地在地上拍了拍脚爪。
时隔了两三个月,林三酒清凉沉稳的嗓音,再一次传入了伙伴们的耳朵里。
纸鹤的录音时间不长,一共也就两分钟,可是几人都没想到,林三酒的留言,竟然连一半的时间都没用上――
留言很快就放完了,几人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胡常在头一个有点疑虑地说:“在一个很远的地方,出不来?她不会是被人囚禁了吧……要不,我真想不出来哪儿是能困住人的了。
听完了录音以后,棕毛兔就突然十分愤怒,要不是有毛遮着,恐怕得青筋直跳:“什么囚禁!囚禁还能传话吗?她连自己在哪儿都不肯说明白,分明就是不想让咱们去!她竟然还叫咱们自己想办法开签证,不用管她了――我呸,谁要管她来着,自作多情,老子一定要去个舒舒服服的新世界,不带她玩儿!
吼完了话,兔子小小的身体就转了过去。虽然看不见它的表情了,却让人无端觉得它的背影有点落寞。
“行了,你少说两句吧。 海天青皱着眉毛,装作没看见小依投来的灼灼目光。“小酒所在的地方,八成不太安全,或者真如她自己所说,进得去就出不来了,所以才不让我们知道她在哪儿……
“对啊, 胡常在叹了口气,也想明白了。“兔子,我们要是知道了她在哪儿,肯定没有不去的道理。万一真的也困在了那儿,咱们几个谁也没有签证,一传送出去,就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见面了。你别闹了,咱们还是得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小依突然插话了,看得出来,她是此刻四人中唯一一个心情挺不错的,笑眯眯地伸手去搂海天青的胳膊:“你们的朋友自己也说了,让我们去开签证嘛!只有开了签证,她日后才有可能找到你们……
海天青迅速地抽回胳膊,拉长了脸:“再动手动脚的你就不要跟我们走了……问题是签证官在哪儿?
更何况,就算找到了签证官,胡常在和兔子也不能露面――谁知道人偶师是不是把他俩的名字和模样也都公布了出去,要是谁向人偶师报个信,那可就麻烦了。
小依嘻嘻地笑了一声,忽然对胡常在和兔子说:“你俩先进我的壳里去。
虽然二者之间并不相连,但是漂亮的白色房间平时会随着小依的脚步而一寸一寸地缓缓前进――此时她一停下脚,房子也马上在她身后不远处停了下来。
“啊?怎么了? 虽然不解,但胡常在还是很配合,抱起兔子就进了屋。
看着屋门关上了,小依朝海天青笑了一下,低声说了句“一会儿海哥哥要奖励我哦 ,不等后者追问,她忽然扬起胳膊朝远方喊了一声:“阿险险先生!美欢小姐!
躲在屋里门背后的一人一兔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海天青有点诧异地瞪大了眼――因为远方仍然是一样的尘土黄沙,残垣断壁,他根本没看见哪儿还有人。
然而当小依一连喊了几声以后,从渺无人迹的半栋破败大厦后面,居然真的转出来了两个人影。
“谁叫我?
一个看起来很不高兴的年轻矮胖子从大厦后探出头来,应了一声,神色有点戒备。
根本不用问,只需一眼,海天青就已经能断定他不是来自这个世界的本地人。阿险险的额头上用浓重的黑色墨迹画了一个特殊的符号,很抽象,看起来有点像是展翅欲飞的鸟。他一边的耳朵上,挂了十来个密密麻麻的金环,另一边耳朵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天生长了一副不高兴的脸,所以当阿险险的目光落在小依身上以后,即使认出了这是个熟人,表情也依然郁郁寡欢:“是你啊,怪不得一眼就找出我来了。
大概是知道小依的走路速度慢,他也不耐烦等,一边说话一边朝二人走了过来。
小依扫了他身后一眼,却是一愣:“……这是?美欢小姐呢?
“随便乱说话,差点没把我也给连累了,现在应该是死了吧。 阿险险神情不变,仿佛谈论的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一样,看起来也丝毫没打算介绍身后那个高挑女人的名字。“我说,你给我的这个‘睡袋’,除了你之外还有多少人认识?要是每当要休息的时候,都能被人找出来,我还不得累死?
“没有别人了,没有了。 小依忙笑了笑,“阿先生,我想找你给我开四张签证。
阿险险“咝 地一声抽了一口气,看了他们二人一眼。
……就在海天青一行人有几分紧张地等着签证官回应的同时,林三酒身处在万米海底下,刚刚想到了同一件事,就被一声惨嚎给吓了一跳。
听起来几乎像是被吓破了胆一样的惨叫声,来自于挂在墙上的申连奇:“啊、啊啊!有人、有人吗!救命啊!救、救我啊……
林三酒“啪 地扔下了手里一条刮了一半鳞片的鱼,叫出了,回身将银光照在了他的脸上,没好气地问:“喊什么喊?你做噩梦了?
被光一打,申连奇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过了几秒,才好像刚刚认出林三酒似的:“林小姐?!你、你为什么会……这、我这是在哪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一圈一圈捆得严实的身体,哀叫了一声:“你为什么把我捆起来?
林三酒翻了个白眼,看起来对于申连奇的反应,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自从送走了纸鹤后,这两个月里,她自然是没有让申连奇再沾上半点的人鱼养成液。头几个星期倒还罢了,从最近几天起,他就开始表现出了迷迷糊糊的症状――简直就像占据了他大脑的什么东西,由于没有了滋养所以后劲不足了一样,偶尔申连奇就会忘了自己曾是一条人鱼的事儿。
但是像今天这样大梦初醒似的,还是头一次。
“你看看自己的脚。 林三酒坐了回去,继续开始刮鱼鳞。
申连奇腿上的鱼鳞,此时已经消退了不少,脸上的鱼鳃也渐渐闭合了;但是两只脚仍然保留了鱼尾模样,因此他的目光一落上去,当即就“啊 的又一声惊叫:“我的脚、我的……怎么会变成这样,诶……?
他的语气变缓了。
林三酒瞥了他一眼:“你想起来了?
申连奇的一张脸青白交加,连嘴唇儿都在发抖,跟前段时间那个乐观又开朗的模样完全不同了:“我我我……我为什么变成人鱼了?
看样子,好像人鱼养成液的效力快消失了,要不了一会儿,他自己就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想起来。林三酒刚把申连奇从墙上解开,他一下子就出溜到了地上,看样子是捆的时间太长,手脚早麻木得没有了知觉――
“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她有点儿好奇地问了一句。
申连奇一脸茫然,似乎被脑中闪现的记忆给弄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半天才喃喃地回应道:“感觉好像……在看电影。事情我都还记得……可是就像在看另一个长得跟我一样的人演戏一样……咦,等等?
他脸色突然变得惨白,一脸马上要吐出来的样子:“那三个泡发了的是什么鬼东西?堕落种?尸体?啊,我竟然用这只手抓了那个女尸体的手臂?
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嘛――林三酒满意了,忽然起了坏心:“岂止是抓了她的手臂,你当时还很喜欢她呢,不好意思啊,我把你俩拆散了。
申连奇的样子看起来快哭了――这感觉就像是睡一觉起来以后,发现自己梦游时吃了一坨屎一样,恶心地人简直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过了好半天,他才渐渐地缓了过来,使劲地抹了一把脸,朝林三酒郑重地道:“林小姐,你救了我一命,我实在是无以为报,这个恩情我是不会忘的,你放心,以后只要你说一句话,我一定在所不辞……
“行了行了,我也没花多少功夫。 林三酒反倒被他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忙转开了话题:“饿了吧?我刚才下去捕了一条鱼,一块儿吃吧。
申连奇笑着“哎 了一声,目光刚落在那条鱼上,脸色又白了:“我们就就就……就吃这个?
“怎么了?
“这未免也……太、太难看了……
说难看简直都是在恭维这条鱼,其实要不是林三酒说了,打死他也不会想到这竟然是一条鱼――
“别娇气了, 林三酒甩了甩手里的鱼,它肚子下的十多只长足顿时一阵乱晃。“你这两三个月,都是在吃这个啊。
就在胃液一瞬间冲上了申连奇的喉咙口时,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顿时怔住了,连恶心欲呕的感觉都轻了不少。“林小姐,我们在海底多长时间了?
“这……暗无天日的,具体过了多久还真不太好说。不过最起码,三个月是有了。
三个月,还是从见到纸鹤以后她估摸着计算的。
申连奇仰着头似乎在算日子,过了好半天以后,才猛地大声“啊 了一句。
“怎么了? 林三酒觉得他自从变回了人类以后,就老是一惊一乍的,从某种角度上说,倒不如人鱼的时候讨人喜欢些。
“咱们快到日子了…… 申连奇皱着眉头看向她,脸色有点苍白。“传送的日子,应该就是明天晚上了。
花了好一会儿工夫,林三酒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未完待续。)
505 下一个世界
……就像是做了一个纷长杂乱、破碎凌厉的梦。
肥胖男人与任楠大张着嘴的影像不断交叠,季山青的脸也一阵阵幻化成了自己熟悉的模样――末日最初来临时的感觉,从被遗忘的地方骤然猛烈地清晰起来,唤醒了林三酒身体里的什么东西。
她几乎能听见,潮汐般的各种声音从自己大脑中逐渐退潮后,所留下的静谧。眼前的世界再次像电影画面一般,一帧一帧地连贯了起来、清楚了起来,开始有了各种意义。
当她再一次抬起眼睛的时候,那个肥胖男人正举着手里不知何时抄起的小刀,腾地扭过了头,吃惊之下表情看起来有些呆――
林三酒的目光平静地掠过他,落在了地上的季山青身上。
此时的礼包,看起来早就不像是一个活人了。
他双眼木然地睁着,毫无光泽地倒在地上,叫人难以想象这个如同一个雕塑似的物件,刚才还鲜活得跟真人相差无几。
“你看,当时我也是这样扑到你身上,想咬你的喉咙的。
任楠低低的声音,像是一个幻觉一样从耳边滑了过去。
“是啊,的确是。 林三酒的嘴角挑起了一个冷冷的笑,轻轻走近了。
本来肥胖男人警觉地挑起了一边眉毛,在见到她对空气自言自语地说了句话以后,这才略微放松了神色。
“……什么,这不是还疯着呢嘛。你走开点, 他像轰狗似的朝她嘘了两声,见她反而越走越近了,不由烦躁地挥起了手臂:“走――
“开 字还没吐出来,他眼前的世界便蓦然天地倒悬了。
林三酒的手指如同闪电一样抓住了他肥腻的脖颈皮,在深深陷进了他一层层的皮肤里以后,单手用劲一甩,便将这个好几百斤的男人像鼻涕似的给甩了出去――肥胖男人重重落在地上时发出的巨响,让人几乎错觉连居民楼都跟着抖了一抖。
好不容易从肥大的肚皮上伸出脚、够着地面,爬起来以后,肥胖男人根本反应不过来眼下的状况了,望向林三酒的眼神都是懵的。
“你……你不是已经精神失常了吗? 他能问出口的话,似乎只有这一句了:“怎么、怎么……
“你知道吗, 林三酒看了一眼季山青,随即一伸手将自己的罩衫从头上拽了下来,扔在了礼包胸口上。身上只剩了一件黑色紧身背心,高个儿女人走来时,浑身流畅的肌肉线条都仿佛在月亮下发着光:“……我当初进化的契机,就是有一个人想要吃我。看见你这副丑德行,还真是把我的回忆都勾起来了。受了点刺激,这次生成的潜力值自然就多了些。
肥胖男人显然一点都没听懂。
“不公平啊,我可比他好看多了。 耳边又响起了那个声音。
“你闭嘴吧。 林三酒轻声冲自己大脑所制造出的幻觉说了一声,随即走到了肥胖男人身前。她歪头回忆了一下,感觉之前季山青对她说的话都仿佛是一个世纪以前的事了:“……所以,你到底是个什么?
在一脸油腻的汗光下,肥胖男人愣了一会儿,忽然压低了下巴,翻起两只眼睛笑了。
“看不出来你挺强壮的,有意思。 面对刚才一只手就把自己甩飞了的女人,他似乎一点儿都没害怕,抹了一把嘴上的血笑道:“……只是,单靠身强体壮,可不能拿我怎么样的啊――你还是低头看看吧。
林三酒一皱眉,目光立刻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明明刚才她身上还只有一件背心的,此刻却被套上了一件红色制式短袖――她竟然压根不知道这衣服是什么时候穿上身的;再抬眼一看,肥胖男人的身上也多了一件同样款式的蓝色短袖。
就在她浮起了一个“这是不是又一个幻觉 的念头时,肥胖男人嘿嘿地笑了,一挥手,一个长方形的电视画面便被他打向了空中,随即悬浮在二人头上的半空,盈盈地在夜里放着光。
此时在画框的正中央,正站着一个女主持人;仿佛是察觉到了林三酒的目光,她扭过头来,就像马上要突破画框限制一样,伸手冲着林三酒一指:“这一边呢,是我们人气低迷的两个红队嘉宾之一,一个不知道是不是死了,另一个嘛……观众似乎也不想知道她的名字。
“而这一边――哇,欢呼声这么热烈啊,那么下面有请我们今天的特邀嘉宾,肥达先生!
……在静谧的夜里,远方一张张模糊面孔的注视下,这个兴高采烈的主持声听起来是如此格格不入。
介绍完了,主持人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肥胖男人身上收了回来:“人气冠军肥达先生今天是否能够继续夺冠呢?让我们在接下来的‘找彩球’游戏里为他加油吧!
林三酒看看电视画面,又看了看叫做肥达的男人――她脸上的表情大概让他误会了,肥达几乎是带着几分享受地说道:“……一旦进入了综艺游戏,你就必须按照游戏规则完成了才能脱身,要是输了的话,你就要接受游戏惩罚了;噢,你可别不信――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见眼前影子忽然一花,那个穿红短袖的女人已经瞬地不见了。肥达悚然一惊,忙转身一看,发现她在这一眨眼的功夫里,竟就已经远远地冲了出去,站在了花坛里。
“第一个彩球,找到了。 高个儿女人面容平静地抛了抛手里的球。
……
电视画面里的主持人,和她的人气冠军肥达一块儿,都傻了眼。
肥达用这个能力坑了不少人和堕落种,但从来没有一个接受度这么高的……
“红队嘉宾太着急了, 扫了一眼肥达,女主持忙干笑了一声,“我话还没说完呢就把示范用的彩球找到了。虽然这个不算……不过就是这个意思,彩球所在的地方,会有各种各样的提示,在三分钟之内,哪位选手找到的彩球多,就算获胜了!注意,这位红队的选手是不能接近、也不能攻击肥达先生的!
她却没说会是什么样的提示,也没说肥达不能攻击自己――只是林三酒耸了耸肩膀,上上下下地抛着球,好像一点也不在乎这明显的偏向。
肥达面色阴沉了下来。
虽然已经感觉到局面似乎隐隐地脱出了控制,但出于对自己能力的信心,他还是左右看了一圈,随即找了个方向迈出了一步――一直盯着他的脚步的女主持,这才赶忙说了一声:“游戏现在开始!
林三酒却好像不着急找球,自顾自走到了电视画面前几米处,停下了脚,
“我体验这种游戏的时候,你这个世界还不知道成型了没有。 她抬头望着女主持人眯起了眼睛,“……告诉你的主人,他想拆我的礼包,我就要拆了他的骨头。
“我体验这种游戏的时候,你这个世界还不知道成型了没有。 她抬头望着女主持人眯起了眼睛,“……告诉你的主人,他想拆我的礼包,我就要拆了他的骨头。 (未完待续。)
506 爱的新世界
这是防盗章,正文于今晚10:00准时更新。
手机端、微信端、端,在目录中重新下载最新章,关闭后台,就可以看见了。
首先把阅读页面返回到上一章,然后退出页面回到我的书架,再次点击书本阅读下一章就可以刷出来了来自书评区倘若
我看大家好像对前两章问题很多,其实我在书评区里都回应了,但是解答了一个帖子,又有好多帖子在问同一个问题我想了想,要不你们加我微博吧,有什么问题在微博里我统一回答了。微博:须尾俱全,刚刚改成了笔名,你们可以找到我了
染北港口的码头上,这几天一直有些不太平。
自打前两天有一帮人急匆匆地来到了染北港以后,他们就再没离开过从早到晚,他们终日徘徊在港口,用阴阴沉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路过的乘客。
港口上停留过的每一艘飞船,不管是私人的飞行用特殊物品,还是盈利性的公用客船,几乎都被他们骚扰过从口风听起来,这帮人似乎是打算前往西边的什么地方但是具体是什么地方,十多个人个个儿含糊其辞,竟然没有一个说得上来就算有些船长愿意跟他们做一笔生意,也只能惋惜地拒绝了。
接下来,这十多个人就开始沉不住气了。
一连好几回,他们都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潜入了飞船内部要不是有人在海水里发现了那几个昏死过去的船长,恐怕早就连命也保不住了。然而或许是因为那帮人里头没有一个会操作飞船的,过不了多长时间,他们又会充满戾气地从船上下来,继续蹲在码头边上,盯得每一个过路的人都后背发凉。
“怎么办,女王现在已经不在我的定位范围里了。 一个细眯眼的男人,撩开了遮住眼睛的碎发,第十次问道。
猛然从嗓子里发出了一声低低的、仅属于异生物的嘶叫,显然也是心烦意乱得一肚子火气“银谷,你能不能说点我们不知道的事?!
灵魂一族里,除了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普通灵魂之外,还有一些类似于携带者那样各自司职不同的。这一次返回赛博区,几乎将已经有了人皮的司职灵魂都带了回来皮囊上有一双细细长长眼睛的银谷,正是能够在近百公里的范围内感受到女王坐标的。
“要我说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一个脖子上戴着厚围巾的女人说道如果林三酒在这儿的话,她大概会失声叫出萨杰二字来:“为什么不再抓一个会开飞船的?
好几只灵魂瞥了它一眼,压根就没出声。
绑架一个船长,要他照着开,这事儿它们昨天晚上就已经干过一回了。但幻觉无法让人心甘情愿地听话,再加上目的地又不清不楚,那个船长装作顺从的样子才飞了一会儿,就来了个金蝉脱壳靠特殊物品帮忙,一群灵魂竟然没有一个发现不对的,直到飞船摇晃着冒出火光,直直坠落向海洋里时,它们才意识到船长早就不见了。
从海里**地爬上来的时候,两只灵魂的人皮都已经脱落了在找到下一张合适的人皮以前,它们只能被用布从头到脚地罩起来,像两个阴魂似的跟在后头。
他们现在形容古怪,几乎没有进化者愿意走近这一群人的百米之内。
“听起来,你们似乎需要帮助一点我的帮助啊朋友们。
一个细细甜甜的嗓音忽然突兀地从空气中响了起来。站在前头的萨杰顿时一跳,举目四顾了一圈,依然没有找到说话的人直到一低头,这才骂了一句:“它怎么又跟上来了!
一只皮毛有些凌乱,猫毛长短不齐得像被什么啃过一样的小花猫,正闪着两只碧绿的大眼,静静地坐在地上。
经过清洗的蝴蝶结,又一次在它的脖颈间闪烁出红宝石一样的光芒那只被侵蚀坏了一块的小背包早就补好了,原本破损的地方如今是一个优雅的皇冠图案据帮忙的进化者说,是她认为王室风度与胡医生非常相配,所以才特地设计的原本漂亮的雪白胡子如今却有点儿参差不齐,看来短时间之内是不会长好了。
正如预料的那样,这一群古古怪怪的人果然没有受到自己影响,甚至又有一个人大大地张开了嘴小猫也不吃惊,只是飞快地一按背带,动作熟练地一低头再抬起脑袋的时候,圆圆的猫脸已经被一只口罩给遮住了一半。
几乎是同一时间,灵魂的激素也触碰到了空气只不过跟上一次不同的是,这次猫医生没有昏过去,反而仍然在口罩后头眨巴着大眼睛。
毕竟吃一堑长一智嘛。
“看来你是有备而来啊, 拦住了身后的同族,疑心重重地问道:“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跟上我们的?
猫医生微微一抖胡子,将头扬高了一点儿,流露出了隐隐约约的骄傲。
“我跟在你们后面这么久,早就听明白了恐怕,我和你们的目的地是一样的。 猫医生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时,听起来略微有点模糊,但它一向十分矜持的口吻依旧清清楚楚:“我嘛,其实可以自己上船走掉的,但是我决定以德报怨,为你们提供一点帮助。
“你是什么意思? 谨慎地盯着它。
刚从西格拉广场里出来时,这只会说人话的猫就跟上它们了。由于幻象能力的作用仅仅局限于人类,论起体力双方又差不多,谁也打不过谁不得已,灵魂一族只好释放了一点宝贵的激素,这才摆脱了这个跟梢。只是谁也没想到,这才过去了不到两天,这只猫竟然又不知道怎么找上了门。
要不是看这一群人的能力还算奇特有用,胡苗苗真想把每一个人的脸都抓烂。
林三酒不受自己影响也就算了,但胡苗苗不能忍受一连十多个长得不怎么样的人都不受自己影响,还把它给迷昏了过去好在“胡医生 的光芒即使在昏过去以后依旧有效,这才让过路的进化者将它救了起来。
一旦处于猫医生的身边,只要胡苗苗不主动攻击被它迷惑了的人,这种效果就可以说是没有止境的所有见过它的人类,都自告奋勇地成了它的导航、钱包、缝纫机和雷达在大家的热心帮忙下,几乎没费什么力气,胡苗苗就顺利地找到了这一群人。
由于听说胡医生遇了一次险,现在它的小背包,比过去还鼓囊了一倍多。
“唉,你们这样不受欢迎的人,自然不会明白我在说什么。 胡苗苗充满同情地叹了一口气,对说道:“跟上来,看好了。
一边转身走了几步,一边将口罩解了下来,猫医生将目标定在港口另一头的一个船长身上她和两个船上的工作人员,正守在那一艘小型飞船跟前,盯着一群灵魂的目光里尽是戒备。
然而即使这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预想之中的冲突也压根就没发生。
当猫医生走近到一定范围的时候,女船长忽然忙迎上来了两步,随即在见了鬼似的目光里,“咕咚 一声单膝跪在了小猫面前,语气非常尊重:“医生您好!您跟着这个人一起,是遇见了麻烦吗?
“你好,你好。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暂时很安全 小猫抬起雪白的爪子,粉红色的肉垫在空气摇了摇,很有领导人的气派:“我其实是有一事想要请教船长。
“您尽管说。
“是这样的,我和这一位,都打算去西边的海上,但又不知道确切的一个定位,只知道大概那里是一个副本。请问,我应该去哪儿找前往那个方向的飞船呢?
除了多了一个“副本 ,这样的话一行人已经问过无数次了或许问的方式更为粗野,不过它清楚,这帮船长是没有一个肯
“请您赏光乘坐我的飞船吧! 女船长迫不及待地回答道:“这个副本我有所耳闻,不过我也仅仅只知道一个大概位置,如果您不嫌弃的话,就让我带着您去那个海域上仔细找找?
要是有一个知道准确位置的人就好了即使在胡苗苗得陇望蜀的时候,也是非常风度翩翩的它“唔 了一声,似乎在考虑什么,有点儿为难可等不了了,忙冲小猫道:“让她飞!只要接近了,我们自然有人可以知道坐标。
“噢,既然这样,那么接下来还要多麻烦船长了。 胡苗苗优雅地朝女船长一点头,对方脸上顿时浮起了一片激动的粉红。
头疼了两天的事,在不到十分钟里就被这只小猫解决了当通知其他灵魂上船的时候,每一个都有点儿不太相信似的。
“也许咱们穿错皮了, 银谷喃喃地对另一只灵魂说,“当初如果穿了猫皮,说不定我们也能这样。
猫医生的听力比人类高出不知多少,将它们的对话听清楚以后顿时一跳,尾巴炸成了粗粗的样子满腹狐疑地盯了这群人一会儿,正当它考虑还要不要跟这些人继续同行的时候,走了近来。
“你这样帮助我们,是什么打算?
对于灵魂一族来说,刻在基因里、最深刻最迫切的愿望,就是尽快繁殖出下一代而灵魂女王是它们实现这个愿望的唯一可能性,因此找到女王、保护女王,是每一个灵魂的天职这一次在几乎绝望的时候突然被帮了一把,在如释重负的同时,也自然满腹狐疑。
“我有几个朋友,在那个地方似乎遇到了一点麻烦。你也看到了,我个子又不会打架到时候大概需要你们帮忙。
尽管灵魂的情感构成与人类不同,依旧点了点头,在转身离去之前放下了一句话:“如果不影响我们的话,帮你一把倒也可以。
在它背后,小猫歪过脑袋,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人皮底下的东西解剖开是什么样的啊?未完待续。
507 蚂蚁之城
脚下的土地隐隐地震颤着,身后汪洋一般的堕落种们正紧紧地咬在身后,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人心头,叫林三酒的内脏都跟着朝下坠。
“他们追上来了,快点啊啊啊啊, 礼包在她的肩上嚎了长长的一声,却转瞬被裹进了漫天的黄土里,被轰隆隆的闷响淹没了――千百双脚所激起的呛鼻尘烟,滚滚直上,几乎将白雾与大地间那一小片视野也吞噬了。
林三酒根本没有出声。
五脏六腑仿佛都被大手给攥紧了,不管怎么拼命呼吸,吸入鼻腔的也只有黄土;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她身后密密麻麻的堕落种们,居然大部分都有进化能力。
就在堕落种刚刚落下来、恢复了原状时,林三酒刚要跑就中了一招――她脚下登时一软,差点滚进汹涌而来的堕落种浪潮里。幸亏意老师反应快,立刻打开了,她拼着吃了好几下攻击,终于抓住了一个逃跑的契机,挣扎着冲了出来。
张开的保护罩,在她后背上不断地闪烁着,每一下闪光都代表遭受了一次攻击――对于那些防护罩也挡不住、匪夷所思的能力攻击,林三酒勉强用顶住了;然而五分钟一过,她能做的就只剩下了跑。
礼包一手攥着的卡片,一手紧紧抓住林三酒的黑色背心,在她耳边大声喊道:“姐!卡片上显示这笔记本一直在变厚啊!
每记录下来一个进化能力,笔记本就会增加一页;如果不是它现在被卡片化了,恐怕季山青双手都捧不住它――林三酒脑子里闪过了这个念头,死死咬着嘴唇,速度又一次加快了。
下一秒,她一个急刹车,在几乎贴地摔倒的同一时间,狠狠地将自己的冲势止住了――那根仿佛撑开天地一般的庞大肉手指,一按按了一个空,似乎见她不再往前跑了,这才慢慢地缩进了白雾里。
“我x, 林三酒只来得及骂了这么一声,就在意老师的尖声催促里掉转方向冲了出去――她的后脚跟才一离地,那片土地顿时哗啦一下陷了下去,笔直地形成了一个幽深竖井。
“想想办法! 好不容易,她才从火烧火燎的肺里,朝季山青挤出了一句话:“……那手指已经拦了我们两次了!
“嗯,嗯, 礼包慌得好像一只被放在火上烤的猫,来回拧着身子看了几圈:“现在看起来,那手指不想弄死我们,反而想让我们落进堕落种手里……我就不明白了,都是死,有什么区――啊!
随着林三酒猛然又一个刹车,他差点被甩下去,惊得他紧紧抱住了林三酒的脖子:“怎么了?
“有人! 林三酒低低吼了两个字,“快放开我的喉咙!
礼包赶紧撒了手,左右一看,登时眼睛一亮――一个明显是进化者、额头上生了一块红斑的家伙,似乎也才刚刚被传送过来,被扔在了离他们十几步远的前方;那人毫无知觉地滚了几圈,这才忽然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
“别提醒他―― 礼包这几个字才刚刚一出口,林三酒已经朝那个人喊出了声:“快跑!堕落种!
正当季山青懊悔了一声时,林三酒已经眨眼间跑了过去;二人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一眼――
汹涌奔来的堕落种,瞬间就像海啸一样吞没了地上的人影,继续朝她的方向席卷而来;二人同时低低骂了一句,林三酒不敢耽误,转头就跑。
“堕落种少了几个, 意老师忽然叫了一声,“但你的意识力也不多了,想想办法!
大概是因为那个进化者引走了一部分注意力的原因――林三酒念头一闪,立刻朝肩膀上的礼包喊道:“想想办法!
“可是那个巨人守着不让我们出去,又再没有用得上的特殊物品了―― 季山青满脸是汗,显然真急了,一时却什么也想不出来;一抬眼,他立刻叫道:“快掉头,前面就是那个人被按死的地方了!
林三酒心里一紧,马上顿住了步子;她随手一甩,将靠近的几个堕落种卷了开去,这才拔腿就朝另一个方向跑去――远远地,她瞧见了那一条及腰的深沟。
即使以林三酒的身高来说,想要从深沟上一跃而过也是不可能的;她一手按住了礼包,在身后骤然一道光刃盘旋呼啸上来的同时,一个矮腰,顺势滚进了深沟里去。
“扑哧 一声,林三酒刚站起来,小腿就立即陷进了一汪血肉碎糊里――那气味叫她胃里一阵翻腾,顿时屏住了呼吸。
头一个进化者,似乎是从天灵盖处被直直按下去的。头盖骨碎了,脊椎像薯条一样碾进了内脏里,终于爆开成了一蓬血花肉沫;随着手指的一抹,原本是个人的这么一大块稀碎骨肉,顿时又断开成了许许多多的一团团,粘附在了沟壁上。
林三酒根本不敢多看,正要迈腿跃出深沟,只听礼包忽然叫了一声:“等等!
“怎么了? 她一张口,就觉得浓重的血腥气扑进了喉咙里,甚至叫人想干呕。
“那个,那个! 礼包激动得几乎言辞不成句了,急得直踢腿:“姐,你看那个!
林三酒忍住了难受,顺着他的手指望了出去。
脚边不远出的那一滩,根本看不出来原本是什么东西的――烂血肉里,此时正微微露出了一个土黄色的角,不知怎么竟没有染上黑血;如果不是礼包发现了,她压根不会注意到。
“那个家伙的特殊物品, 季山青嗓子都哑了,“拿上它,拿上它还有一点机会!
“意老师,你顶住!
林三酒在脑海里喝了一句,也顾不得什么了,两步冲了上去,一把将那一滩血泥拢在了怀里;与此同时,她背后的骤然光芒大亮――无数堕落种已经纷纷地跳进了地沟里。
“好了快跑! 季山青一直回头盯着,脸都白到了脖子。
林三酒此时怀里已经空了――**的黏液和血浸透了她的半边身体,裤子上还粘了一块连着脂肪的人皮,怎么也甩不掉;然而当她一跃而出的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手上已经多了一张卡片,正是的碎尸】。
天空里那个“神 ,没能损坏这件特殊物品!
这件东西一到手,林三酒立刻再度朝后一甩鞭子――她这一次下了狠劲儿,天地间骤然刮起了一股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龙卷风,卷起烟雾一般漫天的黄沙土;尘暴迅速遮蔽了一切,一时间视野里只有飞沙走石,甚至连白雾都看不见了。
当这股来得快去得也快的龙卷风终于散去时,这片土地上已经没有了林三酒二人的影子。
千百个肤色发青、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毛发的人,缓下了步子,摇摇晃晃地漫布在白雾之下;在搜寻的时候,他们的头颅一圈一圈地在脖子上转,仿佛根本没有颈椎骨。
“嗯啊啊!
空气里猛然炸响了一声滚雷样的人声,震得大地都在发晃;浓浓的白雾好像也被声音激得飘卷了起来――一起身披着那件,紧紧趴在地上的林三酒二人,顿时感觉脑子都一阵嗡嗡发晕,心脏已经提到了喉咙口。
之前那一个进化者,是在直起腰、露出人形的时候,被巨大手指一下子按死了的;那么也就是说,只要他们不动,那根巨大手指有可能就发现不了他们。
响彻天地的轰隆人声,似乎证明了他们的猜测。
“嗯啊啊啊!呃啊啊! 那声音从云雾上滚了过去,一开始甚至根本不成文字,充满了不依不饶的愤怒,简直像是一个没拿到玩具的小孩在发脾气:“嗯嗯嗯!人呢!
扑通通地,千百个青色堕落种都伏在了地上。他们双腿像青蛙一样蹲着,上半身却直直地伸出去、贴在地上,仿佛某种叩拜的仪式。
“他们一定是落入了魔鬼的手掌里, 远远地,一个隐隐的声音朝上天乞求道:“……我的真神啊,唯愿我们找到的另两只迷途羔羊,能够平息您的怒火……您的无上之光,终将照亮世间邪祟妖魔,挽救每一只羔羊。
林三酒将礼包压在手臂下,尽管满腹疑惑,可二人一动也不敢动。
万幸的是,只要他们不动,好像那一位“真神 就发现不了;只是就算对方没有再出声,他们也不敢冒险,一直只将头埋在沙土里,听着前方OO@@的脚步声、低低的话语声,逐渐像是退潮一样地远去了。
……等了足足有十几分钟,从地面传来的震动停止了,空气也逐渐平缓寂静了下来,沉沉地仿佛不再流动。那一群堕落种和他们的“真神 ,已经好一会儿都没有半点响动了,似乎的确已经走远。
林三酒谨慎地等了一会儿。
在死寂中又过了几分钟,当她终于相信安全了的时候,这才一点一点地将脸挪了起来,勉强眯起眼睛,从缝隙里打量着身边的一切。
……浓浓的白雾,在半空中将世界一分为二。土石被风吹动,从黄土地上沙沙地滚了过去,看起来又恢复了平静。
就算是这样,林三酒也不敢直起身子来――她生怕自己一站起来,立刻就会遭到之前那个进化者一样的遭遇;天空被白雾遮盖着,谁也不知道那颗眼珠是不是现在就在雾气之上,等着他们现形。
“爬着向后退, 这五个字的口型,林三酒做了足有十多次,礼包才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们就是从其他几个方向没命疯跑过来的,眼下只有身后的方向还没有走过。
既要平伏在地面上,又要保证季山青不会从自己的手臂里滑出去,还要一点点慢慢往后挪――即使对于进化者来说,只靠着膝盖和手肘后退也是一个不舒服的姿势;一路向后爬了半个小时,林三酒才终于停下来喘了一口气。
爬了这么长时间,或许他们可以站起来了?
她想了想,但不知怎么,只要一想起“站起来 三个字,脑海里就自动浮起了那根沾了血肉的手指,在地上斜斜一抹的样子――林三酒打了个寒战,决定还是先往后再退个千来米,看看情况。
套着野战裤的膝盖还不算疼,但露在外头的胳膊肘,已经被沙土刮出了浅浅的无数血道子。林三酒忍着疼,再一次将右胳膊肘拽向了后方,同时左腿也向后探了出去,正是她刚才已经重复了无数次的动作――
然而脚下却突然踩了一个空,她的身体急急地滑了下去――在季山青的惊呼声里,林三酒视野骤然倾倒,一颗心都几乎跃了出来,双手顿时一用力,死死地陷进了沙土地里,在地面上留下了长长的划痕;当她扑腾着扒住了边沿的时候,总算是稳住了下滑的趋势。
礼包抱着她的一条腿,正晃晃悠悠地悬挂在半空中,往下一看,登时嘴唇都白了。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三酒喘着气,也低下了眼睛。
在她的目光里,从她身上滑落的,正飘飘扬扬地朝下方落了下去,迅速地消失在了悬崖下那一片凹谷里。挂在半空中往下看,地面上就像是被人挖出了一个大得惊人的碗,面积堪比半个城市;仔细一瞧,“巨碗 内部的斜壁上,还被挖出了一圈圈一环环的圆道――
每一条圆道里,都缀满了小小的孔洞;从这些孔洞里,无数面目如常、行动迟缓的活人,正在忙忙碌碌、进进出出。
从高空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打开了的巨大蚁窝。
(好了终于写完了,可以去微博bb了哈哈哈!谢谢去年天气不错、兔组长、洛个个、风知道云的距离、汉上桥、钥匙宝贝等大家的打赏,漫境^、午睡的樱花、月悬、我是逗比一号、我看我读等大家的月票!)(未完待续。)
508 脱离虎口
现在的“冯七七 ,不是本人。
从意识力学堂出来以后,精神早已透支的林三酒,几乎即刻就昏睡了过去。也不知睡了多久,当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又到了起床的时间了;才一睁眼,这个念头就从心里浮了出来,没有一丝犹疑。
“小酒,你也起了?
她掀开帘子刚迈出去一步,正好遇见了从隔壁出来的方丹。林三酒的目光迅速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刚一试着调用了潜意识里的资料,立刻明白了那位“意老师 的意思。
近乎可怕的观察力配上卓越的五感,她的双眼、耳朵、肌肤……时时刻刻,无处不在从外界接收着大量的信息,简直就像是为她打开了一扇过去从不知晓的门――
“那么不喜欢人家,就直说嘛。 当几段无意识收集到的资料,从林三酒脑海中流了过去的时候,这句话不知怎么脱口而出了。
“啊?你、你说什么? 方丹突然面色通红。
林三酒瞥了她一眼:“就算跟我一起走,你那个追求者还是有可能会缠上来啊。
“诶、诶?为……为什么,你会知道? 方丹立刻愣了,结结巴巴地问道。
答案其实很简单。
在林三酒还没醒的时候,隔壁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刚一下地,隔壁的床板顿时发出了吱嘎一声,然后方丹的脚步声就已经冲到了门边,说明她一直在等林三酒出来。
此时的林三酒像是一个下达指令的中枢,一个念头下去,连刚才睡眠时被身体记住的信息都泛了上来――更别说在门帘掀开的一瞬间,林三酒看见地上扔了一张粉红色的卡,从卡上隐约的字迹来看,那正是来自一位锲而不舍的追求者;而她非要和自己一起走,大概说明那一位追求者正在附近等着方丹。
只是在一连几个场景和放大后的细节从脑子里闪了过去以后,林三酒就不得不停了停,缓了缓精神――才刚刚成形,所谓的“意识力 还少得可怜,稍微干点儿什么,似乎就有“燃料用尽 的危险。
方丹几乎都傻了:“……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他?
“我起得晚,楼里的人几乎都吃完饭了,你依然饿着肚子等我一起走……很明显了吧?
方丹的裤袋里微微地鼓起了一个长方形,是她的自用筷子盒。筷子还带在身上,显然还没吃饭――看着她目瞪口呆的样子,林三酒加了一句:“对了,今晚是你最不爱吃的清水煮蘑菇。
“啊!你不是刚起床吗,又是怎么知道的啊!
因为……绿洲的厨师技术不算好,蘑菇在水里一煮而蒸腾出来的土腥气,在吃过饭了的人身上都能闻见。不过这句话林三酒打住了没说,因为她仅仅是再次调用了这么一点儿信息,眼前就晕了一下――显然是消耗得厉害。
就像人穿上衣服以后,大脑就会把皮肤接触衣料的感觉忘掉,她刚才的所听所见所闻,换以前早都被大脑过滤掉了――否则几天下来,信息量就可以轻易撑爆任何一台超级电脑。
可是现在,她却觉得所有的信息与资料,都在一种强大的统筹下,游刃有余地运行在脑海深处;如果她的意识力更强大,想必能调用、能叫出的东西也更多。
……如果不是被意识力这个“燃料 给限制住了,这真是一个惊人的能力。
冯七七那两人看样子是先去吃饭了;朝门口走去的时候,林三酒看了一眼身边如临大敌的方丹,笑了笑:“喂,我帮你把那男人解决掉,你也帮我个忙吧?
方丹感激极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讨厌那位可怜的追求者:“你说,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吃饭的时候,你去找玛瑟,说你头疼,让她带你去医务室开药。简单吧? 林三酒说着,眯起了眼睛。“如果问到我,就说我去水井组打下手了。
方丹没有察觉到什么,虽然有点疑惑,还是点点头:“没问题!
说着话,两人已经出了门。坐在台阶上、一个梳着中分头的男人见了方丹,果然立时两眼放光地跑了过来――还没走到面前,就被林三酒拦住了。
冷了下来的眼神,和她颈间雪白的绷带,混合成了一种摄人心魄的气势,让那男人把才说了半截的话“咕咚 一声咽了回去。
“今天给我离她远点。
任何动物都对强大的对手有一种天生的直觉――林三酒很满意,这个中分头显然也没把这种直觉扔了;他顿了顿,尽管面色难看得都浮出了青筋,但到底还是停下了脚步,没有跟上来。
吃了一惊的方丹,惊叹之余也没耽误时间,快步就去了食堂;林三酒没有跟上去,而是找了一个僻静处静静地等着。
二十分钟以后,玛瑟搀着一脸痛苦的方丹从食堂里出来了。
她没动,继续耐心地监视着食堂门口。
没等多大一会儿工夫,就看见冯七七一边剔着牙,一边往外走。
仔细想想,这可能还是几天以来头一次冯七七落单――他一副很悠闲的样子,到处散了一圈,打着呵欠拖着脚,抬步往自己住的楼走。最近几天不知怎么地,始终没有再出过小队任务,他们几个都快成了白吃饭的闲人。
林三酒敏捷得像一只暗夜里的黑猫,悄无声息地动手了。
这个工厂区里的楼间距很窄,毫无所觉的冯七七哼着歌,刚刚走过一幢楼时,忽然后背被人重重一踹,脚下不稳,一下子摔进了两栋楼之间的小道里。
还不等他骂出声,紧接着一只冰凉的手就攥住了他的咽喉,将他按在墙上提了起来。
“咳、咳,是……是谁…… 小道很暗,他到现在还没看清楚攻击者。
林三酒挑起了一个毫无笑意的笑容,白森森的牙成了夜里唯一显眼的东西。她轻声说:“看不清楚,就拿出你的手机照一照啊――田民波。
手指下的男人静了一秒,随即扑腾着腿出声了:“小、小酒?你说什么呢……我,我……
“闭嘴。你以为你被冯七七变成了这个样子,我就拿你没办法? 林三酒逼近了,话语像气流似的咝咝在她齿间响起来:“……不如,就一刀捅了你,看看你的尸体会不会变回原形吧。
男人不说话了,只拼命地挣扎起来――田鼠也是经过体能强化的自然进化者,林三酒可不会放任他这样反抗下去。金属的银色光芒闪过,她手里的厨师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立刻不动了――在炎热的空气中,刀身上的微微凉意鲜明地渗入了皮肤里。
“我不是在恐吓你。 她的语气平静极了,“你打110来不及。我没有要留下你活口的理由。
扑面而来的森森杀气终于叫他崩溃了,“冯七七 一下子软了下来,哭丧着脸连声喊道:“等等、等等……变成这样来骗你,也不是我的主意……
即使求饶了,田鼠仍然保持着卢泽的模样,看来他无法自己主动解除变形。林三酒对他已经腻味透了,轻声一笑:“不杀也行。腿打断,把你交给黑泽忌好了。
田鼠的脸霎时变得死一样白――他根本没想到,林三酒竟然已经认识了黑泽忌。交给黑泽忌,还不如死在她的手里痛快呢――他浑身抖得筛糠一样,“你不能这样做!
“哦,为什么?
他好不容易才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手脚发软地举了起来。“因为我是签证官! (未完待续。)
509 女性异教徒
林三酒知道自己错了。
她一直以为,这个世界只是被几个巨人毁掉的直到她被母神捏在了手指间。
又尖、又长,望不到尽头的白脸上,颧骨上两块肌肉高高地隆起来,挤得母神眼睛都成了细细的弧形。她的每一次呼吸,都裹着浓浓的腥味,在空中卷起一股湿热的风。
有一瞬间,林三酒还以为自己会被万钧之力碾成一颗碎葡萄然而这只巨大的、近千米高的母神,却似乎对他们满怀着慈爱,极轻极轻地将他们从半空中“拾 了起来。
随后她弯下腰,像是刮鼻屎一样,用食指的指甲把二人刮了下去,让他们直直掉入蚂蚁之城在这个过程中,林三酒浑身僵直得像一截死木,只剩下眼珠还能转。她和礼包两个人像是瘫痪了,被完全剥夺了行动能力。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神力 ?
地上的石板迅速接近了视野,终于迎面拍了上来林三酒猛地眼前一黑,全身骨头被砸得摇摇晃晃,好像马上要碎了似的。
不等一声呻吟出口,脚步声就已经从四周包围了上来。烟尘渐渐地落了下去,露出了一张张沉重迟滞、麻木疲惫的脸人脸一张接一张地凑近了,好像没有穷尽,很快就填满了视野,像一片片肉蘑菇一样,挤挤挨挨,面无表情。
乍一眼看上去,他们几乎长得都一个样子,连年纪五官都很难分清。
常年被风沙侵染,每一张脸的皮肤都成了土黄色,松弛疲倦地从骨头上垂下来,好像每个人都老得快死了。当四五个稍微壮实一点儿的男人分开人群,走上来抬起了林三酒和礼包时,她这才意识到,这些人中年纪最大的,可能不过也才三四十岁。
随着视野被抬高了,林三酒眼睛一转,发现刚才母神所在的地方,不知何时已经空空如也,消失得与来时一样毫无征兆只有直耸入云的岩山,突兀地立在大地上,顶端几乎挨着了浓浓白雾。
林三酒不由想起了那根缩回白雾中的手指。
“诶, 从一双手上方忽然传来了一个嘶哑的嗓音:“原来这个是女人啊?
另一个抬人的男人也应声了,声音同样又干又沙:“真、真的啊!回去,通知殿司!
围成一圈的人群里,立即有人使劲清着嗓子应了一声,随即脚步咚咚地跑远了这儿的每个人,声音都沙哑得让人听了难受,好像他们每一天都撕扯着喉咙,吼破了嗓子。
她是女人又怎么了?
林三酒心下发沉,眼珠子都转得疼了,也只能看见天空中的一片白雾,以及抬着她那人的下巴和鼻孔她的视野随着步伐,起起落落了好半天,终于停了下来。
母神也不知道对他们动了什么手脚,过去了近三十分钟,二人还是一动也不能动从体感来判断,他们好像是在一路下坡。就这样僵直着不知被抬到了一个什么地方,二人又被放在了地上。
“把他们扶起来, 一个之前从没听过的声音,忽然在头顶不远处吩咐了一声。这人嗓子不哑,却像是用两根骨头互相摩擦着出声似的:“哪一个是女人?
说话间,有人将林三酒二人的上半身扶了起来,靠在了一个什么东西上这一下,他们总算是能够看清楚了只是林三酒目光还没来得及转上一圈,就见身边一个男人一边将礼包往前推了推,一边应道:“这个是女人。
“嗯, 刚才的声音摩擦着问,“那这一个呢?
随着问话声,林三酒抬起了眼睛。
站在她面前十几步远的,是一个浑身发青、根毛全无的堕落种。这只堕落种披着一件袍子,好像被挖空了身体,两只眼球坐在枯萎的眼窝中原本是嘴唇的地方,已经干得皱了起来,露出了一个深幽幽的口洞。
这只被称为“殿司 的堕落种身后,站着更庞大的一群群人,虽然也有几个堕落种,但更多的还是活人他们也同之前的人一样皮肤褐黄,形容憔悴,没有一个人的布料和堕落种身上的袍子一样完整在他们身后,一圈又一圈的环道盘绕着升了上去,如同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罗马斗兽场观众席,只不过每一环都缀满了孔洞,被当成了民居。看起来,他们此时应该正呆在蚂蚁之城的底部。
“我看这个应该也是女人, 堕落种走近了几步,眼球向下一翻,扯动了额头上的皮。也不知为什么,这句话顿时激起了一片嗡嗡的杂音。
它打量了林三酒两眼,忽然伸开了两只长长的、枯枝一样的手臂:“我们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过女性异教徒了,我认为她们的洗礼应该暂时延后。
“殿司, 一个抬着他们一路走来的男人,立刻轻声问道,“留着异教徒而不让她们受洗,会不会太危险了?毕竟她们身上的神光很快就会
神光,是指这种让人不能动的效果么?
堕落种的脸上顿时浮起了一个别有意味的笑,让它的面皮朝两边扯开了,露出了干裂的细长缝隙。
“这一定是母神给我们降下的考验, 那双眼球转了一下,“在神光消失之前,我自然会做出决定。
这句话一说,所有灰头土脸、瘦骨嶙峋的人们,都同一时间低下了头,嘴里喃喃地、含糊地念诵了一段什么话。
至少那个受洗,是暂时不会发生了
林三酒一颗心刚微微地落了下来,随着这只堕落种往旁边挪开了几步,又猛地一提。
它一走开,后方的人群就清楚地落入了她的视野里这儿也有女人,而且为数不少在她们干枯蓬乱的头发底下,一双双眼睛像是钢笔甩出来的墨团,毫无半丝神采。
最惊人的,是几乎每一个女人不管她们年纪看上去有多大,身边是不是还牵着小孩,她们的肚子都高高地鼓涨着,朝前伸着,拉得整个人好像都要变形了庞大的球体和她们细伶伶的身躯一比,好像随时都能把她们坠得摔倒在地。
林三酒只看了一眼,刚瞥见一个白发苍苍、一脸皱纹的干瘦孕妇,胃里顿时忍不住一阵紧缩,垂下了眼。
她很想转头瞧瞧季山青,但偏偏身子仍然一动也不能动。她两只拳头僵硬地垂在腿边,目前拳头里还是空的她必须得仔细想好,叫出什么物品来,才能够在丝毫动弹不得的情况下,带上礼包一起脱身。
堕落种点点头,眼球都仿佛随时能滚落下来它转过身,一挥手:“送去神庙。
从林三酒的身后,顿时又探出来了两双手,将她抬了起来。随着堕落种话音一落,人群顿时如羊一样散开了露出了他们身后一条深深通向地下的楼梯。
楼梯口一边站立着一具母神的雕像,每一具都有一人高,活脱脱是将母神缩小了比例后,依原样雕刻出来的雕像的眼珠朝下,当林三酒被抬着走下楼梯的时候,身上就像是黏上了母神微笑的目光,叫她起了几层鸡皮疙瘩。
当她和礼包都被重重地扔在了神庙的地上时,从前方昏暗的空间里,忽然传出了一声低低的含糊声音林三酒忍着鼻子的酸痛,使劲抬起眼睛,影影绰绰地分辨出了远处另一个伏在地板上的人形。
血腥气犹如实质一样,漫进了她的鼻腔里。随着OO@@的布料摩擦声,一只只独属于堕落种的脚,从二人身边走了过去。
“你们马上就可以见到他受洗了哦, 一只堕落种的声音从身后黏黏糊糊地响了起来,“那可是我们自己抓到的进化者。
啊啊啊这一章写得好痛苦!谢谢的和氏璧和咩的又一个蛋糕,大额打赏拿起来特别爽诶,尤其是我破罐子破摔还不起更的情况下谢谢桥汉、松鼠蛋、s、水怪之猪、郁川鳕、欲语于雨、周九伟等大家的打赏,猪头33、镜子天平、n1988、鸭梨、紫邪姬、千暮雪、13823571811等大家的月票!未完待续。
510 遇见了好心人
这是一个防盗章,正文晚上9:30准时放正文,最近系统慢,大家多担待
写的过程非常恶心,我回头删改了两次,减轻了不少恶心程度,口味重的小伙伴,只好自己脑补
难得早更一次,我要去浪了,巴扎黑
寂静如死的公路上,没有了鸟叫、没有了车声,只有偶尔一阵风,吹得没关严的车门来回直晃。越发浓烈的阳光,仿佛要烫死每一个胆敢活着的生物似的,洒下了**得致命的温度。
从不远处昏暗幽深的隧道里,隐约响起了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有一行人逐渐地走近了。
一个戴着贝雷帽的年轻男人当先走出了隧道口,红唇弯弯的,笑容很愉悦。他身裁轻盈,四肢修长,腰几乎可以称得上为纤细,虽然不够男性化,看起来却很灵巧可是走起路来,却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别扭劲儿。
林三酒几人跟在他身后,像囚犯一样,正被十来个打扮得一模一样的贝雷帽男人押着,走在中间。
虽然双手没有被绑起来,但是见识过了贝雷帽手里的武器以后,谁也没起要跟十多个人硬抗的心思,大家都走得很老实。
“你们为什么要去海关仓库。
前面的贝雷帽没有回头,只是突然问了一句。
林三酒咬了咬下唇:“因为海关仓库里,可能存储着很多进口的食品城市里没有能吃的东西,我们已经两天没有进过食水了。
贝雷帽似乎“唔 了一声,随即就不说话了。
“我们本来身体就很虚弱了,能不能休息一天,到晚上再出发?如果在太阳光下一直行走的话,很危险。 林三酒猜不准他们的用意和来头,只能鼓起勇气小心地问了一句。
“没关系我们不怕。 贝雷帽的回答差点噎着她。
是啊,你们不怕,我们怕啊!林三酒和身边的胡常在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目光。后者随即靠近两步,低声地问道:“小酒,你觉不觉得他们走路有点奇怪?
岂止是奇怪!
林三酒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是这样走路的脚尖踮着,后脚跟抬在半空,走路时同手同脚这些都不说了,最古怪的地方是他们走路时关节都不打弯,直直地迈腿、收腿,透着一种不自然的僵硬,真让人奇怪他们怎么还没摔倒?可从刚才射杀朱美的行动来看,他们并的关节不是不能弯曲
想到朱美,林三酒的心立刻像蒙上了一层灰似的,黯然了。
在灼热的日光下,贝雷帽们不但没有摔倒,反而走得还很快一直匀速地向前走了三个小时以后,林三酒一行人就受不了了。本来就是两天没吃饭,还被这些怪人押着,在阳光底下走了这么远,几人还真有些撑不住了。兔子是第一个闹脾气的,它猛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喊了一声:“累死我了!老子走不动了,不走了,随便你们打死我好了,快点动手!
话虽然说得视死如归,但是瞧它四爪抓地,背毛直竖,显然已经做好了躲避的准备。
走在最后方的贝雷帽们似乎没想到它突然不走了,一时措手不及,差点被绊倒几个正当林三酒盯着他们,冷汗都快下来了的时候,没想到其中一个贝雷帽却放下了枪管,伸手抓住了棕毛兔,将它托在了手里,随即又迈开了步子。
阳光下,兔子身上的一个个粉色小胡萝卜看起来清晰极了,正是来自于乌苏毒的花纹。三人一兔互相看看,彼此都有点傻。
糟了这是林三酒心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这个抱着兔子的人一死,想必会被认为是他们做出的反抗,到时候真打起来,己方这几个又累又虚的人,能占了多少好去?
乌苏毒发作得很快,在皮肤接触后的第6秒,被感染的人就会流血而死
“咦? 然而胡常在走了两步后,忽然低低地讶异了一声。“怎么怎么那人没事?
已经过了几十秒了,可那个抱着兔子的人似乎没有半点异样,依然健步如飞。
棕毛兔自己也很纳闷,它抬头看了看同伴,有点郁闷地拉下一只耳朵,用爪子压着耳朵上的金属环问道:“咱们不会是被点先生给耍了吧?
哥特装之黑金耳环
介绍:身为哥特装四件套之一,具有“传音入密 的功能。用手按住该耳环时,能够将声音传至心中所想的目标的耳朵里,而不被外人听见,称得上是说情话、讲坏话、考试作弊等场合利器。不过条件是目标本人必须曾经摸过这只耳环,且距离不能超过500米。
哥特套装是从游戏里赢回来的八件特殊物品中的第一件当初从副本一出来,几人就轮流把这只耳环摸了一遍,没想到今天还真派上了用场。不过兔子这话一说,其余几人倒有点吃不准了,因为在副本结束后的这一个月里,日子平静得没有遇上任何敌人,他们都没有在别人身上试验过乌苏毒,因此谁也说不好究竟怎么回事。
“不会吧?虽然点先生确实很爱戏弄人 林三酒心里也有点没底,她没有耳环这么方便的道具,因此只好压低声音回应道:“难道是因为你的毛把皮肤遮住了,所以不算是直接的皮肤接触?
“有可能。 海天青也简短地参与了讨论,“露出皮肤来的话,那人说不定早中毒了。
“那老子总不能突然开始剃毛啊! 兔子非常不满:“何况我的毛还这么漂亮!剃秃一块多难看!
林三酒看了看走在前方的贝雷帽,他背影挺得笔直,似乎对身后的对话一无所知。她咬了咬牙,下了狠心,紧赶了两步上前叫了一声:“哎
一边说,一边好像不经意似的,伸手去碰他露在短袖外面的手臂。
虽然是短短的一瞬间,林三酒全身的汗毛也已都站起来了,生怕贝雷帽一个不高兴,回头就是一枪就在她肌肉紧绷,做好了应急准备的时候,手指却毫无阻滞地碰到了他的皮肤。
凉凉的,有点硬,非常光滑。
“不要随便碰我你有什么事。 贝雷帽仍然没有回头。
看来除了堕落种,这些贝雷帽倒也不会随便杀人林三酒松了口气,在心里默默地数着秒。六秒钟一眨眼就过去了,贝雷帽又问了一次:“你到底有什么事怎么不说话。
平淡得如同电子声一样的语调,也听不出来他是不是不耐烦了只是可以肯定的是,乌苏毒根本没有发作。随即,兔子的声音传进了耳里:“看吧,根本不是老子毛的事!
大概是不见回应,贝雷帽慢慢转过头,眼珠仍然在眼眶正中央,呆滞着:“你说话。
要是再不说话,可能会有麻烦林三酒忙找了个话头:“那个,你们到底想要我们怎么样?
“到时你就知道了。 又是同样的回答。
她不甘心地说:“可是我们体力真的已经透支了,不管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但看样子也是需要我们活着才行吧?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撑不住了,就让我们休息到晚上再继续出发吧?
虽然这话有些言过其实,但没想到贝雷帽沉吟了几秒,忽然停了脚,平平地应道:“好吧你们可以原地休息到晚上但是不要想逃跑。
几人一听,不由都松了口气。
身后的贝雷帽们听见这话,也都纷纷停了下来,站成一个包围圈,将几人围拢在中央。虽然乌苏毒没有在贝雷帽身上发作,但现在谁也不敢肯定究竟是不是被点先生耍了,仍然像以往一样,各自找了一辆车坐了进去。
贝雷帽们看起来没有一丝要进车休息的意思,仍然笔挺地站着,纹丝不动。让人奇怪的是,即使是在站立的时候,他们的脚尖仍然是踮着的不累吗?
林三酒的目光从他们的脚上一划而过,只是诧异了一下,没往心里去。两天水米没打牙不说,今天又经历了过山车一样的情绪起伏,消耗了大量体力她已经很疲惫了。不管这些怪人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到了海关仓库时,想必就要露出他们的意图来了。她必须储存体力,迎接不测。
等了一会儿不见异动,林三酒手心里就无声无息地多出了一个白色的布偶娃娃。布偶娃娃很简陋,用皮绳和白布扎出了一个头,画上了五官,身子却还是一块布。林三酒将布偶往车顶上一拍,布偶立刻自动挂住了,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脸却始终朝着车外。
防卫版晴天娃娃
介绍:只能在有“顶 的地方使用。挂在屋顶或天花板上后,该晴天娃娃会自动执行守卫功能,辨认潜在的危险来源,在方圆30米内出现敌情时第一时间发出警报。真人发声、节省电源、感应灵敏,一节7号电池可以持续500小时,为海马宝宝儿童玩具公司最新出品。
这是在游戏中赢回来的八件特殊物品中的第二件,虽然是个玩具,但却意外地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盯着日光下一动不动的贝雷帽们现在林三酒已经根本分不清楚是哪一个杀了朱美的了她焦虑的神经终于被无边的黑暗所征服,慢慢闭上了眼睛。强盛的日光透过眼皮,投下了橘红色的光影,她就在这光影里、抱着满腹的心事,缓缓地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