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1 第173章 肉苹果的秘密

末日乐园 侠名 141604字 2026-0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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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蛇脸人能不能听见,但林三酒此刻的耳鼓里,全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好像连血液都麻木了。

“葱……从,哪儿来,的呢? 蛇脸人面上的裂缝加深了,形成了一个幽深黑暗、如同峡谷一样的笑容。

对于从自己口中吐出的这一门语言,它显然觉得十分新奇,卷了卷分叉的舌头,竟然露出了一点继续聊下去的兴致:“你,说。

――林三酒万万没想到这只蛇脸人竟然会说人话。

明知道这是意外状况,但懊悔的情绪还是像毒蛇一样一口将她的心脏吞了下去――当时如果不去碰那只肉苹果就好了!实在太莽撞了!

眼下应该怎么办好?

见她没有回应,蛇脸人耐不住了――它盘卷起来的蛇尾快速打开,身子越升越高,一双足有一人多高的竖瞳正死死地盯住了林三酒。

“从……哪里来?

林三酒心中一寒,反应却比思绪还快,她瞬间收起了打磨剂,在突然到来的黑暗掩护下,转身就跑。

然而她才刚刚一动步,一个什么东西便重重地砸在前方,好像被陨石砸上了似的,脚下一直平稳的树枝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一下子就将她震倒在地。

林三酒急忙叫出一看,一条如同大桥一样的黑影正横亘在她头上,另一头分了岔,此时正扎进前方不远的树皮里――正是蛇脸人的舌头。

刚才要是跑快一点,只怕被扎穿碾平的就是她了。

一滴巨大的涎液忽然落了下来,正好拍在林三酒身上,瞬间她打了个透湿――只是一滴涎液而已。但是力道之大,连全身皮肤都被打得隐隐作疼。如果这个蛇脸人想对她下手――

林三酒想不出来自己应该怎么办。

“我、我是从树里出来的…… 跑不过也打不过,她抹了一把脸,只好开口了。或许在对话里可以找到什么转机:“……你为什么会说我们的话?

很显然并不是每一个蛇脸人都会说人话的――要不然林三酒哪儿还能活到现在,只怕当那个肉苹果出声的时候就被找着了。

看起来,应该是只有这个蛇脸人听懂了,这才趁大家都走了以后。悄悄地折了回来。

听见了回答。头上大桥一样的黑影嗖地收了回去。这么大的东西,速度却快得叫人来不及反应――因为离得太近了,林三酒看不全它的表情。只听蛇脸人嘶嘶着说:“树?奇怪……不可能。

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被近距离的巨响震得难受,揉了揉耳朵说:“我没骗你,我真的是从树里出来的。

两只高高的竖瞳来回转了一下,在的银光里看起来更渗人了。

“不可能……所有的养分。应该,都被吸收了。才对。 蛇脸人盯住林三酒就不动了,似乎也在防着她突然再次逃跑。“你,为什么……不在苹果里?你从哪,里来?

养分?苹果里?

尽管早已有了隐隐约约的预感。林三酒还是通体冰凉。

“养分是指……我们人类? 她结结巴巴地说,觉得自己似乎问了句废话。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蛇脸人却否认了。

吐着舌尖发出了一个类似于“不 的音节之后。它似乎也在遣词造句,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说道:“树结果子,果子里是养分。我吃的,养分不好,差……但是,听懂了你们的话。

――不、不会是我想象的那个意思吧?

林三酒几乎呆住了。

“有些果子好,比如―― 蛇脸人头一回跟蛇人以外的生物交谈,似乎也来了几分谈兴。它说到这儿时候,用舌头发出了一个非常复杂的音节,感觉上是个人名:“……吃了一个,她会发光了。有的不好,我吃的,就听懂了话。

“每个果子养分不同,首领吃的最,好。

就算蛇脸人说得不太明白,林三酒也立刻全懂了。

这几棵苹果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个“再处理机 。进化者的血肉在这儿被搅合成一团,变成了一个一个的肉苹果长出来――每一只肉苹果里,大概都浓缩整合了进化者的能力,蛇脸人吃下去以后,就会获得相应的能力。

在蛇脸人的观念里,养分当然不是人类了,而是人类身上的能力。

这么说来,为什么肉苹果还能说话就很好解释了――想来苹果树必须要让他们活着,才能保留进化者的能力。只不过是以人的形态活着,还是多个不同人的血肉混合在一起后,以苹果的姿态活着,就不是它们所关心的事了。

而这个小个子蛇脸人之前偷偷吃的苹果里,可能碰巧是一个语言沟通的技能。

想到了失踪的兔子一行人,林三酒心一下子被吊得高高的,恨不得马上将每一根枝杈都看一遍――但是她却连动都不能动。

“你……说是从树里出来的。 蛇脸人又发话了,嗡嗡的声浪震得人身子都发颤。“难道,果子里的养分原来都是你这种东西吗?

“没错! 对于它没想过养分来源这回事,林三酒微微地诧异了一下,随即心怀侥幸地说:“我只是想找到我的几个朋友,只要一找到了人,我们马上就走,绝对不会影响你们吃的苹果……可以吗?

本来在根茎中漂流的时候,她还想过要多救几个力所能及的人,如今早就放弃了这不切实际的幻想。

只要能救出兔子一行人,林三酒就知足了……然而蛇脸人微微歪了歪头,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死一样静的空气在浓浓黑暗的包围下,仿佛有千斤重。

林三酒越来越紧张。将手悄悄背到了身后。

过了好办天,蛇脸人终于出声了。

“能逃过……树,很厉害。 它的语速还是那么慢,身体忽然开始左右摇摆起来,“我吃了你,也会很厉害。变成首领!

x你妈――林三酒才刚刚忍不住骂了一句兔子的国骂,身前的竖瞳就猛然升高了。几乎在同时。一道黑影从蛇脸人的嘴里弹射出来,笔直朝她袭来。

被金门大桥迎头冲撞上来是什么感觉,林三酒总算是体会到了一点――

轰然一声巨响。舌头深深扎进了树皮里,登时漫天碎片飞舞,地面震荡。好在林三酒早有准备,早已手脚并用地滚出去了好一段距离。狼狈地躲了过去。

“以为你个头儿大,我就没办法了? 她狠狠地啐了一口。眼看舌头又一次袭来,却也真的没什么好办法,只好纵身一跃,跳到了下方不远处的另一根树枝上。

几乎是脚才离地。刚刚她所站立的地方就被打成了碎片――熟悉的黏液四溅开来,顿时像下雨了一样淋了她一身。

这么躲下去可不是办法,要是还在就好了――

刚想到这儿。林三酒突然一震,忙打开了自己的卡片库。

在伊甸园实验室里搜刮东西的时候。几乎是见什么拿什么,后来才统一卡片化,以至于有些东西她自己都忘了――她匆匆扫了一眼手上的卡片,顿时有了主意。

此时身后的攻势停了下来,只有地面在不断地传来震动感,似乎是蛇脸人正围着树,上下寻找她的踪迹。

由于林三酒躲在一棵枝杈背后,正好在蛇脸人的视线死角里,加上为了免得成为黑暗中唯一的耙子,早就被她收了起来,此时一片漆黑,蛇脸人也受到了影响。

“在哪儿……?真烦,我要碾死你……

长舌嘶嘶地在树皮上来回扫荡,正在它焦不可耐的时候,只见一处树枝上突然亮起了一团银光,随即立刻消失了――这短短的一瞬已经足以被蛇脸人捕捉到,长舌瞬地朝亮光所在之处激射而去。

然而下一秒,却发生了叫蛇脸人始料不及的变故。

舌头似乎捅进了一片雾气缭绕的东西里,一种它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炙热刺痛,猛然顺着舌尖一路游走上来――蛇脸人激烈地嘶叫了半声,下意识地把长舌收回到了嘴里,紧接着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它一头栽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攥着自己粗大的蛇颈,无声地挣扎着,长长的蛇身在地上不住翻腾滚动,震得几棵苹果树都在微微地发抖,甚至震落了几只肉苹果――过了好一会儿工夫,像是小型地震一样的震动终于慢慢地消减了下去。

代表着蛇脸人的黑影,像山峦一样在地上趴伏着,一动也不动了。

从一根枝杈上,盈盈亮起了一团小小的银光。光芒照不出多远,已经模糊了;林三酒提心吊胆地望着远处小山似的影子,一直等了好半天,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回收装置,苦笑了一下。

刚才设置的简易陷阱果然有用,蛇脸人真的将舌头扎进了所形成的的一小片紫雾之中――烟云立刻粘附了上去,顺着它的舌头被它收回了体内,只怕再也用不上这个回收装置了。

蛇脸人的挣扎和嘶叫一旦消失,这一片空间立时恢复了一片死静,咚咚的心跳声听起来是如此清晰。

时间不多了,林三酒暗暗地想。必须在其他蛇脸人发现这具尸体以前,赶快想办法找到兔子一行人,设法脱身。(未完待续)

ps:托了大神@冬天的柳叶的福,这两天真是流量激增,我又高兴又惶恐,哎,深怕新读者们觉得不合口味……

痛并快乐着的是,神仙小胖喵竟然打赏了和氏璧和粉红,真的非常感谢!不过一边振奋的同时一边难免想到,这样一来,我就已经欠了6章加更了……

还要谢谢暴影阁主的平安符、蛇精病的平安符、书友110212142600924的平安符、小白墙的平安符~!

谢谢大家对我的鼓励,这本书其实并没有什么人气,很多地方口味还略重了(捂脸),能被大家这么爱护,真是受宠若惊!

既然这样,我决定明天加更~一口气冲向第三个世界吧!

174 拆迁队队长被上身了

“……x,你以前在拆迁大队干过吧?

当林三酒再一次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时,她陡然松弛下来的神经好像再也坚持不住了,连日来的疲惫猛地涌了上来――

“我不管了, 她口齿含糊地吐出这句话,随即往地上一倒,闭上眼睛。“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六个小时以前,空气中沉闷得没有一丝风。

这空间到底有多大,林三酒没有仔细想过;但是以蛇脸人的体格来说,自从它们走了以后,竟一点声息都听不见,想来这地方肯定广袤无边……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纵身一跃,扒住了头顶另一棵树枝,爬了上去。

对于那个最坏的结果,林三酒始终拒绝去想。

即使不知道兔子他们在哪儿、是不是还活着又怎样,一开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的念头,她从来没有变过。

“这种程度就放弃了的话,我又何苦挣扎到现在? 她低低地咕哝了一句,挥起手中的【粒子高频震荡切割刀】,重重击在身边的一根枝杈上。

虽然比起枝杈来说,这把刀实在太小了,但是实验室的科技确实不是浪得虚名――初次使用时,林三酒还做好了心理准备打算多砍几次,没想到手里刀直直一沉,简直将树枝视为无物,轻滑地就将树枝切开了,每一次的切面都像打磨过一般平整。

这已经不是头一回了,她早就有了经验。当下立刻连退两步――只听“嘭 的一声,刚刚被高频粒子“封 住的切面就再也受不住里面的庞大压力,黏液像喷泉似的炸了开来。

刀的长度毕竟不够,树枝因为这一下,“咔吧 一声断了一半,挂着的苹果顿时支撑不住,掉了下去。

林三酒看也没看那只一路“啊啊 怪叫的肉苹果,只是在黏液停止喷涌了以后,小心地趴在断口边缘,用光朝里头照去。

――这个做法。还是受了死去蛇脸人的启发。

刚才闪躲时被它舌头击碎的地方。树皮都翻开了,露出了几层硬硬厚厚、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物质――而在这层层物质之下,林三酒发现一具死尸被黏液流冲了出来,正好挂在一片树皮的碎片上。

这具死尸跟之前见过的还不太一样;虽然他皮肤完好。一看就是新死没多久。但四肢血肉已经都被什么东西挤压变了形。成为含含糊糊的一团了――而从四处飞溅的黏液上看起来,越接近树枝末梢的地方,内部压力应该就越大。所以才连个人形都没保持住。

或许一个肉苹果里,有不少肉也是来自死尸的吧?

这个理论无从推测,林三酒也不想去推测了,她往断裂的树枝里一看,见这一处也没有人影,不由松了一口气。

只要还没进树枝,兔子一行人就还有希望。

她仰头看了看头上,她所在的这棵树并不粗壮,再有三四十根树枝就砍完了。只不过……林三酒微微苦笑了一下,装作没有看见身边另外几棵高大的阴影,继续爬到了下一根树枝上。

“反正我也只会这种笨办法…… 她的语气听起来好像很不甘心,不知道是不是突然想起了女娲。“树干我砍不断,我就把所有通往‘目的地’的路都截断!

……如果女娲在这儿的话,她一定能想出更好的办法。

即使很不甘心,但当林三酒一点一点伐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冒出了这个念头。

如果自己是女娲的话,会怎么办呢?

她手下动作一点儿都没敢停,跳跃、切割、避开炸出来的黏液……已经形成了一套流程,而心神却远远地飞了――“如果我是女娲的话,肯定会先试着找找兔子他们的位置吧……

如果我是女娲……

林三酒飞快地向身下的裂口看了一眼。

……要是她手头上有一面镜子的话,恐怕她就会发现自己的神情渐渐地变了。

表情凉凉的,却又带着点儿宽容的笑意――不管何时,被这样的目光笼住时,都让人感觉她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又像是在看一个死期将近的病人。

这是属于女娲的表情。

“可憋死我了!

当林三酒完全不自知地滑入了一个奇异状态的时候,她猛然听见了一个久违的声音――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是不是把谁从树枝里救出来了,但是目光四下一转,这才发现身边仍然一个人都没有。

“往哪儿看呢?

林三酒楞了楞,终于意识到声音是从自己脑海中发出来的。

“咦意意……意老师?

刚才属于女娲的表情,一下子像破碎的冰片似的,从林三酒的脸上脱落下来――她险些没有反应过来,惊讶地瞪大眼睛,“【意识力学堂】原来还在?

“林同学,你的九年义务教育都还没有开始,老师怎么可以走啊?

林三酒傻乎乎地拎着刀,站在原地没动,按照以前的方法,极力静下心来深入自己潜意识的层面里――虽然实际上根本无法静心,但这一次她却不知怎么顺利地沉进去了。

……幼儿园里,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代表意老师的,仍然只有两个喇叭;不远处的小熊芭比机器人,还一个个儿老老实实地坐在凳子上,脚下厚厚的泡沫垫子踩起来触感十分真实。要说哪儿不同了的话,上一次造访时,只有手里拿着的看图识字和小红花都不见了。

她从没想过,自己竟然还有点儿怀念这个地方。

“这么长时间没有见过你,我以为【意识力学堂】被彻底封起来了…… 林三酒轻轻地感叹了一声。“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意识力学堂】现在是什么状况?

不过还没等意老师出声,她立刻又制止了对方:“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吧?我必须赶紧出去找人……

说着她就打算强行将意识抽离。

刚动了个念头,喇叭里顿时传来一声“林同学! ,语气似乎有点儿气急――“你等等!我有帮助你的办法!

“啊? 林三酒一愣。“你……不只是这个能力的‘化象’而已吗?能怎么帮助我?

对老师的不敬之处,意老师决定晚一会儿再进行教育,现在有更紧要的事。

从两个喇叭里传出来的语速加快了许多:“其实幼儿园前段时间已经恢复了,之所以没有让你来上课,是因为老师最近在忙着处理一个问题学生……总而言之,你刚才不知道做了什么事儿,触发了你的小学入学仪式。

林三酒迷茫地听着。

对于这个古古怪怪的能力。她心里的问题实在太多了;只是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她只好让意老师先挑重点说完。

“长话短说,小学一年级阶段里你学会的是‘意识力拟态’。当你运用这个能力时,你能够短暂地进入另一个人的思考模式,用目标的方式进行思考……

林三酒一震。顿时想起了自己刚才试图以女娲的视角来想办法的事。

看来这就是开启小学阶段的事件了!

“当然了。你必须要跟目标打过一定交道。才能顺利模拟对方的思考方式。这个能力一开启,可以有限地无视智力、见识、经历上的部分差距……

林三酒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去试试这个新能力了,问清楚了使用方法以后。也不管意老师还在唠唠叨叨地说些什么,打了一声招呼,随即迅速脱离【意识力学堂】。

视野回到了现实世界,眼前仍然是一片熟悉的黑暗,幽静得让人觉得刚才自己是不是只是经历了一场幻觉。

林三酒慢慢地喘匀了气,闭上眼,在脑海中勾勒起女娲的形象。

当初那一张叫做“梨桃 的面貌,其实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但是属于女娲的那种独特神情,既冷漠又怜悯的态度,却始终鲜明如一――即使换了千百张脸,林三酒觉得自己也能认出她来。

当脑海中的音容神情逐渐清晰起来的时候,林三酒的表情也渐渐随之变化了。

过了好半晌,她慢慢地再次睁开眼睛。

意识力拟态成功了。

……林三酒事后想到这一刻的时候,仍然会忍不住为女娲头脑中的一角而感到战栗。

整个星球0.9亿平方千米的表面积,扣除掉0.45亿海洋面积,剩下的每一片陆地,都以一个一个格子的方式被划分在了女娲的头脑中――陆地化身成为一张巨大的3d网格,随着林三酒的一个念头,便飞速地旋转起来,最终定格在一个精确到度的坐标上。

以这个坐标作为兔子一行人被吸进去的定点,从根茎生长的粗壮度分析出它的走势,在头脑中模拟好黏液的流速,以陆地网格、引力公式、与其他星球的比较推敲出地心空间所在位置,由此设立几个最具可能性的走向模型……

这一连串的计算,林三酒根本连跟都跟不上,只有大片大片的数据、图形、网表从眼前应接不暇地流过去――这感觉就好像电脑被人远程操控了一样,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一系列的操作。

不知过了多久,女娲的状态突然“啪 地一下断了,林三酒的意识回笼,猛地大吸了一口气,这才发觉自己浑身大汗,精疲力竭,简直比连挖了三天土的时候更累。

“在这儿!

对于兔子一行人的位置,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从女娲推测出的地点朝下开垦了近二十米,站在黏液和树皮的一片狼藉中,林三酒忍着眼前一阵一阵的晕眩,默默地在心里数数。

数到三分钟过去后,她猛地将胳膊伸进树洞里,果然手掌摸到了一个刚刚被黏液推到这儿来的湿漉漉毛团。

毛团后面,还一连坠着好几个人――林三酒猛一发力,这一连串的人就都被她从树洞中硬生生地拽了上来。

用【能力打磨剂】的银光一照,昏迷不醒的兔子一身兔毛被腐蚀得像狗啃过一样参差不齐,正趴在她脚边一动不动。看样子它是把自己的哥特套装与众人分享了:黑色的哥特风皮带延展了很长一段距离,将薛衾、错误代码517、双胞胎姐妹都牢牢地系在了皮带上。

接下来,走到第二个计算好的坐标上把春之樱雪救出来,也同样没有什么悬念了――然而叫林三酒皱眉的是,不管她怎么在树里头掏,就是没有找到回楚燕。

先把人救醒再问问好了……她有些不安地想。

从自己彻底透支的状态来看,短时间内想要再来一次意识力拟态,肯定是不可能了。

将众人一字在树枝上排开以后没多久,兔子第一个动了。

它的后腿无意识地抽搐了几次,眼睛终于慢慢地睁开了。

映入眼帘的,除了一个林三酒的大头,还有到处坑坑洼洼、破破烂烂的树皮背景――

“……x,你以前在拆迁大队干过吧? (未完待续。。)

ps: 今天第一更奉上,感觉这章写得信息量巨大~!

冥炫羽的平安符被我漏了好几天了,抱歉抱歉,在此感谢一下,我还记得的;还有,郑重地感谢泡_沫的2票粉红(2票!)、人生如玉a+(头像真的见过)的平安符、大萌斯基的桃花扇(啊,一上来就给扇子!)、dancefly637的平安符(嘿嘿)、彩telent的桃花扇(又一把,谢谢你,上回你打赏完了我正好休息了两天,真不好意思)、神仙小胖喵的桃花扇(赏得这么勤,眼泪汪汪的……)

谢谢大家鼓励!下一个世界已在来的路上了!

昨天晚上睡前听3d版本的all of me,感觉真新奇,给大家推举一下……真的有音乐在双耳间流淌的感觉。

听的时候不知怎么,突然觉得能够生而为人,有时真的是很幸福哪。

175 重返人间(tohfrs和氏璧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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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三酒觉得自己迷迷糊糊地,睡了很长时间。

中间有好几次,她被谁给叫起来问了一些问题;问话的人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也不知道,好像脑袋周围包着一包水,一切声音都含含糊糊的,听不清楚。

她从来没有这么累过,脑子几乎都不会转了;就算在睡眠中有人捅她一刀,只怕林三酒也醒不过来。

就这么不知睡了多久,最终叫醒她的还是饥肠辘辘的胃。

一股小麦的香气淡淡地蔓延开来,勾得她鼻子里痒痒的,一直勾到了胃肠里,林三酒这才慢慢睁开了眼。

她的视野立刻被一只微微打开了条缝的面包袋给占得满满的。

“你看,我就说了嘛,没有死! 兔子得意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随即面包袋哗哗一动,似乎要往后退。“用吃的就能叫起来!

感觉上好像已经一年没吃过饭了似的;眼前有了食物,林三酒还能让它跑了?她以一个对于昏睡已久的人来说实在有些太迅捷了的动作一跃而起,一把将那只面包按在了地上。

要不是薛衾手缩得快,只怕指头都要被她按断两根。

“啊?怎么回事?我在嘎啊……我在哪? 林三酒狠狠地用牙撕咬了一大块下来,舌头腾挪的空间全被面包占据了,“肥、肥库燕……

“知道了知道了, 薛衾很明白她想说什么,还是忍不住一脸以她为耻的样子:“慢慢来,等你吃完了再说,我们的时间还多得是。

连着咬了两次舌头以后,林三酒含着疼出来的眼泪把一整块面包都吞了下去。这才得了一点儿空,目光在身下四周转了一圈。

方才刚刚醒来,到处也黑乎乎的瞧不清楚什么;在吃东西的时候,薛衾将她的拎了起来,为她照了一圈,林三酒终于将自己身处之地收进眼底。

这……似乎是一个球的内部。

看这粗糙敷衍的手工,坑洼不平的地面。林三酒都不好意思说它是特殊物品;她走上前看了看。发现周围挂着的是一大张塑料布似的东西,也不知道挂了多少层,将周围挡得严严实实。一点儿光都不透。

透过塑料布,液体流动时熟悉的“哗哗 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林三酒“唰 地扭过头,吃惊地瞪着面前久违了的几位同伴,张大了嘴。

“你们不要告诉我……我们又回到根茎里去了?

“啊。没错。 兔子一身毛像被狗啃过似的,但是依然挡不住它脸上隐隐约约、明显是极力抑制后的骄傲感。“我们也没有干什么。只是在你睡着的时候,造了这个‘船’,现在在逆流而上,往回开嘛。

林三酒傻乎乎地看了一圈同伴。心里有无数个问题想问,还是一直梗在她喉咙间的那一个先行脱口而出:“回楚燕呢?

“你别太担心,她不在苹果树那儿。 说话的是薛衾,她一把将跃跃欲讲的兔子按了回去。生怕它又扯到别处去:“她时限到了,早在根茎中就被传送走了。

林三酒愣了愣,这才想起回楚燕确实跟自己说过她的时限不长了――只是来得这么早,却让她觉得很突然。

“虽然她传送走的时候似乎是昏迷状态,但总比被苹果树吸收掉的好。 薛衾说到这儿,以她一贯面无表情的样子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那些东西真是太诡异了……

“在你睡着了以后,我们不清楚状况,在原地休整了几天……结果我们也看见了那些蛇脸人吃苹果…… 双胞胎姐妹中的一个,低低地接了一句话,声音不知怎么地,听起来让人觉得她似乎心里很虚。

“继续留在那儿,我们担心迟早会被蛇脸人找到。 她的口气竟有些像是在辩白什么似的了。

“唉…… 另一个似乎是姐姐的,突然没来由地长叹了一口气。

不光是她们两个人看起来有些低落,连春之樱雪也是一脸难堪,脸涨红得透过胡子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薛衾瞥了他们一眼,面色冷冷地抿起嘴角,显然很清楚他们几个是为了什么才会这番模样的,但却好像不屑于说出口。

最终还是兔子发话了。

“那些蛇脸人看起来非常愤怒,把另一具应该是你打死的尸体拖走了,还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苹果树。我们好不容易躲过去了……等它们走了以后,我们把你叫起来问了好几遍,才算是弄清楚了你知道的、所有的来龙去脉。

说到这儿,兔子似乎也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了――半晌,它才愤愤地骂了一句“龟孙子自己不争气,老子才不给他打掩护! ,随即一鼓作气地开口了:“……知道了肉苹果的效用以后,错误代码517趁我们砍树皮造船的工夫……

“――偷偷吃了两只肉苹果。

从塑料布的外面,在哗沙沙流淌的液体声中,猛然传来了一个青年平淡的声音。

林三酒骤然一惊,这才意识到错误代码517并不在这个“球 里。

她与随机名五人组相识也是通过兔子,本身对他们并不熟悉;球内光线又暗,她一时竟没察觉少了一个人。

“他……他怎么在外面? 林三酒一时吃惊得够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回连兔子也是一脸难看地不说话了。

尴尬的沉默持续了几秒,还是球船外面的青年答了她的话,声音似乎被刻意维持在一个无风无波、平平板板的调子上:“……林姐,我来说吧。他们现在以我为耻,不愿意说起这事儿,

“林姐,我们之前相处了好些天。你是不是没有见过我的能力?这很正常,因为我的能力实在太不出奇了……噢,是什么你就别问了,反正也是过去的事儿了。

“一直靠别人帮忙、给人拖后腿,我也是忍受够了。既然有了这么一个机会,我为什么不争取一下?反正那些人也是跟死差不多了……我受的苦,总不能白白受了。没有一点补益吧?

林三酒怔怔地听着。这件事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亲手救出的同伴里,竟然会有人选择食用那些肉苹果……

“不需要全部吃完,只需在浮出青筋、有**反应的部分挖下一部分吃掉。就足够了。 错误代码517的语气,听起来仍然是一种强制出来的沉静。“果然没有辜负我的希望,我吃下去的两个肉苹果都给了我很大的回报……这个代价,我觉得付出得值得。

还不等林三酒说什么。突然春之樱雪嘶哑地说话了:“……那我们呢?我们几个对你来说,难道还不如那两个能力重要吗?

球船的外面沉默了半晌。

过了一会儿。错误代码517才再次开口了,似乎还轻轻笑了笑:“小雪哥……如果不是靠着我的这两个能力,现在咱们能一路顺着根茎游回去吗?你们怎么看我,我管不着……只是毕竟朋友一场。林姐又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着也会把船拉回地面上的。

林三酒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只船之所以能够逆流前行。靠的竟然是517在外头拉!

这一下,连她也没有话说了――明明瞧不起他做的事儿。却偏偏要靠着他才能出去,就眼下这个局面来说,也怪不得兔子看起来这么憋屈。

等了好半天,船内始终没有人再说半个字,林三酒好像隐隐约约地听见517在外面叹了一口气,随即便归于了沉默。

哗沙沙的液体流动声,成了唯一的一道声响,伴随他们走了一路。

往回走的路,远比来的时候要长;错误代码517似乎也是卖了命了,每天除了进来吃一口东西,甚至连觉也不睡,便又一头扎回外头去拉船。林三酒几次想劝他,都被517脸上流露出来的疏离感给堵上了嘴。

算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林三酒心里暗暗地说。

她之前已经足足昏睡过去了一个多星期,众人在根茎中又前行了快一个月以后,才终于由517的口中得知,根茎中的光线越来越亮,似乎已经接近了地面。

按照林三酒所给出的方向,他们一路都在朝着被她挖开了的地方前行;差不多走到头以后,打破根茎的硬皮,众人终于再一次重返了人间。

当久违的阳光重新照射在身上的时候,几乎人人都生出了一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错误代码517在脱身的同一天晚上,便悄悄地消失了,竟没有跟任何一个人告别。

“其实我也并没有很严厉地责怪他啊……

“大概他是过不去自己那一关吧。 林三酒淡淡地叹了口气,在怅然若失的兔子头上揉了揉。

眼下有些急迫的,还是另外一件事――

她的念头才刚刚转到这儿,只听不远处突然响起一声号哭来:“林姐――你可算是回来了!我们快要饿死了啊! (未完待续)

ps:哎呀妈呀,总算是赶完了第二更,有些匆匆忙忙的……感觉结尾处理得不太好,明天可能会回头修改一下。

手机端的孩子记得清理一下内存,这样修改后的章节就能显示了。

话说回来,这两天的流量简直让人觉得死而无憾,我如果对@冬天的柳叶大神说一句好人一生平安,你们会不会觉得我们刚刚私下交流了种子……(咦?这是什么梗?我为什么会知道?)

在此谢谢批发商幻妙幽梦的3个平安符和更新票、晓梦丫丫的香囊(一定又是大神麾下的读者吧啊哈哈)、云7的平安符和评论!打赏信息被刷没了几个,我明天再补上!

再次谢谢大家能够不介意我写的重口味,一路看到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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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宫道一将会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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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趟居然走了两个多月,连林三酒也没有料到。

被她留在原地的白小可等三个人,一个个儿眼都是绿的,早就饿成了猴子精的模样;还剩下一塑料兜食物的时候,三个人就开始计划着吃了:可即使一天一口面包,粮食储备也早在大半个月前就消耗殆尽。

因为不能下地,三人也是费了老大的劲儿,才在附近被挖开的一片根茎旁立了不少木头桩子;每天换地方把绿肉瓜像风筝似的升上天,就为了寻找林三酒回来的迹象。

“林姐,你再不回来,我们都打算把那个姓千的给吃了。 绿肉瓜好不容易塞饱了,打着嗝儿说。“后来没吃,主要是因为他瘦得太多了……

千正关黑下脸,一边嚼面条一边挪到了另一根桩子上――他确实瘦成了个瓜子脸,显得一双大眼溜圆。

绿肉瓜的一句玩笑话,却立刻勾起了另几人的心思――春之樱雪知道他与517一向亲密,与双胞胎姐妹一块儿把绿肉瓜单独叫到了一边,低声说起话来。

林三酒见状叹了口气,目光转到另一边。

薛衾和白小可隔了一重生死再度相逢,却一点儿都不见融洽,在薛衾时不时的冷笑之中斗嘴斗个没完;兔子最近却多了个爱好,刚一坐稳当了,立刻不知从哪儿找出了一瓶啤酒倒在手心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酒池,把脸埋进去喝。

“喂,咱们还得加把劲找签证官啊。 林三酒凑过去看着它舔了一会儿啤酒,苦笑着说。“虽然我因为一些缘故拿到了一张签证,可你们都还没有……现在人都快被苹果树吸光了。也不知道哪里还有签证官。

她声音不大不小,话一出口,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连不远处低声交谈的春之樱雪一行人都住了口。

“这样的世道,怎么还会有签证官活着? 白小可忍不住叹息道,“我们在这儿两个月了,连一个活人都没见过。

千正关傻乎乎地听着。嘴里一不小心还喷出了一点面。

“你的签证是谁给的? 兔子立刻问到了重点。“那人还在吗?

林三酒摇了摇头。她一想起女娲,就想起了在地心空间模仿她时的经历,不由得记起自己还得抽个空去一趟。把上回意老师没讲完的话听下去。

“那就没办法了。 薛衾也跟着浮起了愁容,想了想,劝慰似的说道:“不然,你拿着签证先走好了。至于我们……不是还可以在那个什么中心十二界碰面吗。

“呃……那个…… 千正关刚才一口面吃得有些多,这个时候才咽干净了。忙发话道:“我说……

兔子压根没听见他微弱的声音,充满豪气地一摆手:“对!一会儿你们把碰头地点记下来!大丈夫又岂在朝朝暮暮!

“这句话好像用错了…… 白小可马上指出。

“第一次没有签证,总有点害怕呢……

“不知下次相见是什么时候了。

在众人嗡嗡的交谈声里,千正关发现自己的话竟然谁都没听见。终于一下子抬高嗓音,把大家吓了一跳:“我说!你们都没发现什么吗!

迎上来的是八双迷茫的眼睛。

“哎呀能笨成这样也真是让人着急…… 千正关挠了挠头皮,“我说。你们难道一点都没从我的名字上联想过什么吗?

众人静了几秒,似乎在处理他话中的意思。随即不知是谁第一个“诶?! 了一声。

“……千正关,代表着签证官?

“你丫真是个签证官?这是你真名?

“这种能力和名字的搭配,是不是太随便了一些啊!

大家立刻炸了,一股脑儿涌了上来,你一句我一句地惊叹了大半天――千正关骤然成了被众星所捧的月亮,自己也不是很适应,懦懦地应了几声,寻安心似的不自觉地靠到了林三酒身边。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兔子摇头晃脑地叹了一句。

这一次连白小可都觉得这诗词用得毫无错误。

好不容易等大家静下来一些以后,林三酒忙问道:“……你的能力不是吗?怎么又会是签证官?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好像兔子提过,签证官一般不会再有其他能力了――因此才需要靠着签证换取最大程度的庇护。

“咳……一般来说,签证官的确不会有第二个技能了……我想大概是因为我的名字特殊吧?我自打出生以来就叫这个名字了。 千正关自己也是一脸标志性的迷茫:“总之,我的主战技能是,但却还有一个附属性的签证官能力。

众人个个儿张着嘴,满脸不可思议。

还是兔子头一个有了反应,蹭地跳了起来:“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看看小酒的签证目的地,然后给我们一人开一张啊!

林三酒也忙拿出那张写着“目的地:农业养殖场 的签证,小心地递给了千正关。

后者“哦哦 了两声,用一副很不可靠的表情仔细将签证看了一遍,边看边慢慢地发出了一声“诶……?

林三酒险些忘了这个人最会吊人胃口,很着急:“又怎么了?

“嗯,有两件事。 千正关比出了两根手指,语速慢得让人恨不得打他几下,看看能不能打出更多的词儿。“第一个嘛……这张是‘不记名签证’哦。

“什么意思?

“据说签证官的能力升级到一定程度时,可以开出这种不记名签证……嗯,也就是说,不必非是你用不可,谁用都行。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觉得在他说出这句话时,眼睛似乎晶晶亮。

“……行,这张给你用了。正好你自己的签证,你用不了。 林三酒手一挥就定了下来:“还有一件什么事?

“呃,这个…… 千正关立刻支支吾吾起来。

“说!

“哦,好好……大概是因为双能力的原因,我的签证官技能,呃,有点儿低级。

众人盯紧了他。

“怎么个低级法? 林三酒忍着气问。

“我……只能开出七张签证。 千正关磕巴了一下,随即忙问道:“这张签证还是我的吗? (未完待续)

ps:原来昨天被刷没的是大坏蛋的香囊,啊哈哈,我还记得有张粉红票?感谢你,默默地支持了我这么久~!还要谢谢芦苇年年的平安符,是新读者吗?

刚才读者群里有个蛇精病出来问:“哪个大神包了尾巴?

也不问问大神要不要!

(对了今天的更新只有2千字不是我偷懒啊,是起点制度改了,以后我2千字一章,从下月起每天争取更新2章……5月最后这几天就让我存点稿子吧)

177 意识力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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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你小子简直像是计算好的……

林三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此刻手有点儿痒,有点儿想跟谁打一架――坐在她身边的千正关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忙嘿嘿地讪笑了两声,赶紧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即使只是作为一个――半个签证官来说,他的能力仍然可以算是惨不忍睹。

应该说,能力稀烂。

“只有7张也就算了……大不了我不要签证就是了。 林三酒双手捂着脸,声音含糊不清地从掌缝中传出来。“但是为什么每一张的目的地都不一样?

――就在刚才,当众人被告知八个人中只有七个能拿到签证的时候,林三酒还跟兔子陷入了一场激烈的争论。按照她的意思,这一回她就算了,要不要无所谓,把签证让给其他几人好了;但兔子却想起了在上一个世界里的事儿,死活要和她一块儿走,情绪激动,一句话里能带出来好几个娘。

结果两人很快都哑了壳。

反正无论如何,这一群人的目的地都各不相同,也自然就没有了争的必要。

“我不是都说了嘛……我这个能力很差劲啊。 千正关慢吞吞地摸了摸脸――刚才他叫愤怒的兔子给蹬了一脚,在腮上留下了一道挠痕。他挨了挠也不生气,仍旧声音软软的:“林姐,我要谢谢你,最后还是把这一张‘农业养殖场’给了我……

林三酒从鼻子里出了一下气,算是回应:“……我嘛,不管什么地方都能活得下去。你就不一样了,怎么看都是从头到脚一副倒霉蛋的样子。

本来她还有点儿担心女娲给她签证是不是不怀好意;然而经历了一次以后,林三酒顿时豁然看开了――要知道。对方在并非完全模仿,顶多只能还原一部分的情况下已经如此可怕了,如果女娲真的要对她下手,她如今焉有命在?

还不如光棍一点,给千正关用了算了。

得了便宜的小脸青年还在像磨年糕似的絮絮叨叨说着什么,林三酒的思绪却已经飞到了上――她没心情听他叨咕,啪啪两下拍在他的背上。匆匆说了一句“我离开一会儿 。就跳下了木桩,在他的咳嗽声中走远了。

此时最安静的地方莫过于树根了。林三酒盘腿在硬皮上坐好了,深呼吸了一口气。

……这一回。几乎是念头才一转起来,她的意识就立刻像是被人强拽了下去似的,迅速沉进了潜意识层之中。

“你可算是来了――

潜意识层里的黑暗并不纯粹,与其说是黑暗。更像是无数记忆画面交叠一起后的浓墨重彩,迅速地从林三酒眼前滑过。终于渐渐露出了一方……教室。

代表意老师的两只喇叭,激动地微微都发了颤:“林同学,你跑哪儿去了?不是让你用完以后,赶快回来上学的吗?

林三酒没来得及答话。先四处环顾了一圈。

……虽然多了一块黑板、两排课桌,喇叭上方还用红油漆刷了一排“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但是怎么看,都只是把幼儿园的房间简单换了一下布置。看起来很有点儿糊弄过去拉倒的意思。

连同学都没变,还是那几个老面孔。

“亏我还有点儿期待呢…… 林三酒低低地嘀咕了一句。,在变形金刚身边坐下了。

“不是老师我糊弄, 与她的意识层面牵连极深的意老师,立刻说话了:“这儿一切都是由林同学的意识力所构建而成的,你的意识力只有这么点――比同期的学生少多了――我当然也只能委屈在这个小教室里。

林三酒看了看自己的同桌变形金刚,并不觉得它的意识力比自己高到哪儿去。

“幼儿园时期,我们只是浅浅地涉及了意识力的其中一个应用‘观察力’,后来就因为各种原因停了学…… 意老师的语气充满遗憾,“导致许多知识你都没学到。

“那你就从头讲讲吧。 林三酒心里也正好有不少疑问:“当初在绿洲的时候你都做了什么,帮助我把能力支撑到了结束?“

意老师沉吟几秒,似乎在考虑怎么回答,随即黑板上突然“吱吱 作响,几道白粉笔印子就渐渐地显了形――这情景,简直如同闹鬼。

“这就涉及到了意识力的本质。如果说,潜力值决定了一个人的上限,那么意识力就等于是一个作弊器――它允许一个进化者的能力朝不同的方向发展,拥有多种可能性。比如说,观察力、意识力拟态等,它们并不是一个真正的进化能力,而是由这个进化能力,为你所开辟出的一条新的道路。

……还好我不是真的小学生啊。林三酒暗暗地想,点点头表示理解了。

“以后我们会学到,意识力的作用非常广,当你的各方面状态不足以施展出某个技能时,甚至可以用它来当做燃料……当然这是釜底抽薪的做法,老师并不建议这么做哦。

怪不得自从绿洲之后,再也没开启过,看来是意识力枯竭得太厉害了。

联想到自己在模仿了一次女娲以后,一口气睡了一个多星期的事儿,林三酒不由也有点儿头疼起来:“……难道我昏睡也是因为意识力不够?

意老师闻言叹了一口气,似乎即将要说的话十分繁杂麻烦,连她也觉得棘手。

“你现在的意识力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按理来说也不至于用一次拟态就累成那样。之所以造成了那种局面,主要还是因为两点……一个是因为老师借用了一些,但这个不重要,咱们来说第二点。

……我更想听听第一点啊,林三酒默默地想。

“上一次你要模仿的对象,不论是智力、脑力还是精神强度……嗯,委婉地说,都远远地超过了你。很好理解吧?目标比你强,耗费的意识力就多;比你弱,模仿完了说不定连滴汗都不会出。

“也就是说,我虽然可以随意模仿别人,但是却受到了我意识力上限的制约……? 林三酒忍不住确认了一下。

喇叭顿了顿,让人感觉她并没有备课。“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但是有一点与你想的不同――并不是你认识谁,你就可以模仿谁的。

“咦? 林三酒吃了一小惊,“模仿需要什么条件?

“必须是你有所了解的人,而且这个程度不能太低。如果你现在要模仿宫道一的话,你会发现意识力拟态根本发动不成功,那是因为你对这个男人的了解根本是零,他整个精神状态对外都是封闭的――虽然你们一起战斗过。

这么说来……林三酒回想起在黑塔上的那一个凌晨。尽管时间短暂,但女娲的态度却是彻底敞开的,无遮无掩――她的性格、语气、平静又偏激的观念,都在她的心中留下了一个烙印似的鲜明印象。

反而想起宫道一时,她只能想起他脸上好看的笑。

在林三酒出神的时候,忽然教室地面猛然颤抖了一下――她刚要跳起来,忽然想起来这是在自己的意识深处,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只见教室的四面墙呼地一下,毫无预兆向内推移了足足两米――这样一来,本来就不大的房间顿时又小了一半,感觉快要被挤上来了。

“糟了, 意老师发出了一声叫人听不懂的低呼,“林同学,今天的课就上到这儿吧,记住了,为你开辟的道路并不一定会最终保留下来……你一定要多加练习啊!

“发生了什么――

一个“事 还来不及说出口,林三酒身不由己地一睁眼,已经回到了现实。

远处的同伴们仍在谈着天;她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态,风平浪静。(未完待续)

ps:前两天的流量激增,简直美死我了,感觉上简直就像是突然上了一回吴彦祖……

虽然昨天吴彦祖突然变成了**,但是我还是有种死而无憾的感觉,特别想感谢一下新读者们,给了我很大的信心!

另外还要诚心地谢谢飞呀飞雅的粉红票、小白墙的香囊、大萌斯基的桃花扇(有一个!)、书huw的香囊、vannias的粉红票、晓梦……晓月丫丫的2张粉红(哈哈)~!

还有一些好像又被刷没了,等点娘信息出来我再补上~

178 永别啦伊甸园!

“记住了么?小依说中心十二界里,每一界都有一些非常出名的碰头地点,周围都是供人长期落脚、等着与人见面的旅社……到时你可不要走错了。

兔子的表情非常郑重。

同样的嘱咐,林三酒昨天就已经听过一次了。她笑了笑,揉揉兔头:“你是不是以为我傻?你放心走你的,我一定会想办法到达中心十二界的。

兔子很不高兴地将被她揉乱了的毛抚平整――自从被腐蚀过一次以后,它的毛又长长了,此时看着像个拖把――“另外你还得小心些,人偶师似乎在签证官系统里给你挂了名了……一到中心十二界,马上躲起来啊!

“我知道了,你安心。

在随机名四人组和白小可先一步传送走了以后,又过了两三个月,终于到了兔子离开的时候。它跟林三酒都是在极温地狱中一个时间段里进化的,因此传送时限也差不多;在目送兔子的身影逐渐像泡沫一样消失在空气中以后,她愣愣地呆了一会儿,想到它即将去的“狂欢节 世界,长呼了一口气,心里乱七八糟的。

身边只剩下了薛衾和千正关――薛衾只比她晚两个月,千正关却还有将近十个月要独自挨过,此时一张小脸直发苦。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走了,得赶快把该告诉你的都说完。 林三酒看了看薛衾,后者虽然仍然努力保持着冷硬的神色,但时不时地就流露出了一点迷茫。两个月后就是她的第一次传送了,但到时候身边只有一个不太可靠的千正关,林三酒也感觉很不放心。将一些要注意的都细细与她说了。

在此以外,除了给自己留下了两天份的口粮以外,她还把剩下的所有食物,甚至包括在极温地狱中收获的鱼肉干,都通通给了千正关――“你就挨着树根坐,这样人家抢不了你的……你自己也省点吃,知道了吧?

千正关眨巴眨巴大眼。又像是磨年糕似的慢慢地说:“林姐。以后只要我能帮到你的……

林三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还是受不了他慢悠悠的说话方式。

等一切都差不多安置好了,她仍然没有出现要传送走的迹象――干脆自个儿找了地方坐下,检查起身上带的东西来。

难得有这样一次闲暇。她干脆把自己的卡片库全翻了出来。

从极温地狱带出来的日用品,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口器更是早被她扔在了黑塔上,现在想想没了这么趁手的武器,还真有几分可惜。属于极温地狱的、能够让她回想起自己家乡的东西。已经没有多少了……林三酒微微地叹口气,看着手上的香薰蜡烛。想起了当初在超市的那一段日子。

好在从伊甸园里,她又补充了很多物资。

最近用得最频的,还要算是从伊甸园实验室里带出来的了――这玩意儿虽然看起来只是一把普通长刀,实际却已经彻底超越了传统刀“锋利 的概念――在它的振荡切割方式下。只有切得快不快,根本没有切不开这一说。

跟它相比,从伊甸园士兵身上缴获的枪支就显得又大又笨。威力也强得不好掌控――林三酒想了想,仍然将它跟切割刀一块儿收了起来。以防日后不测之需。

除了这个追踪爆炸装置、和已经没有用了的微生物烟云回收器之外,她手上还有三件从实验室里得来的黑科技,每一件都充满伊甸园标志性的嗜血特征;而剩下的一小堆,都给兔子几人分了――这么一看,在伊甸园的收获还真不错。

:不要用它吹头发,不要用它吹头发,不要用它吹头发!作用顾名思义,超高温热风下,不一会儿人体就会融化成为黏黏的一滩……需要配备能源块使用,每块可以吹风一次。

“当时走得匆忙,顺手拿了四块……应该也够了吧?这玩意儿怪伤天和的。 林三酒短暂地忘记了自己手下的亡命魂,将它和能源块收好了。

:真的没有比这更直白的武器名称了,完全用不着介绍。鞭子手柄制造出来的龙卷风并不大,直径不到两米,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据说发明者是为了用它看漫天飞舞的槐花。

:每天清晨固定响起的猫叫声,真的很烦啊……不过这一只闹钟,为非常喜爱历史上猫形象的研究员所制造,所以声音其实还有点可爱。

“……作用呢?真的只是闹钟而已? 林三酒彻底蒙了,一点儿都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会把这个玩意儿拿出来:“只能用来叫起床,哪里嗜血了?

对着猫头形状的钟发了一会儿呆,她最终还是把它收起来了――别的不说,模样倒还挺好看的,反正变成卡片也不占地方。

跟放在一起的,是――这个东西一路把他们引到了树根上,这才惹出了这么多风波,结果最后也没找到基座在哪儿,林三酒还真拿它有点头疼。

“会不会是耳导最开始发现了一点点树根,所以把基座埋在上面了? 想了半天,林三酒也只得出了这一个推测,如果基座发出的是波长之类的东西,有可能随着树根一块儿扩张了?“没有了基座,这玩意儿也没什么用了……算了,还是留着吧,反正也不沉。

想到了耳导,林三酒便心情复杂地拿出了他的尸体卡。

老实说,被自己害死以后,耳导的尸体还真的帮了她不少忙……要不是他的血,恐怕林三酒早就死在了辐射之下。

“这儿到处都是树根……等我去了下一个世界,会给你好好安葬的。 她轻轻地说了一句,收好卡。

剩下的,无非就是一些防辐射服、从广朱房子里翻出来的衣服、一些日用品,她挑挑拣拣,留了一部分有用的。

除此之外,都是在极温地狱中收集到的了。

仍然好好地戴在脖子上,也还剩下大半袋,在伊甸园中还一次都没有用过。

伊甸园中的对手,基本也让她用不上这件特殊物品,于是林三酒把这一张卡,和、收在一起放好了。

为了日后做准备,在众人临走之前每一个都被她抓了来,用录下了整整十四段能力描述,加上以前剩的几个,想来绝对够下一个世界用了。

现在根本就成了林三酒的照明工具,而因为太宝贵了,反而成了一直压箱底的东西。

“啊……这个。 林三酒从卡片堆里捡起一张,看着上面画着代表任楠的小小死人,叹了口气。“要不然到时一起埋了算了?

时隔这么久,再看见这个险些置自己于死地的前男友,她居然心境很平淡。

“是不是没有签证就传送得晚?要不再趁机看一遍能力……

她刚这么嘀咕了一句,突然眼前一黑――只来得及遥遥喊出一声“我走了 ,林三酒的身体已经迅速从伊甸园中消失了。(未完待续)

ps:好像又有信息被刷没了,漏掉的下次补吧……谢谢小小书!!的粉红!!票、书友150225084814873的2个平安符、的桃花扇和评价票(新读者吗?用桃花扇来签到?感动)、珠帘佩玉的评价票……

终于挥别了伊甸园了,但是有一个叫我如丧考批的事实是,写下个世界的时候被卡成了狗……

本来终于有存稿了,结果被卡了快两个小时,存稿到底还是没了……

6月我能发乱码来冲全勤吗……

另外……我还想再见一次吴彦祖……*泥奏凯啊……r655

第三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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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的时候,明明肌肤是那么温热、那么有弹力,总是泛着蜜糖一样的色泽,可是现在才不过一个小时,已经呈现出了苍白僵硬的死气,让人只是看一眼,便会觉得触手冰凉。

大大睁圆的双眼里,浅浅琥珀色的瞳孔一动不动,凝固了,散发死亡的呆滞。

没有了温暖的生命作为燃料,四肢迅速地僵硬起来,嘴唇一片青紫;在伊甸园里长长了一些、原本触及肩膀的头发,此刻凌乱地铺在地面上,盖住了一半的脸――脖子上的白绷带、黑色工字背心、野战裤、略有些脏的靴子……

属于林三酒的脸,在车门玻璃上映出了一个毫无生气的倒影。

即使一向有“每到一个新世界就会机缘巧合地收进一具尸体 的传统,大概林三酒也万万没有料到,在这个世界里她收到的,是自己的尸体。

――事情要从二十三个小时以前说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随机的关系,林三酒的传送来得又迟又突然――没有了对比,眼前的黑暗似乎只维持了一瞬,又似乎持续了很久很久;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的巨大骰子正好落在了地上,朝上的一面露出了四个黑色的字。

即使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了,她还是觉得自己的喉咙因为紧张而发干。

四个字她都认识,拼在一块儿却让人感觉很迷茫。

“如月车站……?

林三酒颜色浅浅的瞳孔里,眼神微微地怔了一下,从名字上来看,她完全弄不懂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这名字怎么这么奇怪?而且似乎有些耳熟,好像以前在哪儿听过。

“不管怎么样。只要到了就知道了吧。

到现在为止,林三酒也算得上身经百战了;再奇怪、再诡异的事儿她都经历过,因此心里也不慌,只是对即将来临的世界有点儿好奇。

……感觉上没有任何异样,好像只是在一次自然而然的睁眼之后,黑暗的骰子空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片深深浅浅的铁灰色扑进了眼帘。紧接着脚下骤然移动起来。由于太久没有这种经验了。林三酒甚至被吓了一跳,差点把自己绊了一下,这才发现她正站在一段稳速下行的扶手电梯上。而身边的铁灰色只是扶手梯旁的墙面而已。

电梯台阶一节一节地下滑,在靠近平地的地方缓缓地收拢起来,嗡嗡的轻微电机响声中,林三酒茫然地走下了电梯。

既不像极温地狱那样荒芜破败。也没有伊甸园不可思议的奇异科技感――这一处空间,看起来普普通通、毫不出奇:大片瓷砖铺就的地面看起来有些发黄了。似乎使用了很久;套着塑料袋的垃圾桶旁,掉了一只饮料杯;站在黑峻峻的隧道前方,一抬头就能看见地铁线路图……

叫林三酒没料到的是,“如月车站 真的只是一个车站――或许应该说。她所在之处真的是一个车站。

如果不是四下无人的话,走在这样的一处空间里,甚至会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过去天天上班时的日子。

周围安静极了。昏黄的日光灯偶尔闪烁时发出的“噼啪 一声轻响。都清晰地传进了林三酒的耳朵――好像有人用橡皮将这世界里的人群、杂音……一切都擦掉了。

只有空旷的地铁站台,仍然一如往昔地工作着。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回荡在空寂的站台里。有时让林三酒错觉身后还有别人;从隧道里吹来一阵一阵的冷风,将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吹起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看这样子,这个世界应该正处于冬天。

即使是进化者的身体素质,她也忍不住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出去以后要找件冬衣…… 林三酒用力擦了擦自己胳膊,打算找出口离开地铁站。

可是却并不顺利。

她绕了好几圈也没找到,甚至还反向爬上了扶手电梯,然而上一层只是另一个方向列车的月台,却再没有通往地面的出口了――一直到了二十分钟以后,林三酒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站台是封闭的。

“看来并不是末日世界中的某个车站而已啊…… 林三酒乘着扶手梯,回到了第一次到达的地方,突然注意到了一个刚才没发现的东西,不由也有点儿傻:“……这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末日世界?怎么还会有自动贩卖机?

一台边角有些锈了的自动贩卖机正在一片死寂中静静地站在角落里,机器里的白光灯打在各种零食和饮料上,映得它们也泛起了惨白。

靠近时,能听见机身发出微微的运转声,还有一些温热。

林三酒没有钱,此时也不打算付钱;因为连接的物品会被一块儿卡片化,所以她切断了电缆,直接把整个贩卖机都转化成了一张卡片。

里面吃的不少,起码能支撑一个星期了,这个世界看来并不难生存――

“诶?

她还来不及松口气,马上有点儿疑惑了。

手里的跟其他的卡太不一样了――它看起来像不小心曝光过度的老照片一样,卡片上大片的图案都褪了色,浸泡在一片惨白里,连文字都模糊地洇了开来,一眼看上去,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它有几十年历史了。

如月车站世界中的物品,里面有许多零食和饮料,大部分都不太健康。不过,也许用不着里面的食物吧。

卡片上也只有这么一句简短的说明,一点也没提到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只是那句“也许用不着 ,不知怎么叫林三酒觉得有些耿耿于怀。

“算了,管他呢,能吃就行。 她想了想,还是收好了卡,“现在还是赶紧找个地方炸墙开洞才对。

既然车站没有出口,林三酒就决定自己造一个――然而她才刚刚迈出去了一步,只听一阵巨大的“轰隆隆 声音,伴着两道刺眼白光,以一种快节奏迅速由远至近地冲进了耳膜,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抖。

林三酒措手不及,头发被刮起的风吹得四散飘摇;她一把拢起头发,露出了一张因为吃惊而褪去了不少血色的脸。

……一辆列车刚刚驶进了站台,减慢了速度。

车厢内的白炽灯很亮,将惨绿的椅子照得清清楚楚;只是同样的,每节车厢中都是空的,一个人也没有。

列车一停稳,十几个车厢门便同时打开了;只是空荡荡的月台上,只有林三酒这么一个乘客。

直到恍惚间地上了列车以后,她才茫然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咦……刚才列车进站以前,好像什么声音都没有啊? (未完待续)

ps:终于来到第三个世界了,这个世界的末日类型是“卡文 。

想攒点儿稿子为什么就是攒不下呢……

非常谢谢瑟莲的粉红票、清清潇潇的粉红票、饕餮(吃?)馍的平安符、胖喵债主的粉红票、小白墙的平安符(害羞)!

有句话我昨天就想说了,结果发文的时候忘了――

最近评论区的画风是不是太过清奇了一点?!我理解支持有男主和无男主的各成一个阵营……但是最近突然奇峰突起的“要求男主是兔子 党是怎么回事???

继要求人偶师、宫道一成为男主之后,我以为没有再诡异一点的人选了,但是兔子…………我还在人间?

180 如月车站

列车“哐啷哐啷 撞击铁轨的声音,单调而有节奏地响了很长时间;因为身处于隧道里,窗外也只是一片又一片快速后退的黑暗。

空旷寂静的车厢里,一个来自其他世界的进化者也没有;林三酒坐在车上,有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

不是说末日吗?

虽然的确没有幸存者的影子,但是电灯、电梯、高速行驶的列车……这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这辆车是往哪儿去的?

她有些不安地站起来走了两圈。

虽然刚才已经将这辆列车从头到尾都走了一遍,检查了每个角落――连椅子底下也没放过――但林三酒总觉得坐在座位上不动的话,不知怎么总感觉十分}得慌。

列车并不长,很快林三酒便又一次走到了头,来到了驾驶室门口;与刚才一样,室门紧闭,里面一点声息也没有,怎么叫门也没有回音。

车既然在行驶,里面就应该有人吧?看这辆车的样子,也不像有自动驾驶的科技。

她看了看门锁,觉得自己一拳就能把它砸开;但是这个地方毕竟有些不正常,最终林三酒还是决定按兵不动、观察情况。

……只不过,上车以后都过了两个小时了,仍然始终没有停车的迹象。

挂在车厢内的线路图,林三酒倒是能看懂,但是每一个站点的名字对她来说都陌生得毫无意义――代表站台的小圆点之间,互相间隔得很远,应该是一列长途列车。

要是这样的话,行驶时间长一些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田纳西农场站、高男站……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这些站名说起来也很诡异,林三酒从始发站一路看起,一直找到了自己上车的“如月车站 ,目光顺势落在下一站上。

“下一站是……帝岭小学站?

在一堆意义不明的站名里,这个反而正常得叫人奇怪。

“算了,还是回去坐着等下车吧。 林三酒打算以不变应万变。

……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从来到了新世界以后,自言自语的次数不知不觉变多了。

即使已经经历过了两个末日世界,但还是第一次,她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世界上唯一一个活着的人类了。这在不知不觉中给了她很大压力――仿佛是为了对抗这种沉重得叫人发疯的寂寞感,林三酒时不时地就会和自己说两句话。

单调的车声里,突兀响起的女性声音很快又突兀地消散在了空气中,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感觉反而更难受了。

日光灯又闪了两下,好像接触不太好。

身下惨绿的皮椅子表面有些裂开了,一动就嘎吱嘎吱响。冬日寒进骨子的冷风从车缝里嗖嗖地钻进来,像鞭子似的抽在身上,很快就让林三酒忍不住缩成了一团。

即使坐在椅子上让她隐隐地很不舒服,但在越来越冷的体感下,她也不愿意再起身了。

“真是的,我怎么会糊里糊涂上车的呢?

气温冷得让她脑子都有些不清楚了,感觉现在已经到达了零下二十度。“一会儿在帝什么小学下车以后,哪怕把车站炸了我也要出去…… 她含含糊糊地说。

黑峻峻的隧道从车窗两旁不断地快速划过,看久了简直有催眠的作用。加上天气太冷了,林三酒竟然开始感到有点儿困――她在伊甸园里时,因为总是提着一颗心,基本没怎么睡过囫囵觉;而如月车站世界里安安静静的,毫无危险……

“不能睡啊…… 她打了个呵欠,抹掉了一颗眼泪。“意老师,出来说会儿话吧?

但是脑海中一片安静――自从那一次从意识力学堂被推出来以后,意老师就总是一副非常忙的样子,找她十次也不见得能回应一次。

冷得没办法,林三酒在座位上盘起腿,用身体围住了胸前的一点热乎气,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眼睛越来越沉、越来越涩,头开始一点一点起来。

……直到列车猛然一个急停,林三酒才骤然惊醒,发现自己竟然睡了过去。

左右一看,车已经停稳了――原来列车不知何时从隧道里开了出来,早就变成地上行驶了,此刻透过窗外清晨迷迷蒙蒙的白雾,能看见不少安安静静的民宅和街道。

也许四下无人,是因为时间太早了吧。

见车厢另一侧的门果然打开了,林三酒腾地跳了起来,就要下车。

手扶住门框,在即将迈步出列车之前,她下意识地抬头朝远方看了一眼。

“帝岭小学 站果然是根据一所小学来命名的――她之所以突然确认了这一点看似无用的信息,是因为这所小学……已经挤挤挨挨地快凑到眼前来了。

林三酒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随心所欲的城市规划:简陋的车站不大,一面墙是玻璃。紧紧挨着这面玻璃的是一条窄窄的马路,马路正好穿过帝岭小学的大门口――

车站和学校的距离之近,站在车厢里她就能把校门口一群人脸上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在荒芜无人的世界里突然见到了人类――林三酒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松了口气,反而皮肤上立刻泛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一个女老师站在一群孩子中间,好像正打算离开学校――只是所有人都微笑着,一动也不动,脸被寒风吹得红红的;他们的目光穿过车站,直直地落在林三酒脸上。

这一幕正是所有宣传画中最理想的样子:孩子们一个个簇拥在老师身边,望着林三酒的笑容大大的……只是半晌也没有人动一下,好像早早出来了,专门在等她。

“……是假人吗? 她吸了口气,要迈出去的脚步犹疑了。

并不是。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犹豫,女老师脸上的笑容更大了,露出一排白牙;她原本放在孩子肩膀上的手缓缓地抬起来,朝林三酒比了两下,好像在叫她过去。

车门突然“滴滴 叫了两声――原来到了关门的时间,却被林三酒的手按住了;她被这声音一惊,这才从对面一群人的笑脸中回过神来,忙几步退回了车里。

车厢门立刻关上,隔绝了老师学生有如实质般的目光,登时让她松了一口气。

那群人怎么看都不太正常……

“我到下一个站再下车好了, 林三酒发现刚才不到一分钟的对视,竟然让她冒了一身冷汗,此时被冷风一吹,更冻得瑟瑟发抖。“下一站是……

仍然是帝岭小学站。r1152

181 我们来接你回家

自从进化来,林三酒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视力。

但是不管再看多少遍,下一站都是帝岭小学――原本如月车站之后的第二站,变成了“家 。

“什么意思?这是打算非要让我在这一站下车不可? 林三酒愣愣地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再抬头的时候发现车外不知何时又成了一片黑暗,跟刚才到达帝岭小学前一模一样。

虽然不知道这辆列车是如何办到这一点的,如果一定要在帝岭小学下车,林三酒也只能咬着牙下去。

跟刚才诡异的学校一比,这辆车尽管正常多了,但她也总不能没吃没喝地在车上熬14个月。

林三酒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个什么感觉,头脑有点儿混乱地走到刚才的绿皮座位前。

……明明理智上认为坐下去更好,有助于她保存体力,但是她却怎么都不想坐下去。

刚才也是这样,勉强了自己好一会儿才坐下的――林三酒转头看了看其他的座位,无论是哪一个,她都不想靠近。

“算了,还是在车厢里再找一找线索吧……实在不行,把驾驶室砸开也好。 ――虽然如今看来,驾驶室里是不可能有人的吧。

她咕哝了一句,拖着脚,慢慢地在车厢里检查起每一件东西来。

日光灯一闪一闪的车厢里,只有林三酒一个人;车外是隧道无尽的黑暗;偶尔在列车转弯时,她要扶一下把手,保持身体平衡。

这一次,的确找到了许多之前没发现的东西。

只是似乎都没什么用的样子……

“嗯,踩扁了的烟头,说明这里以前也有其他人来过吧?这儿怎么还掉着一份广告宣传单……

这些充满日常气息的物件,无不代表了人类活动的痕迹,让林三酒安心了不少;精神一放松,她便开始觉得自己对车座的排斥感有些好笑了――摇摇头,林三酒硬是在车厢门旁边的一个位置上坐了下来,打算养精蓄锐。

然而她才刚刚坐下,还来不及思考这个世界的奇怪之处,只听列车电机发出了代表刹车的微微一声轻响,随即速度大大减慢了――她抬头一看,列车正缓缓滑进了一个车站里。

这才过去了不到二十分钟,跟上一次比是不是太快了?

“家 与“帝岭小学 之间的距离仍旧很长,她以为怎么也要像之前一样等上几个小时――林三酒一边疑惑,一边站起身来打算下车,忽然心跳猛地停了一拍。

上一次她看见帝岭小学的时候,并不是在这个车厢;然而在往后走了足足有四五个车厢以后,她仍然一眼便看见了帝岭小学的正门口,这情景跟刚才一模一样。

……仿佛学校正门会随着她的位置而走动一样。

老师和学生们看见她,笑得更开心了。

这一次,林三酒甚至把女老师腮边的一颗痣都看得清清楚楚。

……因为马路不见了。

刚才在车站玻璃墙与学校之间,明明是有一条窄马路的;没有这条马路,也无法想象人要怎么走到学校里去――然而此刻没有了马路,帝岭小学的大门几乎是贴着玻璃墙站着,感觉上像是整个学校都往前迈了一步似的……。

而站在大门口的一群人,也自然因此而往前挪动了――站在最前方的一个男孩,由于离得太近了,脸都被挤在了玻璃墙上,变成了怪异平板的一团,但一点儿也没想到往后退一步――在他歪掉的鼻子下,还是看出来他在笑。

“难道说,我不下车,他们……就要过来……接我?

林三酒的脑海中浮起了一个令她悚然的念头。

刚才明明下好的决心,此时忽然像春天的冰雪一样化掉了;她回头看看安安静静、地上还落着烟头的车厢,顿时感觉列车里令人安心得多了――换作是谁,恐怕都千万个不愿意下车吧?

不下车,也未必会来……接她的,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车门滴滴地响了两声,似乎在催促她赶快下个决定;林三酒咬了咬牙,终于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情刚要迈步,忽然目光一瞥,看见自己刚才的座位上紧紧塞着一个纸团,正处于椅背和椅垫的夹缝中间,上头似乎还有一些笔迹。

刚才坐着的时候,由于角度问题看不见,;要不是她站在车门口犹豫了半晌,只怕还真要错过这个东西了――

林三酒心里咚咚一跳,感觉自己好像一个终于找到借口不去上学的学生,一下子从车门边逃似的跑开了;在她刚刚把手伸进座位旁边的缝里时,车门再一次关上了。

而玻璃墙另一边的师生众人,看起来似乎并不失望――笑容依旧,只有他们的一颗颗眼珠随着列车的前行,缓缓移动到了眼眶的极限。

一直到学校看不见了,林三酒才喘上了一口气;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已经夹住了纸团,忙匆匆地将它抽了出来,由于不小心,还勾破了一点边。

纸很薄,看起来像是从报纸上撕下来的空白边角;果然有一些笔迹正隐隐地透了出来。

林三酒忙打开了。

文字刚一落入眼,立刻叫她下意识地舒了一口气:写的是中文。

凝神再一看,林三酒登时浑身一凉,心里涌起了一阵一阵的后怕。

“不要下车!千万不要下

似乎是一个女生的笔迹,字迹凌乱,似乎是在匆忙中慌慌写下来的;第二个“车 字所在的地方,被人撕掉了――这张纸显然还有另一半,但却不知道去了哪儿。

不要下车――

一时之间,林三酒脑海里只回荡着这么一句话;冷风不断地打在身上,她在一片茫然的战栗中抬起了头。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下车;食物饮水虽然紧张,但是有了,这还不算是一个迫切的问题――

真正迫切的问题是――

她的目光定定地凝固在行车线路图上。

下一站仍然是“帝岭小学站 。

这一次,如果那群师生走得更近了怎么办?

还有……她忍不住想到了一件令人觉得讨厌的事。

写字的女生显然没有下车……那么,现在她人呢?发生了什么?r1152

182 说出口后就改变了主意

……也许是错觉,但是这一次,仅仅十多分钟以后,列车便再次停了下来。

林三酒对此已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她攥着那半张纸条,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只强迫自己转过头,透过车窗朝外望去。

如果不是纸条轻微地硌着她掌心的皮肤,提醒她那几个匆忙凌乱的大字,恐怕林三酒会真的忍不住一头杀出去,免得再受这种折磨。

……这一次,轮到玻璃墙消失了。

没有了玻璃墙的间隔,一半的车站都与帝岭小学融为了一体;在车站内的长凳后头,拔地而起一般突兀地立起了学校的大门和围墙,写着“帝岭小学 四个字的学校标牌,甚至把站名都给遮得严严实实。

而那一群师生,也维持着同样的姿态、同样的笑容,又往前进了几十米――刚才脸被玻璃墙压平了的那个男孩,皮肤上还留着红红的印子;女老师似乎带有无限耐心,再次缓缓抬起手来,隔着车窗朝林三酒招了招手。

她立刻飞快地移开了视线,双手微微地发起抖来。

这个小学前的人们太诡异了,与林三酒以前遭遇过的一切都不相同;他们既不攻击她,也不放过她――

“到……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一句话出口,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支离破碎。

好在没过一会儿车门就再一次关上了;列车轰隆隆地朝前行驶,将帝岭小学远远地甩在了后头,很快又一头钻入了隧道熟悉的黑暗中。

这一次林三酒甚至都不用抬头,就能百分百肯定下一站仍然是帝岭小学站。

她一连深深呼吸了几口气,但是却一点儿都没有因此平静下来。或许是气温的原因。好像每个毛孔都收缩在了一起,她冷得从头寒到了脚。

写着不要下车的纸片,被林三酒无意识下扯得烂烂的。

这一次的行车时间,只会更短――必须要想个办法才行――

林三酒一边想,一边感受到一股冷风从后面吹来,脖颈后的汗毛立刻微微站了起来。她猛然神经质地回头看了看,车厢里依然空无一人。

车毕竟有些年头了。从车体缝隙之间吹来的冷风。一阵强过一阵。

林三酒呼了口气,暗暗嘲笑了一下自己的草木皆兵。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绷带,项圈硬硬的触感顿时让她安心了不少。

……大不了。一会儿直接攻击!

不管对方是人还是堕落种,总归是会死的吧!

决心一下,她感觉好像有了主心骨,心里的迷茫立刻为之一轻。估摸着大概还有个五六分钟。列车就要再一次停靠了――林三酒站起身,活动活动被冻得僵硬的四肢。打算为一会儿的战斗做好准备。

……这一次,列车停得无声无息。

当车停下来的时候,林三酒竟然一点儿异样都没有察觉到,正在做转腰运动;当她的身子转回正面时。才惊得踉跄一步,差点摔倒。

女老师正站在车门外直直地看着她,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弧线。笑容前所未有的……巨大。

学生们紧紧跟在她的身后,众多一模一样的笑脸都挤在了敞开的车门外。而他们身后就是帝岭小学的大门――车门与校门之间,只剩下了窄窄的一条缝隙,被这一群师生挤满了。也就是说,他们只要迈一步,就能走进列车车厢里。

但他们却没有走进来,只是这样静静地站着,毫无声息。

林三酒正好与女老师面对面,她感觉自己浑身麻酥酥地发凉,竟然好几秒钟都没能动一下。

然而女老师终究没有动。她的眼珠死死地黏在林三酒身上,保持着脸上的笑容,缓缓摇了摇头――随着她头部的摆动,眼珠子却没有跟着挪开,反而被反方向推到了眼角深处,眼珠仍然留在原地紧盯着林三酒。

她想说什么?不、不――问题应该是,人类做得到这种事吗?

“你是什么东西――

这句话梗在林三酒的喉咙里,她以为自己喊出来了,却随即发现,原来她因为一时的胆寒而没能发出声音来。

她差点连皮格马利翁项圈都忘了,几秒钟后才回过神,连连退向车厢另一边,赶紧叫出了录音机――就在这个时候,车门又是滴滴一声响,尖利地刺破了空气。

林三酒从没有觉得这声音是这么好听――她一身冷汗,觉得自己好像险死还生了一般,眼看着车门紧贴着女老师的鼻子关上了。

对方的面容唰地冷了下来,速度之快,好像她从来没有笑过;身后一张张小孩的脸上,笑容也蒸发得干干净净。一双双阴森森的眼睛紧盯着林三酒,仿佛在瞧一个死人一样,随即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地再次慢慢摇了摇头。

……一直到列车开出去好一会儿了,林三酒眼前仿佛仍然晃动着女老师脸上的那一颗黑痣。

明明并没有发生任何生命危险,但她的心脏正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过了好一会儿,当她发现窗外的景物依然依稀可见时,她才平复下来了一点儿。

这一次,车开了好长时间也没有进入黑暗的隧道里。

林三酒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地上。她长呼了一口气,干脆也不起来了,只是仰着脖子看向线路图――

下一站终于不再是帝岭小学站了。

“竹林山景区站…… 她喃喃地念出了名字。这一站的名字也挺正常的,但是林三酒此刻有点儿像惊弓之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先看看情况再决定下不下车吧。

刚才那群诡异的师生都已经来到车门外边了,却没有进来――是他们进不来吗?这是不是说明,这列车车厢里有一种能保护她的力量?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能解释为什么会有人特地留下一张纸条,叫后人不要下车了……林三酒浑身发软,疲累地低下头叹了一口气。

从她此刻所在的地方,一抬眼就能看见刚才她坐的座位下方。

林三酒就抬眼了――随即她浑身木了。

椅子底下,一张人脸不知已经在那儿趴了多久,正直直盯着林三酒,面无表情。

――这一次,她终于发出了一声抑制不住的惊呼,一跃而起,手里迅速叫出紧紧握住;然而跳起来后过了不到两秒,林三酒突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她微微皱了皱眉,两步冲了上去,弯下腰望进椅子下方。

椅子底下并没有人。

并不是她看错了――刚才被她看成是一张人脸的,的确也是一张人脸;只不过是印刷在报纸上的脸。

“诶……怎么之前没发现这个?

这张报纸似乎是从椅子缝中滑下去的,被夹在了椅背和椅垫中间,正好悬挂在椅子下方的空间里,露出了社会版上的一个大大人头,远远的光线不好,看起来就像是有人趴在椅子下盯着她似的――这才将她吓了一跳。

林三酒伸长手臂,将报纸从椅子里拽了下来。

报纸的正面上,少了一片――她忙将手心里几乎被揉烂了的纸片展开,铺上去一看,不管是它皱皱巴巴的纸质、还是参差不齐的形状,都正好能对上缺角。

……看来写字的人,就是从这张报纸上撕下来了一角,忙忙乱乱地写了一句警告,便把它塞进了座位的空隙里。

可是……如果目的在于警告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写大一些,将整张报纸放在明处?这样难道不是更加显眼?

林三酒疑惑地想了想,也没有什么头绪,来回翻翻报纸,希望能从中找出一些这个奇怪世界的线索。

一打开第二版,她如坠冰窖。

上面真的写着几个显眼大字。

不,我错了,快下

下的最后一笔拖得长长的,断在了边缘。(未完待续)

ps:谢谢墨色阑珊的平安符、呒M的粉红票、瑟莲的粉红票、瓷花的平安符、幻妙幽梦的3个平安符、emina323的2个平安符、书友140506112439287的平安符、糖2糖的平安符、941甜品的……啥?5张更新票?吓死我了!

你要干啥?不是说好让我存点儿稿子吗………r640

183 竹林山景区

快下……什么?

林三酒愣愣地盯着手中的报纸,半晌回不过神。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她浑身无力,一下跌坐在座位上,轻轻地自言自语。“刚才难道不是这辆列车从那群师生手中保护了我吗?

不过她也不敢肯定――毕竟这个世界太诡异了,她连它是个什么样的末日世界也不能肯定。

“这个世界的名字我好像不知什么时候听说过…… 林三酒皱起眉头,想了半天也想起来到底在哪儿听过。如今她一筹莫展:“要不要来一次意识力拟态呢?

或许女娲一下就能看透这个世界了――这么一想,她对自己来说还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作弊器啊。

“不行哦, 脑海里突然毫无征兆地响起了意老师的声音――林三酒本来已是惊弓之鸟,在安安静静的车厢里忽然听见这个声音,竟让她腾地一下跳了起来――“你目前的意识力不够支持模拟女娲的,林同学。

原来能够跟人说上几句话的感觉,是这么幸福的……

即使对方既不是活人也不是正常人,林三酒此时仍然觉得自己浑身都暖和了不少。

意老师的每一个字听起来都宝贵极了,她很珍惜地问道:“……怎么会不够呢?上一次不是还够吗,没理由我的意识力越来越少吧?对了,上次在学堂里,发生了什么事?

意老师“嗯嗯呃呃 了半天,并没有直接回答:“……哎,虽然你现在的状况很古怪,但是我也有必须要借用你意识力处理的事情……总而言之,你要模拟女娲的话。可能模拟不了一会儿,就会陷入昏迷了。

在这个诡异的地方,林三酒怎么敢失去意识,当下就打消了主意――她还要再拉着意老师说几句话,要她好好解释解释,却发现这一回不管怎么叫,潜意识层里都是一片死海。半点回音也没有了。

孤独感又一次包裹住了她。

自从进化以来。尤其是经历了与女娲、“新人 等一系列事情以后,林三酒很少再心绪激动――特别是在遇上兔子一行人以前的那几天,有几次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冷静得不像正常人。

然而现在。她却鲜有地烦躁起来。

曾出现过的奇异冷静感,这段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林三酒却怀念起它来了――如果能冷静下来,不再像现在这么神经质的话,或许她早就想出了应对的办法。

座位上裂开的绿皮子硌得难受。

车厢里很静。很空旷――但却像是一个人刻意屏住呼吸,所以才这么安静似的。

除了她。的确没有人了。

林三酒隐隐地觉得}得慌,又因为报纸上的几个大字而心烦意乱,干脆把报纸来回翻看了一遍,抖得哗哗响。好像想给这辆列车里添点儿人气似的。

刚才吓了她一跳的大人头,是一个什么“暗学家 ――显然是这个世界专有的词汇。

林三酒为了平复自己的心情,强迫性地忽略掉那一行大字。看起了这篇报道。

好在这份报纸用的也是中文。虽然有些词汇、字句对她来说很陌生,但大意她也明白了个七七八八――原来这个叫做乐本的“暗学家 。一直以来在国际上享有盛誉,直到前几年他发表了一个学说,几乎震惊了全世界,使人类进入了一个人心惶惶的时代。

然而几年过去了,乐本的理论并没有成真,越来越多的同行也站出来质疑、攻歼,他终于成了一个笑话。愤怒的人们把他的房子给砸了,研究院也拒绝他再去上班,四十余岁的乐本再次出现在电视上时,已经是一个有些癫狂的白发老头儿形象了。

连专门采访他的这一篇文章,也是用一种嘲讽的语气写成的。

报纸的最末尾,引用了他在电视上慷慨激昂、全球闻名的一句话。

“暗物质的侵袭只是时间问题,当世界末日来临时,我只拯救我的信徒!

这篇文章字字清楚,报纸还没来得及泛黄。林三酒看到这儿,折起它,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的末日已经来临,看起来这个叫乐本的暗学家到底还是说对了,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还存活在世界上某个角落……只是“暗物质侵袭 又是一个什么意思?

文章中许多相关的词汇,她以前闻所未闻,自然也谈不上理解。放下报纸,她脑子里仍然漂浮着无数谜团――不过似乎心绪的确平静了一些。

列车“哐啷哐啷 地在地面上行驶,两边的城市街景、民宅……不断飞速后退,除了没有人以外,一切看起来都十分正常。

随着高楼越来越少,在列车上平安无事地度过了两个小时以后,竹林山景区站到了。

车门打开了以后,林三酒站在车厢门边,犹豫地朝外望了望,很快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

这儿既没有挨得太近的建筑物,也没有模样诡异的人……车站里干干净净的,摆着几个贩卖旅游纪念物、零食饮料的小摊,透过透明玻璃墙,还能看见一部分隐隐的远山。

除了太安静了、并且空无一人之外,它看起来只是一个正常的景点车站。

林三酒想了想,最终还是迈步出了车厢,站在月台上。

她之所以下车,并不是因为报纸上那行大字的缘故――那段文字前后矛盾,没头没尾,没办法拿来当做行动的依据。只是呆在列车上并不是长久之计,她也实在被冻得够呛,想快点去找一些冬衣穿。

毕竟列车也曾经为她提供过庇护,林三酒回头看看车厢,因为马上要离开这个安全的地方了,心里到底还是有点儿不安。

“希望我没做错吧。

无人电车自然不会回应她,车门很快关拢了,在车笛鸣叫声中隆隆地驶远,只留下她一个人,在原地左右张望。

这个车站的出口很显眼,直接通向了外头的马路,林三酒倒是不担心出不去了――只是外面也实在冷得叫人难受,她赶紧跑到了靠近出口的小摊上,将几件印着“竹林山景区 字样的橘红色马甲一股脑儿都叠穿在了身上。

可穿上去以后却并没有暖和多少。它们太薄了,还露着两条手臂;林三酒哆哆嗦嗦地将小摊上的食物饮料一包,转化成了一张卡片,赶紧一路小跑地出了车站。

景区沉默地等待着她。(未完待续)

ps:谢谢糖2糖的平安符、泡_沫(差点打成泡面)的粉红票、的又一把桃花扇(什么小剧场、什么自言自语!高兴之余也觉得太羞耻了……)、墨色阑珊的又一个平安符、人生如玉a的香囊(投催更票也更不了那么多哦呵呵)、夏利殿下的评论和粉红(吓到你了真高兴)、三渣火大的平安符和粉红、lu的粉红、书友150225132657672的香囊(你们打赏这么多的书友们改个名嘛)、攒文伊蜓的粉红!

听说你们觉得前几章很吓人,所以这章我缓和了一下情绪,怎么样,没那么可怕了对吧,不客气,这是我该做哒。

ps:对,6月双更是我说的,怎么地吧!谁不信的,你过来一下我们聊聊!r580

184 论为何不能私闯民宅

冬天里,你一个人在家穿套头毛衣的时候,有没有害怕过?

在把厚实的毛衣套上身体、脑袋却还没有从衣领中钻出来的这短短的一小会儿工夫,眼前只有黑乎乎的毛衣影子,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见――也就意味着,即使有人站在身边,你也不会察觉到半点。

林三酒就从没有想到,自己在穿毛衣的过程中,竟然真真切切地害怕了。

……约莫二十分钟以前,她刚刚下车。

在车站广场上向远方望去,竹林山耸立在远方迷蒙的白雾之中,叫人只能看清一个苍绿森森的轮廓。

车站离竹林山,还有不短的一段距离――在这段距离上,遍布了许多靠景点养活的行业:车站门口的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好几辆破旧的摩托;一些半开着门的便利店和小卖部,似乎也被人洗劫了一遍,没剩下多少东西了;几幢簇新的旅馆肩并肩地立在一群低矮居民楼中,看起来很显眼。

看起来,只是一个很寻常的小城市景区。

帝岭小学的诡异状况在林三酒脑子里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她小心翼翼地绕着车站广场走了一圈,见目光所及之处哪儿都没有人,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精神放松了一些以后,空气中的冷意感觉更加鲜明了,甚至令她皮肤隐隐生疼。

“得赶快找些衣服来才行,冻得我脑子都不清楚了。 林三酒低低地抱怨了一句,不住摩擦着两只手臂。身上的橘红马甲的质料很差,又薄又不透气,穿上以后冬冷夏热――她一边想,一边随便挑了一栋居民楼赶紧跑了过去。

这种老式的红砖楼,一楼还立着个大铁门;不过在进化人的手里,这扇铁门跟塑料制品也没什么区别。发动了几次、一连轰开了几道门以后,林三酒便顺利地闯进了一户人家里。

发黄的瓷砖地、局促的空间,以及客厅里乱七八糟拉起来的几条晾衣绳,都说明这家的经济状况不大好。

晾衣绳上挂了不少刚洗干净的衣服,此时早就干了;林三酒也没想到自己一进来就找到了目标,忙走上前看了一圈,然而马上就失望了。

“这一家正在清洗夏装……? 她疑惑地轻声自言自语道。

绳子上晾的不是背心就是短裤,光看一眼就觉得冷。

她看了看四周,又脏又乱的环境也叫她没有兴趣去卧室翻找衣物了,转身去了邻居家。

同样的几下攻击过后,被打成碎片的锁头“哗啦啦 地倾泻在地上,回音在楼道里来回激荡,久久不息。门没了锁头,吱呀一声开了。

这一家看起来感觉干净舒服多了,起码衣服没有扔得到处都是――林三酒提步进了屋,直奔卧室而去,果然找到了两只样子干净的大衣柜。

一个装着夏衣一个装着冬衣,倒是很有条理,只是林三酒很快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她一连翻了好几件,都是典型的老年装;款式有男有女,码子比她本身大好几号不说,几件最厚的外套上还都印着大片大片红红绿绿的牡丹花――看来原先住在这儿的,是一对老年夫妇。

身为一个穿衣曾经颇有品味的女人,林三酒本能地不太想把它们套上身。

可是两条手臂浸泡在寒风里,感觉都快木了……

“算了算了, 她顿时下了决心,将马甲扯了下来。“保暖最重要……一会儿要是看见别的衣服,再换下来好了。

原本想多往卡片库里存几件衣服的,这个念头自然也打消了;她找了半天,翻出了一件最为中规中矩的黑色套头毛衣,忙迫不及待地将胳膊伸了进去,随即打算把头也钻进去。

就在她低下眼睛、准备将毛衣套过头的时候,目光忽然在毛衣的边缘下方瞥见了一双穿着老式布鞋的脚。

老式布鞋的鞋尖,正对着她的天木兰靴子。

此刻正紧紧挨着她站立的人――

林三酒胳膊还困在衣服袖子里,此时上半身完全是一个脆弱无防备的状态;一声惊呼梗在嗓子眼里发不出来,她的身体迅速连连倒退几步,“嘶啦 一声手臂一运劲,黑色毛衣顿时裂为了两半。

视线再一次得到自由,林三酒却皱着眉头楞住了: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只有一双青皮布鞋正正地摆在地上――可她在进房的时候,并不记得自己见过这双鞋。

……这种感觉,真是叫人讨厌极了。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鬼世界啊, 她来了还不到一天工夫,被惊吓的次数甚至快赶上前两个世界的总和了,“没有人就算了,还这么阴森森的……

以林三酒在死亡危机里锻炼出来的胆识来说,也有点儿受不了了,她随手扯了一件最厚的大衣裹上,下意识地绕过那双老式布鞋,急忙朝门口跑去。

步伐到了大门前就顿住了。

这儿是一间老年夫妇的房子;自然也有一些老物件。

此时门旁边挂着的,就是一个林三酒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了的、样式简陋的日历,这对老夫妇似乎仍然每天都扯下一页日历来,留了厚厚的纸页断口。

这并没什么,但是有一点让她无法不在意。

最上面的一张日历上,写的日期是“5月30日,星期六 。

伸出手指摸一摸,上面积攒的灰尘并不厚――顶多不会超过一个月。

“……现在是,夏天?

林三酒愣愣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厚碎花棉袄。

末日世界的气温改变,说起来并不出奇;然而除了帝岭小学之外,这个世界其余的一切都很正常,这个气温也绝对不可能造成末日――气温骤低的原因,令人很难想象。

林三酒并不愿意在这个房子里多呆;她心里的疑惑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忙忙地跑进了楼道,从居民楼的大门里离开了――外面尽管白雾迷茫,但朦胧的天光还是叫她大大地舒了一口气。

“现在,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落下脚来吧。 她给自己鼓气道。“14个月,很快就会过了的……

套着碎花棉袄的身影原地思考了一会儿,便朝着几栋旅馆的所在之处去了;房间里,老式青皮布鞋不知什么时候调转了一个方向,鞋尖正笔直冲着门口。r1152

185 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对了,这里不管再怎么诡异,也是一个末日世界;既然是末日世界,那么肯定就有它的标配:进化者和堕落种。

林三酒望着眼前只有她一半高的东西,心里暗暗地想道。

她也没想到,一路走来明明连半个人影都没瞧见,但才刚走上这家快捷酒店的二楼走廊,却迎面撞见了一个堕落种。

每一个末日世界中的堕落种,模样都会因为末日原因而有所不同;按理说,这个世界的末日类型不明,林三酒也不知道这儿的堕落种会是什么样的――但是眼前的这个家伙,除了堕落种,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别的东西了……

它身躯像扭曲的树干一样,脑袋尖尖扁扁,獠牙参差不齐地从嘴里露了出来;在薄薄的青绿色皮肤下面,层层非人骨骼的明显痕迹,凹凸不平地起伏着――这是一个不论放在什么地方,都符合“怪物 定义的生物。

不知怎么的,在见到这个堕落种以后,林三酒竟然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在一颗心落回肚里的同时,她叫出了,神色间竟然有几分轻松。

这才对嘛――林三酒满意地拎着刀,朝前踏了一步。看见了熟悉的家伙,即使是敌非友也罢,如月车站世界似乎一下变得不那么奇诡莫测了,好像她终于能够把握住什么了一样。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堕落种一见她叫出了一把长刀,竟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哀鸣,随即掉头冲向了走廊边上一间客房,“砰砰砰 地砸起门来。

咦?

林三酒停下步子,愣愣地举着刀。只见那个门把手转了一下,才微微一动,堕落种已经立刻一头扑进了门缝里――紧接着,从门边探出了一张男人的脸,神情好像还很疑惑:“……小青,外面是什么呀?

一句话未说完,他已经跟林三酒四目相对,二人不由都同时怔了。

“诶、诶? 林三酒乍然见到一个活人,瞬间被惊喜淹没了,眼睛都亮了:“……你是进化者?

她从没想到再次见到人类,居然是一件这么令人高兴的事――男人似乎也有同感,兴奋得结结巴巴了半天,才终于发出了个不连贯的句子:“我、我没看错吧?你是活人?娘哟,我都来这儿一个多月了……

他一面说,一面激动地用力抚了好几遍自己的短短毛刺头,一张圆脸上泛起了红。

“我刚来!这个地方真是叫人有些毛毛的…… 明明还是陌生人呢,但林三酒却忍不住向他倾诉了一句,这才想起来什么,忙问道:“刚才的……是堕落种吗?

“来来,快进来…… 个子不高、身子结实的男人激动之下刚招呼了两句,突然想起来对方是一个独身的女性进化者,大概不肯轻易进屋的,忙笑着说:“你说小青?它的确是堕落种,只不过不是这个世界的……我有一些办法,可以将每个末日世界里的堕落种收为己用。

虽然二人还不认识,却已经互相释放了足够的善意――这个男人甚至连自己的“办法 都透露了一些,看来这一个多月里也是孤寂得要发疯了。

林三酒朝他点点头,报上了姓名。男人念了几遍她的名字,也回应道:“我叫陈河。你也是从如月车站上车的吗?

说起这个,林三酒可真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对,这儿太奇怪了,究竟是什么类型的末日世界?……还有,这个世界里怎么没有什么人呢?

问话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把帝岭小学师生、以及那双老布鞋的事说出口――一个人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但遇见了另一个进化者以后,再要她说自己被双鞋吓着了,实在是说不出口。

陈河摸了摸自己短得像光头似的头发,瞥了她一眼,神情有点儿古怪:“……你以前听说过如月车站吗?

好像在哪儿听过,但是记不起来了――林三酒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你出身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在我的老家,有一个国度叫日本。如月车站是日本网路上,非常有名的一个都市怪谈……是说一个年轻女性在深夜搭电车的时候,似乎搭错了,上了一条不知通往哪里的铁轨线路。她在如月车站下车了之后,发现站外是荒山野林,只好顺着隧道往前走……

“在铁轨上走的时候,她看见了一个突然出现的独脚阿伯,又听见了祭典的鼓声……由于全程她都在论坛上跟网友实时报告这件事,大家都叫她快些离开那个地方。最后这位年轻女性在发帖说‘遇见了一个好人,要开车送我去某车站’,‘他在往山上开,并且问什么也不回答了,我打算逃跑’之后,就再也没消息了。

也许是察觉到了林三酒不寒而栗的表情,陈河也叹了口气,点点头说:“……你也猜到了吧?这个世界竟然是以一个恐怖怪谈的名字来命名的……我想,这里的末日跟怪谈一类的东西,恐怕脱不了干系。

“诶?可是我在车上的时候…… 林三酒有点儿想不通,将报纸上那一篇关于乐本的报道说了,“看起来这个世界应该是被那种‘暗物质’侵袭了才对……

陈河张着嘴想了一会儿,也放弃了:“咳!谁知道呢……反正啊,我只知道平平安安地挨完这14个月,别出什么幺蛾子,我就知足了。

这倒也是――林三酒心里暗暗赞同了一句。

在见到活人以后,她感觉自己全身都熨帖了,往常的冷静和自信也都回来了。在跟陈河聊了一会儿以后,她甚至还进屋去看了看小青。

陈河占了一个大床房,周围扔的都是他的衣服和吃空了的方便面盒子,显出一个男人特有的凌乱;小青一见林三酒进来,立刻躲到了窗帘后头,也不管自己两只长长的尖足还在外头露着。

“被我收了以后,它们的智商就显著下降了…… 陈河不好意思地收了收床上的杂物,“现在它的智力,也就相当于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吧。

智力一低,倒令堕落种感觉没那么讨厌了。

由陈河领着,林三酒下楼在总台处找到了一些房门钥匙,又折返二楼,给自己开了一间房。

“你休息休息,想来也是被折腾得够呛吧? 陈河外表粗糙,内心还挺体贴,“中午吃饭时再来叫你。 说着关上门走了。

……都多久没有在正儿八经的床上睡过觉了?

尤其是这间房间在末日来临前,才刚刚被收拾干净,床单整齐,被子软和……林三酒长呼了一口气,一头栽倒在床上,沉进了蓬松的枕头里。

尽管疲惫已经快将她吞噬殆尽了,她还是在迷迷糊糊的睡意中挣扎着爬起身,叫出了,站在椅子上将它挂在了天花板上。

见它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地垂在半空,林三酒这才安心了,迅速脱掉了碎花棉袄,蹬掉靴子,爬进被子里的时候,觉得好像每根骨头都在欢呼。她被柔软包裹住以后,没过一会儿就沉沉坠入了梦乡。

房间里拉着窗帘,也没开灯,即使在白天也显得十分昏暗;就算林三酒现在没有睡着,只怕也发觉不到异样。

晴天娃娃在半空中慢慢地转了一个身,用黑笔画出的两只眼睛,像黑窟窿一样盯紧了床上熟睡的林三酒。r1152

186 热腾腾的鸡肉炒饭

……天气好像越来越冷了。

林三酒是被冻醒的――好像全身骨头都缩成了一团、血液也凝固住了一样,当她迷茫地半睁开眼睛的时候,浑身肌肉由于微微地颤抖太久了,此时无一不疼。

从只剩下一点儿热乎气的被窝里钻出来,她哆哆嗦嗦地一把拽过碎花棉袄,套在身上裹紧。

天色更晚,房间里比她入睡前更加阴暗了,家具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外面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声息,仿佛世界将这一个小小的宾馆房间给遗忘了。

打开灯,林三酒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晴天娃娃,见它没有异样,便开了房间门来到走廊。

独自在一个阴冷的环境里醒来,她现在非常渴望能够跟人说上几句话――林三酒敲了敲陈河的房门,扬声问道:“陈河,你在不在?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话音落了下去,敲击声也落了下去,房间门里却是一片安静。

她等了一会儿,又叫了一次,里头仍然悄无声息。

……难道出去了?

林三酒想起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种种,一颗心不由慢慢提了起来――她拧了一下门把手,发现是上锁的状态;将手指轻轻一抹,一点细细的灰尘就落了下来,似乎很久没有人碰过这个门把手了。

她下楼在大厅里转了一圈,也不见陈河或小青的影子。

不知末日发生时出了什么变故,宾馆大厅里的红地毯被踢翻起来了一半,供客休息的沙发也七扭八歪;不管是桌子上、还是总台的服务台上,都积了一层厚厚的灰,显出了一派被人遗弃的荒凉。

末日来临那一天想必是一场突变――一只女人的坤包落在大厅正中央,洒了一地的碎粉、口红,男人穿的皮鞋歪扣在服务台下,主人却不知去了哪里。

并没有人在这儿生活、活动的迹象。

外面天色灰暗,世界寂寥。

在这样的环境里,林三酒的信心一下子动摇了。

她真的遇见了一个叫陈河的男人吗?会不会只是她疲累过度做的梦?

――这种往常绝对不会产生的、怀疑自己的念头,悄悄滋长了起来。

林三酒一下子跌坐在沙发上,在激起的灰尘里发起了楞:她皱眉想了半天,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实际证据能够表明她的确遇见过陈河。

关于如月车站的故事,虽然正漂浮在她的脑海里,但那并不代表什么――她以前就听说过这个故事,只是一时忘了。

正当她陷入了迷茫与怀疑、打算上楼开房门看看的时候,只听旅馆楼外头的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句咕哝:“这儿的人怎么都乱球扔鞋……!

随即响起了啪一声响,好像是有人把什么给踢远了。

“陈河! 林三酒眼睛一亮,刚才白雾一般围绕着她思绪的种种隐约惶恐一下子消失了,她腾地跳起来,迎了出去:“你回来了?

圆头圆脑的汉子手里拎着一个大塑料袋,见她出了大厅,不禁一愣:“你醒了?难道你在特地等我?

林三酒登时有些不好意思。

“呃,也不是……只是见你半天没回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忙转移话题道:“这么多吃的,你是在哪儿找到的啊?

她这时嘴唇都冻得青紫了,正怀疑自己是不是该进食些东西,补补热量。

“噢,宾馆的东西被我吃完了,这都是我在附近居民楼里找出来的。这个世界不管怎么说,又有吃的、又没有危险,真是太好了。 陈河说到这个也高兴起来,一把撸起了自己的短袖,“你看,有不少大米、面粉,午餐肉……这儿的后厨还能生火,调料也应有尽有。

这还不是最棒的部分――因为这个世界的水电仍然在正常运转,陈河的塑料兜里,甚至还有几块冷藏后冻得硬邦邦的鸡胸肉。

都忘了自己多久没吃过热饭热菜的林三酒,胃液都快泛出来了。

她往冻僵了的双手上哈了哈气,“那咱们现在去做饭吧!正好暖和暖和……

陈河“哎 了一声,拎起兜子就往后厨走,一边走一边笑着说:“我倒是觉得还好。刚来的时候我也冻得够呛,现在好像已经适应了……

二人心情轻快,甚至还打趣了几句林三酒身上的碎花棉袄,很快就到了后厨。各自动了几下手,陈河发现自己厨艺比林三酒还强多了,干脆让她在一边歇着,自己用鸡肉、午餐肉和一点干巴巴的葱花做了个肉炒饭,很快端到了她跟前。

热腾腾的白汽在油光致致的饭粒上微微跳跃,香气扑鼻,诱人得很。

林三酒立刻吃了一口。

热乎乎的饭刚一下肚,猛然化作一股刺骨的寒意迸发开来,仿佛连她五脏六腑都冻住了。

她脸色青紫,身子竟然半晌都不能动,过了好半天功夫,才感觉到心脏顽强地从寒意里挣扎出来,勉强跳了几下,输送出了一些热乎气――

林三酒手指微颤,不可思议地摸了摸还有点烫手的碗。

她一抬头,陈河一双小小的眼睛正望着她。

“怎么不吃?

“我…… 林三酒想要张口说话,但牙关却冷得不由自主地敲了几下,敲断了她要说的话。

即使没有冷到说不出话,她也察觉到了不对。

同样是吃一锅里炒出来的饭,陈河一张圆脸上红光满面,由于吃得急,额头上甚至还泛起了点点热汗。

不用问就知道,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我吃了有些冷。 她强笑了一下,感觉自己的血液流速都慢了下来,手背上的血管颜色发紫。“……你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吗?

出乎她意料的是,陈河竟然点了点头。

“对,不过没持续多久。当时我身上没有吃的,如果不吃就要饿死了,就是冷也只能强吃完……没想到吃完就好了。你也快吃吧!

是吗……

林三酒默默地低头看了一眼饭碗。

她身上仅有从伊甸园带出的两天份口粮,想在这儿撑14个月,就必须吃这里的东西。

林三酒甚至有些心惊胆战地舀起了一勺饭,送入了口中。r1152

187 如月车站的形成原因是……

吃了饭以后的林三酒更难受了。

那一小碗饭她没能坚持吃完,因为很快,连她的脑子都开始在寒冷下一阵一阵地发疼;才吃了几口,就不得不将碗推到了一边――陈河倒是不在意,将她的饭往自己碗里一倒,呼噜噜地一口气都吃了,正好打消了林三酒心里隐约的怀疑。

虽然陈河做饭的时候她就在一边看着,并没有发现他动什么手脚,但这样一来,她的心才完全落回了肚里――甚至还为刚才的那一点猜忌而感到不好意思了。

不再吃饭以后,身体终于渐渐地停止了发抖:看来套了一件厚棉袄,多少还是管点儿用的。

“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休息? 陈河吃完了一抹嘴,打了个嗝。

“不……我想去周围看看,说不定还能遇见几个幸存者呢。 只说了这么一句话,林三酒已经又打了好几个颤,忙原地跳了跳,给身体增加了点暖意。

陈河“哦 了一声,并不在意:“我已经找过好多回了,没有人的!不过你要去也随你,我反正要回房打游戏了。

据说他在列车上看见的第一站并不是帝岭小学,而是一个什么电子商店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陈河装了一书包的各种游戏回来,足够他玩到14个月时限结束了。

林三酒倒还真佩服他的心大,点了点头,就要往外走。

“哎,对了! 身后的男人忽然叫了一声。

她回过头。看见陈河站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阴影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不要去竹林山。 他语气严肃地说。

林三酒正要问为什么,只听他又道:“那个地方太远了,一来一回两天也未必能回来……万一出了什么事,我连找都找不着你。

的确,竹林山不远的话,这儿也不会有旅馆了――应了下来后,林三酒又道了声谢,径自出了宾馆一楼大门。

听陈河的意思,她才睡了不过四五个小时。现在也就是下午一两点的样子――可是天色阴暗。乌云沉沉,没有一丝太阳,所有的景物都蒙着一层灰灰的色调,看起来简直像风暴前夕、又像是入暮时分。

林三酒虽然没打算去竹林山。但是仍然走上了通向山脚的路。这一条路商店最多:几乎一半的便利店、零食摊、卖各种旅游纪念品的铺子。都开在了这条路上。现在仍保存住了末日前七八成的热闹。

为了驱寒,林三酒一边走一边活动身体,蹦蹦跳跳的样子。要是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只怕还要以为她很开心。在跳过了两家所卖商品十分雷同的纪念品摊子以后,她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停下了脚。

站在马路上,就能透过玻璃看见里面的货架被洗劫得乱七八糟、空空落落。凡是烟酒、食物、火机一类的东西,统统都被搜刮一空,连职员室的门都大敞着――看样子,应该是陈河来这儿以前幸存者留下的手笔。

一个漂亮空乘小姐的纸板人像立在便利店门口,瓜子脸上微笑盈盈,目光正好望向车站的方向;而店里歪歪扭扭的一块牌子上,“代客订票、包车、安排行程 的字样还清晰可见――看来这家便利店,也经营了一点旅行社的服务。

随便一瞥之下,她的目光落在一排没有人动过的东西上,林三酒心里一跳,立即迈步走了进去。

那是一个杂志架。

一门心思搜罗生存物资的人,自然不会对报纸杂志有兴趣;然而自从看了有关科学家乐本的那篇报道以后,“暗物质 三个字一直在林三酒的脑子晃,叫她始终无法释怀。

这些报纸杂志里,或许会有更多相关的信息吧……她一边想,一边随手丢开了几本最上层的娱乐杂志。

“没有报纸吗…… 她嘀咕着,先把所有杂志都挑了出来。报纸的资讯及时又全面,是最理想的了;然而这儿的报纸只是几份八卦小报,并不能提供什么帮助。

在架子的最下方,林三酒终于找到了一本表皮有些旧了的杂志――跟其他5、6月号的杂志一比,这一本还是去年12月的,名字叫《科技前沿》。

怪不得被剩下半年还卖不掉。

不过这本书正是林三酒最需要的,她匆匆忙忙翻到目录,寻找与暗物质或乐本有关系的文字。

没想到,还真叫她找到了。

并且,收获大得出乎她的意料――这本杂志正是在乐本理论摇摇欲坠的时候发行的,所以大篇幅地列举了乐本曾经发表过的学说,并在下面一一注明了来自其他学家的批驳。虽然有许多这个世界特有的词汇、相关的专业词汇林三酒都看不懂,但大意她终于也明白了。

在林三酒所出生的世界里,暗物质究竟是什么仍然是一个谜团;但是在这个世界里,它尽管依然看不见,却已经被一连串的实验证实了成分以及形成过程,甚至已经着手研究起了它的作用――然而作为这个领域的翘楚,乐本在末日来临前的几年前,突然声称自己发现了暗物质的一个惊人特征。

它具有侵蚀性。

并且,这种侵蚀性是最近几年当中才突然活跃起来的,之前的这一性征,似乎一直处于沉睡之中。

暴露在高度暗物质浓度环境下的不同物质,也呈现出了不同的被腐蚀过程;这个过程很漫长,但乐本却断言,最终这些物质将会被同化,拥有98%以上的相同成分构成。

跳过了大段大段复杂的原理解释,林三酒愣愣地抬起头,陷入了沉思。

看来这个世界的确被暗物质侵蚀了,并且在几年的时间里,早就被同化成了几乎相同的物质。只不过,这些暗物质到底是什么,具体能够造成什么影响呢……

她的目光凝聚在装饮料的冰柜上,因为一直在思考,眼神有些呆呆地望着冰柜玻璃门上映着的、她自己模模糊糊的影子。

想着想着,林三酒忽然僵了一下,背上的汗毛立了起来。

从玻璃门上,能看见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形影子正立在自己身后。

林三酒慢慢地转过身,对上了空乘小姐漂亮的双眼。

……刚才这个东西,不是还在大门口吗?(未完待续。。)

ps: 谢谢三渣火大的粉红、亲家母的又一票粉红、芦苇年年的棒棒糖、墨色阑珊的平安符、941甜品的2张更新票(…)、大萌斯基的粉红~!

从没试过竟然在分类粉红榜上占到了第2名,超级开心啊,都是多亏了大家对我的支持,非常感谢!

不过卡文卡得厉害,眼泪成河……

188 打劫游戏商店

当仿佛神经质地将那个人形纸板撕成碎片的时候,陈河的一句话突然毫无预兆地跳进了林三酒的脑子里。

“这个世界竟然是以一个恐怖怪谈命名的,看来和这些东西也脱不了干系啊。

……印在纸板上的空乘小姐,早就看不出来人形了;便利商店的半空中,仍然在漫漫扬扬地飘落着无数细碎的纸屑。林三酒呼呼地喘了几口气,颤抖地将切割刀收了起来,拼命地想要压住狂烈的心跳。

能够毫无抵抗地被粉碎,看来这个东西并没有什么可怕之处――

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但是再在这儿呆下去,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肯了;林三酒一把抄起了《科技前沿》攥紧了,连一眼也没敢看面前堆积成了一小堆的纸屑,从货架后面绕了个道,冲出了便利商店。

冲到了大马路上,她这才感到自己的三魂六魄回了笼。

所谓的暗物质,难道会赋予这些无生命物件行动起来的能力吗?

林三酒回头看看便利店,它仍然是一副饱受劫难的荒凉样子,看起来一点儿危险也没有。她心脏咚咚跳了两下,早就失去了四周转转的心情,只想早点回到宾馆里,抬步就往回跑。

虽然非亲非故,但是陈河的存在,真给了她无限的慰藉。

“陈河!

二楼走廊仍然是她离开时的模样――阴暗寂静,仿佛从来没有人踏足过。林三酒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之前自己在陈河房门把手上,摸到了细细的灰尘――她心里忍不住略略慌了一下,扬声喊道:“陈河,你出来!

左手边的另一间房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顿时灯光和电视游戏的声音一同从房间里泻了出来,好像人间打开了一个角。一脸疑惑的陈河从门缝里探出一个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林三酒顿时松了口气,暗暗在心底嘲笑了自己一声。

――原来她之前敲错房门了,陈河住在205室,她试图打开的却是隔壁207室的门,怪不得一摸一手灰。

“我找到了一些消息,你来看看,也许咱们能把这个世界的规则琢磨出来一些。 林三酒扬了扬手里的杂志,没想忽然扑通一声掉出来了一本,这才发现她无意中把另一本娱乐八卦杂志也顺带一块儿卷回来了。

她一边走进了陈河的房间,一边顺手将两本杂志都在桌上摊开了。

陈河房间的电视里,一个射击游戏正被按了暂停键,画面卡在一柄枪和它前方的几具丧尸上。

“这些东西,你自己现实中就打过不知多少回了吧?还有什么好玩儿的? 林三酒拉了两张椅子来,跟他一起坐下了,有点不能理解。

“你不懂,武器库和地图都太丰富了, 陈河随口答了一句,低头读起她指出来的文章。过了半晌,他砸着嘴抬起头。

“暗物质,呃,或者按这个文章里的说法,暗能量会侵蚀空间中的一切物质……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青嘘嘘的胡子茬儿跟头发都差不多长了。“这个地方又叫如月车站……我说,不会这种暗物质就是咱们平时说的,呃,你懂,灵异方面的东西吧?

――其实这也是林三酒的第一个念头。

只是到底有些太匪夷所思了,身为一个无神论者,她很难想象是一群来自宇宙的鬼,把这个世界里的人都杀了。

“倒也不一定是杀了, 陈河似乎一点儿都不害怕,“说不定这个世界的人都变成了暗物质,早就飘进太空里去了。

“这也有点儿太胡闹啦! 林三酒忍不住一笑。在充满生活气息的明亮房间里,与温暖的活人聊了一会儿,刚才惊魂未定的惶然已经消退得一干二净。“你……没有遭遇过什么古怪的事吗?

陈河半张着嘴,想了老半天。

“呃……我好像在搜罗游戏的时候,掉了一件东西,回头再找时就没有了。不过,这种事在别处也常常发生,算不得灵异事件吧? 他越说,越有些大大咧咧。“除此之外,我吃饭睡觉打豆豆,日子除了太悠闲之外,简直不能再好了。

原来他的世界里也有这个笑话――林三酒顿时感到更加亲切了,笑出了声,心神也放松了不少。

说不定原先她曾听过的、风水之类的理论,放在这个世界里正好有一定道理――或许正是因为陈河是男人,所以“阳气 重,不容易被侵袭?阴阳的学说用在这儿,似乎正好。

“好吧,既然这样,我也回去休息洗漱,晚上跟你一块儿打豆豆。 她站起身,笑着指了指游戏中几秒钟内便被命名为豆豆的丧尸。

“好嘞,别忘了你的杂志,晚上见。

林三酒的脚还没走出门,陈河的手已经又抓起了游戏手柄,一分一秒都没浪费。

最大的恐惧其实源于未知。既然林三酒知道这一切都是与暗物质有关,心情立刻轻松得多了,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推门走进了自己阴暗的房间,目光正好与晴天娃娃的一双黑眼睛对上了。

“对了,差点忘了你在看家。 她轻轻说了一句,扭头按亮了电灯开关。

房间里一切正常。

她身上又冷又脏,此时迫不及待地想洗一个热水澡――但是有了之前肉炒饭的教训,林三酒将棉袄裹得紧紧的,先打开了卫生间的花洒,探手试了一下温度。

花洒里哗哗奔流而出的水,触手滚烫,冒着一团一团的白色热汽,迅速充满了空间。

自从在伊甸园那个赞助商家里洗过澡以后,林三酒就再也没见过自动流出的热水了;她几乎忘了这世界的诡异之处,怀着感恩一般的心情找出了宾馆的牙刷和毛巾――直到看见浴室里的镜子,她才“噢 了一声。

“拿床单盖住好了, 林三酒没吃过猪肉,也听过不少鬼故事,“镜子似乎不是一个吉利东西啊。

镜子被蒙住以后,这个小空间确实显得……安全多了。

林三酒首先蹬掉了靴子,两只沉重的靴子咚咚两声,砸在了地板上。

接下来,就是脱衣服了。

这一步,并不值得一提――如果棉袄能脱下来的话。

但是棉袄脱不动。

拉链已经拉开了;但是包裹在身上的布料仿佛有千万斤的力量一样,非但没有顺着林三酒的力量被拉开,反而正一寸一寸地向内收紧――很快,林三酒的脸就涨得青紫,耳朵里仿佛听见自己的肋骨正在咔咔响。

热水哗哗地流淌,白汽越来越重;在一片朦胧的雾气里,林三酒很快变成了一个伏地挣扎的影子――

“怎、怎么了? 脑海中响起了意老师慌乱的声音。

林三酒此时连呼吸都费尽了力气,根本没有余暇回应;棉袄似乎充满最狠毒的恶意,要将她活活绞死――不过这样明目张胆的攻击,她反倒并不害怕了――尽管难受,但她脑子还清醒:先发动了一次,紧接着双手一里一外按住了棉袄下摆,发动了。

在金手指的微弱好运下,她总算没有把自己的小腹跟碎花棉袄一起轰成碎片。

变成了碎片的棉袄顿时失了力道,从身上滑了下去,露出了里面的工字背心。

林三酒瘫坐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热热的水蒸气叫她感觉呼吸仿佛更加困难了。

“虽然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我也知道你对我没恶意, 她没好气地在脑海中喝道,“但还是少给我用点儿意识力吧!说不准什么时候,我可能就要靠它救命呢!

意老师早就从她的意识里得知了发生的事情,自知理亏,也不敢讨论尊师重道的问题,嗫嚅地应了两声,算是答应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像是讨好似的说了一句:“那个,意识力可以用来抵御许多种攻击哟……在这儿也许用得上。我马上就把方法教给你,好吧?

林三酒闻言哼了一声,不说话了――她也是有点在借机撒气。

险些被勒死在浴室里,她再也没有了洗澡的兴致,望着地板上的棉絮原地呆坐了一会儿,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赶忙出去再次敲响了207室的门。

听见敲门声,打开房门的陈河看着一头一脸都是水的林三酒,表情诧异极了。

“慢点儿慢点儿……你说,你的棉袄袭击了你?

他手里还拎着游戏手柄,一脸的不可置信。

“碎片现在还在浴室里,你不信就去看看。 她语调生硬地答道。

“那倒不是……

“总而言之,这一点是我刚刚想到的。 林三酒没有心情听他说话,立刻打断了他,“……文章里的确说过,一切的物质都会被暗能量侵蚀对吧?那么我们目前所接触的一切,其实都可以算是暗物质……要是你的猜测正确,岂不是每一件东西都有危险吗?就像我的棉袄一样。

带着一种仿佛被什么追赶一样的紧迫感,她语速又急又快。

“你说的有道理……只不过,我是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件事的。

“什么?

“你看,我在这儿生活了一个多月,基本没有遇见过怪事,更别提生命危险了。如果每件东西都有可能攻击我,我哪能活到现在?哎,我并不是不信你……但如果用民俗故事的角度来理解,就说得通了。

他找了一条毛巾让林三酒抹脸,继续说道:“……棉袄的主人,肯定已经死了;在一般的鬼故事里,这代表衣服上可能已经附着了‘灵’。你穿着死人的衣服到处跑,能不出事吗!

林三酒倒是头一回想到这个,一愣之下,居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以前她并不热衷于这方面的故事,对灵异世界的逻辑自然也不甚了了;她忽然想到那双挨着自己脚边的老布鞋了――她苦笑了一下,抓紧了毛巾:“这个世界上,恐怕每一件衣服的主人都死了……难道要我冻着?

旅游区的马路上,可没有服装店。

陈河却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一个问题――他笑着应道:“我去的那一条电子商店街除了数码店以外,还有很多小吃店服装店……你完全可以去那儿找几身衣服。

“……坐电车去?

“反正我是坐电车来回的,不过你如果愿意,走着其实也不远。 陈河对那条街的位置可算是熟的不能再熟了,找出纸笔给她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图:“……我这个游戏正玩到关键的地方,就不陪你去了――不过,你要记得给我多带一些游戏回来啊。

林三酒此刻已平静多了,拿起地图点点头。

――陈河没有经历过她所经历的,自然可以漫不经心、不当回事;然而林三酒自己却不敢不认真起来,道了一声谢,立马就出了门。

以普通人的脚程来说,或许要走两个小时以上;然而对于进化者,这点路程不到二十分钟就走完了。

她一路上也没有闲着,一直在跟意老师学习意识力防御的方式与适用范围――简单来说,一个平常人的想法,就只是一个想法而已;但在意识力的作用下,无数具有精神力量的念头凝聚在一起之后,就变成了可以具象化、也可以内收的实质性防御手段了――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功用,据说传说中意识力的最高等级,就是拜年时人们常说的那一句“心想事成 。

但是现在以林三酒的意识力强度,连抵御寒冷都办不到,她还是得乖乖去找服装店。

电子商店街并不长,但是密密麻麻的各种商店却连一丁点空地都没有浪费,显然末日之前,这里是极热闹的一片地方。

走了大半条街,林三酒终于进了一家店――翻出了一件厚重的呢子大衣、一件拼皮的羽绒服以后,她甚至还在意老师的劝说下,卡片化了两条秋裤。

接下来是给陈河拿游戏――

林三酒推开一家最大的数码店店门,忽然发现自己用不着给他带游戏了。

“你……不是在宾馆打游戏吗? 她愣愣地盯着面前,“怎么比我还先一步到了这儿?

货架后站着一个男人,刚刚听见了门声转过头来,正是陈河。

“你走以后游戏就通关了,虎头蛇尾的破玩意。 陈河摸了摸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想着你都来了,我不如也来这儿转转……吓到你了?

“噢,那倒没有―― 多了个伴,林三酒也觉得多了不少安全感,她笑笑:“正好你可以自己挑游戏。

陈河哈哈一笑,说了几句“别的世界连电也没有,在这儿终于能过过瘾了 之类的话,便又一头扎进了游戏碟里。

上次玩儿游戏好像还是大学的时候了……现在看到满货架的各种游戏系列,林三酒还真有些陌生。店面很大,除了游戏碟片之外还有许多游戏机系列、网游头盔、影视碟片之类的东西贩卖,她闲着也是闲着,便随意地转了一圈。

只是走了没一会儿,林三酒脑海中的意老师忽然叫了她一声,声音听起来有点儿颤颤巍巍的――

“林、林同学……

听起来,好像在害怕什么。

林三酒的心一提。

她刚要问怎么了,只见远处货架后立即抬起了一个脑袋――陈河左右张望一下,满脸疑惑地看向了她:“……你听见了吗?刚才好像有个声音,在叫什么同学? r1152

189 意老师察觉到了什么

林三酒费了好大劲才遮掩住心底的吃惊,望向陈河的时候,脸上平静无波。

“不,我什么都没听见啊。 她甚至还配合着扭头四处看了看――陈河似乎听不见她的想法,因为林三酒一叠连声地在心里叫意老师闭上嘴,暂时先不要说话――而他并没有什么反应。

陈河疑虑的目光在四下扫了扫,这才慢吞吞地收回了视线。

可能连他也觉得,在这个诡异莫名的世界里,听见一个女人说话或许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林三酒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随手拿起了一个头盔样的商品,目光盯着包装盒,却根本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陈河怎么会听见意老师的声音?

意老师只是的一个表象,一个凝聚出来的意识体;这是不是跟他的能力有关系?

两人刚刚认识,自然谁也没有透露自己的进化能力。

就算想问问意老师怎么回事,现在也开不了口了。林三酒只好一直耐着性子,等陈河装好所有的碟片之后,二人一起踏上了回旅馆的路。

阴暗的下午,所有的建筑都沉默着,目送二人一路从身边走过。

看起来,除了整个世界太过寂静、了无人烟之外,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一路上,两人的话并不多――稀稀拉拉的几句对话结束以后,耳朵里的就只剩下了单调的脚步声。

虽然来到如月车站的时间还不长,但林三酒走过的地方不少了。只是除了那群师生以外,她只遇见了陈河一个进化者。

也不知其他人都哪儿去了?

回到旅馆的时候,天色黑得仿佛已经入夜了。在一片朦胧的黑暗里。所有的建筑都只剩下一个阴沉沉的轮廓――世界成了一片毫无生命的阴暗死寂。

抬头看见自己房间的灯光还亮着,林三酒没来由地松了口气,感觉安全了不少。

她紧了紧身上的拼皮羽绒服,觉得寒风仍然在嗖嗖地往里钻,皮肤冻得生疼。

因为没话说而略有些尴尬的行程,到了旅馆大门口时,也终于要结束了――林三酒迫不及待地想赶快回房找意老师谈谈。但陈河却一脸诧异地叫住了她:“……不是说好要一块儿玩吗?我特地挑了对战性强的游戏。还给你拿了手柄呢!

这件事,连林三酒自己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她“噢 了一声,虽然想找个借口推了。但看着陈河满眼期盼的样子,到底还是没忍心:“……好,你等我一会儿,我回房间一趟。

陈河立刻兴奋地应了。一边说了一句“我在我屋里等你啊 ,一边转身回了房。

……好像有哪里怪怪的。但是林三酒一时说不上来。

不管怎么样,现在还是赶快把意老师叫出来才是――

她的心里现在全被这事儿占着呢,陈河一走,她就一推门进了自己房间。在一片漆黑中打开灯,看见天花板上的晴天娃娃慢悠悠地转了过来。

“意老师,快出来。 她在心底叫了一声。“他不在这附近了。

半晌都没有回应。

林三酒又叫了几次,这才终于听见她颤巍巍的声音响了起来:“……林、林同学……

如果两个喇叭也有咽口水的机能的话。那么林三酒几乎可以肯定,意老师是勉强咽了两口唾沫以后,才壮起胆子说话的。

“……身为一个意识体,你还会害怕? 她心脏忽然跳了两下,尽量语气轻松地说。

脑中又安静了一会儿,意老师才慢慢地开口了。

“我害怕……是因为你会害怕。

林三酒一愣。

“发生了什么事? 她轻轻问了一句,抬步就要往床边走。

意老师是她潜意识层面中凝聚出的意识体,极有可能察觉到了一些被她忽略过去的事情――

而事实也正如她猜测的一样。

“别、别往里走了! 脑海里意老师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叫,顿时将林三酒吓了一跳,她正要问“怎么了 ,然而目光一转,也彷如被定格在原地了似的不动了。

在她的床边,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双老布鞋,鞋尖冲着枕头。

“快快,快点退出这个房间, 意老师的声音又急又乱,语句都不成形了,“你个傻瓜,没发现进来的时候房间是黑的吗!

林三酒悚然一惊,转身就朝门口扑去,一把拉开门,逃似的冲进了走廊。房间门没带牢,在她身后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了一个黑峻峻的门洞来――灯不知什么时候又关上了。

不行――这个地方看来已经不安全了――她急急喘了几口气,几乎没听清脑海中意老师说的都是什么,忙跑到陈河房间门口就要敲门。

手刚一抬起来,她就明白了刚才觉得怪怪的地方是什么。

陈河走进去的,是205室。

那个灰尘满满、经久未用,门已经上锁了的房间。

――直到这时,林三酒才突然听见了意老师又惊又怒的一声叫:“――你听见了吗,我让你快出旅馆!

即使脑子还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但林三酒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她浑身冰凉,脚步声噔噔地冲下了楼梯,一口气跑出了大门。

她这才得空喘了一口气:“……怎么回事?

出了旅馆,意老师慌慌张张的声音好了一点,但仍旧又气又怕:“你是不是傻!你明明都瞥到哪儿不对劲了,但是表意识根本没反应过来,一直沉到了潜意识层里我才发觉了不对――

一边说,林三酒的脑海中一边强制性地浮起了几幅画面――

这是意识力的另一个功用,然而她此时却没有心思去想这码事了。

……在数码游戏商店里,她慢悠悠地走过了两个货架之后,正好经过了一间职员室。职员室的门半开着,露了一条缝,缝隙里黑沉沉的――林三酒下意识地觉得不舒服,绕开了两步。

缝隙里,由于死去多时,所以皮肤僵硬,面目扭曲的陈河,双眼正直直地瞪着前方。

……他在商店里弄丢了的,原来是自己的尸体。(未完待续)

ps:如果大家觉得我更新时间越来越晚了的话,这并不是错觉……这两天突然开始怀疑起人生了……每天好几个小时的投入,就为了几百块全勤,值得吗……这个时间留着干点别的,说不定已经出任ceo迎娶吴彦祖了……

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写完了今天的第一更。主要是看见大家这么多粉红票支持我,不感动真是假的……谢谢乖小喵的2票粉红、说梦话的虫子的粉红、飞呀飞雅的粉红、tt99的粉红、人生如玉a的粉红、小小书的粉红、漫步月色的棒棒糖和粉红、的平安符、昕昕的粉红、胖喵亲家的粉红、我看我读的粉红(没错真的是粉红)

没别的,只有感谢吧!

另外恭喜猜陈河有问题的人,你们答对啦。r640

190 不要去竹林山景区1

现在想想,仅仅打碎了一个人形纸板就觉得自己可以与如月车站世界相抗争,是一件多么天真的事啊。

林三酒默默地低下头,努力忍住即使是羽绒服也无法抵挡的一阵阵寒意。

二楼的一个房间窗子此时被打开了,从中探出了一张脸,目光木木地落在林三酒的身上,咧开嘴角而形成的笑容十分巨大:“……你要去哪儿?不来玩游戏吗?

这扇窗子既不属于205室,也不属于207室――这是林三酒的房间。

晴天娃娃仍挂在天花板上,从楼下仰头望去,只是一个小小的黑影,在陈河头上慢悠悠地转。

陈河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光芒,面部如同假人似的,只有僵硬的笑容呈现出十分标准的样子,脖子直直地从窗户里伸了出来。

……跟帝岭小学时所见的师生一模一样。

为什么之前自己没发觉呢?

现在仔细想想,每天他都挂着这种标准得仿佛快要裂到耳根一样的笑容,不是很不正常吗?

“还傻站着干什么,跑吧! 脑海里意老师的声音恶狠狠地响了起来,在陈河有些疑惑地慢慢抬起目光时,林三酒也再忍不住了,转身就跑。

周围已经是一片黑沉沉了,她慌不择路,也看不清楚,只知道朝远离旅馆的方向逃跑;冻得僵硬而不听使唤的身体却并不配合,才跑了不到十分钟,肺部已经火烧火燎地,仿佛喘不过来气了一样。

“我、我这是跑到哪儿来了……

身后一片静悄悄的死寂,并没有什么人或东西从这片死一样的黑暗中跟上来――不过当然,远处宾馆的灯光也早就不亮了。林三酒扶着膝盖,顿住脚步,呼哧呼哧地喘了几口气,只觉自己的四肢被冻得又僵又木,身体素质简直像是回到了进化前。

四周不知何时,被一片片的树林拢了上来。尽管只是个摆设,但是连路灯也没有了。

她在自己剧烈的喘息声中,神经质地回头朝身后望了望――好在寒冷并不会影响视力,她的目光一往无前地投了出去,然后猛地一跳,说不出话来了。

这条路的后方,在没多远的地方,有一家便利店――

便利店门口,立着一个漂亮的空乘小姐人形纸板。

跟上次不太一样的是,这次的空乘小姐,看的并不是车站的方向。

人像的眼珠似乎一直跟着林三酒转,此时她猛然一转身,正好与它四目相对。

空乘小姐的笑容还是那么漂亮,在黑暗中露出了白白的八颗牙。

“我不介意再把你砍碎一次 这种狠话,林三酒感觉自己好像也说不出来了。

――别的不说,这家便利店出现在自己的身后,说明她此时正站在通往竹林山的路上。

“不要去竹林山哦。

陈河的这句话,不知为什么她仍然记得很清楚。

“……这个世界真是太诡异了,林同学,你把意识力防护打开吧。 意老师的声音也发着虚――林三酒想到的,她自然也想到了。

好像快要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一块木板,林三酒赶忙按照之前意老师教给她的方法,开启了刚刚学会的――

“你的每一滴意识力现在都可能关系生死,所以我不会再挪用了。 意老师听起来十分严肃,“包括我的存在也是一种意识力上的消耗,在开启的这段时间,为了让它尽可能地更强固,我也会暂时消失。

……一旦意老师消失了,茫茫黑暗里便又会再度只剩下自己一人。

林三酒的头,点得有些艰难。

当沉默忽然笼罩下来,并且持续了几秒钟以后,她才突然意识到意老师已经没了。

默默发动了,她周身果然立刻亮起了白光,只是闪了闪,又迅速暗了下去。随着她一咬牙,全身再次白光大作――只是这一次暗的比上次还快。

如果意老师还没有销声匿迹,只怕这个时候已经在连连叹气了。

第一阶段、自然状态下的,按理来说是轻轻浮在皮肤表面的一层微光,不细看的话甚至察觉不出来――而林三酒此时像个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忽闪个没完,正说明了她在这个方面有多么缺少练习。

不光要控制好意识力的“流度 ,让它始终保持在一个细水长流的输出上;由于此刻的林三酒不敢在同一个地方呆得太久,她还必须脚下飞快地赶路――可不管再怎么艰难,她此刻只能像赶鸭子上架似的,拼命地挨过一分钟、又一分钟。

……在下一步朝哪儿走的问题上,林三酒就首先遇到了困难。

如月车站世界里,没有一个地方看起来是安全的;她此时背朝着旅馆的方向,千万个不愿意回头――她总觉得自己若是一转身,就会发现那个纸板人像又往前进了一点。

“对我来说,哪里都一样吧? 她尽力使自己平静下来,试图用理智来分析眼下的状况。“似乎与’人’有关的,都很危险……那么我还不如进山呢。

起码山里没有人形纸板、没有死人穿过的衣服……

然而抬步在昏黑无光的夜路上前行了没有多久,林三酒便苦笑着发现了的一个致命害处。

不是说这个能力不好,只是由于她现在根本还掌握得不熟练,力场一打开,周身就像个要坏的灯泡似的不断一明一暗;亮的时候远远超过了它应有的亮度,暗的时候就“唰 地一下全灭了下去,近乎没有。

在黑夜中用过手机的人或许能够理解,当你的视线从明亮的屏幕边缘投出去的时候,屋子里看起来要比往常更黑。

尤其是这样一闪一闪的,她的眼睛甚至还来不及适应,光线已经又变化了。

要提心吊胆地一头扎进前方什么也看不见的黑暗里,脚步自然不会很快;这么走了五分钟,林三酒才突然一拍脑门,差点将自己骂一个狗血淋头。

怎么一开就忘了,她不是还有一个吗!

想到马上就有光了,林三酒舒了一口气,忙叫出了打磨剂,顺便把也叫了出来,一手拎着光,一手提着刀,身上的还时不时地发起白光,顿时让她觉得自己有底气多了。

……只不过这个底气并没有坚持多久。

走了一会儿,她就觉出了有些不对头的地方。

……左后方的空间好像比其他地方要暗一些。

她慢慢转过头去。

在她身后不远处,银亮与昏黑交界的混沌里,走着一个几乎有五米高的长身男子。似乎察觉到了她慢下来的脚步,他也弯下了长长的脖子。

雪白、没有五官的平板脸,正好与林三酒对了个正着。

……果然不能够在黑暗中走路,因为你不知道什么东西会在何时跟上来。r1152

191 不要去竹林山景区2

猛地挥了出去,伊甸园实验室给它加装的特别延长设计,一下子被甩开到了极致――切割刀近达两米的刀身在昏暗暧昧的光线里一扫之下,手感却觉得空空的,竟然叫林三酒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砍中了那个东西没有。

……传说从中世纪的欧洲,就时不时会出现一个身高惊人、没有五官的男人,一直到现在还偶尔会有目击者。被他在树林中跟上的人,或是半夜从床边看见他的人,据说都永久地失踪了。

这当然只是怪谈而已,并不符合事实。

……因为事实是,那并不是一个男“人 。

早就在林三酒受惊的时候掉落在了地上,瓶子一晃一晃地来回滚,使光线也极不稳定;在这忽闪忽闪的光影里,她猛地-优-优-小-说-更-新-最-快x停下了挥刀――因为高个男人忽然不见了。

……周围都是树林,又是一片漆黑,他只要转一个身,就能消失在山林中。

不知何时又会悄悄地走近身边。

眼睛一直盯着他消失的方向,林三酒赶快蹲下身,颤抖的手指摸到了打磨剂的小瓶子以后,再也不敢逗留,转身就朝来时的路上跑。

并不是来路更安全些,而是她刚才在凌乱的光影中无意间一瞥,发现远处山坡上的林子里,每一棵树的顶端都有一个椭圆形的白色东西――

虽然没有五官,但那依然是脸――而树当然是不会长出脸来的。

那些是漫山遍野、肩膀挨着肩膀、静静地站立着、默然地瞧着她的无数个高个男人。

在她受了惊吓以后白光大盛,盈盈地将上半身点亮了,腿部却仍被笼罩在黑暗里――林三酒此时也根本顾不得什么意识力的强度控制了,她只下意识地把开至最大,在肺部一阵一阵的灼热感里拼命朝前飞奔。

连接竹林山景区与车站广场的,只有一条主路;而几栋旅馆和大部分居民楼,都建在主路的两旁。当林三酒闷头冲下山路,跑过便利店――那个纸板人像似乎不在了――几乎快到宾馆楼下时,她一个急刹车停住了。

在自己粗重的呼吸中,林三酒眯着眼在暗中打量,不敢放过一丝异动。

宾馆楼的灯光已经全灭了。之前陈河探出头来的那扇窗子,此时仍然开着,只是黑黑的屋子里再没有人影。

……老布鞋、陈河,或许还有更多的、窥伺着她的东西,有可能在任何一个地方。

在漆黑中,仅凭着一个光线暗淡的打磨剂瓶子,林三酒根本无法照应过来四面八方――更何况,她脑子里正发出一阵一阵的刺痛,似乎是意识力即将见底的征兆。

如果没有了这一点点保护,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好。

她觉得自己的呼吸声沉重得似乎从另一条街就能听见了,但是除了她之外,其他的东西却似乎都在装聋作哑。

“陈河,我不知道你自己发觉没有, 林三酒的声音勉强维持着平稳,一边试探性地说说,一边朝前慢慢走了一步。“……你其实已经死了,在数码店里就……死了。我、我可以给你好好安葬……

她脑子里一片糊涂,连电视剧的台词都想了起来:“……要我给你安葬、烧纸都行,你就安息了吧?

身周仍然是静静的,也不知道宾馆楼里的陈河能不能听见这句话――如果他还在宾馆里的话。

林三酒侧耳听了一息。

黑暗如同浓雾一般,遮住了一切,什么声息也没有。她心里咕咚一跳,忙趁着这个机会撒步就跑,打算无论如何先离开这片区域再说。

然而未曾想到,她才刚跑了几步,自己却慢下了步子。

前方不远的地面上,正躺着一个用白色布料扎成的小东西。

一看见它,林三酒心里立时落下了一块大石头,轻松了不少。

“怎么被扔在这儿了, 她急喘了口气,弯下腰一把将晴天娃娃抄在手里,脚下一刻也没敢多停:“……算了,能找回来就好!

有了晴天娃娃,她就不怕意识力用完了――林三酒心里顿时有了目标,一口气冲回了车站。

果然不出她所料,在即将进入车站广场的时候,她就瞧见了从站门口漏出的白光――车站里的灯光还亮着!

它成了茫茫黑暗中唯一的灯塔――靠近光亮是人类的本能,林三酒顿时安心多了。

她一个翻身跃过了检票口,在刚刚进入候车月台的时候就关掉了,毕竟现在意识力宝贵,万一枯竭的话,她很可能会当场昏迷过去。

月台里似乎还是老样子,安安静静、空旷无人。头顶一个时间显示屏上亮着红光,现在才刚刚过晚上六点而已。

正当林三酒考虑去哪儿找个梯子将晴天娃娃挂上天花板的时候,她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并不是自己太神经质了……她慢慢转过头。

在车站玻璃墙的外头,陈河正站在黑暗里,一脸笑容地望着她。

他抬起手,指了指检票口的方向,笑容更大了――接着冲林三酒点点头,陈河抬步朝月台口的方向走去。

他脚上正穿着那双老布鞋。

陈河要进来――就像那群师生一样――

林三酒汗毛倒竖,有那么一两秒的时间竟然浑身僵硬,动弹不得。而就在这时候,月台的另一侧猛然亮起了异样的白光,接着仿佛毫无预兆似的响起了轰隆隆的响声――一辆列车好像感知到月台上有人了一样,从隧道的另一端黑暗中驶了出来。

林三酒愣愣地看着它停进了月台,唰地一下打开了所有的车厢门。

一模一样的车厢、绿皮椅子、日光灯……她甚至还能感觉到门一开,便扑出来了一股冷风。

……要上吗?

念头才刚刚升起来,检票口就传来了“咔哒 一声响,一个人形的影子从转角后面投在了地板上。

上吧!

林三酒不及多想,一头扎进了熟悉的车厢里。r1152

192 林三酒万众期盼地死了

真是“熟悉 的车厢不假。

这并不是说,这辆车跟之前的那一辆一模一样。

林三酒低头看着绿皮椅子缝隙里塞着的报纸团,头脑有点发蒙。

不用伸手将它拿出来,她就知道报纸团上面写的是什么――从纸背隐隐透出来的笔迹,跟她记忆中没有丝毫不同。

实在要说哪里不一样的话,那就是报纸比上一次皱巴了不少――那是被她揉的。

时隔了一天之后,她再度搭上的仍然是之前的那一辆电车。

知道了这一点,林三酒的脑子仍然很乱。

……因为这也就是说,在她下车了以后,又有人上来了,并且将被她揉坏、随便一扔的纸团重新塞进了椅子的缝隙里。

自己又上了同一辆车,似乎不是巧合……

她云里雾里地想了一会儿,终于放弃了――现在她能做的,是尽量保护自己周全,而不是去解密。

这一次,林三酒决定做些不一样的事。

接连两次从面目诡异的东西手中保护了自己,她几乎可以确定列车上比外面安全多了;这大概也是为什么会有一个女生写下“不要下车 的原因――至于另几个意义完全相反的大字,解释的原因可以有很多,甚至可能都不是同一个人写的,林三酒决定暂时不去考虑。

她压下了心里奇异的排斥感,踩在绿皮椅子上,伸长了手臂,将晴天娃娃拍在了车厢顶。

晴天娃娃立刻黏住了,随着列车的行驶在半空中慢慢地摇摆起来――林三酒端详了它一会儿,满意地坐在它前方的一个位置上。

――这一次她说什么也不打算下车了。

刚才看了看路线牌,竹林山景区站的下一站是猫咪省级医院。虽然有了猫咪两个字似乎显得可爱了些,但是配上医院这种怪谈盛行地点,鬼才会想下车去一看究竟。

而且林三酒想好了,在列车到站、车门打开的时候,与其在这儿担惊受怕地等,她还不如去驾驶室看看……

咦?

她僵硬地直起了后背。

……列车窗外是一片黑漆漆的,不知道是隧道,还是天黑了下来的外界。车内的日光灯虽然不稳定,但还算明亮;在这样的环境下,林三酒自己的倒影在车窗上可以说是一清二楚。

当多了一个影子的时候,自然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一个巨大的白色晴天娃娃,从天花板上垂了下来,正好落在林三酒身后;头也转了过来看着车窗,倒影中它正冲着林三酒露出了一个用黑笔画出来的微笑。

……羽绒服遮不到的后脖颈上,吹来了丝丝的凉气。

林三酒腾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在空中一个拧身,脸色苍白地望向自己的身后――然而车厢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晴天娃娃也仍然老老实实地挂在车顶上,并没有巨大化。

只有行驶时灌进来的冷风,一阵强似一阵。

“是我太神经质了吗? 她稳了稳自己粗重的呼吸,也不敢掉以轻心,关掉了切割刀的震荡频率,用它拨弄了两下晴天娃娃。

娃娃被刀尖拨得转了两个圈,黑笔画出的眼睛和微笑没有什么不对,都还是如同之前一样。

林三酒看了看它,又看了看座位,“不想坐下 的感觉又一次拢住了她的心脏。

奇怪了,这是为什么啊?

不光是这一个椅子,事实上,当她走近列车上不管哪一个座位的时候,心底都回产生隐隐的排斥感,似乎直觉上很反感坐下这件事。

“算了,那就先不坐了。 她安慰自己道,“毕竟是一个被暗物质侵蚀了的怪谈世界,总是会多少有点不对头的……现在不如先去驾驶室看看情况好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可以防止一会儿停车的时候发生什么意外――她其实也想暂时从晴天娃娃下面离开一会儿,静静心。

列车不长,十几个车厢很快走到了头,驾驶室的门依旧紧锁着。

林三酒抬起手,犹豫了半晌,还是先轻轻敲了敲门。

……她不知道哪一种情况更加让她受不了――是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了,里面空无一人呢,还是突然出现一个满面笑容的列车长?

不过好在,这两种情况都没发现,驾驶室仍然静静的,没有声息。

林三酒咬咬牙,发动了,猛地将双手按在了门锁上――随着门锁被炸成了细微的碎末四溅开来,门果然也慢慢地打开了。

她谨慎地用刀尖将门缝挑大了一些,随即说不上是不是失望地松了口气。

里面也是空无一人的――只有一排排的仪器在不断地闪烁着小灯,似乎是预设好了的无人驾驶机器。

这样的话,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在世界末日以后,仍然有电车运行了。

她收起了切割刀,忽然觉得浑身疲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羽绒服不保暖、她一直在强行对抗寒冷的原因,她也不愿意去想自从来到如月车站世界后的种种诡异之处了,只拖着步子回到了晴天娃娃所在的车厢里,一屁股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紧接着喉咙突然一紧。

不是错觉,也不是心理感受――林三酒的脸迅速涨得紫红紫红的,肺部有限的空气全被一点点地挤了出来,脑子里不断地发出“空空 的声音,似乎是血液在拼命冲击着什么。她努力将眼珠挪到了极限,在车窗的倒影上看见自己的身后隐隐有一片白,漫上了自己的脖子。

要叫、叫出切割刀才行……

这个念头挣扎着浮上脑海,然而卡片才刚刚从掌心里现身,一股阴阴凉凉的气息便笼罩住了自己的手,她当即便动不了了。

生命缓慢而迅速地从她的身体中流逝,过了不到五分钟,林三酒的身体一软,停止了挣扎。

在死亡的前一秒,她什么都看见了。

车厢里的每一个座位上都坐满了人。

每个人的脸色都是灰的,面无表情。在她身下的座位上,一个老太太正伸出枯爪似的手,按住了她的胳膊――原来她坐在了这个老太太的身上。

怪不得要下车。r1152

193 死后的画风缓和了下来

……尸体没一会儿就冷硬了,缓缓地从绿皮椅子上滑下来,“砰 一声摔倒在了车门边。了无生机的脸在车门玻璃上映出了一个隐隐约约的影子,随着列车行驶而一晃一晃。

叫林三酒猜一万遍,她也想不到自己如今是这个状态。

“你是不是傻?

意老师的声音不知道是从哪里发出来的,高昂得几乎刺破车顶,列车隆隆的行驶声已经完全被她的怒叫给盖了过去。

“我还特地把自己都关闭了,为了让你能够多用一会儿防御力场……现在这个样子,你打算怎么办!怎么办!

半透明的林三酒“蹲 在自己尸体的旁边,眼睁睁地瞪着它越来越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好。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己到底是怎么“看见 这-优-优-小-说-更-新-最-快-一幕的,也是一个奇妙的问题。

林三酒还记得在彻底断气前的几秒钟,自己全身上下陷在深深的恶寒里,已经没有一处肌肉能动了;一片模糊的神智里,求生的本能一下子从她脑海深处炸了开来,意识力顿时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瞬间包裹住了她……的大脑。

因为之前被她浪费了不少,现在的意识力也只够保护这么大点的东西了。

当尸体失去了力道滑下了椅子的时候,唯一一处被林三酒的意识力保护得好好的部分,却仍然以一个半透明影子的状态留在了原地,居然还有幸保留了思维和感知能力――也就是说,现在林三酒成了一个半透明、漂浮在空中的大脑……灵。

“奇怪了,为什么我现在还能看见、还能听见?

灰白色半透明的大脑――现在谁也看不出来这是林三酒了――在空中左右摇晃了一下,跟气急败坏的意老师沟通道。“还有,我都死了,你怎么还在?

意老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专心压制怒气。过了几分钟,好不容易想起了自己教书育人的责任,她的声音才像是忍着气似的说:“你现在整个……灵,都相当于是意识力凝聚成的,你忘了意识力的探查作用吗?如果没有这个探查作用,你当初的观察力是怎么来的?

“噢! 灰白大脑上下点了点,意思是自己明白了。

它在空中转了一个圈,仿佛在查看周围的环境。

死之前看不见的东西,此时毫不遮掩地全现了身――

车厢里的每一个位子上都仍然坐着一个脸色灰青、一脸死气的人;他们的胸口要很久很久才会起伏一次,而起伏的时候就从鼻腔里喷出了缕缕白汽,看起来阴寒逼人。

难怪如月车站世界这么冷。

晴天娃娃也早就不是林三酒记忆中的样子了:一个皮肤死灰的女孩双手紧紧攥着晴天娃娃悬空吊在车顶上,身上的白裙子长长地垂了下来。从高度来看,林三酒坐在座位上的时候,裙摆正好落在了她的脖颈处。

再次看见了勒死自己的东西,林三酒简直说不清心中的滋味。

没有了身体,她现在不冷了;将一切都尽收眼底之后,她也不害怕了。

只是以她目前的这个模样,别说报仇什么的了,连明天是否还能存续下去都还不知道。

“所以……我这是死了? 灰白大脑低了下去,靠近了自己的尸体。“以后我就只能以幽灵的模样生活下去了吗?

这个问题,意老师也很不好回答。她说了声“等等 ,消失了好一会儿后,终于在林三酒的焦虑企盼中再次出声了。

“……从刚才起我就觉得奇怪了。 她头一句话便抓住了林三酒的注意力,“意识力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对抗真正的死亡,你现在的这个状况,看来只能是跟这个世界有关。

灰白大脑上下飘了一下,“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毕竟这是一个怪谈世界,允许幽灵的存在……可是我好像跟他们有点不同呢。

大脑一边说,一边漂浮到刚才的老太太身边――如果不是大脑上没有手指的话,林三酒的食指都快指到她鼻子上去了。

而一脸阴沉的老太太表情丝毫没有变,下垂的眼睛从深深的褶子里露出了一半,就像没看见她似的――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看起来似乎竟然已不把林三酒当成攻击目标了。

“……他们还是人形,你只是一个大脑了啊。 意老师坦诚地回答道。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嗯,怎么说呢,我现在还有思维都是多亏了意识力对吧?假如我死的时候没有意识力的话,那会发生什么?

意老师刚要说“那就彻底死了啊 ,忽然想到了陈河,立时哑壳了。

意识力的珍贵,她并没有对林三酒详说――但是她自己知道,拥有这个能力的人万中无一,陈河绝对不可能是靠意识力才在死后四处活动的。

“所以我的猜测是……这个世界被暗物质入侵以后,所有被暗物质……嗯,杀死也罢、同化也好,反正这些人通通变成了恐怖怪谈世界的一部分,或者说,变成了如月车站独有的堕落种。他们已经不是活人了,所以陈河才能够听见意识体的声音。

能够在眼下这种奇诡的状况里进行思考,林三酒也觉得自己有些冷静得不可思议了。

与其说是讲给意老师听,倒更像是在理清思绪。

“我一直觉得特别冷,可能就是一个被暗物质侵蚀的过程……侵蚀得差不多了,这些独特的堕落种便轻而易举地杀死了我。 林三酒又飘了下去,望着自己双目圆睁的死状,灰白大脑在空中打了个寒颤。“但是连它们都没想到,我竟然以这样一个形式存留了下来……既不是幸存者,也不是堕落种。

“是啊……以你现在的状态来看,14个月以后会是什么状况? 意老师忧心仲仲地叹了口气。

灰白大脑没应声,反而直直地落了下去,挨着尸体停住了。

“14个月的期限一结束,到时你会不会被传送走?万一被传送到了一个没有暗物质的世界,你是不是就真死……诶?我x?你尸体呢? r1152

194 卡片不是插在大脑里的!

跟一向以园丁自居、却突然爆了粗口的意老师一比,林三酒的惊讶程度更是远远在她之上,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不过她现在是个大脑的模样,谁也不能从灰白质的沟回里看出什么情绪来。

“我我……我就是想着,如果能把自己的尸体卡片化就好了……结果我拿头一撞,它就真的被卡片化了…… 过了好半晌,她才吃吃地解释道。

缓和了两分钟情绪,意老师也发现了其中的关窍。

往常当林三酒卡片化一件东西的时候,是直接将它收进身体里的,然后在大脑里会出现一个“目录 ――也就是可供查看的卡片库。然而现在连身体都没有了,那么被卡片化的东西收到哪儿去了?

尸体呢?

一个大脑和一个大脑内部的声音都因为这变故慌了神――在意老师的建议下,林三酒降落在极靠近地面的距离上,一个闪念,她自己的尸体便“砰 一声,不知从哪儿摔了出来。

林三酒甚至都没发现她把自己太阳穴上的皮肤磕破了一小块,只顾着吃惊了――二人商量了几句,仍然百思不得其解。

见这么说下去也弄不明白,警告了一声“别乱来 以后,意老师再次没了声息――听她走之前的意思,似乎是要把意识力形成的这个“大脑 彻底检查一遍再回来。

林三酒心里有些惴惴的,但能够收起尸体总是一件好事――她又飘飘忽忽地沉了下去,“摸 到身体的边以后,迅速把它卡片化了。

……不管怎么说,自己的身体还是攥在自己的手里才能叫人安心。

没有了一直对话的意老师。林三酒晃晃悠悠地在车厢里飞了一圈。

车厢里的日光灯之所以总是闪,是因为有一个壁虎一样的男人攀附在车顶上爬行;当他的身体经过日光灯管的时候,灯就会灭一下,离开了,灯光便又立刻亮了起来。林三酒不由想到如果家里的灯泡坏了,是不是因为有个男人一直趴在上面的缘故――只是不知道“灯泡男 又是哪里的怪谈。

至于晴天娃娃,看起来应该是不能要了。因为垂在晴天娃娃上的女人。已经将头从娃娃的下摆里钻了进去。现在娃娃的头部呈现出了一张逼真而狰狞的女人面孔:原本笑容可爱的脸上,此刻只有两只硕大而漆黑的眼珠最显眼,随着大脑的飘过而缓缓移动。让林三酒几乎有些害怕她会突然伸出手来抓它。

其余的乘客,倒是一直沉默无言地坐在座位上,连望也不朝飞行的大脑望一眼。

林三酒“走 了一圈,发现原来驾驶室里也是有“人 的;有时车厢里的个别乘客还会极少见地动一动;只是以眼下的状态来看。这些如月车站的堕落种似乎对现在的她没有任何兴趣。

她心里装着事,又飘飘忽忽地回到了死去的那一节车厢里。

试着叫了几次。意老师仍然没有回音;林三酒茫然地浮在半空中,思绪不知不觉间飘到了以后该怎么办这个问题上――当座位上的老太突然动起来的时候,她甚至一时都没注意到。

“原来是这样……? 她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看了几秒以后。顿时忍不住低低叹一句。

老太太手脚僵硬,仿佛协调好四肢的动作对她来说非常艰难――她木木地站起身,腰部猛地一下向前打弯了九十度。几乎让人以为她快要拦腰断掉的时候,她伸手抓起了被林三酒仍在地上的报纸团。随后塞进了椅子的缝隙里。

那正是写着叫人不要下车的纸条――

林三酒仔细一想,顿时明白了。

看来是有前人写下了纸条以后,一直守在车厢里,终于发现了车里的不对,但第二个完全相反的警告还来不及写完就遭了害――而第一张纸条却被车厢里的灵体们撕了下来,特地放在了一个一旦被看见,就绝不会置之不理的位置。

简单来说,原本的警告如今成了一个陷阱。

但是这个鬼老太为什么突然想起来要把纸条恢复原样呢?难道说――

“太好了!

一声兴奋的高呼震断了她的思绪,正是好半天都没了消息的意老师。

“我把你现在这模样里里外外都给检查了一遍,可算是知道怎么回事了…… 她听起来简直比林三酒死前还高兴,“你真是命不该绝,而且这件事对你而言居然还有好处呢!

“怎么回事?

“嗯,之所以你现在是一个大脑的模样,是因为你把意识力几乎用光了,它只够包裹住这么大的地方。在你死后,尽管没有了*基础,但是它仍然在缓慢地恢复着……噢,你自己看不见,新恢复的意识力在你脑部后方形成了一个小口袋形状的东西,把卡片也包住了。也就是说,其实卡片并没有消失,只是被你的意识力给藏了起来而已。

“但是其他卡片都是收进身体里的吧?像我的刀、特殊物品……现在我连身体都没了,有什么好高兴的?

意老师声音一凉,带着几分严肃地说:“我早就想指出来了……身为一个进化者,你不觉得你太过依赖身外物和身体本能了吗?防御力场如果换一个人来开,也许能坚持一个星期;而你一旦没有了特殊物品,就寸步难行……甚至连你本身的进化能力都很少下功夫了。

林三酒想了想,不免有点惭愧。她一直以来的战斗方式,说白了跟当初一刀扎进任楠后脑里始终没有任何区别,只是武器或者厉害了些、身手或许敏捷了些。

“而现在你变成了一个纯意识体,说不定是一个契机。 意老师十分乐观的样子,“从今起我会带着你专心修炼意识力,不管是量、强度、还是纯熟度,都要修炼。当你的能力达到可以用意识力塑造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身体时……不,那你也不算活过来了,我的意思是,到时我们可以试着用这具纯意识体的身体去链接你本来的*……

“意识力还能当作万能胶来用啊? 林三酒啼笑皆非,但不可否认的是一有了希望,心里果然一下子就亮堂多了。

“反正现在堕落种对你没有兴趣、进化者又看不见你,你有14个月的时间来努力――

意老师一句话没说完,便立马被证实了它的错误性。

因为这个时候行驶声低了下去,列车不知何时缓缓地停进了一个月台,车厢门唰的一声打开了。

“这个车厢果然也有好多啊……诶?这儿怎么还有个大脑? (未完待续)

ps:什么鬼?刚才扫了一眼评论区,是谁说卡片插在大脑上的……哎呀妈呀笑了我五分钟!女主一死,顿时一片喜气洋洋,这真的好吗!

今天真是情绪化的一天,因为我破天荒地一口气收了2个和氏璧胖喵李夫人!!虽然是一件让我觉得受宠若惊的好事,但是加更也沉重地压在了肩上……谢谢你胖喵李夫人,李先生知道你这么败家会气着的,以后拆开打赏,友谊地久天长哦。

另外要感谢小小书把这个月的粉红都给了我、旃檀之香(复制粘贴的,因为我文盲)、大萌斯基的桃花扇(说要继续恐怖的就是她你们快来)、小白墙批发商的平安符、fanyg的2票粉红、草莓(没写错!)的粉红、墨色阑珊的平安符(足感盛情!)、孤雪自赏的粉红!

感觉还有漏的,因为大家最近给我的粉红太多了,高兴坏我了,哈哈哈星x和蛋x你们吃灰去吧(求不告诉作者)

195 学会了也没有用

一张发黄的纸片在空中“哗哗 作响地飞了出去,竟然翻卷着打在了坐得端端正正的老太太身上,她顿时吃疼似的“嘶 了一声,豁然而起,冲到了刚刚上车的人面前,与他脸挨着脸,距离近得几乎呼吸相闻。

……五分钟前,列车在“猫咪省级医院 停靠下来,一对儿少年男女带着一脸与这个世界极不相符的轻松愉快,笑嘻嘻地上了车。

一看这两人的模样,灰白色大脑就趁他们不注意慢慢地飘到了车厢后头,打算找个机会溜掉――虽然一看就是百分之百的活人,但林三酒却一点儿都不想跟他们扯上什么关系。

倒不是他们瞧着不善――

“哥,你留着它,是打算跟它kiss吗? 留着一头亮闪闪的粉红色短发少女,嘻嘻哈哈地在少年背上砸了一拳,朝老太太喊了一声:“嘿嘿,嫂子好!

少年一脸稚气,穿着宽宽松松的滑板裤和一双怎么看都觉得太大了的运动鞋,瞧着比那女孩大不了两岁,脸上还冒着几颗红亮的青春痘。他此时已经恼羞成怒:“少废话!我这一张不是很好,你试试你的!

少女“噢 了一声,倒是很乖,在自己的蓬蓬裙口袋里翻找了一会儿什么,随即掏出两只手套来戴上了。老太太刚阴森森地转过头,迎面就被她一拳击在了脸上,随着少女清脆地喊了一句“建国以后不许成精! ,她双手亮光大盛,老太太的头立刻像是烧纸冒出的烟雾似的飘散开来,没过一会儿整个“人 就烟消云散了。

――他们不光能够看见列车上的阴灵,甚至应对手段熟练流畅得几乎成了一套程序,看起来是一点儿都不害怕。意老师立即忍不住低声埋怨了一句:“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

灰白色大脑立刻悄悄地飘进了第二节车厢,很惭愧的样子。

她当然不是真的反省去了――林三酒之所以避开,是因为她感觉自己目前的状态,像是街上的小狗不幸遇见了熊孩子。

那两个孩子看起来都是十五六岁上下,正是年轻气盛、张狂爱闹的时候:就在林三酒慢慢飘走的同时,他们俩已经一个接一个地几乎把半个车厢里的阴灵堕落种都给打成了飞灰――从那个少女一脸兴奋好玩的表情来看,这纯粹是出于兴趣。

他们既然能看见纯意识体状态的大脑,万一把她也当做阴灵攻击的话,林三酒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自保。

她慢慢地飘向了车顶。灯泡男虽然趴伏在天花板上,爬的倒快,也不知什么时候进了这一节车厢;林三酒在他的反方向找了一个缝隙藏身进去,从这儿隔了一道车厢门,正好能将两个孩子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少女两拳轰散了两只阴灵堕落种,眼见自己比哥哥干掉的多,忍不住原地跳了一圈――她腿上套着白丝袜,脚上一双粉红色的亮皮圆头鞋,一跳起来不但砰砰响,而且浑身上下足有几百件的小装饰都在跟着一跃一跃。

“行了行了,瞧你那小人得志的样子。 少年的能力似乎有点不在状态,忙着要偃旗息鼓,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收拾干净了一个车厢就差不多了,你能不能好好坐下。

少女双手扶着腰,目光在车厢里来回转了一圈,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让林三酒猛地提起了心――如果她还有心的话。

“奇怪了,刚才那个大脑哪儿去了?那又是什么怪谈里的东西?

“不见了就算了,反正只有一个大脑。 少年不以为然地把腿翘在前边的椅子上――随后他的脚腕便被一双苍白的手握住了。“烦人,原来这儿还有一个呢,给我来一张好的!

他一句话喊完,手里一挥,一张发黄的纸片凭空而现砸在那双手上,双手登时便也消散了。少年哼了一声,收回了纸片:“这还差不多。

妹妹一点都不关心他的样子,仍然在四处寻找林三酒。

林三酒忙尽量躲在一块车板的后头,只是大脑的形状太圆了,不能完全遮起来。

“林同学,你现在是纯意识体,形状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变的…… 意老师看不下去了,悄悄地提点了一句。“你试试……

对呀――林三酒在心里拍了一下额头,立即沉下了心。

当还有身体的时候,即使闭上眼,也依然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四肢的存在;然而现在当她用心去感受的时候,却只觉得自己是轻飘飘的一团,甚至连外形也不太稳定,有时稍微激动一点儿,大脑就会略有点变形。

只不过很快她就发现这一团中间有个“核 。

“这是什么? 她有点好奇地问道。

“这是意识力从你的大脑中保护下来的东西,思维、神智……说它什么都好,它就是定义了你是林三酒,而不是别人的东西。这个不重要,那女孩现在往这儿走了!

林三酒闻言,立刻将自己的心神缠绕在“核 上――顿时,周围的意识力传递给了她一种轻柔的、仿佛像是水波一般的被包裹感,柔柔的十分舒畅。

“如果拉动这一丝意识力的话,这个角就可以收回来了…… 与其说是在躲避那个少女,不如说林三酒在彻底地沉入了意识体中以后,已经目眩神迷了。

怪不得佛家管**叫臭皮囊――此时没有了皮囊,林三酒的每一丝神识都那么灵动轻盈,心念一转,意识力便澎湃地流动旋转起来――这种感觉,竟是出奇的好。

意老师有些惊讶地“看 着大脑的形状越来越细长,最终成了一个纺锤似的形状,彻底藏身在了车板的后面。

虽然主意是她出的,但是连她也没想到林三酒竟然通晓得这么快,甚至都不需要意老师指导――

然而正当她略微放下了心的时候,车板忽然被嘎巴一声翘开了。

少女圆而晶亮的眼睛眯了起来:“哦?你居然还会躲? r1152

196 你是不是傻

“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变成了阴灵的堕落种,除了诱骗杀戮之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呢……

女孩一边声音甜甜地说,一边理了理自己的手套――她此时踩在椅子上,那双粉红色的圆头鞋似乎也是什么特殊物品,一个面目灰青的男人被她踩住了脖子,只能不住地挣扎扑腾,却一点儿也动不了地方。少女丝毫不以为意,双臂一拢就把灰白大脑给包围了,一点逃窜的空间都没给林三酒留下。

“看来你还是个挺聪明的堕落种啊。 少女笑了一声,脸上的神色有点儿得意、又有点儿漫不经心,盈盈亮起光芒的手套已经朝林三酒按了过来。

从刚才见到这女孩起,意老师就已经快急疯了,一叠连声的“怎么办怎么办 闹得林三酒头疼――眼看着手套已经快挨近身了,她不由吼了一声“住嘴! ,随即迅速调动起每一丝能够调动的意识力,将这一股洪流像江河一般地朝前冲击而去――

在手套即将碰上灰白大脑的前一秒,少女“诶? 了一声,手上一个急刹车,将攻势猛地收了回来。

只见灰白大脑前方的形状早已变了,凝成了一个匕首似的样子,直直地对准她的方向蓄势待发,虽然看起来不怎么尖利,但这种变化女孩还是头一次见到,不禁犹豫了一瞬。

想了想,少女转过头喊道:“哥,我找到这个大脑了,它还会变形……咦――啊呀!

随后一声重重的“砰 ,惊得前头的少年腾地跳了起来,听见妹妹的声气不对。他也有点着急,两步就窜到了后一节车厢里:“怎么了?

脚步刚一迈进来,他就愣了――随即忙一手捂住了嘴,肩膀忍不住迅速抽动起来,站在车厢门口半天也不动地方,只是慢慢地弯下了腰。

“你笑个屁啊!

四仰八叉地仰天摔倒在地上的少女,一见哥哥这副模样便恼羞成怒了――只不过因为她的脸上刚刚挨了一下打。此时小脸正中间留下了一个显眼的红印子。鼻子里也在流血,声音嗡嗡的不清楚:“――你还不快去找那个大脑!那个玩意儿砸了我一下就跑了!

似乎从妹妹的狼狈相里得到了极大的快乐,过了好一会儿。少年才慢吞吞地“哦 了一声,抬步朝车厢后头走,张着眼四处望――总而言之,这态度实在不能算是认真。

“你在看哪里。它有可能在窗外吗?第四节,去第四节车厢看看啊! 女孩很不高兴地喊。

林三酒刚才蓄势已久。变化出的匕首模样只是障眼法罢了,反而是那一下撞,她可是拼了老命的――虽然没有了**,但是在她全神凝聚后。意识体的强度也非常可观,女孩两眼眼泪汪汪地半天都看不清东西,都半天功夫了。酸涩疼痛之下,鼻血仍然跟个水龙头似的流个不停。

她哥哥已经从视野里消失了好一会儿了。还没有回来;一个攀在车厢门上的、像面团一样被拉得长长的人体慢慢地凑了过来。然而它呼出的冷气才刚刚吹上女孩的后脖颈,她连瞧也没瞧,反手一拳就将那玩意儿给击飞了――另一只手还捂着自己的鼻子。

“王八蛋,敢打我,我非要你灰飞烟灭不可……区区一个堕落种…… 她抹掉了一脸的眼泪,觉得皮肤都火辣辣的。“哥哥也是,又死到哪里去了,还不回来!

才刚骂了这么一句,只听少年的声音就远远地在好几节车厢以外响了起来――由于列车行驶的声音太大,女孩险些没听清:“阿琴,我问你个事!

“干嘛? 叫阿琴的少女没好气地应了一声,感觉自己眼睛里的眼泪少了一些。“不去找大脑,你要问我什么啊?

“你说……那个大脑是阴灵堕落种是吧? 少年听起来十分好整以暇――毕竟疼的人不是他:“可是很奇怪啊……咱们都穿着一身抗侵蚀的装备,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被暗物质同化,那么阴灵是怎么碰到你的?

诶?少女立刻楞了一下。

……在如月车站世界中,几乎所有的物质都在以不同的速率被暗物质侵蚀――人以及与人相关、相似的东西被侵蚀得最快。除了极少数人以外,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几乎都因此而死了;在他们死后,又有一大部分变成了堕落种――也即是怪谈阴灵的形态。

当一个外来世界的人刚刚到达如月车站的时候,他的体内是完全没有被暗物质侵蚀过的,对于身边无处不在的阴灵既看不见也摸不着。虽然阴灵能够看见人,然而在人被侵蚀到了一定程度之前,也无法直接碰到对方。

而自己能被那只大脑迎面砸一下,也就意味着……

当少女还坐在地上发呆的时候,她的哥哥已经拖着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靠近了――在他的肩膀上,正慢悠悠地漂浮着一只灰白色的大脑。

……当林三酒放松下来,不去控制意识力形态的时候,她就会自然而然地再次变成大脑的样子。

“啊,就是这个家伙! 少女蹭地跳了起来,浑身上下几百件装饰都在当啷当啷地响。她刚要扑上来,少年立刻灵巧地一侧身,将灰白大脑给挡在了身后:“你等等,她可不是堕落种啊。

女孩瞪着自己的哥哥,嘴巴半张,一副“明明知道他说的可能是正确的但是真的非常不想承认 的表情。

“谁叫你一上来就喊打喊杀? 少年笑嘻嘻地把手插进裤兜,好像忘了自己刚才也杀了不少阴灵堕落种,“人家为了自保,攻击你一下也是难免的嘛!你看,我就跟她聊的很好。

“聊……? 女孩皱起眉毛,“这只是个大脑而已,怎么聊?

林三酒立刻示范给她看了。

尽管才只有几次,但她对意识力的操控已经熟练得多――空中的大脑慢慢地被拉长了,分化成了几个相连的小块,每个小块又慢慢拼成了一个字,合起来是这样的:

你是不是傻?

连问号都有。(未完待续)

ps:谢谢清清潇潇的粉红、cecelay的粉红、tohfrs的2票粉红(回来啦?)、hank先生的平安符、v_ics的粉红、小悠爷的粉红、桃x3子的2个平安符(打赏得真频~)~!

最近感觉自己都粉红粉红的了,哈哈哈。

不过话说回来,真的卡文卡得好严重,一天了什么都没干,挠着头皮才写了一章……本来晚上还想(再)吃一次烤鱼来着,唉。

听说可以请假一次……r580

197 在红鹦鹉螺会被要签名

消息传得很快,周围几节车厢里的阴灵――也即是堕落种们,都远远地避开了兄妹二人和林三酒所在之处,因此车厢里干干净净的,只有稳定的日光灯和有节奏的铁轨声。

“诶,所以说,你既然不是堕落种,那你到底是个什么啊? 叫做楼野的少年斜靠在座位上,身板明明还很单薄,却似乎正努力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成熟不羁一些。他笑嘻嘻地问完了,瞥了一眼一脸不高兴,却仍然忍不住朝这儿看的妹妹楼琴。

林三酒慢慢地将大脑变成了一个“人 字,作为一只器官来说,她此时的态度看起来似乎很高傲。

没办法,主要是亲和的成本太高了――用意识力改变形状、写出文字并不是个轻松活,她连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想说。

至于刚才那个|优|优|小|说|更|新|最|快|复杂难写的“傻 字,则是纯粹为了出气才写的。

说起来,还真要多亏这对少年兄妹无时无刻都忘不掉的内斗。要不是当哥哥的老想着看妹妹的笑话,而做妹妹的又幸好还算明辨是非,恐怕今天林三酒很难能逃出这个局面――尤其是在刚刚被楼野发现的时候,对她来说可确实是一个大危机。

而好在两个孩子虽然性格脾气什么的让人有些无奈,但心地似乎还挺善良。

“你是人?那你怎么会变这副样子? 楼琴压不住心底的疑问,终于还是出声问了。

只不过这个问题太大,要是一点点控制大脑来把这事儿从头到尾说一遍的话,林三酒非累死不可――她想了想,拼了两个字:“太长。

“恚态度还挺高冷的! 楼琴一翻白眼,“哥我跟你说,堕落种一般都特别狡猾,这一个搞不好是有了什么机遇的特殊堕落种……到时出了事,可别怪我不提醒你。

楼野“噢 了一声,不以为意:“……你当我跟你一样傻呀?见到她的时候我就用我的能力试过了,真不是堕落种。

说到这件事,林三酒心底顿时又泛起了一股憋屈。

……在刚刚被楼野发现的时候,她真的以为自己就要彻底完蛋了。

如今只剩下了意识体,林三酒突然对以前一些察觉不到的东西变得敏感了起来。尤其是对上人的时候,对方周身流露出的每一丝气息、讯息,都会强烈地被她捕捉到――才刚一被这少年给堵在了角落里,她就立即察觉对方的战力恐怕比那个女孩还要高一线。

更何况,他的态度也要比女孩儿严肃得多。

少年嘟哝了一句什么,手上一翻,一张浅黄色的纸页就凭空而现――接下来大概是要打上来了――在林三酒刚刚调动好全部意识力,打算硬抗下这一招的时候,纸页已经翻卷到了面前,随即却出人意料地“啪 一下消失在了自己身周的空气里,连碰也没碰林三酒一下。

作为纯意识体的林三酒,立刻感觉到自己浑身的气流中,似乎掺杂了一些淡淡的异物。

这就是他的攻击吗?

“咦?

没想到这个念头还没转完,少年看起来却比林三酒还惊奇:“……奇了怪了,我的一向只会对人类才这样啊……

现在的年轻人罔顾历法,真是叫人叹息。难道大家不知道黄历的伟大之处吗?多少代司天监系统,精钻古代方术、天文、八卦(此处不是娱乐圈)才制作出来的万年历,现在竟然没有人看了?想想太不可思议了。为了恢复传统文化,这个能力因此应运而生。

作用:类似于诅咒术。每一次随机叫出一张黄历纸页攻向目标(不一定非是敌人),黄历上的宜忌事项将会变成对方一段时间内的“势 ,命中率百分之百,完全不可抗,持续时间随机。

只不过:只不过黄历内容也是完全随机的,为敌人施加了什么“势 都有可能……为虎添翼的例子,以前似乎也发生过。

ps:只对人类有诅咒作用。黄历纸页本身带有古老的驱邪逐凶的作用,体现在对目标的直接击打上――换言之,如果对手是人类,则优先使用诅咒功能;如果不是人类、或者在能力主人的要求下,才会产生击打作用。

……见黄历纸页没有对自己造成直接伤害,林三酒突然灵机一动,还不来及庆幸,赶忙用大脑形成了字句。这样一来,她终于能够与对方沟通了,而他们也的确简单地交流了几句――然而随即一人一脑就忽然陷入了沉默,彼此对望了半晌。

我什么势

林三酒写四个字已经比较费工夫了,但好在楼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呃 了两声,挠了两下头皮,神情似乎不太好启齿的样子。

“我这儿是有’底单’的,你自己看看吧…… 说着,楼野出示了刚才用于攻击她的黄历。

……也正是因为这样,林三酒此刻才感到这么憋得慌。

“所以哥哥,你到底用的是什么内容的黄历?

听楼野说到这儿的楼琴,早就换上了一脸的畅快,迫不及待地问道――瞧她的样子,似乎早就准备了一肚子的哈哈哈,等着要喷到对面的大脑身上。

楼野咳了一声,“宜婚嫁,忌……那个,忌*房。

楼琴比哥哥还要不害臊得多了――她猛地一拍大腿,身子都弓了起来:“――那不就是’憋屈’么!哈哈哈!

被一只大脑问你是不是傻的仇,似乎也终于报了。

灰白大脑一点儿情绪也没法表达出来,果然憋屈的很,林三酒只能拉出两个大大的惊叹号――然而这并没有什么作用。

等楼琴笑完了,她才终于打听着了这两兄妹的一点来历。

“……我们可是红鹦鹉螺的名人, 楼琴矜持地一抬下巴,眼睛圆而晶亮:“凡是在本地住了些年头的人,有谁没有听说过我们两兄妹?

可是林三酒连红鹦鹉螺是什么都没有听说过。

“……真是土鳖。你有没有听说过中心十二界? r1152

198 林三酒竟然这么有名

所谓中心十二界,其实是在不知多少代的进化者筛选、改造之后,逐渐成型完善的12个巨型人类星球堡垒。这十二个世界在地理意义上是否互相靠得很近,谁也无法探知到;它们也并不属于任何意义上的联盟――最开始的时候,有些大界甚至还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只是它们在资源量、改造度上相似的地位,逐渐促成了如今这个十二界并提的局面。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接触十二界的人了,但林三酒仍然有一肚子的问题和好奇,只是苦于无法都问出口。

好在楼琴非常以自己的出身地为傲,根本不必多问,她已经像只小鸟似的说个没完:“……我们红鹦鹉螺不算是十二界里最大的,但也能够排在中等了。原本嘛,这个世界是被一种叫做’红鹦鹉螺’的地外生物入侵了生态系统,结果造成了全球生物大灭绝,人类自然也活不下去了,不过现在……哎,你打我干嘛?

“废话, 楼野瞪了她一眼,“谁有心情听你上历史课?

林三酒赶忙写出了一个“我听 。

没想到楼琴眯眼看了看她,竟然嘿嘿一笑,一副“你也有今天 的表情,反而不肯说了――的威力,林三酒顿时又体会到了一次。

“话说回来,你到底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楼野对这件事仍然念念不忘,“我们两个为了试炼,来到这个世界也有好几个月了,从没见过任何例外……人如果被暗物质侵蚀透了、或者被这儿的堕落种见机杀死了,那么只有两个下场:要么死翘,要么也变鬼。变成了堕落种以后,除了诱骗、杀戮、恐吓,几乎什么都不知道了――而你这样形态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灰白大脑在空中上下点了几下,也不知道要表达什么意思。

楼琴也被勾起了好奇,她不好意思直接过去瞧林三酒,装作往窗户外看的样子,绕了个圈来到灰白大脑的后头,悄悄地伸出了一根指头去摸她――但身周的空间对于林三酒来说根本就像装在了脑子里一样,在她转身的时候就察觉了,向上轻轻一提就避了过去。

“……你是男的? 楼琴瞪起了眼,“要不然为什么不让摸?

林三酒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想了想,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写了个“女不行 。

意思是,虽然我是女的,但你还是不能摸。

楼琴对她的意思领会得很彻底,当即啐了一口,在哥哥的笑声里转身坐回去了。

林三酒飘到了看起来比较好打交道的楼野面前,写了一行:“说如月 。

听见“b级世界 时林三酒的震惊,很快又被憋屈感取代了。

“暗物质侵蚀这件事,看来你已经了解了。只不过暗物质的侵蚀还是小事――进化者虽然很少有生成’抗暗物质’能力的,但是只要不吃这里的东西,不喝这儿的水,以咱们的身体素质而言,撑过14个月并不难。

“真正叫人防不胜防的,应该说是这儿的堕落种。

楼琴似乎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我们走的地方也不少了,但从来没见过花样这么多的堕落种……除了车厢里这一种守株待兔的之外,还有诱骗你,让你以为他们会给你提供保护的堕落种――

林三酒顿时想起了帝岭小学的师生――如今想想,他们似乎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再在车上待下去了――警告的确是对的,可是从楼野的话看来,当时如果下车了只怕也未必有个好下场。

“还有以活人面目出现的堕落种――

陈河的样子浮现在林三酒眼前。

“附身于一切人形物品、或者跟人有关的东西上,让你忽略它们――

老布鞋、棉袄、人形纸板、晴天娃娃……这个单子就长得多了。

“还有各种怪谈形象的阴灵,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尾随上来、或者用怪谈的方式登场――

竹林山景区的高个男人――

这么一想,在过去短短的一天里,林三酒遇见的堕落种种类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百科全书了。

“虽然我们来之前把能做的准备工作都做完了,但是也吃了不少苦头,才能像现在这样轻轻松松呢! 楼野好像安慰似的对林三酒说了一句。

“谁说的?哥哥难道不是就被’猫咪省级医院’给吓跑了吗? 楼琴立刻反唇相讥,楼野跳起来回了一句“那是因为我怕猫,不是怕堕落种! ,兄妹二人顿时又陷入了毫无营养的斗嘴中。

林三酒苦笑了一下。不用他们说得多明白,这兄妹俩看起来就跟自己这种从末日世界里挣扎存活下来的人不一样――对他们来说,末日世界和它的规则是一出生就存在的,早有了一套应对它的教育体系,因此不管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都要悠闲自在的多。

中心十二界,原来是这么理想的一个地方吗?

就在她悠悠出神的功夫,楼野忽然先住了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了一句话:“……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林三“两个字刚被写出来,林三酒突然想起了同样来自十二界的人偶师――顿时停住了手。

但没想到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又仔细看了看她,忽然同时喊了一句:“你不会是林三酒吧?! r1152

199 礼仪看起来其实有点中二

当一只大脑装傻的时候,按理说应该不容易看出来的才对……

林三酒迅速地收起了已经成形的两个字,恢复了大脑的模样,甚至在原地上下漂浮了几下以后,她还给自己留出了一段“疑惑 的时间,这才写了一个问号“? 。

“你不要装了啊! 楼琴跳了起来,恨不得用手指戳它几下才好,“你骗鬼呢!你刚才明明分成了3块,说明你的名字是三个字的!

……因为写字之前必须要把大脑的形状先分成与文字对应数量的几块,所以一开始林三酒的确不小心犯了这个错误――只是她也没想到楼琴竟然还挺敏锐的。她在空中晃了晃,一边想他们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一边一言不发。

“你果然就是林三酒吧?你可是个女的,我不信你爹妈给你起名叫林三,再说这种有数字的名字又少见。 楼野的一张脸也凑过了过来,兄妹俩此时的脸泰山压顶似的罩住了灰白大脑,看起来都特别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否认下去看来也不会有用――身为十二界来人,他们会知道自己的名字,想来肯定跟人偶师脱不开关系――林三酒越想越有点儿紧张:她万万没想到随便一个十二界来人,竟然就和人偶师有关。

要是逃跑的话,不知道有几成把握……

然而她才刚刚往另一边车厢“瞄 了一眼,只听楼琴忽然“哇 了一声,大概是认为她已经默认了,双眼晶亮地浮起了一脸兴奋之色:“看来你真的是林三酒啊?

她的语气听起来简直像是听见了某个民间传奇忽然来到了身边似的。

还没有反应过来,随即楼野也一掌朝林三酒拍来,表情畅快:“――真是太好了!哈哈哈!

灰白大脑忙沉了一下躲过去他的巴掌,再次形成了一个问号的样子。

――从他们的反应看起来,似乎对自己没有什么敌意。

兄妹俩对视了一眼,忽然整了整神色,一改之前嘻嘻哈哈没正形儿的样子,面色严肃地挺直了身板,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这是我们一贯的礼仪,你别惊讶。 好在楼野及时嘱咐了一声,茫然无措的灰白大脑点了点,示意自己知道了。

楼琴首先动了――她一只套着粉色圆头皮鞋的脚朝后迈了一步,随后两手捏起了自己蓬蓬裙的角儿,轻轻弯了弯腰,模样跟欧洲古代的宫廷礼有几分相似――在她叮叮当当的饰品响声中,少女清脆得小鸟似的声音含着庄严意味响了起来:“成长者联盟红鹦鹉螺界分部成员楼琴,欢迎同胞。

楼野一只手臂弯在身前――林三酒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在他衣服一侧有一只暗兜――将手插进暗兜里,他也行了一个模样奇异的礼:“成长者联盟红鹦鹉螺分部成员楼野,欢迎同胞。

……成长者联盟?

林三酒捕捉到了这个关键字,登时心里激起了犹如翻江倒海似的疑问――她想问的实在太多了!

比如成长者联盟是什么?为什么对方会知道自己、还这么郑重地把自己当成了个人物?难道是因为人偶师?可自己当时除了逃生成功,什么也没干啊……

可是如果这一切都要用大脑来慢慢拼字的话,恐怕问到如月车站世界结束也问不完――林三酒此时的感觉,还真就跟“明明新娘近在眼前了,但却不能入洞房 的新郎一样,糟心得很。

真想求求历代司天监,快点让这一段黄历效应过去吧。

虽然楼氏兄妹二人并不具有善解人意这一优点,不过好在他们还是记起了要简单地给她解释几句――收起了他们很明显来自异界的礼节后,二人立刻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一个理了理粉红假发,一个翘起了二郎腿。

楼琴坐在绿皮椅子上,一下一下地踢着脚说:“……啊呀,对了,你大概还不知道我们的事呢。嗯,成长者联盟嘛,听名字就很好理解了吧?成长型一般都会选择加入这个协会,毕竟有保障、又有名气……

原来他们兄妹也是成长型啊――林三酒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也不禁有些奇怪起来。如果说成长型多得已经都组成了协会的话,那么当初人偶师见到她的时候,为什么还会那么激动?

她有心想问,不过以这句话的长度来看,又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一旦意识力增涨了,一定要先给自己安个嘴!林三酒愤愤地想。

“人偶师在十二界可是个不得了的角色, 话虽是这么说,但楼野一脸少年特有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式的骄傲,似乎觉得对方将来不如自己似的:“……我们成长者联盟跟这批人磕磕碰碰,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像他这样的人在十二界中不少,但是能做到那么狂、那么不把人放在眼里的,大概也就是人偶师一个……

“自从他追捕你的消息传开以后,所有受成长者联盟控制的签证官也都收到了上头的指示―― 楼琴说起“上头 时,两眼又亮了起来:“绝对要尽可能地保住你的所在地信息,而且几乎所有外出的成员都留了心,打算先人偶师一步找到你。

怪不得他们两人这么高兴――整个组织都为之行动了起来的一件事,竟然在自己手里办成了,两个孩子的脸上都因激动泛起了隐隐红晕。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不过只要你跟我们回红鹦鹉螺界,总能想到办法帮你的。 楼琴罕见地安慰了她一句,正要再说点什么,忽然语音一顿,皱起了眉毛朝车窗外望去。

两人一个大脑本来一直是呈三角形的状态坐着,因此一时间谁也没留意外头;楼琴这么一看,顿时把另两人的注意力也给吸引了过去。

一个浑身赤|裸惨白、面无表情的男人正趴在行驶中的车窗玻璃上,直直地盯着三人,似乎非常想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这景象虽不常见,倒也不算什么――只是这个时候,列车也逐渐慢了下来,驶进了一个月台。

原来不知不觉间,“看不见的地方 站到了。r1152

200 住宅区

自打进入如月车站以后,“看不见的地方 可以说是最具灵异怪谈气息的一个站名了。

电车缓缓地停稳了,“唰 地一声打开了车门――虽然这几节车厢内都已经干净了,却仍然能瞧见从另外几节车厢里陆陆续续地走下来了一些面色青灰的人,好像他们到达了目的地似的。

林三酒的正前方,就是那个一身惨白、眼睛大得如同饭碗一样的男人――他眼珠子咕噜转了几转,随即四肢并用,像壁虎似的快速爬到了车门边露出了一个头,看样子是想进来。

楼氏兄妹俩连理都没理会他,好像根本没把这个东西放在眼里,只是朝外看了一眼,随即妹妹便朝灰白大脑招了招手。

“走吧,每一站最好还是下车去看看。 她的神态怡然得像是要去野炊,让林三酒也因此安心了不少――她毕竟是因这些东西而死的,说完全没有心理阴影是假的。

“是啊,不然来来回回老停在那一站,浪费时间! 少年一边说,一边在往外走的时候踹了那个男人一脚。被他踹中的地方登时冒起了一股烟,惨白男人尖嘶了一声,转身就逃,远远地隐没在了黑暗的隧道里。

“行驶中列车玻璃上贴着的男人 这一怪谈,似乎挺弱的。

可真不愧是十二界来人――林三酒放心大胆地飞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了楼琴的肩膀上,将自己的形状拉成了“为何可碰它 。碰字按理说很难写,不过大概是错觉,她觉得自己现在调度意识力时灵活多了,几乎可以说是心念电转之间。意识力流已经顺着她的意思流畅而契合地写完了字。

“噢,我不是说了嘛, 楼野瞥了一眼车站,漫不经心地应道。“我们俩一身装备都是为了这个世界准备的,鞋子相当于是我们与暗物质世界中的媒介了……本来是连看也看不见的,不过我们特意用暗物质侵蚀了眼睛。

“这儿的什么水啊,眼药水啊。洗眼液啊……我那几天的眼睛都是红的。 楼琴附和道。

原来还有这种办法!林三酒简直想哀叹一声。不用说,脑海里意老师果然又喝了一声:“你看看人家!

没理会意老师,林三酒来回“看 了一下四周。这个车站仍然是空荡荡的。刚才下车的堕落种都不知道哪儿去了,除了己方三个人之外,连个活物也没有。透过车窗玻璃,她发现自己竟然能看见外面安安静静的住宅区街道。

才不过几个小时的功夫。林三酒就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力似乎增长了一点儿――每增长一些意识力。就像是一个人的视力变好了一点似的,看得更清楚、也更远了。

同时她也察觉到大脑的体积变大了一些,在脑后包裹住她尸体卡的部分,微微向外延展了一部分――是之前消耗掉的意识力正在慢慢地恢复吗?

要不要试试拿它捏个嘴出来?

“别想了。 意老师打消了她的念头,“意识力’扫描’过你的全身包括头部结构,每增长一些。都会按照你原有的结构塑造一点’身体’出来……你有没有见过谁是大脑上直接长了个嘴的?

林三酒顿时熄了心思。

也是――不然靠着她自己,捏出来的身体还不一定会是什么德行。万一到时跟尸体对不上怎么办?

林三酒与意老师的对话,不是阴灵灵体的楼氏兄妹二人自然听不见。毕竟是一个b级世界,又初到一个新地方,谨慎仍然是必不可少的――由楼野举着手电筒打头,楼琴殿后,一个灰白大脑慢悠悠地飞在中间,一行三人小心地走出了车站。

林三酒头一回既不用负责警戒工作,出事了也不用冲上去打,轻松得过分的同时,她竟然还觉得有些不适应,只能来回转着圈儿地“看 ,希望能给兄妹俩分担点工作。

粗壮明亮的手电光束刺破了黑暗,将夜幕撕开了,露出一片看起来安安静静的生活区。

一群一群造型相似的居民楼,被数条窄窄的街道给划分成了好几个区域,每个区域都工工整整、好像用尺子量着造出来似的。沿街零星开着几家超市、便利店、烟酒店之类的商铺,正门都开着,好像出现变故的时候还正在营业。街边上停了一些汽车,在绿化带的掩映下隐隐有些看不清楚。

如果忽视掉某扇窗子后头有人影一闪而过之类的事,这个地方也算得上安宁。

“这里的堕落种好像很少啊。 楼野咕哝了一句,手电光远远地投射出去,来回划了几道。

林三酒也上下点了点,证实在自己看起来也确实是这样――楼氏兄妹只是眼睛被侵蚀了,特殊情况下也有可能看漏一些堕落种,而她作为意识体,基本上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既然这样,咱们就找个地方歇歇脚好了……刚才在车上话还没说完呢。 楼野一点儿都没把这个小区放在眼里,笑嘻嘻地抬步冲向了离他们最近的一栋居民楼。

一行三人在楼琴浑身叮叮当当的声音里,打开了一栋楼门。这里是比较现代化的住宅楼,一楼是保安室和电梯厅,必须上楼才能通向住家――

“你俩傻呀,有电梯不用干嘛要走楼梯?

楼野头一个在电梯门口顿住脚,抬头看了看停在26楼的电梯,叫住了妹妹和正要往楼梯间飞去的灰白大脑。他手指啪地一按,向上的箭头顿时亮了,随着电梯运行的嗡嗡声,显示屏上表示楼层的数字也开始逐渐减少。

电梯可是各种怪谈最喜欢的地点啊……

林三酒暗暗地想。

但是身边有两个手段厉害的年轻孩子跟着,她自己现在又是个意识体,自然也没什么好怕的,电梯门刚刚打开,就随着楼野一头扎进去了。

“楼琴你快点儿! 见哥哥不耐烦地催了一句,少女这才赶快进了电梯。楼野问道:“咱们去哪一层?

“就刚才电梯停着的那层好了,26吧。

标着26的数字键被楼野按亮了。

电梯稳稳地开始向上滑行。

“咦,刚才是谁说的26楼? 楼琴忽然惊奇地问了一句。(未完待续)

ps:谢谢一个团子的平安符和香囊、儿茶的粉红、桃x3子的……我也不知道多少个平安符了!还有草莓的更新票,哈哈~~

忘了说,其实楼氏两兄妹的名字是从评论区“琴野楼 这儿偷来的……你介意也晚了……

话说我们还能不能做朋友了?为什么评论区这么多唱小苹果的?啊?!有没有好人的活路啊?!

连晚饭(咖喱鸡)都没吃好!

最近更得早,大家都吃过了还不饿,让我没有动力写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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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不听老人言

这一句话顿时捅开了马蜂窝――楼野猛地跳了电梯边上,后背紧靠着墙壁,一张还稚嫩的脸上满是惊讶:“不是你说的吗? 。

楼琴的动作跟哥哥一模一样,也不知道是遗传还是后天训练出来的默契:“废话,是我说的我还用问那一句吗!

兄妹俩大概是头一回遇见这种事,神态都有点儿慌张,下意识地看了看灰白大脑――倒不是怀疑她突然会说话了,只是她以现在的状态,基本上能看见一切东西。可是林三酒慢慢地在电梯空间里上下漂浮了一会儿以后,却拼出了两个叫人心一下就提起来了的字:“无人 。

电梯里静了一秒,楼野先嚷嚷出声了。

“……刚才的声音,好像是个女的!

“啊对,我也这么觉得……为什么咱们看不见?难道在电梯外面吗? 。

如果还有手的话,。无错。林三酒真想往他们两人的后脑勺上一人来一巴掌。在列车上能看见堕落种的时候,他们那叫一个威风凛凛;但出了“看不见 的意外以后,两人似乎都忘了现在应该干嘛――

只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林三酒将意识力聚集在大脑前方,猛地朝电梯按键区冲了过去――一排20以下的数字灯被她一撞,登时全亮了,林三酒这才松了口气。恢复了一部分意识力以后,她的劲道更大了,因此没敢使出全力;而令人庆幸的是。也幸好没发生那种怎么按都不亮的事儿。

难道说黄历的效果过去了?

兄妹俩这时才反应过来――不管刚才说话的是什么东西,既然那玩意儿要让他们去26楼,那他们最好还是别去。楼野挠挠头皮,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失措了,咳了一声,矜持地夸奖道:“……嗯,刚才你做得很好,不过老实说,我才不怕呢。

真想切切实实地叹口气啊,没有了肉身的林三酒默默想道。

……即使因为缺乏历练而有些不太稳当。两个孩子仍然具有进化者基本的素质――当电梯“叮 一声、无风无浪地停在了15楼。还没打开电梯门时,楼野已经叫出了一张纸页,楼琴也低低地念了一句什么,两只套着手套的手随即微微一亮。

这个机构的名字很陌生。反正在红鹦鹉螺界的人从没有听说过。不知道来自哪一个空间。然而它似乎威力很大。造成了亿万量级、不明来源的怨念。

现阶段本能力分为2个部分。1,脖子以下不能描写;2,建国以后严禁成精。

发动1部分的时候。敌对目标会被“广电总局空间 默认成为一本书――或者是其他什么体裁的文字都可以。当敌对目标想要移动脖子以下的部分时,本能力会发出干扰,对其的动作实施造成困难,在武斗的时候简直就是作弊利器。只不过干扰和造成的问题都完全随机,建议发动以前先用好运气的黄历纸页增加运势。

2部分专门针对非人生物,上到神佛下到苍蝇都在攻击范围之内――只不过威力大小也会随对象变化而不同。该部分能力可以附着于身体某一部位上,对非人生物造成直接打击。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假如有某一个非人生物拥有“我是1949年以前出生的 这个清晰念头的话,则本能力的2部分会无效化。

……楼氏兄妹的准备刚刚做好,电梯门缓缓地打开了。

门一开,映入眼帘的是墙上脱皮褪色了的红色“15 字样。外面走廊里吊着一盏尿黄色的灯泡,多年沉浸下来的饭菜味、油味,使楼道里散发着一股旧房子特有的、厚重不干净的气息。

不过阴灵型的堕落种,倒是一个都没有看见。

“哥,咱们出去吧? 楼琴虽然问了这么一句,但脚下已经往电梯外走了――她在迈出门之前,还有点紧张地回头在电梯里扫了一眼。

没有了乘客的电梯,看起来就是四四方方一个铁箱子,没有不对的地方。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很顺利地出了电梯。

兄妹俩带着一个灰白大脑,踩着“啪嗒啪嗒 的脚步声,走在空旷的走廊里,两侧家家户户门户紧闭。他们本来也没有一个明确目的,甚至来到这个世界也只是为了历练而已;因此也不着急,小心而仔细地将每一个角落都查看了一遍。

虽然没有眼睛,但意识力在林三酒的头脑中投射出了一副全景图,让她能够将周围环境看得一清二楚――甚至比用肉眼更加全面。因为意识力的特殊性,不光是被它感知的区域纤毫毕现地展露了出来,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它也能够模糊地描绘出一个大概――这种感觉就像是你站在墙角处时,明明是看不见另外一边的;然而有时却能很微妙地察觉到另一边站着一个人。

――此时林三酒就有了这种感觉。

在楼氏兄妹即将无知无觉地拐过楼道转角的前一分钟,灰白大脑突然一个猛子沉了下去,一个回旋式的前冲,顿时将兄妹二人同时绊了一个趔趄――进化者的平衡能力超群,他们迅速稳住了身子;步子也终于停下了。

“你干嘛拌我们? 楼琴没好气地问,似乎又想到了鼻子上的那一击。

“有人 ――林三酒慌忙写了两个大字。

兄妹俩一惊,对视一眼,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转角后面。

然而那儿安安静静的,一点气息也没有。

过了几秒,还是楼琴出了个主意――她从自己蓬蓬裙的口袋里掏出了一面小镜子,捏着把手的最末端,小心地从这一边的墙后伸了出去。

镜子里只有另一条深邃的走廊。 什么呀,净吓人。“楼野登时出了口气,不等林三酒写字,抬脚就大大咧咧地走了过去,她没有嘴,连想叫住他都来不及。

他身影消失在拐角出处后的一秒钟里,没有任何异响――

楼琴刚要跟上,却被提防着她的灰白大脑狠狠一下撞在了小腿骨上,疼得她“嘶 一声停了下来,抱住了小腿。

“你到底干嘛?我可真生气了―― 她细眉倒竖,刚回头说了这么一句,突然见灰白大脑拼命地来回在空中翻滚,随即拉出了一个细长条,指向她身后。

楼琴立刻转过头去,发现从墙边上探出来一块黑。

这块黑慢慢地从拐角后移了出来,原来是天灵盖处的一块头发――之所以知道这一点,是因为楼野的脸呈水平翻倒的样子,与脖子拧成了90 ,缓缓地露了出来。

身体仍然留在了墙的另一边。

就在楼琴瞪大双眼,一声尖叫几乎马上就要脱口而出的时候,看起来好像悬空似的脸上,突然笑了――那是林三酒见过了好几次的标准、巨大的笑容。楼野哑着嗓子,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你们过来呀。 (未完待续……)

ps:谢谢三渣火大的平安符和粉红(名字到底什么意思)、大坏蛋的粉红、桃x3子的平安符(又有了)、一个团子的评价票~!

楼氏兄妹简直是卡文的代言人,自从他们出场以后我就没有一章不卡……这一章从昨晚就开始写了,早上又啃了好久……为了接下来的一个略复杂的剧情,我写了满满一张纸,还画了图……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什么卵用。

201不听老人言:

202 你TM在逗我?(魔5和氏璧加更)

被楼琴含在嘴里的那一声惊叫,到底脱口而出了,在走廊里激起一阵阵的回音――她离楼野那一张裂开了巨大笑容的脸最近,几乎是面贴面地站着,当下趔趔趄趄地连退几步,险些摔倒。

林三酒来到如月车站的前24个小时,都是在这种无处不在的惊恐中度过的。如今变成了意识体,更是早就不拿害怕当回事了,立马一个前冲直直撞在了楼野的脸上,顿时将他整个人都撞出去了一米多,滚倒在地。

“怎怎……怎么回事? 楼琴也缓过了劲儿来,冲上来举着一只拳头,不知道该不该打下去的好。

“哎哟哎哟,别打别打,疼死我了…… 没想到地上的楼野突然叫了一声,头居然立刻正了过来――原来刚才他是扒着墙扭过了脖子来的――他捂着鼻子满脸眼泪地抬起脸:“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们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无;错;+……什么?

在空中漂浮的灰白大脑一顿,随即立刻拼出“打他 两字――楼琴嗷呜一声就扑了过去,一顿王八拳全招呼在了楼野的头脸上,直把他揍得连连求饶。

“这种时候你胡闹个屁啊! 楼琴即使住了手,也仍然一腔子怒气,粉红亮皮鞋使劲踹了哥哥一下:“没把你当成鬼打死都是轻的!

“咱们把这一页翻过去吧, 楼野在地上滚出一身灰土,见灰白大脑跃跃欲试地想要再一次撞过来,忙正色转移了话题:“……其实刚才林三酒说对了。我一走过拐角,真的感觉到有人。

一人一脑顿时静了下来,楼琴皱起眉毛:“……是堕落种?

“我也说不好…… 楼野有几分后怕似的地朝走廊看了一眼,“我根本看不见那个东西,只是感觉到它往我身上扑……你们明白么?看不见、摸不着,但你就是知道它在那儿……

“它快扑到我身上时,是我的这件特殊物品帮我挡住了的―― 楼野拍拍胸口,似乎在衣服下面鼓出一个什么东西。“如果没有它,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那一刻真是冷进骨子里去了。

林三酒顿时心里一惊――这是不是说明,楼野差点就被暗物质侵蚀了?而兄妹二人忽然看不见堕落种了。是不是跟这一站的名字有关系?

她正出神呢。一转“头 ,忽然发现楼琴的神色有点儿不对。

她看起来似乎有些疑虑,眉毛拧得紧紧的,一会儿看看另一条走廊。一会儿看看哥哥――不知怎么。林三酒感觉得出来。她似乎是为一件另外的什么事而感到犹疑。

“这一站不是叫’看不见的地方’吗,那咱们看不见它们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 没等林三酒多想,楼琴忽然开口了。语气还是一样快,跟刚才没有不同。“……要紧的是,眼下怎么办好?

己方最大的优势之一都没了,这还用说吗?

然而楼野接下来的一句话,顿时叫林三酒感觉自己老了。

“咱们来这儿不就为了历练自己吗?我早就觉得打那些看得见的东西没意思了,一点儿挑战性都没有,还不如回家杀鸡。 楼野意气风发地笑了一声,表情竟然很畅快:“……既然来了点儿有意思的,咱们就该赶快上!我决定了,今晚就在这儿住下了,等咱们把这儿的东西收拾了,我还要上26楼!

楼琴对这种情况早已司空见惯,几乎没有迟疑就清脆地答了一声好,反而是林三酒吃惊之下,差点没控制好漂浮的力道――尽管她写出来的“反对 二字在空中保留了很久,但似乎楼氏兄妹压根没有把一只大脑的意见纳入考虑范围,已经在挨家挨户地找一个中意的房子了。

好吧,林三酒很憋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反正她现在是意识体,面对阴灵时由于对方不会将她当成一个目标来攻击,所以几乎不会受到什么伤害――既然这两个孩子不怕死,她自然也可以跟着。

“哎呀这家有小孩,满地玩具怪讨厌的…… 在砸开了又一扇门以后,楼琴很不满意的声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她走出来一脚将门踢上,语气十分挑剔地对林三酒说:“这儿连一个干净的房子都没有!

不得不说,当有时楼氏兄妹身上流露出这种富家子弟娇生惯养的气质时,真的让人有点手痒。

林三酒连理都不想理她,正要飘走,忽然听走廊尽头楼野喊了一声:“你们快过来!这个房不错,一看就是新装修过的……

灰白大脑忽忽悠悠地飞了过去,对所谓的漂亮新装修没放在心上。

不过房子确实不错,打开灯以后,一水儿的崭新原木家具和白墙绿植,显得又干净又素雅。兄妹俩手脚熟练地在房子里做了一遍检查――他们管这叫“驱虫 ――没过一会儿,果然从儿童房的床底下拎出了一个怪谈阴灵“床下的妖怪 ,三下五除二地将它打散了。

类似晴天娃娃的防御报警装置楼氏兄妹有好几个,只不过全是黑色的铁块模样,没有一个是人形――因为人形太容易引来阴灵附体。将它们在角落里安置好了,一切也就差不多了。

出于安全考虑,兄妹俩还是将床挪到了客厅,决定晚上轮流守夜。

作为一个意识体,林三酒是不需要睡觉的;她浮在客厅正中央,看着楼野猜拳猜赢了、先一步跳上床以后,便将心神沉进了意识力深处,打算按照意老师教给她的方法好好修炼。

“啪 一声,楼琴将吊灯关上了,摸着黑坐在大脑下方。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得特别快。意识力修炼其实是一个有些费劲的流程――首先要将围绕着“核 流动的意识力都高速旋转起来,确保动作流畅无滞以后。再挑出两缕进行压缩。这一步最是艰难,仿佛是要把磁铁相同两极使劲儿往一块儿按似的,斥力大得几乎叫人怀疑这是不是正确方法――而一旦两缕意识力成功地被“按 在了一起以后,空出来的地方立刻会飘起一些丝丝缕缕的白气――说明新的意识力生成了。

当然在现阶段,这些“新意识力 只不过是林三酒本来就有、但在中消耗光了的――一旦她原本的意识力全部恢复以后,再生成的才是全新的。

而被压缩在一起以后的意识力凝实有力得惊人――打个比方来说,原本同样粗细的一丝意识力,也许仅仅够用1分钟;而压缩后的意识力,效果却足足提升了几倍,用个三五分钟也不成问题了。

林三酒已经彻底沉浸在意识力一点一滴缓慢增长的喜悦中了。当她正拼命推挤两缕意识力的时候。突然被外界一声响动给吓了一跳,那两缕意识力顿时像网破了后的鱼,瞬地游开了。

那声响动并不大,好像只是什么东西被碰了一下。但不知为什么她就是听见了。

她又懊恼、又有点儿担心地朝外看了一眼――

时间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家具们在黑暗里静静地坐着。形成了深深浅浅、形状不一的影子。此时楼琴下巴搁在桌子上,眼皮一沉一沉地往下掉。床上的楼野呼吸声长长的,很有规律。显然早已睡熟了。

几个铁块似的报警装置也很安静,看起来一切都很平常――奇怪,声音是从哪儿传来的呢?

林三酒在空中转了一圈,直到她又听见了一声“嘎吱 。

这一次,楼琴也迅速惊醒了――她瞪大的眼睛里还残存着初醒的迷茫,看了一眼正来回转圈的林三酒,显然也没明白声音的来源。

怪里怪气的杂音又一次响了起来,似乎是从走廊里传来的。林三酒耐不住了,她迅速写了个“我去看 ,随即一个扭身,将自己拉成了薄薄一片,从门缝里飘出去了――她现在对形状改造,早已经得心应手。

灰白色半透明的大脑,飘飘忽忽地飞进了走廊,一连顺着走廊飞了好几圈,但是一切都很正常――走廊里的灯光还是尿黄色的,每一户的门都紧紧关着,没有丝毫响动。

“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嘛。 见什么发现也没有,林三酒暗暗地嘀咕了一句,掉头准备回去。

她记得落脚的房子是左手边走廊里的最后一间――林三酒又把自己拉成一片,从黑乎乎的门缝底下顺着原路回去了。

房子里还是老样子,被楼氏兄妹拉出来的铁架子床歪歪地立在客厅中央,挤歪了沙发和茶几;黑铁块似的报警装置仍然老老实实地蹲在角落里;房子里灯光都灭了,一片昏暗中,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天光,描摹出家具隐约的轮廓。

灰白大脑停滞在空中,呆呆地浮了好一会儿,也没动地方。

最终还是意老师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寂静:“你怎么……咦?那两兄妹呢?

林三酒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不管是床上还是椅子上,此刻都空荡荡的,再也没有了楼氏兄妹的影子。(未完待续……)

ps:相信这章标题是很多人的心声吧……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我今天一天都没回复评论区……主要是看见一片“哎呀领便当太快了 “缺乏历练 的评论,我就噗哈哈哈无法自持了。

很有整人的快感……谢谢桃x3子的平安符、晴空湛蓝的粉红、大坏蛋的粉红、墨色阑珊的平安符~!你们被整到了没有!

这章3000字的是给魔5的和氏璧加更,今天原本的另2k字更新,推到以后再说……砍头也让我喘口气啊,何况老娘还卡文……

想向大家推荐一个健康的生活方式:遇到不开心的事时,应该把头发扎起来,换一身轻便的运动装,穿上跑鞋,小跑到楼下,坐下吃烤鱼……

2斤6的人生智慧在向大家问好,虽然今天不够辣。

202你tm在逗我?(魔5和氏璧加:

203 这是有声音的一章

房子仍然是这一间房子;除了突然少了两个大活人以外,其他的一切都非常正常――不管是客厅、卧室,还是浴室,林三酒都里里外外地找遍了,可就是始终不见兄妹俩的踪迹。

“就是死了,也会有尸体留下来,也会变堕落种啊? 林三酒完全不能理解眼下的状况,“他们如果要离开这间房,必须要经过走廊吧?而我刚才不就在走廊上吗?

每一层楼的楼道,都是由2个大写“l 拼在一起的形状;理论上来说,的确有可能一人在左边走廊、一人在右边走廊而擦身而过;但是在稍微动一下就有回音的楼道里,林三酒却不可能没察觉。

除非是兄妹俩特地瞒着她,用了什么手段消了声音跑了;不然林三酒想破头,也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大活人突然不见了。

“可是昨天他们还告诉我,他们出来的时候身上总会多带几张不记名签证以防万一,正好可以给我用,让我直接去红鹦鹉螺界与他们汇合呢…… 林三酒喃喃自语,“突然说走就走,这根本说不通啊……

但如果不是他们主动离开的,那就只能是外力迫使他们消失的,但这就无法解释为什么报警器始终没响了。

意老师也一片茫然,二人商量了半天,仍然不得头脑。

“我还是出去看看好了。或者去楼下楼上找找…… 林三酒一边说,一边故技重施从门缝底下飘出去了。这两个孩子不仅仅是她前往中心十二界的保障,从心底来说,在这个孤寂的世界里,她也很珍惜他们的陪伴。

如果楼氏兄妹真的陷入了什么危险之中的话,现在能靠的也就是林三酒一人了。

然而走廊上跟刚才一样,什么异动都没有;褪色破损的“15 仍然在尿黄色的灯光下呈现出暗浓的颜色。

林三酒瞥了一眼电梯,随即便把它剔出了考虑范围之内;转身朝楼梯口飞去。

任何建成超过3个月以上的居民楼里,楼梯几乎都是一个噩梦。由于平时只是用来放垃圾桶的地方,这儿修建得非常不合理;灯泡常年都是坏的,每一节楼梯都陡峭得吓人――泡在黑暗中的楼梯道显得更狭窄更局促了,连一路飘行下去的灰白大脑都感觉到了不舒服。

或许此时空气里还弥漫着垃圾桶的臭味,不过好在意识力并不具备嗅觉这个功能。

多亏了意识力的全景扫描,一个楼层只需要看几眼就够了;加上此时又是飞行状态,林三酒几乎没花多长时间就把15楼以下、一直到一楼大厅的每一层楼都检查完了,只是哪儿也没见着楼氏兄妹。

“我跟你说,意老师,如果那两个孩子又在开玩笑的话, 林三酒嘀嘀咕咕地飞向了电梯,这次她打算换一条路线上去:“我一定要把他们的鼻梁撞进头盖骨里去。

电梯仍然停在他们上去时的15楼,此时受到林三酒召唤,顿时发出嗡嗡的轻响,开始缓缓下行。

这部电梯,果然有问题啊……林三酒来回漂浮着想。

原本她撞亮了一排楼层键,可不止一个15楼;15楼只是第一个停下的楼层而已,同时亮的还有16、17……按理说,在他们下电梯以后,电梯应该会继续往上走才对。

而现在很显然在他们离开电梯以后,电梯也不走了,就那么蹲在了15楼。

她胡思乱想的功夫里,“叮 一声,电梯到了――两扇门打开了,露出里面被日光灯染得发白的电梯厢。

灰白大脑飘了进去,拉出了一根小手指似的长条,按了一下“16 。

电梯门合上之后,开始上升。

眼看着数字一个接一个老老实实地往上跳,一直静心等着出什么变故的林三酒,却什么都没等到,好像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电梯一样――直到又是“叮 的一声,它停下了。

然而大大的数字却显示着“15 。

15楼有人!

林三酒心一提,立刻聚集起了意识力,迅速升高以后退进角落里,有点紧张地看着电梯门缓缓地打开。

“……诶?

从打开的门缝里,居然先露出了一头亮闪闪的粉红假发――接着,楼琴瞪圆了的眼睛、楼野猛的一声“咳!这不是在这儿呢嘛! 都立即被意识力扫描给纳入了林三酒的头脑中。

“你这家伙怎么乱跑?! 楼琴一步就跳了进来,涂成五颜六色的指甲就要往灰白大脑上戳。“你不是去查那个声音的来源了吗?这么久也不回来,我们还以为你怎么了呢,结果是下楼玩儿去了!

好不容易才听明白了她的意思的林三酒,憋屈得几乎能马上喷出一口老血来――眼见楼野也在一边点头附和,她立马愤怒地写了一行字:“我去找你们你们不见了 ――这还是林三酒头一次一口气写了这么多字。

“呸,你才不见了,我们还好好地在这儿站着呢! 楼琴还不放弃要戳她的努力,逼得灰白大脑在角落里来回扑腾躲闪,“我看你那么长时间都不回来,我才叫上我哥来找你的!

林三酒大大松了一口气之余,也有点纳闷了。

难道说是自己找的时候没留意时间,结果正好和出房的兄妹二人错过了?但为什么会一点儿声音都没听见?

好不容易躲过了楼琴的尖指甲,林三酒满心疑惑地跟在楼氏兄妹二人身后回了房――房间仍然像她离开时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真是虚惊一场啊, 楼野舒舒服服地又要往床上躺,却被妹妹一把揪了起来:“轮到你守夜了!

他这才想起来,拖着脚坐在了灰白大脑下方的椅子上。

……看起来,这一切跟刚才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林三酒在问了楼野一句“你们等了我多久 以后,就再也没法沉下心修炼意识力了――因为这件事根本说不通。

楼野的回答是:“我们想着反正你一只大脑也不会出什么事,就打了会儿牌,嗯……具体的时间也说不好,不过最起码,一个小时是有了的。

就算再怎么没留意时间,林三酒也敢肯定,自己在外头花了还不到半个小时。

……难道如月车站世界里,还会有时间扭曲的情况出现?

还是说又不知不觉走进副本里了?

但如果这是一个副本的话,未免安宁得过分。

林三酒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沉默了下来,房子里再度恢复了宁静。

……如月车站里的夜晚很长,好像天明永远不会到来一样。

当楼野也终于忍不住趴在椅子上睡着了以后,唯一一个不用睡觉的林三酒忍不住在屋子里外来回飘了一圈,在脑中不断骚扰着意老师,试图通过说话来弄清楚刚才发生的事。

只是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直到意老师不胜其烦地开始装死、一声也不回应了以后,林三酒才有点闷闷地一头撞进了浴室里,打开了灯。

反正人是找回来了,搞不明白就搞不明白吧――林三酒独自想了一会儿就放弃了,直直飞进了浴缸里,砰地一下将自己的尸体解除了卡片化,接着去拧水龙头――闲着也是闲着,她打算给自己的尸体洗个澡。

乐观地说,以后或许还要用到这具尸体呢。

用意识力凝聚成大拇指、食指的模样,可比写字还难――当林三酒好不容易将两条怪模怪样的手指放在水龙头上时,忽然听见楼上传来了马桶冲水的声音。r1152

204 她很快就熟悉了气窗的构造

……林三酒一向知道自己并不以智慧见长,但是如果她早知道会陷入这样的一个局面里的话,当她第一次听见楼上传来马桶冲水声的时候,就一定会立刻冲出浴室,杀掉外面熟睡的人。

而现在,她已经在这幢居民楼里困了近十天了。

说“困 ,也不太准确――要是能够一咬牙,林三酒完全可以直接从窗子里飞出去,因为此时并没有人或者什么东西囚禁着她。窗外一眼看不到头的如月车站世界,笼罩在灰沉沉的天空下,看起来广阔无边。

但是她还不能走。

让她不得不留在这栋居民楼的原因之一,这时正好走了上来,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对林三酒轻轻说了一句话。

“我让他去弄点吃的去了。 楼琴抿着薄薄的嘴唇,神情阴郁,原本少女润泽的皮肤上这几天也因为压力而冒出了几颗痘痘。

在她说话的时候,楼野哼着小调进了厨房。

“……咱们什么时候动手杀了他? 楼琴说完,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努力控制住了双手突如其来的剧烈颤抖。

……大脑模样的林三酒,恨不得能够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来。

――说起来,一切的事情都是从那一晚她听见马桶冲水声时开始的。

十四天以前的那个晚上,当声音透过薄薄的楼板清晰地被林三酒听见的时候,她用意识力凝聚出来的“手指 一下子顿住了。

她一直以为这栋楼里没有别人了――然而仔细想想,他们三个人里还从没有一个人去过15楼往上,也许楼上还生活着幸存者也未可知。

毕竟阴灵们是不需要用抽水马桶的。

林三酒想了想,决定去楼上看看情况。反正现在她是一个大脑灵的样子,除了堕落种以及被暗物质侵蚀过眼睛的人之外,谁也看不见她,倒不如好好利用一下这个自由而没有顾忌的状态。

她下了决定,立刻转身就从气窗里飘了出去――然而飞了几米高以后,才刚刚摸到了16楼的边,忽然从楼下刚离开的浴室方向传来了脚步声和开门声,好像是楼氏兄妹中的某一人起来了。

林三酒悚然一惊,突然想起自己的尸体仍然在浴缸里躺着――吓到楼氏兄妹两人倒没有什么大不了,她怕那两个孩子一冲动将尸体给扔出楼外可就麻烦了!

这时林三酒当然再顾不得朝16楼的窗户里看,赶紧一个加速,掉头挤进了气窗里,正好跟刚刚推门进来、瞪着尸体目瞪口呆的楼野撞了个面对面。

“这是我 ,林三酒赶忙写了几个字,趁他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将尸体卡片化了。

楼野张着嘴巴,“啊 了半天,才算找着了词儿。

“你……你你?那个是你? 他最先能想起来的全是废话,理了几秒思绪才一连问了几个重要的问题:“……那个不是死尸吗?被你放到哪里去了?你已经死了?你是阴灵?

如果从头到尾详细给他讲一遍,只怕天都要亮了――林三酒想了想,简单地写了几个字:“不以后说 ,便朝气窗又飞了过去。

楼野这才想起来,刚才这只灰白大脑就是从气窗里挤进来的,顿时有点着急了:“哎,你要去哪儿?怎么又要乱跑?

瞧他的神态,林三酒顿时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谁家孩子收养了的狗。她顿了顿,还是给了他一个简单的交代:“上有人 ――趁着楼野一愣,念叨着这3个字琢磨她是什么意思的这一阵功夫,林三酒动作熟练地再一次从气窗里出去了。

正如大多数住宅楼一样,楼上楼下同一位置的单元是完全相同的格局;从楼下洗手间里飞出来的大脑灵,自然也会先在楼上洗手间里落脚。

16楼的洗手间是一片黑――看来刚才不管是谁用了马桶,此时都已经关灯走人了。

真的会是幸存者吗?

林三酒一边从气窗里挤进来,一边想道。

相比如月车站其他的地方,这栋楼虽然清净多了,也有不少可疑之处。别的不说,那个电梯就十分诡异……真有幸存者大喇喇地生活在这儿的话,还不得立刻被阴灵当成了目标?

洗手间的门稍稍开了一条间隙,林三酒侧立起身子,觉得自己像个芭蕾舞娘似的从中钻了过去。

……这儿的格局果然跟楼下一模一样,从洗手间一出来,就是一条通往客厅的走廊,右手边还有两个卧室。只不过因为所有的灯都黑着,只有一些大致的家具轮廓仍然在微弱的夜色里留下了几片剪影。

虽然林三酒有意识力在充当她的眼睛耳朵,无时无刻地不在为她做扫描――但是正像肉眼一样,意识力扫描也是会受到光线影响的,清晰度有时甚至仅仅只是比肉眼强一些而已。

从洗手间门口朝外张望,她此刻也只能从意识力投出的全景图里,隐隐约约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子,正占据了客厅中央的位置。

但这就已经足够了――

当林三酒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她顿时被惊得发蒙,半晌竟然都忘了动一动。

――那是一张床。

一张挤开了沙发、碰歪了茶几的床;不仅外表与楼氏兄妹搬出来的一模一样,甚至连睡在它上面的人,林三酒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林三酒,你死哪儿去了?

一个人缩成一团坐在床上的楼琴,一抬眼看见了漂浮在洗手间门口的灰白大脑,立刻腾地跳了起来,声音里竟然似乎含着哭腔――当她冲近了,林三酒才看清楚楼琴眼睛里确实泛着泪光。“我以为你遭到了什么不测,哥哥也出去找你了,但是你俩谁都没回来,我一个人在这儿等到现在,感觉到处都鬼森森的,却什么都看不见……你说话呀,你见到我哥哥了吗?

林三酒惊呆了。

……如果这里的是楼琴,那么楼下的是谁?

现在,楼野正独自一人和什么东西在一起?r1152

205 从这儿开始就乱了

不,不对……

灰白大脑忽然向后飘了出去,拉开了一段距离,上上下下地将面前的少女打量了一遍。

……这个难道就是人吗?

林三酒有点吃不准地想。

“你在想什么呢?你见到我哥了吗? 楼琴急得要命似的一跺脚,登时浑身小装饰叮叮当当一阵乱响。“他可是出去找你的!

顿了顿,林三酒还是没急着说什么,先写了三个字:“从头说 。

……按照楼琴的脾气,她会接受自己这种避而不答的态度吗?写完了这几个字,林三酒有点儿犹豫地想。她也明白,这种“因为这个人平常如何所以某个时候就会如何 的推断,一向是非常靠不住的,因为人类太复杂了――

比方说,面前的这个楼琴就忽然叹了口气,真的从头开始说了。

“你不是听见那|优|优|小|说|更|新|最|快|个怪声,出去看情况了吗?我跟你说,那都是好几个小时以前的事情了!在你走后20分钟左右吧,我就感觉不对了,一个破走廊而已,你去的时间也太长了……我想出去看看,所以把我哥叫醒了。 楼琴喉咙里咽了一下,目光里一片焦虑的茫然。“我看了一圈没发现你,他就非得也要出去找……这一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随即她叹了口气,“我看他过了十几分钟还没回来,就出去找了好几次,但是谁也没见着,又怕你们回到这儿来以为我走了……所以只好一个人在这儿等。

林三酒愣愣地听完了,来不及多想中间的关节,便忙写了一行字:“你去楼下了吗?

“下了,别说14楼了。我一直找到一楼大厅。包括楼上我也去了,天台什么的我都找了…… 楼琴似乎有些沮丧,跌坐在椅子里,林三酒这时才看清楚她腿上套的白袜子上,有被划过后留下的污渍――看起来,似乎是在狭窄的楼道中不小心蹭到了什么。

她如果是在自己离开的30分钟后走楼梯的话,确实有可能二人正好错过……不不。问题是楼下怎么会是14楼?这儿不是16楼吗?

这个问题。很快就在林三酒引着“这一个楼琴 出了房的时候得到了答案――走廊里大大的数字“15 ,已经有点褪色了。

灰白大脑飘在空中,有点不知所措。

是数字被改了吗?那为什么楼上楼下两个房子会一模一样?

现在头脑里一团乱的林三酒。一咬牙也不愿意想那么多了,在空中对楼琴写了个“跟我来 ,当先一头飞进了楼梯间――不管谁真谁假,总得见了面才知道分晓!

楼琴的小饰品撞击声立刻跟在身后响了起来。一路穿过了楼梯间,来到了楼下。

而楼下真的是14楼。

林三酒看着那个红红的“14 。在愣了半秒以后,赶忙一头冲向了同样位置的一间房子――只不过,那一扇模样陌生的大门果然正锁得牢牢的,灰尘堆积。看起来似乎已经许久没有人碰过了。

灰白大脑飘在门口,完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楼野呢?

“你在干嘛?14楼我都找过了,没有的! 楼琴不满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大概是终于见到了一个同伴,她心情放松了不少。没那么焦虑了:“……说不定我哥又在开玩笑!说真的,我真的特别烦他现在这样不分场合、没个正经!

“嗯――? 这个时候,脑海中的意老师虽然迟了一步,但也发现了事态正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只不过她才“嗯 了这么一声,林三酒立即狠狠在头脑里喝了一声:“别出声啊!

意老师还来不及生气自己的师道尊严受到了冒犯,忽然意识到身边的这个楼琴,是有可能听见自己的声音的――如果她不是真正的楼琴的话。

见意老师立刻配合地收了声,林三酒马上小心地观察了一下这个楼琴的神色。少女正在烦躁地来回转圈,表情一如往常,似乎没有听见意老师的声音――只不过这也不能证明什么,毕竟如月车站的堕落种花样太多了。

想了想,她写了两个字:“副本?

这是林三酒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不是的, 楼琴长长地叹了口气,“副本可以说是一种没能完全’成长’起来的末日空间,你见过那种橘子上又附着一个小橘子的情况吧?副本和末日世界的关系就跟这种橘子一样,所以本质上来说,是同样的东西……也就是说,可以被检测出来的。

“而我检测过了,这里不是副本。 她嘟哝着,顺着墙滑下去,蹲在地上。“……肯定是我哥又在发疯。

――老实说,能够迅速把副本解释清楚,让林三酒有点相信这个楼琴是本人了。

但是她也比谁都清楚,楼野没有在发疯――事实上,楼野现在说不定正身处于一个自进入如月车站以来的最大危机中。

“我见过他 ,林三酒信了七八分,也不想相瞒了,飞速地拼了几个字:“他和你在一起 。

这句话很容易造成误解,楼琴果然立刻浮上了一脸迷茫之色――正当林三酒打算再写一句“另一个你 的时候,忽然从走廊另一头远远地传来一声骂。

“楼琴!我x!你俩跟这玩儿什么呢!

从走廊的拐角处后面,探出了一个头――少年蓬松又有点凌乱的头发下,态度可以说是气急败坏。

“我从上到下找了你们一百圈了!累得我跟孙子似的!你俩耍我玩呢! 楼野一边骂,一边喘着气走了过来――看来是刚从楼梯间过来。

楼琴“哎呀 了一声,就迎了上去,兄妹俩一人一句地快速斗上了嘴:“你还说我,是你不回来的! “你说什么呢,我回去看了,房子里没人我才又出来找的! “不可能,肯定是你走错了…… “你当时不会去蹲厕所了吧?

两人吵了一会儿,突然发现身后静静的,灰白大脑并没有跟上来,仍然漂浮在原地。

“林三酒,你怎么了? 楼琴笑了笑,“走呀!

林三酒没动。

――这个人真的是楼野吗?(未完待续)

ps:谢谢莫莫琉璃的平安符、乖小喵的粉红、ai天萌的粉红、莉莉ad的平安符、十州风云的平安符、海味老爷爷的平安符、小白361的评价、阿圻的粉红、旃檀之香的评价!

最近这两天我还是会看评论区,但是猜测剧情的可能不会回复……除了因为我是一个如高山之花一般的女子之外,还有因为这段剧情太复杂,我已经好几次在画草图帮助理解的时候把自己绕进了沟里。如果没有回复你们的评论,主要是怕一不小心把理清楚的剧情线路又给弄混了……

没错这段剧情我画了一张图。老多信息量了的一张图。

就这我还掉了几次沟。祝看文字版的大家好运吧……有时真不知道你们为啥来看我这文……讲真,我也很少见到我自己这种这么能折腾读者的作者……r580

206 这两个都是本人

想要验证这个“楼野 的身份,其实也有办法。

林三酒有些犹疑地飞了上去,有意无意似的飞在了楼野与楼琴中间,挡得楼琴不得不连连歪头看路,很不耐烦嘟嘟囔囔了一道儿――只是她一点儿也没在乎,随着这兄妹二人上了15楼――也就是林三酒找到楼琴时所在的16楼。

老实说,现在她自己也快弄不清楚哪层是哪层了。

推开门,在窗外投进的微光里,仍然是那个熟悉的、昏暗的客厅。

楼野伸手便去按开关,“怎么不开灯?

……对啊,之前楼琴等他们两个回来的时候,她为什么要一个人独自坐在黑暗里?明明已经有点害怕了,开灯不好吗?这个疑惑才浮上心头,林三酒就听楼琴抱怨道:“……你还说好房子呢,灯坏了!

楼野“啪嗒啪嗒 按了几下,吊灯果然不亮。

这么巧……?林三酒突然狐疑了起来。

既然不亮也就算了,好在进化者都有一定的夜视能力――二人一脑经历了这么一晚上的折腾,谁也无心睡眠了,盘腿围成一个圈坐在床上聊天。

“我感觉这栋楼里可能有点古怪, 楼野揉了揉鼻子,态度还是很轻忽。“不过,我不明白为什么会看不见他们。

岂止是古怪――林三酒默默地想。现下你们两个人究竟谁是什么东西,恐怕还不好说呢……

想要辨别出谁是被冒名顶替的,“问一件只有本人才知道的事情 这个办法行不通――她自己才跟这两兄妹认识没多久,问不出来不说,她现在也不知道该信任哪一个去问另一个。

只不过有一个决定性的东西,只有本人才有。

当兄妹俩半吵嘴、半讨论似的说了一会儿话以后,还是楼琴眼睛好使,目光一跳,就落在了一边的灰白大脑上。

经过这一段时间以来的意识力恢复,大脑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似乎在某些部分也开始发展出了头骨的雏形――“材料 多了,能写的字也多了不少。

此时林三酒拼成的字正是:“你们两个用一下能力 。

“好端端的,为什么? 楼琴完全没料到她竟然作出了这个要求,眉毛渐渐地皱在了一起。“使用能力必须有对象才行,要我用在谁身上?

对于这个问题,林三酒早就想过了。楼野的黄历能力会造成一段时间的“势 ,虽然有伤害,但那是指身边有敌人而言的。而自己现在不会再被堕落种攻击了,就是受了也无妨;楼琴的“脖子以下不能描写 ,正好可以用在楼野身上――如果她真是本人,自然不会下狠手;如果不是本人,连能力都发动不了。

想一想,这个计划似乎没有什么漏洞,林三酒立刻辛苦地将安排写出来、亮给二人看过了。楼氏兄妹尽管一脸迷茫,还是腾地就跳下了床,立刻照办――与其说他们很懂事地配合了她的要求,不如说这两个孩子觉得很好玩――当林三酒小心翼翼地以防突变的时候,楼琴已经嘻嘻哈哈地叫楼野一连摔了好几个狗吃屎。

其实能够被“脖子以下不能描写 击中,已经说明这个楼野是一个正常的人类了,林三酒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浮上了无数个疑问。

这两个是活人,那么刚才在“第一个15楼 里的,都不是人了!

想到这儿,林三酒既有点不寒而栗,又有些庆幸:如果她现在不是意识体的状态,那两个东西恐怕早就对她下手了。

只是这样一来的话,就又产生了一个疑问:既然如此,那两个东西为什么要扮成楼氏兄妹二人?

疑问还可以先放一放――眼看两个孩子已经闹得差不多了,当她正准备飘过去受楼野的黄历攻击时,只听一直在地上打滚而爬不起来的少年忽然大喝了一声“楼琴,你可别太过分! ,林三酒突然感到不妙,还不等飞过去拦着他,只见一张黄历纸页已经翻卷着冲出来,在即将打上楼琴身体时“唰 地不见了。

攻击生效了――三人都同时静了一秒。

楼琴愣了愣,这才缓过神:“……喂,你给我用了什么?

看楼野的样子,显然是他发出能力的时候也没留神,神色还有点茫然――随手叫了一张黄历纸页出来看了一眼,少年顿时脸色有点发白。

林三酒忍不住“咯噔 一下,心提了起来,暗暗祈祷后果不要太严重。毕竟现在在这栋楼里,可是有两个别的什么东西在……

“你说啊? 楼琴也感到有些不对了,声音带上了焦急。

楼野看看妹妹,又看看林三酒,这才叹了口气: ……我看你接下来几个小时,还是不要动地方的好。我的黄历一般来说攻击性都比较强,但是我也没想到你竟然摊上了这个……

说着,他把手里的纸页亮出来给一人一脑看了。

忌出行忌会友忌黑暗忌使用电器忌活动肢体忌佩戴饰物忌与人同处一室

宜入棺

……林三酒这才知道,当初自己还算是幸运的。看完了这一张纸,楼琴脸也跟着白了――她跟哥哥从小一块儿长大,自然对他的能力很熟悉,当下往床上一坐,抱怨连连地开始往下摘饰品:“……竟然一抽就让我抽了个王,楼野你是对我有多大意见?现在可好了,我什么都不敢做了!

这一张黄历,与林三酒中的还不一样。如果说那一张顶多造了个势的话,那这一张可算是杀机毕现了。所有说了“忌 的事,非但都绝对不能做,而且有可能成为一种“坏运气预言 ,从而变成事实――

变成事实以后,就用得上“宜入棺 了。

现在必须按照黄历上说的做,才能尽可能地保障楼琴的安全――给她留了一盏以后,楼野和林三酒就打开门,离开客厅进入了楼道里。

按照林三酒的想法,他们在门口守一夜就行了;而偏偏这个时候,楼野犯了大少爷脾气。

“对面不就是另一家吗?我要是在瓷砖地板上坐一晚上,骨头都会疼的。 他理直气壮地砸开了对门那一户的门锁,当先进去了。

林三酒反正不用睡觉,倒是没什么关系――只是她两头儿都放不下心,在两边房子里来回飞了几趟,见一切都安安稳稳的,这才在走廊里找了个角落,再一次专心修炼起意识力来。

意识力的修炼很费神,而且一旦投入进去,外界的时间流逝就几乎察觉不到了――在消耗掉的意识力终于全部恢复、并且还隐隐地增长了几丝以后,林三酒终于停下了手。

现在这个脑组织已经很完整了,不但器官俱全,而且外面还包了一层头盖骨,只有脸部的骨骼还没有完全“长 出来――可以说,要是意识力给她上点颜色再出去飘的话,绝对能吓哭不少小姑娘。

但林三酒仍然不满意。按照这个速度,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长出一张嘴来,看来她必须想个别的办法,把刚才她经历的一些吊诡之处告诉楼氏兄妹二人,免得他们稀里糊涂地中了招。

正当她考虑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忽然“吱呀 一声,楼野所在的房子打开了房门。

少年沉郁着脸,神色严肃地站在门口望着她。

“我问你,你为什么好好儿的突然让我们使用能力? 楼野刻意将声音压低了,似乎不愿意对门听见。不等林三酒回答,他已经又说了下去,显然心里早就有了一个猜想:“你是不是怀疑我们两个之间,有一个不是本人?

林三酒还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的时候,楼野走了上来,轻轻地说:“――我觉得,那个人不是我妹。 r1152

207 世上的另一个我,这句话还浪漫吗

“要说疑点的话……我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在沉郁的神色之下,少年仍然透出了一丝遮掩不住的茫然,咬了一会儿嘴唇,这才把声音压得几乎叫人听不见,继续说道:“……反正我觉得,里面的那个人不是我妹。

因为在走廊里说话难免会产生一些回音,为了免得那一个“楼琴 听见,一人一脑此时进了对门那一家的房子里,楼野把门关牢了,声音仍然还是那么轻。

林三酒一肚子疑惑,忙在半空中写出一行“可她用能力了 ――现在她意识力恢复了,不但已经是一个大了一圈的脑组织模样,写字也流畅了很多。

楼野踟蹰了半晌,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好。

“嗯……的确,我摔倒了好几次。 他非常有限度地承认了,“但是从这个结果上,没法反推出对方使用的一定就是我妹的能力啊?我是摔倒了不假,对方也有可能用的是其他的能力,甚至特殊物品什么的……你别忘了,如果其他世界来的进化者在这儿死了、变成了堕落种,他的进化能力依旧会被保留下来呢。

的确――林三酒不禁想起伊甸园里一个姑娘的强制摔倒技能。假如有一个进化者拥有相似的能力,在如月车站死亡后变成了堕落种,又假借楼琴的样子使出来,确实很难分辨。

好在楼野的能力效果非常少见,只要黄历纸页一出来,基本就能确认是本人无疑了。

“为什么怀疑? 林三酒将自己的疑问提炼了一下,简短地写道。

“不知道该不该说是我的直觉……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在她中了我的那张黄历以后,跟她说了几句话,我心里有个哪儿不对劲的感觉才越来越明显……就好像是看着另一个人,使劲地模仿我妹妹的性格言行似的。

林三酒仔细回忆了一下,还是没有想起来什么与楼琴平时性格不符的地方――毕竟她认识楼琴的时间还太短了。

“当时跟她打闹的时候,我还没有这种感觉,现在回头看看,真不得不说那张黄历用对了。 楼野呼了一口气,“本来早就要跟你说说这事儿的,但是一是不知道对面是个什么状况,我想先等几个小时,松懈一下那个人的防范;二是我看你的形状也一直在变,似乎在忙什么……所以才等到了现在。

这一个晚上林三酒经历的古怪太多了,多得她自己都有点稀里糊涂了――不过有一点能够确认的是,能够使出的肯定是楼野本人――想到这儿,她迅速写下一句话:“给你自己做个标记 。

虽然楼野看着大大咧咧,反应却快,一下子就明白了:“……你是怕也有人冒充我?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的脸也有点白,立刻从厨房里找出了一只瓷碗,双手用劲儿将它无声地掰开,随即用断口在自己的手腕内侧划出了一个小小的“x 。

“这样差不多了吧…… 楼野看着这个标记,手里的裂碗才刚刚放下,只听门口忽然响起一个声音――“你们在干什么呢?

女声仿佛震得夜色都抖了几抖,接着楼琴从门口处缓缓地探进一个头。她的身影正好笼罩在玄关处的阴影里,看不清楚神色。

林三酒和楼野俱是一惊――这个房子里的玄关处造了一个影壁,挡住了外来目光的同时,也让他们看不见外头了。二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想到摘掉了饰品后的“楼琴 ,动作竟然轻得叫人一点都听不见――

“噢,没什么,我俩讲鬼故事呢。 楼野立刻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在如月车站这种世界里,不开灯讲鬼故事,多有感觉呀。

“楼琴 慢慢地走了进来,狐疑的目光从林三酒身上划过去。“她这样子,怎么讲?

林三酒一声不吭,只是悄悄地打量了她一遍。

亮闪闪的粉红色假发、乱七八糟的蓬蓬裙,以及微微抬起的下巴……不管是打扮还是神态,看起来都跟之前一模一样。

难以想象她真的不是本人吗?

“……主要是我讲,她听。 楼野实在不想继续说这个漏洞百出的借口了,他看起来也有些不敢肯定面前人的身份,忙转移了话题:“黄历的势已经过去了吗?要不你再回去趟一会儿吧,这样保险。

“不用了。 楼琴轻描淡写地一摆手,似乎并不在乎。“感觉应该已经过去了。这地方怪无聊的,哥你陪我打会牌玩儿吧?

打牌――?

楼野立刻下意识地按住了手腕内侧的x标记,张着嘴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却硬是没有想起一个什么推脱的借口。眼看楼琴神情越来越疑惑,他最终还是只好答应了:“啊,嗯,行……

不过,这或许是一个契机――林三酒悄悄地绕行到楼琴背后,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写了一行字:“你一个人行吗?

楼野看看这行字,似乎在琢磨她是什么意思,随即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这就好――林三酒转身一个加速,在屋内两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迅速飞出了大门。

如果这一个楼琴真是假的,那么真正的楼琴一定还在这栋楼的某处――再说,她第一次在第15层楼上见到的“楼氏兄妹 究竟是什么,也一直让林三酒耿耿于怀。既然现在楼野已经有了防范意识,正好让她再出去查探一下,顺便找一找真正的楼琴――

但是连林三酒自己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另一个楼琴。

楼下并不是刚才她飞上来的15楼了,仍然是与楼琴一块儿下楼时看见的14楼――几乎叫林三酒以为自己是不是出现了错觉。然而很快,她就发现了又一处不对――在向下飞了大概两层楼以后,原本应该是12楼的地方,她看见了正在写着“15楼 字样的走廊上打牌的楼氏兄妹两人。

又一个15层,又一对楼氏兄妹。r1152

208 那个人不是我妹妹pt2

“等等,让我理一理……

意老师有点儿激动的声音在喇叭里嗡嗡地响,随即的黑板上吱吱地画了几道线――这块黑板从形成以来,大概还是头一次被派上这个用场。し

加上新画的几条线,一个简易的高楼图就出来了。说是高楼,其实也只是在两条竖线的中间,横着画了一道一道的横线代表楼层,再写上数字罢了。

但是两人在写数字这一步上,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难。

“电梯里一共有30个楼层的按键,按理说就是从1到30。但是…… 白粉笔字在黑板上犹豫了下来。“数字到底是从哪一层起乱了的呢?

林三酒也暗暗地苦笑了一下。

――从第一眼见到“第二个15层里的第二对楼氏兄妹 时,她就猛地刹住了前飞的势头,没有让那一对兄妹看见自己,掉头就冲向了反方向。

哪边是楼氏兄妹本人、哪一层又是真正的15层,她已经彻底糊涂了――一开始,林三酒想起了末日降临她以前看见过的一个实验:通过楼梯特殊的角度倾斜,可以使得一个以为自己一直在上楼的人,最终返回出发点。

如果有人特意把15楼及往上这一段儿都建造成了这个样子,那么林三酒确实有可能在以为自己朝下走的时候,其实在不知不觉地往回飞,终于回到了15层――然而很快她就发现这个理论并不能站住脚。

她掉头飞回了“楼琴被黄历打中 的15层以后,发现这一层楼上的兄妹俩虽然也在玩牌,但却一直呆在屋里,从没有去过走廊;这一件事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可她仍然不死心。生怕楼野又在开什么玩笑,所以在飞出来的过程中,林三酒还故意撞坏了楼道里的室内消防栓玻璃作为标记。

接着她从窗户里跃了出去,从楼体外面朝下飞了两层后找到窗户往里一冲――林三酒顿时语塞了。

用上了三种帮助辨别的手段以后,这里的走廊上仍然写着“15 ,也仍然坐着一对外表一模一样的兄妹在打牌。

这里的消防栓玻璃也是好好的,没有碎。

也就是说。这栋楼里真的有两个15层。两对楼氏兄妹。

从一楼的外头往上飞,一直数到第15层以后再冲进去――这样的办法林三酒也试过了。按理说,这个办法应该算是万无一失。但是她在连试了两次之后发现,每一次进去的15层居然都不一样。

而这两个15层的楼上楼下,都是写着相应数字的第16、17,或14。13层……

连哪一层才是真的15层都没办法确认,更别提这四个外表毫无破绽的人了。

“不管怎么说。这儿的这一个楼野肯定不是本人吧?他手上可没有标记啊。 意老师也被这件怪事勾得什么都忘了,不过相比林三酒的焦虑,她倒更像是在看热闹:“……幸亏你现在是个意识体,不管这儿闹的是哪门子鬼。都伤不着你。

似乎她已经认定了,自己的园丁职责是只针对林三酒一个人的。

“你说的的确有道理。 林三酒没理会她后半句,“手上有标记的那个楼野。可是我亲眼看着使出了黄历技能的,应该不会有假。

或许楼琴的身份还不能肯定。但起码楼野已经能够确定下来了――想到眼前这个东西见过自己的尸体,甚至差一点还可以对它下手,林三酒就不由有些后怕。

只不过,就算确认了下来她也不能马上动手。

旁边的楼琴如果是真人,肯定还以为这个楼野是自己的哥哥,没有让林三酒袭击他的道理;而如果她也不是本人,那就更要护着同伴了――也就是说,要么趁楼琴不在的时候对这个“手腕上没有标记 的楼野下手;要么先弄清楚这一个楼琴的身份,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办。

不管是哪一个办法,总要先不动神色才行……林三酒若无其事似的缓缓飞进了走廊。

正叼着牌、眉头皱成一团的楼琴一见到她,立刻眼睛一亮,笑了一声“这不是林三酒回来了吗! ,随即趁“楼野 回头张望的时候,迅速将手里的牌给偷偷换了。

……会这么做的,应该是真人吧?林三酒不确定地想。

“怎么刚才一转眼你就不见了? 这一个“楼野 见到她以后,神色仍旧怡然自若,甚至还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朝楼琴抱怨道:“……真是的,你身上的势过去就过去了呗,非要给我拉出来玩牌做什么……

林三酒一顿。

在这一层里,难道事情的走向也是一样的?

她没来得及多想,刚刚飘到了二人身边,楼琴就笑吟吟地问道:“你刚才去哪儿了?

想了想,林三酒只简单地写了一个“散步 。

不管是什么东西在假扮楼氏兄妹,看起来似乎都无法影响她、伤害她;既然这样,林三酒可就要好好利用一下这个优势了。

“你也嫌闷了吧? 楼琴斜眼瞥了一眼对面的“楼野 ,“也不知是哪个胆小鬼,说不定只是被股凉风一吹,就开始疑神疑鬼了……你看,我们在这儿呆了大半夜,出什么事儿了?我都快无聊死了。

在你不知道的地方,的确出了事啊――脑海里的意老师嘟哝了一句。

非常罕见的是,听完了妹妹的话以后,楼野竟然一句也没有呛回去,只是怪怪地瞥了楼琴一眼。

要是换作之前,恐怕这两人早就掐上了……越是能够沉住气不跟楼琴斗嘴,就越发可疑。

见他居然没有回应,楼琴似乎也觉得有些没意思,嘟哝了两句什么以后,只听少年忽然问道:“你是不是掉了个耳钉?

楼琴顿时一愣,林三酒也跟着怔了怔――因为楼琴身上的小装饰实在是太多了,摘下来都可以装饰出一棵圣诞树了,也真难为这个楼野居然能注意到。

……会发现这一点,难道这个也是真人?

“就那个亮闪闪、都是水钻的,看着有点像粉红海星……你不是特别喜欢来着吗? 楼野歪着头看了看她的右耳――事实上这一只耳朵已经挂满了亮闪闪都是水钻的饰物,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就算少女全弄丢了只怕林三酒也不会察觉。

“噢,对啊! 楼琴摸了摸耳朵,猛地跳了起来。“一定是刚才摘摘戴戴的时候掉在哪儿了!

“……那可能在床底下吧。 楼野慢悠悠地说,百无聊赖似的看着手里的牌。“你舍得不要啊?

“呸,都怪你,还说风凉话。 楼琴站起来抱怨了一句,转身开门进了那一个装修特别漂亮的房子里找耳钉去了――她正好从林三酒漂浮着的地方擦身而过,两条套着白丝袜的腿走过去以后,林三酒忽然发觉这双白丝袜在自己的意识力扫描里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污渍。

她下意识觉得好像不应该这样,仔细一想,立刻意识到了中间是哪儿不对:袜子蹭脏了的,是楼上的另一个楼琴――这一个腿上干干净净,看起来并没有上上下下地找过人。

只是知道这一点并没有什么帮助……林三酒想到这儿时,楼琴后脚才刚刚迈进门里,另一边的楼野却猛地扑了上来。

终于要发动袭击了吗?――林三酒悚然一惊,立刻向后一退,这才看清对方并不是要攻击自己,只是要给自己看他手里的一张纸条。

“那个人不是我妹妹!! 少年潦草的字迹,将感叹号写得又大又粗,见之惊心。(未完待续)

ps:谢谢的2票粉红、无网络请重新登录的粉红、乖小喵的粉红、v_ics的更新票……我真的是不行了,感觉这章发完了我也可以归西了……

本来就病着,加上这一节又晕,所以自觉写得很不好……

你们多包涵吧,我先去吐一会儿……

209 咱们打一架就不晕了

“那么为了加以区分,手上有标记的楼野,就叫他楼野1,站在你身边的这个叫楼野2好了;楼上那个袜子脏了的是楼琴1,这个袜子没脏的是楼琴2。

黑板上的简笔高楼图里,渐渐出现了四个粉笔画小人;2个在上,2个在下,分别写上了名字和编号。

“楼野2和楼琴2是当时电梯门一打开你所看见的两个人;其中楼野2还在浴室里见过你的尸体。你听见马桶冲水声后向上飞,在楼上遇见了楼野1和楼琴1,他们两个互相使用了技能。

意老师沉默了下来,似乎在冥思苦想。林三酒见状,便先从里浮了出来――她目光一扫,发现对面的楼野仍然在低头写字,一边写一边咬自己的指甲,眉毛也皱得紧紧的,时不时还要停一停笔。

房门没有关严,里面楼琴啪嗒啪嗒、时断时续的脚步声仍然能很清楚地传进二人耳朵里――这个声音对于楼野来说,每响一次就给了他很大压力;终于他唰唰地写完了最后几笔,赶紧朝门里看了一眼,随即亮给了林三酒瞧。

仍然是那么潦草的字迹,有几个字还被他给划掉了,成了黑黑的一团;不过林三酒还是顺利地认出了他的两句话。

第一句是:“她刚才说的旦小鬼,那是什么?我们红鹦鹉螺界没有这个词。

第二句是:“我妹妹从来没有过一个海星耳钉,那是我编的!我怀疑我妹妹被什么东西控制了神智!

这到底怎么回事?林三酒觉得自己都要炸了。她刚想追问点儿什么,只听房门后的脚步声忽然越来越近,紧接着楼琴一把拉开了大门,在门口露出了一张脸――与此同时,楼野早就把刚才的纸条揉成一团塞回了裤兜里。

“我找了,哪儿都没有。 楼琴神色丝毫没有任何不自然的地方,嘟着嘴说,“你这么一说,我感觉好像自从来了如月车站我就再没见过那个耳钉了……是不是忘在了红鹦鹉螺?

楼野没有答话,只是悄悄地瞥了一眼林三酒。

“说来也挺奇怪的,你一个大男生,竟然会留意到那么小的一个耳钉啊! 楼琴忽然盯了他一眼,有点儿疑惑似的:“更何况我身上还戴了这么多……要说也该是林三酒注意到才对啊。

“她说的对! 脑海里意老师忽然喊了一声,显然一时激动,已经忘了自己不能随便说话这件事了――林三酒的意识力赶忙从面前二人身上扫了过去,想看看谁的神色变了――只是恰好这时二人都动了一下,停下来的时候表情已经跟刚才一样,看不出来哪一个是为了遮掩自己。

“你少发表点意见行不行?有话等我一会进学堂再说! 林三酒忙喝了她一句。

当林三酒主动进入时,这个能力处于开启状态,意老师作为能力的一部分,说话自然是不会被听见的――只有当意老师在学堂没开启时,直接跟林三酒对话的情况下,说话声才有可能被阴灵察觉到。

不过这一次,也难怪她忍不住出声了――因为林三酒也有同感。

会留意自己妹妹平时都戴什么样首饰、没有什么样首饰的男生,本来就已经很少了,更何况楼琴浑身上下足有几百件小装饰――能够准确说出“她没有一件海星耳钉,那是我编的 这句话,本身的确有些不可思议。

楼野顿时着急了,忙看了林三酒一眼,辩白似的说:“……废话,我、我不是你哥嘛!我,我……

只是他“我 了半天,始终也没法解释为什么自己会留意到楼琴没有海星首饰这件事。

楼琴轻轻“哼 了一声,斜倚在墙上,眯着眼睛盯着他。

“老实说,哥,自打你进了这栋楼,我就觉得你有些不对劲了。虽然你一向挺闹人,但你也不该在走廊上开那种玩笑啊!

楼野抬起头,脸上尽是迷茫。“……什么玩笑?

“你怎么了?我说的是你装成被阴灵附身、探个头出来吓人的事啊,你这么快就忘了? 楼琴立起了眉毛,脸上的狐疑之色越来越重。

“我什么时…… 楼野立即应了一句,还不等说完,却又生硬地改了口。“啊,哦哦,你说的是那个啊,我、我知道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任谁都能从他煞白的脸色上看出来,他根本不知道楼琴在说什么。

走廊里突然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安静里。

半晌,楼野忽然站了起来,打破了沉默:“我去洗手…… 他低低地说。

楼琴面色带了点防备似的,轻轻从门边挪开了脚,紧盯着他走进了房子,随即洗手间的门被砰一声关上的声音,从房子深处传了出来。

……这一个楼野竟然不知道走廊上的恶作剧?

稍等了几秒钟,楼琴压得低低的声音才把林三酒从一片困惑惊讶里叫回了神。

“林三酒,这件事你要帮我。 少女咬着嘴唇想了想,“我觉得我哥身上太不对劲了,我怀疑他当时在走廊上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被附身了……

林三酒一震。

“这样一来,他为什么会不记得这件事也就有了解释。如果真的被附身了的话,我的能力不知道对他还有没有效果。所以,我想请你帮我这个忙。 楼琴微微叹息着说。

“一会儿他出来以后,咱们趁他不备放倒他,然后我想个办法把他捆上。要是真有问题,到时候就看出来了。 r1152

210 妈呀可算逮着一个

“他对我们可能还没有防备,这就是个最大的优势。 楼琴2一双圆圆的大眼在黑暗中泛着光,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觉得好玩:“……你在洗手间旁边的死角处等着他,他一出来你就撞击他的脚踝,猛撞几下我不信他还不摔倒。我会在另一边埋伏,只要他一摔倒,我自然有办法将他制服――

犹豫了一会儿,林三酒终于还是上下点了点,写了个“好 字。

并不是她已经信任了眼前这个楼琴,而是相比楼上的楼野1来说,她觉得这一层楼里的楼野2更加可疑一些――如果只是制服他的话,说不定反而能够让事情水落石出。

自打楼野2进去以后,洗手间里一直静静的,没有响起任何水声。想来也是――林三酒打算给尸体洗澡,是典型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然而楼野作为一个活人来说,洗手等于主动受暗物质侵蚀――就算装成楼野|无|错|的不是活人,也不会犯这个低级错误。

如果不是偶尔还有几声脚步的话,只怕一直飘在墙角的林三酒都要以为他在洗手间里消失了。

过了好半晌,终于听见洗手间的门锁轻轻地“磕哒 响了一声。

紧紧贴着墙壁的楼琴2顿时抬起头,跟林三酒“交换 了一个眼神――对方只是一个头脑组织的模样,她这一眼大概也纯粹是为了安慰自己。

为了行动能够顺利实施,她把所有会响的小饰品全都给扒了。

门被缓缓拉开了一条缝。里面露出了楼野2的一只眼睛。他并没有急着出来,只有一颗眼珠,慢慢地从左挪到了右,又挪了回来……来回看了好几遍,门缝才终于微微变大了一些。

林三酒在墙壁后面,通过意识力扫描把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正当她以为楼野2就要出来了,刚刚蓄起力气时,只听他忽然低低地叫了一声:“……阿琴?

楼琴2咬住了嘴唇,一声也不出,只是把自己的身形朝角落里又缩了缩。

“阿琴?林三酒? 大概是见到外头一片异样的安静。楼野2起了疑心。他从洗手间里出来了。却并不往前走,站在门口一连喊了几声:“你们到哪儿去了?

现在只要不说话,他终究会走出来看看情况的――

楼琴2和林三酒不约而同地抱着同一个想法,静静地缩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敢稍动。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阿琴!林三酒! 楼野2伸长了脖子。小心地迈出了一步:“真是的,不会又不见了吧……这个鬼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咦――

一个念头忽然瞬地从脑子里闪了过去,即使没有抓住它。林三酒仍旧隐隐地抖了一下。只是她还来不及理清楚头绪,只见对面的楼琴正拼命朝她做手势,一脸焦急――原来楼野2刚才说完了这句话以后,已经快步至走廊口了,林三酒甚至已经看见了他的鞋尖。

几乎是下意识的,林三酒不及反应,已经猛地冲了上去,正好撞在了楼野2的脚踝上。这一下蓄力已久,力道之猛甚至远远超过前几次,加上对方措手不及,立时便将他给撞翻了,直直地摔向了楼琴2的方向。

“哥你不要怕!我这就帮你把附身的东西打掉! 楼琴2叫了一声,声音在激动之下,听起来有些尖――随即她被黑色的一片什么东西包裹住的双手,已经紧紧地按在了楼野露在短袖外的手臂上,将他死死固定在了地上。

楼野2顿时发出一声似乎十分痛苦的嚎叫,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犹如一条离水的鱼。一直在脑海中观察形势的意老师才刚刚忍不住说了一声“他真的有问题! ,只见林三酒便突然冲了上去,所有的意识力都聚集在了前方,裹着重重风势撞了上去――

楼琴2猝不及防地被迎面击中,整个身体都随着这股力道被掀了出去,还不等她身体落地,脸上已经冒出了隐隐的几缕烟――她捂着脸,一声也不吭,转身就朝大门跑。

林三酒一口气也来不及换,生怕自己一个放松情势又会有变,一个急转弯掉过头来,紧咬住她又是一次猛冲――“楼琴 背心受此一击,猛然迸发出半声尖锐的利叫,整个上半身似乎都隐隐有些变形了。

而这时一张翻卷着的纸片也从后直直袭到,林三酒朝后一瞄,原来是楼野强忍着浑身颤抖站了起来――只是这个时候,“楼琴 已经跑到了大门口,她似乎也晓得厉害,身子一矮,连滚带爬地冲出大门,那张黄历纸页到底还是打空了。

“别、别管我,我没事,快追那个东西! 身后楼野厉吼了一声,牙关仍然在打战。林三酒立刻拉长身体,从门缝里钻了出去――然而走廊浸泡在尿黄色的光芒里,安安静静的,早已不见了刚才那个“楼琴 。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知道那个楼琴不是本人? 意老师显然被刚才一连串连呼吸都容不得的激斗给惊着了,一时甚至忘了直接去查看林三酒的潜意识。“还有,这个楼野怎么也会使用黄历技能?这样一来,楼上楼下的两个人可就都会了啊!

明明身为意识体是不需要喘气的,但林三酒感觉自己还像是需要缓一缓呼吸似的,这才答道:“本来我也差点信了她……不过你刚才注意到楼野被她按在地上以后的反应了吗? 。

意老师调出了几个画面,顿时恍然大悟似的“噢! 了一声――林三酒一边往回飞,一边说:“对,他当时一脸青紫,浑身打颤,似乎被冻得不行了……突然冷成那样,加上我之前突然想到的一件事,不可能还有别的原因。

意老师还没来得及问“你想到了什么事 ,只听林三酒又说:“如果我想到的事是真的,那么楼上那个’楼野1’,可能就不是本人了……

她说着话,钻回了房子里,一个黑影正俯卧在沙发上,呼哧呼哧地喘气。

“你回来了?……抓到那个东西了吗? 。见林三酒回来了,楼野翻身坐起,急忙问道。

林三酒刚要回答“没有 ,忽然在窗外投来的微光下,看见他的手腕内侧有一个小小的x。(未完待续……)

ps:谢谢轿娇(瞎子如我好不容易才分辨出了不同)的香囊、瓷花的猴奶粉钱、15岁不学好的熬夜灵小音的平安符、y的粉红和评价、pfenhongyiwt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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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妈呀可算逮着一个:

211 兄妹终于团聚(tohfrs和氏璧加更)

林三酒明明记得,这一层楼里的是楼野2――也就是手腕上没有标记的那一个。

虽然她没有一直留意对方的手腕,但是至少在楼野2进入洗手间之前,手腕上仍然是干干净净的,根本没有这个x形。

“不过……这样一来事情就说得通了。 意老师喃喃地说,似乎有些了然。“楼野2还是假的,虽然不知道手腕上有标记的’楼野1’是怎么来到这一层、为什么会代替楼野2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的,但正是因为他被换到了这一层,所以刚才才能使出黄历技能……

是这样的吗?难道假楼琴早就知道真正的楼野会代替楼野2从洗手间里出来,所以才实现跟她做好了计划?那楼野1又是怎么来到这一层的……

这中间,说不过去的疑点似乎也太多了……林三酒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刚才好不容易抓到的一点头绪,立刻被事实给打击成了混乱的一团――她一声不吭地思考了许久,始终也没能想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说服自己。

可恨的是,偏偏她现在又不能够用模拟出女娲的状态来――这一点,意老师已经跟她多次强调过了:“……你别老是惦记着,觉得理论上来说你的意识力够用了,就可以随便开启。你现在没有身体作为基础,万一女娲的状态把你所有的意识力全部消耗完了,你可能就真正地从这世界上消失了!别说那两兄妹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就算他们马上要死,我也不可能让你拿这个冒险!

这个道理,林三酒其实也明白――当初她被杀死的时候,如果不是剩下的一点意识力将她的思维、神识给保存了下来,她也许早就变成了如月车站里的堕落种。

活着的时候哪怕意识力用得干干净净了,也不过是昏睡一场,醒来之后意识力照样还会回复,而她现在却早就已经死了。林三酒此时的意识力都是因为有了一个源头,才能慢慢恢复、增长;但女娲的拟态耗费惊人,要是果真一口气把这源头上的一团意识力也用完了的话……

“对了,你刚才说想到的事是什么? 意老师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为什么你突然会知道谁是真谁是假?

“算了…… 林三酒有些颓然地应道,“看来是我想的不对,你不知道也无所谓,以后再说吧。

在脑中与意老师说着话的功夫,她慢慢飞近了沙发上的楼野――这一个手腕有标记的,还是应该称呼他为楼野1吧?林三酒不确定地想。

既然对方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地用出黄历技能,不出意外的话,就应该是楼野本人。而活人是听不见意老师说话的,林三酒也就没有了小心的必要。

“刚才那个是阴灵吗? 飞近了一瞧,楼野1浑身仍然有些止不住地打颤,显然被刚才那一下冻得不轻,说话时牙关都在磕磕作响:“我妹妹呢?

听他的意思,他也只是一直呆在房子里而已,自己竟还不知道地方已经换到楼下来了。

林三酒也感到难以解释。

不过,既然楼琴2是假的,那么袜子蹭脏了的楼琴1按理来说就是真人――这样一来,真正的楼氏两兄妹总算是被她给找出来了。想到这儿,林三酒不由在心底呼了口气。

即使还有许多的谜团没有解开,但是人好好儿地找回来就比什么都重要,接下来最要紧的是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行。

她写了一句“我们上楼去找 ,少年似乎略略安心了一些,也不愿意等了,立刻撑着还在发抖的身子站了起来:“你领路,咱们现在就去。

……找到楼琴1的过程,比林三酒猜想的竟还要顺利得多。

原本她还以为“好几层楼间夹着两个15层 的怪事会再一次发生,甚至已经做好了将这栋楼从上至下都翻一遍的心理准备,但是没想到她和楼野1才刚刚爬到上一层楼的楼梯口,居然迎面就见到了一脸惊慌、摆出了一个防卫样子来的楼琴。

她的白丝袜是脏的,污渍也和之前的形状一模一样,应该正是楼琴1。

自从黄历事件以后,楼琴1似乎就再也没有把那么些件小饰品都戴回去,此时她手上身上到处都空空的,猛一看,差点叫林三酒以为是那个险些被自己打散的阴灵又回来了。

被半个头盖骨包裹着的头脑组织太显眼了,楼琴1的目光刚刚一落到林三酒身上,顿时含着哭腔喊了一句:“林三酒!你个王八蛋,能不能不要再乱跑了! 一边说,一边放下了两只拳头,擦了一下眼角。

而这时楼野1也正好从楼梯间里走了出来,楼琴1听见声音一抬头,二人迎面打了个照面。

“你是阿琴……没错吧? 楼野1有点狐疑地看了看她。刚才的阴灵受损不小,不太可能这么快就恢复得好好的再过来骗人――大概是想到了这一点,他才犹疑地走了过去。

不知怎么,林三酒忽然想到一件事。

就在不久之前,同一个楼野还说过,他觉得这个楼琴1不太正常,不像是他妹妹……刚才的东西固然是差点被打散了不假,但是谁能保证这里只有一个阴灵?

远的不说,除了那个受伤的阴灵之外,不是还有一个假扮楼野的吗?如果那个东西存心换个模样,变成楼琴的样子接近自己一行人,模仿一下白丝袜上的污渍又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这样绕下去,恐怕事情就太复杂了――看着面前的这个楼琴,林三酒也觉得自己大概是想太多了,毕竟楼野1之前的怀疑也有可能是错觉。

眼前的楼氏兄妹彼此都带了点小心、谨慎地说了几句话以后,双方似乎都略略放松了一点。

“这个鬼地方真的好邪门, 楼琴1的声音有点儿委屈,嘟囔地说:“阴气森森的但是又什么都没有,我都被吓到好几次了……在如月车站受惊吓,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这又是为什么?林三酒有些纳闷。

“受的惊吓越多,暗物质的入侵就越容易。 楼琴1看见了她在空中写的疑问,立刻答道:“……我们身上穿了一些保护不受外来物质侵入的衣服,又看得见堕落种,所以我来了这儿以后几乎没有受过什么惊。不过现在,我自己都能感觉到,我肯定多多少少被暗物质侵蚀了一些……

咦?这个说法林三酒还是第一次听说,怪不得自己在一天之内就被暗物质侵蚀透了――她想了想,努力将自己的疑问缩短了:“有保护可你眼睛?

她想问,既然有衣服保护,为什么还可以用暗物质侵蚀眼睛。

“你真笨,衣服盖不住的地方当然不行了。 楼琴弄懂了她的意思以后,立刻呛了她一句。“这又不是防护罩,只是兵工厂生产的大路货啊。

……红鹦鹉螺大概正是夏天,两个孩子都穿的是短袖夏装,楼琴还穿了一条蓬蓬裙。这么看来,实际上被保护到的地方也并不是太多。

不过,不管林三酒心里还有多少解释不通的疑问,既然现在人都找回来了,那么还是早走为上,免得夜长梦多。

……只不过在走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去办。

趁着兄妹俩说话的功夫,林三酒找了个空子溜到一边;沿着天花板的边角,她迅速而无声地飞下刚才激战所在的那一层楼,飘到走廊尽头的角落里。

“以后你可不能这么干了,现在你每次使用能力,都是直接用意识力作为燃料,一但枯竭,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林三酒伸“手 摸向那个角落的时候,意老师絮絮叨叨的声音便在脑海里又一次响起来。

“我知道了,这不是我实在没办法身兼两处吗, 林三酒应了一声,从角落亮起一束白光,融了似的消失在她的意识体里。“嗯,好了好了,以后肯定也不给我自己洗澡了……

一边说,她一边扫了一眼刚刚收回来的日记卡。

原本以为所有的卡片都收在了尸体里,那么日记卡和诺查丹马斯之卡肯定也用不了,所以前几天林三酒压根没有想起它来。直到今天她叹了一句“可惜没有日记卡 ,意老师立即有点支支吾吾的,这才被她问出了真相。

日记卡和诺查丹玛斯之卡,并不是某一件具体物品转化而成的,而是属于的一个分支,所以并不受到**的限制。而意老师之所以不肯说,是因为一张日记卡只能记录3个小时,她怕林三酒接二连三、没有节制地用下去,最终耗光了意识力。

“真是的,我又不傻…… 林三酒嘀咕了一句,将第一面的字迹迅速读完――日记卡并不具备辨别真伪的能力,所以也只是沿用了“楼野1、楼野2 这样的称谓,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大启示。

然而看到第二面的时候,她心里咯噔一跳。

“糟了! r1152

212 根据日记卡的提示……

日记卡的记录在一瞬间被意识力收入了脑海里,身为意识立学堂一部分的意老师自然也同一时间看清楚了内容――她一句“怎么了 还来不及问出口,已经变成了另一句话脱口而出:“快快!快回去!

林三酒哪还用她说,早就一头撞破了走廊里的玻璃窗,冲出楼外后拿出最高速度,直直向上飞去。

然而她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当她来到上一层“15 楼时,刚才还站在楼梯口说话的楼氏兄妹二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妈的! 林三酒骂了一声,无措地在走廊里飘了几个来回。不过毫不意外的是,哪儿也没有了兄妹俩的痕迹。

“奇怪了,我才刚看完日记卡就冲了上来,甚至没花上一分钟…… 林三酒心情糟糕透了,“……那些东西的手脚怎么会这么快?就像早预料到我的行动了似的!

在混杂着愤怒和不甘心的复杂情绪里,她忍不住又想起了日记卡上的内容。

卡片上的记录并不长,前两个半小时也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然而从她和楼野1离开房子后的三十多分钟里,事情起了变化――

1:43pm,林三酒与楼野1打开1520号房门,进入走廊。

1:44pm,林三酒与楼野1拐过走廊转角。

1:45pm,二人离开本日记卡记录范围。

1:56pm,1520号房门被打开,楼野2探出头,喊了一声“林三酒你在哪里 。

1:57pm,楼野2走出1520号房间。进入走廊,四处张望。

2:01pm,走廊里传来电梯“叮 的一声。

2:03pm,楼野2似乎正在与什么人交谈。由于他正好处于日记卡的记录范围边缘,因此谈话内容不详。

2:07pm,楼野2的声音再次从日记卡记录范围内响起。他说:“……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千万不要乱跑。

2:08pm。楼野2从走廊拐角处现身,匆匆跑回1520室。

2:08pm,走廊拐角处探出半个“头 。是被头盖骨包裹着的脑组织露出了一半来。

2:08pm,脑组织迅速缩了回去。

2:09pm,楼野2从1520室跑出,手里拿着几件黑色报警装置。拐过走廊,随即响起他的话音:“……咱们快走吧!

2:10pm。脚步声一直跑出了日记卡的记录范围。

2:23pm,日记卡被收回。

……被头盖骨包裹着的脑组织,只会是林三酒。

而在楼野2与这个脑组织在一起的时候,她正在楼上与楼野1一起。刚刚遇见楼琴。

那么这样一来,事情就很清楚了――能够,或者说值得被阴灵假冒林三酒而带走的。必然只有真正的楼野本人――而如果楼野2才是本人的话,说明头上那层里的楼琴正和一个不是人的东西在一起。并且毫无防备!

甚至说不定,伪装成林三酒的正是之前那一个假楼琴。

现在,楼氏兄妹两个都正独自跟一个非人的东西呆在一块儿;而最糟糕的是,由于林三酒之前的一系列行动,恐怕让他们两个对此时身边的人全没有一点戒心。

有她在场的情况下,楼野1――也就是那个假楼野,跟楼琴说了一遍“打跑了一个伪装成你的阴灵’,足可取信于人;而真正的楼野那边就更别提了,亲眼看到林三酒救下了他以后,只怕现在对她是全心信任,压根不会想到别处去――想到这儿,即使明知道这件事并不是自己的错,林三酒仍然忍不住感到又是焦虑又是自责。

飞到这一层楼来看日记卡,顶多是两三分钟的事;看完日记卡后,只思考了不到十秒就采取了行动,林三酒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是叫她怎么也想不通的是,她仍然被抢先了。

“不仅仅是他们消失得太快了的问题, 林三酒喃喃地一边自言自语,一边飞进了楼梯间找人。然而再往上一层也是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人声。“楼梯间里回音很大,有一点脚步声隔着两层楼都能听见。如果他们走了,我怎么会――啊!

她恨铁不成钢地骂了自己一句真笨,一个转身飞向了电梯间。

如果楼梯里一点儿响动也没有,那说明他们肯定是走的电梯!

――果然,当林三酒刚刚飞抵电梯门口时,显示屏上的数字正好跳成了“26 ,随即停下不动了。

她一口气也不敢耽误地冲出窗户,猛地加速朝26楼飞去。当好不容易看见了26这个鲜红数字以后,林三酒一头撞破了玻璃窗,破碎的玻璃顿时像冰片一样哗啦啦地倾泻到了地上,炸响了脆亮的声浪。

“谁? 一个少女有些尖利的声音猛地叫了一声,仿佛惊弓之鸟似的,从走廊另一头露出了一双眼睛。被挡在粉红色的齐刘海下面的目光转到了林三酒身上,楼琴这才呼了一口气,从墙后走了出来。

她腿上的白丝袜沾着污渍。

“我可真生气了! 楼琴双眼的颜色几乎和头发一样红,嘴唇却被气得发白,像连珠炮似的说上了:“这个地方的诡异你到底懂不懂?能不能不要再乱跑了?挺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我们上来找你,结果我现在又找不到哥哥了!

不光是为了辩白――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楼氏本人,必须让她了解眼下的状况,才能避免可能会有的、更多的混乱。

看着她写出来的字,楼琴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你说,刚才跟我一起上来的楼野,不是我哥哥本人?

就算有一张嘴,要说清楚来龙去脉也不容易,更何况有许多问题林三酒现在暂时也还答不上来――不过总算说得差不多了,楼琴终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既然这样,咱们两个从现在起,谁也不要离开彼此视线。至于哥哥,我们一起去找。

楼琴的话音刚落,电梯忽然响起了“叮 的一声。(未完待续)

ps:谢谢小猫喝奶茶的粉红、941甜品的粉红、晴空湛蓝的粉红!

感觉自己都粉红了起来!

目测这章过后,再来2-3章,这段剧情就可以真相大白了,真是太不容易了………………

然而写完这一段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我还不知道………………

你们可以留言说说想看什么样的剧情…………r466

213 兜兜转转,谁是真人?

从电梯中走出来的,是一个两手手腕上都没有x标记的楼野。@罚牢模佬。浪|

由于林三酒的解释,楼琴已经得知了她分辨4个人的办法,因此当这个楼野刚一迈出电梯,她的目光先在他手腕上扫了一圈;见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痕迹,这才突然带了点哭腔似的叫了一声:“哥!

楼野的表情看起来有点诧异――楼琴一时激动,但刚往前冲了一步,林三酒立刻拉长了身体,形成了两根手指似的长条,拽住了她的裙子。

……不管有没有标记,毕竟是突然出现的人;出于谨慎,眼下还是先听听这个楼野怎么说比较好。

见到妹妹的样子,楼野满脸诧异,目光在半空中的大脑和妹妹身上来回转了几个圈,这才结结巴巴地开口了。同一时间想说的话太多,让他的句子听起来有些乱七八糟的:“阿、阿琴,你真的在这儿啊,不,不对,你是阿琴没错吧?你不知道,刚才有个冒充你的东西攻击了我!还有,林三酒,你果然比我快啊……

林三酒顿时感觉到为难了。

由于楼氏两兄妹身边都有一个阴灵伪装,这样一来就造成了一个很明显的结果――两边信息的不同步。

楼野1――也就是假楼野,早就跟楼琴说过一遍“打跑一个阴灵 的事了;在他说这件事的时候,真正的楼野还在寻找自己妹妹的踪迹。那么理所当然的,在终于见到妹妹以后,真正的楼野就会迫不及待地将“打跑阴灵 的事又向楼琴讲一遍。

如果只想到这儿,那么眼前的楼野就是本人。

但是假楼野刚才既然能够抢先一步消失,显然已经察觉自己露出了马脚;既然察觉了。那么消去手腕上的标记可并不是一件难事。假如他又装作是事后第一次见面的话……林三酒朝楼琴瞄了一眼,见她也微微地皱起了眉头,似乎跟自己想到了一块儿去。

也就是说,当林三酒发觉他的身份时,假楼野的行动轨迹是:先一步跟楼琴上了26楼;随即从26楼消失;当林三酒与楼琴汇合以后,再装成真正的楼野出现。

现在也不能叫这个楼野使用技能来分辨;虽然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那个假楼野可是一连用过几次的。

听这个楼野的意思。在林三酒追出去以后他还在房子里休息;过了一会儿“林三酒 回来了。跟他一起满楼寻找妹妹,随即二人见到电梯在朝上走,随即停在了26楼。

当楼野搭电梯上来的时候。那一个“林三酒 便从住宅楼外面直直飞了上来,所以才有了他那一句“你果然比我快 。

听起来,好像正好能跟日记卡的内容对得上。

楼野的话说完了,楼琴半晌没有吭声。她眼睛一会儿瞥瞥林三酒。一会儿又看一遍面前的少年,似乎也拿不准他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哥哥。

林三酒看着眼前的大男孩。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真正的楼野不是已经被另一个“林三酒 骗走了吗,又为什么会放他回到这儿?暗中的阴灵就不怕他们兄妹一见面就马上离开这儿?

想迅速辨别这人是不是真正的楼野,除非楼琴现在立刻攻击他。

正当林三酒想找个机会把字写出来时,只见身边的楼琴忽然双手微微一亮。接着悄悄、慢慢地伸向前方,猛地一下趁其不备,击在背对她的楼野身上。

看来她也正好想到了这一点。这一回用的应该是能力中的部分。

忽然被打了一拳,楼野显然惊了一跳――他缺乏历练的样子登时暴露无遗。让林三酒都忍不住想叹一口气。身为一个进化者,居然会被人从身后挨得这么近打上一拳,就算身后是他信任的妹妹也很说不过去;不过好在也多亏了这一拳,林三酒和楼琴都不由放松了下来。

这个楼野是真人!

“你打我干什么? 楼野皱着眉头问。

“嘿嘿,你别怪我,我也是以防万一嘛。 楼琴的神色立刻活了,嘻嘻哈哈地将手揣回了裙子兜里。“这个地方,防不胜防!

楼野似乎有些疑惑,但随即就被少年心性给占了上风――他一脸不高兴,不发作又憋得慌,过了几秒终于还是伸手回击了妹妹几下――因为自己被多打了两次,楼琴又不平了,两兄妹就这么在走廊上来回闹了好一会儿,倒叫林三酒有点羡慕他们的没心没肺。

“我不跟你闹了! 楼野被妹妹的长指甲抓出几道红痕,有点恼羞成怒: 既然没事了,咱们就赶紧走吧!

这一回连他也不提留下来探险的事了。

“怂啦? 楼琴一边笑嘻嘻地按亮电梯,一边又推了他一把:“胆小鬼!

……咦?

林三酒慢慢地在空中转过半个身子来,死死盯着楼琴。

“红鹦鹉螺里没有胆小鬼这个词 这句话,言犹在耳。

楼野也僵住了,有那么一两秒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仔细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起,她的两只眼睛似乎未免变得有些太大了。内眼角都快挨在一起了的黑漆漆两只眼睛,慢慢看了一眼林三酒和楼野,“楼琴 发出了一声“啊哦 ,笑着说:“……我总把这茬给忘了。

――当楼野爆发出一声怒喝、猛地冲了上去的同时,“楼琴 也尖声一笑,转身就跑进了右边的一条走廊里;林三酒二人紧咬着追了上去,只见前方的人影在一扇半开的门前一晃就不见了。

二人扑至门前,楼野一脚踹开了大门,登时将里面的人吓了一跳――正是楼琴。

或者应该说,另一个楼琴。

她双眼好好儿的,不大不小,从桌子后面绕行出来的时候,腿上的白丝袜还是那么脏。

愣了愣以后,这一个楼琴呼了口气,放下了手。她瞪着眼,像是全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一样:“哥?你找到林三酒啦? (未完待续)

ps:谢谢孤雪自赏的粉红、矫娇的香囊和非常鼓励人的评论(60多万了还瘦呀?)、海味老爷爷的又一个平安符(点赞)、彩的平安符(你要等我还更啊…)~!

这一章是头晕巅峰了,目测他们几人明天就能逃出来了(吧),接下来的剧情写啥好呢……

你们也不说想看什么……

万一我又憋出一个这种坑爹剧情怎么办……

214 疑点大家轮流来

……谁也不知道此时房里的,跟刚才走廊上的那一个,是不是同一个楼琴。

当林三酒跟在楼野背后飞进房里时,甚至连前方的少年是不是本人都不敢肯定了――她按下立刻使用的冲动,停在了半空。站在客厅里的楼琴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面上浮起了警惕之色,也直起了腰板。

“阿琴,你让我攻击一下吧。 想了想,楼野轻声地说道。“……这样才能辨认出你是不是本人啊。

楼琴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忽然后退了两步,一抬下巴:“……可以,但是你要先让我攻击一下你。

空气顿时僵住了。兄妹二人对看了半晌,竟然谁也没能先说出一个“好 字来――别说他们俩了,连林三酒都拿不准现在谁是谁了。

现在唯一能够肯定的一点是,真正的楼氏兄妹一定已经在这吊诡的几天里被暗物质侵蚀得差不多了――这种时候要是先挨上阴灵一下子,谁也说不好会不会直接步上林三酒的后尘,而他们可都没有意识力。

想了想,林三酒一咬牙,飘到二人中间写了一行字:“它们可能走了我们先安顿下来 。

眼下别无他法,但离开这栋楼肯定暂时是不可能了,只能先稳住二人,再慢慢看。

有了这么一个缓和的台阶,兄妹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稍放松了一些。

为了不让对方离开彼此的视线,二人将客厅给清空了一片地方,盘腿坐在中间。也不知由谁打头,很快二人就开始带着几分警惕地回忆起了往事――说的时候总不会忘问一句“你还记得那年…… ,伴随着试探。狐疑的目光还会上下打量对方。

林三酒浮在空中,一边盯着地上的楼氏兄妹不敢放松,一边在脑海中重新推演了这些天来的整个过程。

蒙在真相上的那层纸仍然在――不管她觉得自己好像隐隐抓住了什么,始终也没办法顺着这根线将真相从纸下揪出来。

明明是信息不同步的状态……可是有很多地方解释不通……

怎么想也没想明白,她下意识地在空中来回转圈,过了好一会儿才忽然意识到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楼氏兄妹两个盯着彼此,眼神比刚才说不上来是放松了还是更警惕了。

“……哥。怎么你有的地方记着。有的地方记不得了? 楼琴轻声地问了一句,见楼野也正要张口说话,随即像是要把这事儿赶快翻过去似的摇摇头:“算了。一会儿再说吧。天色也不早了,现在怎么办?

“该怎么办还怎么办。 楼野闷闷地应了一声,瞥了一眼面前的妹妹,倒在沙发上。沙发是分体式的。兄妹俩正好一人一个,对面而坐。倒是方便了监视彼此。

他有点儿光棍地说:“养精蓄锐,睡觉。

说着甚至翻了个身,背对着楼琴好一会儿没有动静,看样子也不知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如月车站世界里。永远是黑多白少――不过四五点钟的工夫,连阴暗昏沉的白日也没有了,窗外是一片死一样漆黑的夜晚。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一丝说不上来是声息,还是单纯空气流动的变化。将林三酒从修炼中拉回了神。

这一次她没敢太过专注地沉浸在修炼里,因此进展也不大――只把头骨发展完毕了。如今大脑被包了起来,看着就是一个飘在空中的骷髅头。

骷髅头没有动,只是用意识力悄悄扫视了一遍身周的空间。

原来是楼野刚才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在他的刻意控制之下,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他看了看对面一动不动的妹妹,以及在空中沉默着的骷髅头,悄悄地站起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说是不许离开彼此的视线范围,但有一点却没法规避:去洗手间的时候,总是没法跟上去的。

楼野刚一离开,楼琴立马翻了一个身――看来她刚才是在装睡。

除了大家各怀心思的沉默之外,一切似乎都很正常。楼野从洗手间回来,照旧躺下了,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又陷入了死一样沉寂的黑夜之中。

就这么过了好几个小时,夜色越来越深沉,暗得叫人隐隐心惊――看样子是快到黎明时分了。沙发上的楼氏兄妹还是老样子;林三酒趁他们不注意,悄悄飞到窗户外面看了看,附近几层楼里也都是一片漆黑,没有一点儿人活动的声响。

感觉上,好像这栋楼里只有这一对楼氏兄妹了。

她还想飞远一点儿再看看,但又生怕这一走又出什么变故,来回权衡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有点惴惴地飞回了房里。

楼琴背冲外,脸朝里地躺着,一动也不动――然而当林三酒从她身边飞过去的时候,忽然忍不住一愣。

楼琴根本没有睡着,这一点并不叫人意外。只是此时的楼琴,却死死地睁大了眼,使劲儿朝林三酒眨眼,似乎在使眼色――她的脸埋在沙发靠背的阴影下,要不是意识力比肉眼强大得多,林三酒几乎就要遗漏过去了。

她这是在干什么?

林三酒有点疑惑地凑了上去。

楼琴见她注意到了自己,顿时表情一松,然而全身上下仍旧紧绷着,汗毛儿也没敢动一动,只是慢慢地向身后的方向努了个嘴。

林三酒不动声色地抬起“眼 。

这一看,惊得她几乎从半空中掉下来。

刚才她心事重重地往屋里飞,只是隐约看了一眼兄妹二人的位置,并没有仔细瞧,只看见楼琴背朝外,楼野正面朝妹妹躺着――

面朝妹妹躺着不假,然而他脸的下方,少年的脊梁骨还隐约可见,正是一片后背。

也就是说,楼野的头朝后扭了180 ,此刻双眼微微眯成一条缝,一直盯着楼琴,而身体还在微微起伏。

就在林三酒一颤,正在疑惑为什么楼琴没有行动的时候,只见少女忽然朝她小幅度地摆了摆手――虽然她仍然一脸害怕,但是神色却很坚决。

林三酒一愣,立刻反应了过来。

楼琴慢慢坐起身,装作好像也要去洗手间的样子――“楼野 立刻在她回身之前,将头转了过去,看起来跟平常人毫无两样。

站在洗手间门口,楼琴朝林三酒招了招手,她立刻装作不经意似的悠悠飘到了客厅另一头,看起来像是要找一个地方休息似的。由于林三酒此时是半透明的状态,想在夜色的掩护下跟上去并不难――见“楼野 似乎没有察觉,二人悄无声息地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如果我们打草惊蛇了, 楼琴用极低极低、几乎连她自己都听不见了的声音说,“打散了还好,万一没打散,又来一个,岂不又陷入了跟之前一样的局面里?就算把它打得灰飞烟灭,可是我哥哥在哪儿,还是不知道……不如留着这个东西,暗中监视他,看看能不能找出我哥哥的踪迹来。

小姑娘看来刚才就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几遍,此时说话虽然因为吃惊害怕而由些磕巴,但语气十分肯定。

虽然林三酒并不觉得这个东西会把他们领向真正楼野的所在之处,但想了想,仍旧同意了。

“我先出去,你一会儿再悄悄拐进客厅里,别让他发现我们刚才在一块儿呢。 楼琴说完,等了一会儿,拉开了门。

客厅里一切都没有变化,“楼野 仍然一动不动地睡在沙发上。(未完待续)

ps:谢谢十州风云的平安符、矫娇的又一个香囊(连着打赏这么多我都不好意思拉)!

明天就可以结束这一段剧情了,太好了……我自己也快受不了了……r466

215 摔下26楼

“我让他去厨房弄点吃的了, 楼琴原本润泽的皮肤上,因为压力而冒起了几颗痘痘。她有点神经质地抚了一下脸颊,语调又紧又轻:“我们得快点动手。

看着不远处的楼野果然走进了厨房,林三酒微微叹了口气。

……自打发现楼野不对劲以来,已经又过去了几天功夫。

这几天以来,林三酒和楼琴二人内紧外松,尽量装得若无其事,处处盯着这一个“楼野 。虽然他此后再没有露出过任何马脚,但一场战斗显然在所难免,因此这几天林三酒修炼得非常刻苦,几天下来,上半身的胸椎中,已经成形了三四根肋骨,延伸出去的锁骨也快与肩胛骨汇合了,再给她一点时间,想必肩膀也能初现雏形,连意老师都啧啧惊奇她的进度之快。

但事态的发展,却不容许她准备万全了。

“你说话呀, 楼琴有些焦虑地看了看她,“今天晚上怎么样?

林三酒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骷髅头的嘴巴微微张开了,又闭了起来。

她现在仍然不能直接说话――毕竟骨骼是不能够发声的――但是林三酒现在可以拿下来自己的一根肋骨当介质,用意识力直接在上面写字,无论是效率还是隐蔽程度,都比前几天好得多了。

楼琴的提议倒没什么毛病,拖了这好几天,也该速战速决了――但是林三酒心里有问题想不通,老有些惴惴的,下不了决心。

眼下这个状况的背后,是不是藏着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见眼前的骷髅头就是一声不出,楼琴也急得要命。正要再催,楼野却已经从那边的厨房里走出来了――手里端着两只盘子,表情比前两天明显轻松得多了。

这种松了一口气似的表情,是从楼琴给了他两盒速食食品以后出现的。

这也是叫林三酒困惑不解的一点。

楼氏兄妹从红鹦鹉螺界带出来的食物,平时基本都是由楼琴背着――能够拿出红鹦鹉螺界的产物,也相当于多多少少地侧面证实了楼琴的身份,如果是真正的楼野的话。会松一口气是很正常的。

但是眼前这个明明不是真正的楼野。又为什么会做出这副表情?

难道这只堕落种的心思已经细腻到这种程度了,连这样的细枝末节都没有放过?

“来吧,吃饭了。 楼野将盘子放在桌上。发出磕的一声轻响。盘子里的东西看起来与美味差得很远:黄黄绿绿的东西里混着一块一块的白,压成了砖头似的形状后又被切成了小块,表面粗糙不平、裹着一粒粒的渣子,猛一看简直像是冻结成型的呕吐物。

楼琴表情不动。坐在了餐桌旁。

“这玩意儿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恶心, 她不知从哪儿找出来了一把叉子。面色平静地捅了一下一个小方块。“竟然还卖得挺贵。

“没办法,谁知道在外头能不能找到吃的。 楼野不以为然地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味道虽然淡了点,但好歹不算难吃……

“嗯。也不知道这个世界里还剩不剩没被暗物质侵蚀的食物。 楼琴把食物切得细碎,但就是不往嘴里送。

楼野没发觉妹妹的拖延,只是又吃了一口问道:“应该没有了吧……对了。林三酒,你这两天怎么又乱跑――

他一句话才刚刚说了一半。嘴里的食物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眼前却突生惊变――桌子猛地被楼琴掀了起来重重一踹,连叉子带盘子顿时劈头盖脸地朝楼野砸了过去。紧接着还不等他有所动作,楼琴又先一步冲了上去,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长拂尘,冲着楼野的面门一扫,顿时他“啪 一声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手脚僵直,竟然好像不能动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当楼野落地的那一刻,林三酒才突然像一个雷击中似的,猛然间什么都想明白了――她一个猛子冲了上去,一根肋骨骤然变长,险险将即将再次扫上楼野的拂尘给拦了下来,随即将自己拉长成了扁扁一片,挡在二人中间。

“你干什么维护他? 本来以为万无一失的一击没有得手,楼琴眼睛都红了:“难道你也是堕落种?

拂尘显然是一件威力强大的特殊物品,她一句话说完了,楼野竟然还不能动――林三酒深知接下来的几分钟至关重要,急急开始写字。

然而写字终究比不上说话快,才写了一个“他 字,楼琴已经失去耐心,一挥拂尘又冲了上来。

林三酒写到一半的“是 字被打断了,聚集起大量意识力,猛地冲向她挥击的方向,硬生生抗了一下――这拂尘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这一下力道之猛,那一小片意识体甚至出现了摇摇欲散的趋势,吓得她急忙将它重新聚拢。

而楼琴似乎比她还惊讶,张大了嘴,看看林三酒,又看了一眼拂尘,脸色苍白。

林三酒又急又气,趁着她吃惊的功夫,赶快写完了刚才那一半“是 字,又飞速而潦草地写了一个“你 ――然而楼琴却像是没瞧见似的,将拂尘往背上一插,猱身而上。

这一次再拦恐怕就拦不住了,在楼琴还差一点就要从自己身边过去了的时候,林三酒猛然一缩,将自己压成一个足球大小的模样,顺着她激起的风势向后一退,险险地比她先一步击中了楼野的肩膀――倒在地上的楼野被这大力一推,登时直直滑了出去,终于再一次避过了楼琴。

而这时,楼琴也终于偃旗息鼓,疑惑地盯着林三酒没吭声。因为最后一个“哥 字此时终于写完了――“他是我哥? 少女轻轻地笑了一声,“你疯啦?我哥是个人!要是脑袋转成180 早就死了!

林三酒来不及多解释,只好匆匆写了句“真的 ,随即不管她面色多么疑惑,转身就扑向了身后的楼野――她将意识体拉长成了一条绳子似的形状,飞快地缠住了对方的脚腕,快速朝阳台滑去。

拂尘的威力还没退,楼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将自己一口气拉到了阳台边上,两眼瞪得圆圆的,不知心里在想什么。林三酒哪有空管他,用力一撞,半面阳台的墙壁轰然破碎,楼野的身体连同着无数碎砖石块一起被她甩下了26楼。

“你干什么? 楼琴止不住地惊呼一声――她才刚刚开始思考这个人会不会真的是自己哥哥的可能性,紧接着他就被林三酒给甩了下楼,登时心跳都快漏了一拍,猛地冲到了阳台边:“拂尘还有十多秒才――

一句话没有说完,背后突然也被一股大力一撞,她尖叫了一声便不由自主地翻落了下去。

难道林三酒才是堕落种――

失重感瞬间包裹住了这个念头,仿佛在她的脑子里冻结起来了一般,楼琴再也想不了其他的事――然而下一秒,一个骷髅头模样的东西跳了下来,在她的视野里越来越大。

“抓住我,我们跑 ,骷髅头的头盖骨拉长了,出现了这几个字。而它的半个身体又变成了绳子的模样,迅速卷住了楼琴的腰――绳子的另一头从楼琴的身下落了下去,直直地追上了楼野,迅速地也在他的腰上绕了个圈,兄妹二人的落速登时一缓。

跑?

谁在追我们?

楼琴疑惑地想了想,随即转眼看了一眼林三酒身后的住宅楼。

在他们掉出来的阳台上,从客厅里伸出了两张面无表情的脸――这两张脸她太熟悉不过了,正是她和楼野的脸。

是堕落种!楼琴一声惊呼正卡在嗓子眼里,只听下方突然响起楼野的一声喊:“快离开这个方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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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没有一点点征兆地跑了……又要开始憋下一段剧情了……r580

216 脱逃

虽然林三酒作为一个意识体是可以飞的,但那是指她在没有负重的情况下――卷住了两个百八十斤的人,连她自己也控制不住地直直往下坠,别说换方向了,连稳住降速都已经让她几乎费尽了力气。

听楼野猛然喊了这么一声,她心里一颤,忙转眼一看,心里登时泛起了苦水。

――你见过夏天里,在日头下举了太长时间的雪糕吗?

一栋30层高的居民楼,不知何时诡异得像是要化了似的变软了,楼体弯曲成了一个香蕉的形状,在三人即将落下的方向形成了一个用整整一层楼铺就的平台,好像做足了准备要“接 住他们似的――

这一层楼里的民宅都被拉长、扭曲、挤扁了,明晃晃的玻璃窗下,几具不知已经死了多久的居民尸体也被挤压成了扁扁的样子――忽然“波 的一声,一只眼珠顶不住这样的压力,在玻璃窗下碎成了一滩。

以钢筋水泥筑成的东西,此刻呈现出了不可思议般的柔软和灵活。原本平整光滑的墙面里,砖头也一丝一丝顺着住宅楼的动向而裂出了缝隙,建材不住响起的“咯吱咯吱 声,听起来就像是这个庞然大物在笑一样。

“啊啊,要过来了,要过来了啊! 楼琴突然高声惊叫了一句,使劲地在空中扑腾起来――她这一扑腾,林三酒顿时更吃力了,但可恨的是偏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勉力支撑了一会儿,终于像只翅膀受伤的鸟似的扑棱棱猛地往下掉了一截,吓得楼琴又是一声叫:“飞远一点!

在楼琴身边不远处,是不知哪一层楼里的一间民宅;正面对她的,是一个打开的阳台门――也难怪楼琴会惊叫,因为门内是一**三酒此生见过的最大的全家福。

这张标准一家三口的照片,是怎么从墙上走下来、来到阳台上,又是什么时候变得比天花板还高了,林三酒并不清楚――照片的一角长长地伸了出来,闪着寒光;又扁又平、被拉得变形了的三张人脸上,好像只剩下了黑漆漆的眼睛,随着几人坠得越来越近,而露出了高兴的神色。

我也想飞远一点啊――林三酒心里骂了一句。

再这样坠下去,不光楼琴会被那张全家福卷走,连她和楼野也会直直掉进下面那一层等着接住他们的楼层里。

从前听人说“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林三酒还总有些体会不到――然而在她看见一排窗户忽然无风自动在她身边打开以后,她才真正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假如林三酒还有实体的话,只怕现在她跟那具死尸一样,连眼珠都要在憋气发力的过程中爆出来了。

正当她下了死力、但仍然控制不住地直直往下落时,全家福已经来到了阳台栏杆边上,一个边角几乎快挨上了楼琴的脚。

照片里的中年女人满意地裂开了一嘴白牙,三个人形再度被拉得更长、更扭曲了,伴随着楼琴的一声惊呼,她一只亮粉色皮鞋已经被拽住了;楼琴吓了一跳,使劲一蹬脚,皮鞋立时被她踹了出去,直直打在了全家福正中间――只听一声低低的嘶叫忽然不知从哪响了起来,全家福照片顿时像是吃了一击似的软倒了回去。

“我差点忘了,这鞋子是特殊物品―― 在下坠时的呼呼风声里,楼琴大大地喘了一口气,忙抬头喊道:“快,趁它没恢复之前快跑!

林三酒心下也松了一口气,闻言立刻一咬牙,居然硬生生地扭转了一个方向,从住宅楼旁边拉开了一段距离。

一见他们远了,楼体的方向顿时又传来了一阵 咯吱咯吱“声,整栋楼弯曲的角度更大了,楼顶也慢慢低了下来,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大写的“c 。

发生的这一切变故,还用不到十秒钟――这个时候楼野的四肢才逐渐恢复了知觉,终于能够活动了。他低头一看,为了接住他们的那个楼层已经再一次被推挤到了他的脚下,按照现在的降速,再过两三秒自己就要顺着窗户掉进去了,登时惊得脸色一白。

“哥,你不是有那个什么爆破的吗!快点用啊! 从头顶的半空中,传来了妹妹的呼喊。

她一下子提醒了楼野,少年慌慌张张地从腰带上解下来了几串小圆球,正当林三酒疑惑不解的时候,只见楼野将圆球拧了几下,接着一撒手就全抛了出去――

海啸一般的声波和气浪,登时以席卷天地之势汹涌地炸开,像是无数个惊雷被压缩了、又像是宇宙空间被捅穿了,若不是意识体没有耳朵,此刻林三酒怕是早就聋了――她打降生以来,从没有体会过如此剧烈的爆炸。

爆炸的气浪一下子将三人推出去了近千米,眼见离地面不远了,林三酒一松劲儿,终于将下头两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身后赤红的火光早已吞噬了一切,无数碎砖断钢暴风雨似的将楼氏兄妹俩打得遍体鳞伤――但是好在,终于远离了那栋诡异的住宅楼。

楼琴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和血,抬头看看哥哥没什么事,高声喊道:“你傻啊?扔那么多干什么?!

“你说什么? 楼野也以同样的音量回敬,使劲猛掏耳朵:“我听不见!

一旁的林三酒刚刚恢复原本模样,低头一看登时糟心得够呛――经此一役,她又被消耗掉了大半意识力,别说她原本已经成形的胸椎和肋骨了,连颈骨都几乎淡得快看不见了。听见楼氏兄妹都聋了还有功夫吵嘴,她不耐烦地写了一行“快走! ,便当先飞了出去。

楼氏兄妹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跟了上去。在一行三人经过的时候,好几栋楼都忽然张开了它们的一楼大门――看来这一整片小区的楼,都变成了那种诡异的“楼灵 。

兄妹二人心有余悸、气喘吁吁地跑了十多分钟以后,终于远远地离开了那一片小区,已经能看见车站的铁轨了。

楼野忽然停下脚,拉了一下妹妹。

“干什么? 楼琴喊了一句,林三酒也在空中转过了身。

“你、你们看…… 楼野一边说,一边指了一下他们刚才跑过来的方向。

那栋陷身于爆炸波之中的住宅楼,在烟火消弭以后,除了有些发黑之外,仍旧好好儿地站着,正“咯吱咯吱 地回复了原位。

看起来,又是一栋普普通通的住宅楼了。r1152

217 真相篇1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楼琴一跤跌坐在车站前的台阶上,气喘吁吁地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楼氏兄妹两个人看起来从来没有这么惨过。

当初二人在列车上意气风发、满不在乎的样子,早就被灰土、血迹、伤痕给涂抹得点滴不剩了;兄妹俩的衣服都挂成了破条,狼狈得好像街头流浪汉似的――一个人丢了只鞋,赤着一只灰扑扑的脚;另一个人头发都炸开了,因为爆炸时离得太近而沾了满脸的黑灰,五官都瞧不清了。

足足休息了一个多小时,浑身疼痛的两个人这才终于渐渐地恢复了一点儿听力。

“喂,他怎么会是我哥呢? 楼琴“呸呸 地吐了几口嘴里的土,灰泥和血污下的小脸上尽是疑惑――她听力刚刚回复,还不大灵光,声音仍然很高:“正常人把脖子扭个180 ,不早就死了吗?

楼野瞥了她一眼,又是无辜又是冤屈:“刚才就听你说什么180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你倒是拧一个我看看!

“是真的,你不信问林三酒――

林三酒正在心疼自己好不容易修炼出来的意识力,闻言被拉回了神,抬眼一看,两个孩子都正仰脸等她解释,顿时有点心虚了。

虽然成功地将真正的楼氏兄妹救了出来,但老实说,运气成分占了很大比例――在她推测出的所谓真相里,仍然有许多疑点都还没有弄明白。

不过两个孩子都不是笨人,也许在听了她的推测以后互相一印证,就能将事情真相还原个七七八八了吧。

“将头扭过180 的,肯定不可能是活人;当时我们看见的,的确是一个阴灵没错。 虽然意识力被消耗了不少,但好在这些天的修炼下来,意识力灵活得仿佛已经成为了林三酒身体的一部分似的,心念意转间这句话就写完了。

“咦,可是我一直没有放松对他的监视呀, 楼琴一指身边的哥哥,后者张着嘴巴愣愣地听着:“我可没看见什么时候换了人!再说,没有本人的配合,阴灵怎么能做到来去无踪的?

“你忘了那栋楼本身就有问题了吗? 林三酒写完这句话,顿时感到有些地方很难解释明白,当下打算从头开始将事情捋一遍――有不少她自己也没想通的地方,正好能让兄妹俩补齐。

“我想,关键还是在于住宅楼――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这一片住宅楼都变成了阴灵,只是平时不能移动而已。所以在我们刚一进入大楼时,就早已成为它下手的目标了。 林三酒写的第一点,在亲身经历了楼体变形一幕以后并不难想到,楼氏兄妹见状都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这种大楼阴灵平时是怎么,呃,’捕猎’的, 林三酒斟酌了一下措辞,继续写道:“但是你们两个明显属于难啃的骨头。

这一段时间下来,林三酒也摸清楚了一些如月车站里的规律。

与别处不同,这儿的堕落种是无法直接杀人的――所谓的堕落种,都是在普通人被暗物质侵蚀透了以后、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形成的阴灵,它们只能够对同样被暗物质侵蚀过的人下手。

而达到这个要求其实并不难;任何一个外来者,只要还呼吸这儿的空气、喝这儿的水,总会慢慢被侵蚀透的――更别说阴灵们还可以加速这一进程。

但楼氏兄妹可不一样。当两兄妹在进入大楼时,除了一双眼睛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地方被侵蚀过;不管品质如何,至少他们从头到脚一身都是装备,据说鼻腔里还有一个极小的暗物质过滤装置,想要用杀死林三酒的办法对他们下手,无疑可能性不大。

而住宅楼跟其他阴灵最大的不同在于:它们无法移动。不能主动寻找猎物的情况下,想来每一个送上门的猎物都宝贵之极,因此这一栋楼灵便用了一个曲线救国的办法。

有装备并不代表万无一失――“住宅楼 后来的所有动作,想必都是基于这一点推测而做出来的,而楼氏兄妹二人身上也的确有一个弱点:衣服遮不住的地方就受不到保护。

至于意识体的林三酒,就像是黏在餐盘里的一块蜡,既不能吃也丢不掉,除了有点碍事之外,根本没有被列在目标范围之内。

“难道说……这个用暗物质侵蚀我们的办法,就是找一个阴灵假扮成我们的样子? 楼琴好像有些明白了,又好像仍不明白。

“我懂她的意思了,你可真傻。 楼野不忘回妹妹一句,“一个扮成你,一个扮成我,两队人马分别在两个地方近距离地接触我们……不管怎么下手,都方便多了!

林三酒上下点了点表示赞同――更何况,楼琴也提到过一点:在如月车站里一旦受到惊吓,暗物质的入侵就会变得很容易。而之前一段时间的诡异状况,也确实成功地将兄妹二人闹得惶惶不可终日,连楼琴也说过自己肯定早就被暗物质侵蚀得差不多了。

“假扮你们的东西,我猜是之前死在楼里的人。 林三酒又写了一句,虽然这一块儿她一点根据也没有,全是猜测:“也许就像是附在大鱼肚子上的小鱼一样,它们也必须依靠着住宅楼,这些新的阴灵才能’生存’下去。

至于它们曾经是不是进化者、能够变成楼氏兄妹的模样是不是因为它们过去的能力……这些问题,不回到住宅楼里的话,只怕是永远也没有答案了。

“这一部分我明白了, 楼琴的脸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口子,她伸手摸了摸,却出乎意料地只是吸了一口冷气,心思还全在住宅楼谜团上:“但是一会儿是人、一会儿是堕落种的,我还是搞不懂。

这一处太复杂了,连林三酒也说不好――她想了想,只是写了一句:“我认为,那个住宅楼是以一种’搭积木’的方式来迷惑我们的。

“搭积木? 两个孩子盯着这几个字,都有些不可思议。“你是什么意思?

这个推测如果全写出来的话,恐怕又多又乱,解释到明天也未必能解释清楚――更何况,有不少地方还需要两个孩子来补足她的推测。想到这儿,林三酒写道:“你们俩分别把进入大楼后,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复述一遍。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讲述起自己的经历。

而正如林三酒所预料的一样,这两段经历从一开始就出现了奇妙的分叉。

“在哥哥的恶作剧之后,我们就在那条走廊里找房子住…… 楼琴刚开了一个头,就被楼野打断了:“你等会儿!那个恶作剧什么的,我不都跟你说过了吗,我没做过啊!

“你自己干的事你自己忘了?再说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

眼看着要乱,林三酒赶快写了一句“别管,继续说 ,才让两个孩子暂时安静了下来。

“说起来也很奇怪,每间房子都破破烂烂的,唯独哥哥找到的那一间那么漂亮……于是我们住了进去。到半夜的时候,因为有点什么声音,林三酒你不是出去看情况了吗,但一直都没有回来,我就把哥哥叫醒了去找你。结果没想到他一去也是好几个小时,我自己找了你们一圈也没见到人,只好独自在屋里等…… 楼琴再度说起这段经历时,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诡异的晚上了似的打了个颤。“好在你后来又回来了。

……就在楼琴等待哥哥和林三酒回房的时候,林三酒正因为返回去后发现没有人,而一路找到了一楼大厅,结果在15楼电梯口遇见了一对楼氏兄妹。

当她把这一段写下来的时候,头一回听说这事的楼琴眼睛都瞪大了。

楼野心里憋着话又不能说,脸都皱起来了,见林三酒终于示意他说话,登时吐了一口气,连珠炮似的说:“这么说来从一开始就有问题了!我是没有干过那个什么恶作剧的,我当时直接在那间漂亮房子里落脚了,而且房子还是阿琴找到的……对了,当时我一直没看见林三酒,阿琴跟我说你去周围看看环境了,一会儿就回来。

说到这儿,他也意识到了当时自己身边的人肯定不是活人,脸色不由有点发白:“……后来一直没见你回来,我们出去找你,正好看见一个电梯升上来,结果门一开就是你。

没想到林三酒的经历和楼野的经历在这儿接上了――林三酒感觉自己的疑惑又少了一个,忙将自己后来在洗手间里听见马桶冲水声、正好被楼野撞见自己的尸体、又飞上楼看见了楼琴的这一段给写了下来,看得两个孩子一愣一愣的。

“啊,那也就是说,时间线是这样的―― 楼野一边说,一边在地上比划起来。“我们同一时间进了两个房子,过后林三酒出去了一趟,回来发现房子里无人去找我们;差不多这个时候,假楼琴跟我说去找你,随后在电梯里遇见了你,你就跟我们一块儿回了我所在的房子。这段时间里,在假楼野出去以后,阿琴一个人寻找过我们,但她没有找到……直到后来林三酒你向上飞,才遇见了真正的阿琴。

虽然还是七扭八绕,但好歹算是把这一段理清楚了。

“怪不得呢…… 楼琴脸色也有点发白,“当时我在走廊上就觉得有点奇怪,还特地看了看墙壁拐角的角度……因为不管我怎么想,要是把活人的脖子扭成那样,好像都有点不可能……而且我哥从来也没有过一个戴在前胸的特殊物品。原来从那时起,就已经不是我哥了。

“可是那个住宅楼是怎么办到这一点的呢? 楼野问道。“阿琴找人的时候,怎么会偏偏漏了我们那一层?

“她并没有漏掉……我们逃的时候其实就看见了它的手法――或者应该说,手法的一部分。 林三酒写道,“说起来其实再简单也没有了:楼体内部的每一个房间、每一条走廊,都像是一个个的小块积木一样,是可以灵活地自由排列、重组的。

“好比在恶作剧的时间点来说,当真正的楼野一拐弯、独自走进了另一条走廊时,这个走廊其实就已经被挪走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装着假楼野的走廊。恐怕是那个堕落种死时就是脖颈扭曲的样子,一时没有缓过来,才出现了一个马脚,于是赶快以开玩笑这个借口糊弄了过去……而’调积木’这个手法,它用了很多次,几乎屡试不爽,反倒把我们迷惑得团团转。

楼野回忆了一下,发现当时自己走进走廊以后几乎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不由愣愣地张大了嘴。

林三酒解决了心中的第一个疑惑,对自己的推测更有信心了,于是示意兄妹二人继续往下说――二人的经历仿佛像是两根随手画出来的线,时而相交,时而又离得远远的,中间许多不一样的地方,果然为林三酒解答了不少问题。

他们二人讲得差不多了,林三酒停下来思考了一会儿,随即在心里叹了一声。

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不过这栋住宅楼可以称得上是来到如月车站后,她所遇见过的最狡猾的对手。

在每一个关键点上,住宅楼几乎都能够做到先他们一步――设下迷惑人的陷阱、使堕落种放出烟雾弹……如果不是林三酒一直处在半个旁观者的位置上的话,恐怕他们现在早就中了计,在住宅楼里自相残杀而死了。

“现在咱们可以来捋一捋每个时间节点上的真真假假了。 林三酒写完这句话,感觉自己松了口气。r1152

218 真相篇2

楼氏兄妹从刚才停下的地方开始,各自将自己的经历接着讲了下去――大家互相一对照,真相就差不多出来了。

“看来我突然向上飞、从而意外发现楼琴这一点,成为了一个关键性的契机。 林三酒嫌在骨头上写字太慢,干脆在满是尘土的车站大理石地面上写道:“……在此以前,可能那座住宅楼从来没有正视过我的存在,这才在措手不及之下被我发觉了楼内有两对真假不明的人。

“你们想想,如果没有我,你们可能到现在都还没意识到身边人是阴灵,也想不到楼里竟然还有另一个自己……对吧? 见楼氏兄妹点了点头,她继续写道:“对于住宅楼来说,最好的局面是:你们谁也没发现身边人的不对,加上反正楼层、房间都可以像积木一样变换,更不会撞见彼此,如果懵懵懂懂地被身边的堕落种杀死了,就真是再省事儿也没有了。

但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偏偏这里多了一个林三酒。

跟堕落种打过几次交道以后,林三酒现在也差不多摸清楚了意识体对它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就像空气中飘来了一片棉絮一样,一个正常人类基本不会追着它跑,非要将它打下来不可;不管想做什么,恐怕也不会把这片棉絮纳入计划范围里。

当这片棉絮有神智、也有一定能力的时候,就像是设计精巧的程序里,突然出现了一个bug。

而在“真假楼氏兄妹 计划被林三酒察觉到之后,住宅楼终于意识到了这个纰漏。

“为什么说这栋楼狡猾呢……因为它竟然先一步预料到了我的行动,并为此做好了准备。 当这行字出现在地面上时,早已互相印证过各自经历的兄妹俩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

“也就是在这个节点上,这个住宅楼安排我和阿琴见面了。 楼野以肯定的语气接了下去。

在林三酒带着楼琴下楼、打算让她去看看刚才那一对楼氏兄妹时,之前的那一间房子理所当然地已经被挪走了;当二人正不知所措时出现的楼野,也正是楼野本人。

这是自“走廊恶作剧 之后,楼氏兄妹第一次重逢。

“还真他娘的聪明…… 楼野啧啧地说,“不管是谁,当他猛然发现了另一个真假不明的人时,接下来的一步都是想法儿去验证――而这个时候,就让真货上。

林三酒也有些无奈地上下点了点――“用进化能力来分辨真假 从理论上来说是没错的,只是当住宅楼先一步做好准备时,几人从这时候起,就等于完全掉进了陷阱里。

“住宅楼利用了我们的检验结果来迷惑我们……在你们互相用能力验明了正身之后,我和楼野就去了走廊另一边的房子里。当时我根本没有想到房子竟然还可以被移走,只知道左手边是哥哥,右手边是妹妹,两个都是真人――直到’楼野’从左手边的房子里走出来,告诉我另一边的楼琴不像是他妹妹,我才有点傻了。

“而偏偏他对楼琴能力的分析又有几分道理…… 林三酒叹了口气,心里也有点儿发颤。“假扮成你们模样的堕落种,竟然对不在场的事也知晓得有如亲见……从这里也可以推理出来,我们当时无时无刻不是处在住宅楼的监视之下的。

楼氏兄妹对视一眼,都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在林三酒相信了假楼野的话后,转身去找“真正的楼琴 ,结果在另一层看见了真楼野和假楼琴在打牌――这个时候,她心中的震撼自然可想而知。

在真楼野察觉到身边的“妹妹 不对劲了以后,或许是因为堕落种无法直接攻击,所以假楼琴开始哄骗林三酒与她一起攻击真楼野――由于此时林三酒已经相信这个真楼野不是本人,所以没费多少功夫,她就答应了一起行动。

“对,我就是在这个时候挨了你一下――本来在黑暗中受袭就已经吃了一惊,还被那个堕落种用阴冷冷的东西给按在了身上,肯定是加速暗物质侵蚀过程的什么玩意儿…… 楼野连连抱怨道,还给妹妹展示了一下他身上的青色印子――“啊,不过说起来,你当时怎么会突然掉头攻击那个堕落种呢?

如果不是林三酒见机得快,只怕再来几下,楼野当时就要交代在那儿了。

“这个真的是运气占了一大部分了。 林三酒想起这件事,也是一阵阵的后怕:“当时你从洗手间出来以后,看见四周没有人,不是说了一句’真是的,怎么人又都不见了’吗?

正是这句话让林三酒感到了有些不对劲。

当时在她的印象里,她认为在走廊上偶遇到的、正在寻找他们的楼野,和手上有标记的楼野是同一个人――也就是真正的楼野本人。

换言之,曾经有过“妹妹两人都不见了 这个经验的,是真楼野;假楼野既没有这个经验,也没有必要在四下无人的时候说出这句话。

如果说这只是一个让林三酒开始思考的疑点的话,随后见到楼野被冻得浑身发抖、牙关打战,才终于叫她下定了决心――果不其然,假楼琴受到重创之后,连形都几乎维持不住了,慌慌张张地逃了。

“只不过,当我追出走廊、不见了假楼琴的影子以后,返回房子里时……就已经不是刚才的那个房间了,装着假楼野的另一个房间被挪了过来。

正是这样一着巧妙的阴错阳差,让林三酒反而确信了假楼野才是本人――二人上楼之后,顺顺利利地遇到了真正的楼琴,也正是因为假楼野需要到真楼琴身边去。

并且这样一来,林三酒这片“棉絮 等于上了一个恶当,想来不会再在中间胡搅蛮缠了。

当林三酒好不容易解释完了这一段时,覆盖着厚厚灰尘的地面上已经写满了一行一行的字,几乎没有空余地方了――没办法,她只好将阵地转移回了自己的骨头上。

好在这么半天又是休息、又是说话的,她的锁骨和第一排胸椎都已经恢复了――自从意识力的强度被她淬炼过以后,不仅更“耐用 了,连恢复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望着这一地颇为壮观的字迹,楼野歪头想了想,随即脸色突然有点不好看了。

“慢着,你说你跟假楼野一起上了楼……那么我在另一层看见的你――

林三酒在半空中飘忽了一下,随即骨头上的字迹肯定了他的想法:“不是我。我猜是那个几乎被打散了的假楼琴――那么短的时间内,要恢复到跟原来一模一样大概不可能,所以才变成了体积更小的我。

楼琴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当时的情况,相当于一栋楼里同时有三条线在交叉穿错地进行着,时不时还会互相影响――她是怎么也没想到,这其中居然还这么复杂。

林三酒也只能暗暗叫一声侥幸。在不能开启模仿女娲的情况下,若不是恰好用了日记卡,只怕她也意识不到真正的楼野究竟是谁――

然而在她看完日记卡的同时,只怕住宅楼也察觉到了同一件事,因此立刻让假楼野与真楼琴离开了原本的那一层,上了26楼――为的大概是迷惑林三酒,叫她再一次失去目标。

而这个时候,假林三酒与真楼野也决定要上26楼找人。

“那个住宅楼为什么要把我往阿琴所在之处送?我身边已经有一个堕落种了啊…… 楼野有点儿不明白地问道。

林三酒却很快就想通了。

因为林三酒跟楼氏兄妹二人最大的不同点在于:她是一个意识体。这一点,想必让那个堕落种感到很困扰吧?

当堕落种模仿楼野的时候,他只要保持着楼野的模样就行了;模仿楼琴,也并不需要时不时地把自己拉成两米高――然而外形形体灵活多变、甚至可以把自己变成一排文字写下来的意识体林三酒,可就不那么好模仿了。

别的不说,只要楼野试图跟它对上几句话,就非得露馅了不可。

对于在26楼上的经历,楼琴是这么说的:“……当时我跟那个假扮成哥哥的人一起上了26楼,一人负责一边走廊――拿他的话来说,除了找找林三酒之外,还有’这栋楼里有东西搞鬼,26楼最可疑了,所以掘地三尺也要把搞鬼的家伙捉出来’――听着是不是很有道理?所以我也照办了。在检查到其中一间房子的时候,突然毫无预兆地,你俩就出现在了门口……

接下来的事,就变得有趣了。

明明之前跟堕落种在一起时还几乎毫不怀疑的两个人,在经历了几次杯弓蛇影之后,与真正的对方相处起来时,反而变得疑心重重了。

由于双方都各自警惕着,无法突然下手,所以兄妹二人只好拿过去的事百般试探对方――可是就算是朝夕相处的夫妻二人经历了同样的一件事,所持有的视角、事后能记住的细节,也可能会大不相同,更何况是关系相比之下没有那么近,平常还老是吵架的兄妹?

在这种环境里,答上来的反而变成了“他怎么会知道 的疑点;答不上来的,却坐实了“啊,这个人果然不是我哥哥/妹妹 的猜测。

而且在26楼上,住宅楼又一次故技重施,将楼琴给骗得死死的。

“按照林三酒的积木推测来讲的话,也就是说,当我哥进入洗手间时,装着他的这个洗手间就被挪走了;另一个装着假楼野的洗手间却被顶替了上来――这个时候门一开,走出来的当然就已经不是我哥了。 楼琴总结了一下,回头拍了一下楼野:“――你可不知道,当时差点没吓死我!我看你明明是身体背对我躺着,脸却是正冲着我的……

“我当时并没有任何被挪走的感觉―― 楼野疑惑地说,“我从洗手间出来时,外面仍然有一个妹妹,只是不见了林三酒而已。

“这么说来,是那个堕落种恢复了?又变成了我的样子…… 楼琴问道:“那住宅楼为什么不就保持这样呢?何必再冒险让我哥回来?

林三酒感觉自己简直把这辈子能写的字都写完了――她慢条斯理地写道:“因为这样能更快达成目的。住宅楼不知道我还会不会乱飞――事实上我也的确在窗户外头飞了一圈――为了不再被我搅合了好事,所以我想它后来的计划,已经变成了尽快让你俩互相怀疑、互相残杀。

而这一招,也差点就要成功了。

楼琴顿时看了一眼哥哥,目光里竟有了些歉意――只是在他发现之前,她就已经迅速地移开了目光。

“当时你是怎么发觉我俩都是本人的? 楼琴歪着头朝半空中的林三酒问道,神态跟楼野刚才的模样有六七分相似,叫人鲜明地意识到了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

“他对我说了一句’你怎么又乱跑’! 林三酒的字迹写得又大又显眼,“那两天我哪里乱跑了,被你看得死死的,一直在房子里呆着……能说出这句话,说明他曾经身处于一个没有我的环境里。我当时已经隐隐约约有了’积木’的推测了,所以他这句话一出口,我就知道不对……肯定是被挪走过!这么一来,他肯定就是真人了。

后面的逃亡,自然也不必说了――两兄妹啧啧感叹了一番,楼野甚至还夸了林三酒几句“看不出来你这么聪明 ,叫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同时,也难免感到了一丝丝得意。

这一次解决的难题,她完全没有依靠女娲的智慧――这让林三酒有一种自己正在向那条高高的标准线越靠越近的感觉。

“啊――b级世界果然真凶险啊―― 楼野长长地叹了一声,仰面躺倒在车站前的地面上。“我都有点儿不想历练了,只想找个地方赶快把剩下的时间混过去――

楼琴有样学样地也倒在了地上,哈哈一笑:“胆小鬼!

就在少年和林三酒同时静默下来的时候,她又爆发了一串得意的笑声:“――你们被吓到了?是不是傻呀?听完了故事我要是还没学会这个词儿,你们才要担心呢!

在随即响起的笑闹声里,林三酒大大松了口气,也落了下来,学着兄妹俩的样子伸展开身体,依然在低低地飘。

如月车站灰沉沉的云朵边上,不知何时露出了一线蓝。r1152

219 可疑的意老师

三人静静地躺在地上,过了没多一会儿,林三酒就发现身边没了声息。

她连忙飞起来一看,只见兄妹两人双目紧闭,面色如纸――竟然已经双双昏过去了。

楼氏兄妹受的伤,比想象中还要严重。尤其是楼野,由于他近距离地造成了一场大爆炸,两条腿都已经被无数碎弹片扎透了,血和混着脂肪的液体从里头渗了出来,将裤子牢牢地黏在了腿上,叫林三酒想看看伤口都办不到。

在这样的身体状况下,自然是哪儿也去不了了。

从兄妹俩身上找出了一把刀子以后,林三酒用意识体变化成两根手指的模样,捏着刀子把楼野的裤子划破了,露出了血肉模糊的大片伤口,叫人一看便觉触目惊心。

被破坏了以后的“装备 ,看起来跟破衣服也没有什么区别――林三酒拣了一些稍干净点儿的布料,勉强将伤口周围擦干净了,便收了手。虽然附近就有不少医药店,但是里面酒精药物之类的东西,想来早就被暗物质侵蚀了个透,她可不敢用在已经虚弱成这样的兄妹两人身上。

就这样,林三酒有点儿犯愁地守在了昏迷不醒的兄妹俩身边。根据情况,时不时给他们喂一口自带的水、把破衣服卷一卷垫在脑袋下面……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接下来只能全靠他们自己的体质抗过去了。

如月车站的天色再度黑了下来。算一算,这儿的白昼顶多也就是四五个小时,而且还终日笼罩在阴沉沉的灰色里,没有半点生机。

夜幕徐徐将景物涂成了一片片静静伫立的黑影。

“奇怪了……这个世界难道没有幸存者吗? 林三酒百无聊赖地在楼氏兄妹身边转了一圈,自言自语道。

……就跟死尸放久了招苍蝇一样,两个半死不活的人躺在地上久了,也会招来不少堕落种。有时甚至只要林三酒一个没留神,再回头的时候就会发现有一个浑身青灰的影子趴在兄妹俩中间――每过十来分钟,林三酒就得赶跑、驱散几个堕落种,也是给她烦的够呛。

原本她还嘱咐意老师多看着点,想趁机修炼一下意识力,但每过一会儿就要被叫去“赶苍蝇 ,自然什么也没法做,只能依靠意识力的自然回复。

不过好在经过一段时间以来的淬炼,意识力的回复速度也大大加快了。

黑漆漆的夜里,在车站内部投出来的惨白灯光下,地上躺着两具一动不动的人体。一个骷髅头漂浮在夜空里,几根胸椎正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逐渐在它下方成形――如果有谁能看见这一幕的话,只怕肯定会以为这儿是一个堕落种刚刚开过杀戒的现场吧?

这个念头刚从林三酒的脑海里消失,紧接着就响起了意老师没好气的声音:“……你要是有空,能不能受累想点儿好事?

“啊? 林三酒茫然地发出了一个没有意义的音节。

意老师似乎懒得多解释――取代回答的,是她直接在林三酒脑中拉开的一个全景扫描。这一幅扫描的范围是前所未有的广阔,林三酒一见之下,竟也暗暗吃了一惊。

“别跟个土包子似的。 意老师听起来不知怎么,十分不高兴似的,“你现在意识力增强了,自然可以扫描更广范围内的景物了啊……这有什么好吃惊的?

……虽然理论上来说的确是这样,但是林三酒出于“节约物力 的原则,一直只把扫描范围放在身边方圆几米的大小上,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已经形成了一个思维惯式――此时她猛然将近千米之内的每一丝细微之处都尽收眼底,还真的有点儿不习惯。

而同时,林三酒也知道为什么意老师有些没好气了。

“乌鸦嘴! 意老师嘟哝了一句。

在扫描范围的边缘上,离她近千米的地方,有几栋比肩而立的办公大楼。其中一栋大楼的天台上,此时正伸出了几个小小的黑影,朝着车站的地方指指点点。

林三酒心念一动,意识力立刻像是高倍望远镜似的迅速拉近了,将那几个小小黑影完整而清晰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怪不得会被骂成乌鸦嘴――她才刚刚说了一句“幸存者呢 ,又在头脑里描述了一遍此刻外人眼里的景象,结果竟然立刻就应验了。

几个趴在天台边缘上的人,人人都一脸警戒。其中有一个领头儿模样的,一边指着林三酒说了些什么,一边一挥手臂,做了个砍杀的动作。

虽然听不见,但林三酒怎么看,都觉得这是“车站前面有个厉害的,兄弟们一会儿不要手软 的意思。

“诶?怎么会有这么麻烦的破事…… 她的第一个反应是一声哀嚎,“难道其实人人都看得见意识体?

“当然不是了。 意老师答道。

“那、那――这是?这两个孩子特地穿了一身装备来历练,所以能看见我,这还情有可原……怎么现在连偶尔遇见的人都能看见我了?

“这两个孩子有办法看见你,那么这世上也自然有其他的法子能看见意识体。至于为什么你能连着碰上看得见你的人……嗯,巧合吧。 意老师的声音慢悠悠的,听起来似乎十分不负责。

林三酒立刻敏锐地感觉到了一点儿不对。

“……你是不是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她狐疑地问了一句。远方那几个人组成的小队,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地还不会过来,她正好用这段时间做一些准备。

意老师可疑地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啊。 再开口时,她的语调上扬,显得过分地无辜了一点。

林三酒看了看扫描图像里的人影,权衡了一下轻重缓急,决定先把意老师的事放一放――毕竟细究起来,这个家伙隐瞒她的事恐怕也不止这一件了,得找个时候好好清算清算才行。林三酒按下了涌起的疑心,将自己的身体分化出两个长条,打算趁那一队人马没有过来之前,赶快先把楼氏兄妹挪个地方。

――这种莫名其妙找上门的架,她一向觉得是没有必要打的。

车站附近的住宅区,林三酒是说什么也不会去的了――即使是与之前的楼灵相隔甚远、外表也完全不一样的小区,她也不敢拿现在的楼氏兄妹冒险。

而另一个方向上的办公楼也从她的选择里被勾掉了,那么这附近能够勉强容身的,也就只有刚才那几家医药店。

地方找好了,搬动楼氏兄妹的过程可却比预料中还要命。

以意识体目前的强度来说,卷住一个人低空飞行还是可以办到的;像之前那样一口气承载了两个人,消耗可就太大了。本以为这样一个一个地运走就行了,然而林三酒抓住了楼野、才刚向医药店飞了几米远,无意间回“头 一看,就不得不立刻扔下了楼野,迅速冲了回去。

“滚开,说的就是你! 在没好气的骂声里,林三酒缩起身体、像只小炮弹一样直直地砸向昏迷不醒的楼琴身边――一个背对着楼琴、后脑上扎着两只麻花辫的小孩登时吃了一惊,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就要朝车站里头跑去,一个侧身,露出了它脸上的另外一对麻花辫。

看样子,是那个著名的“一转头,出现的仍然是一片头发 的怪谈阴灵。

林三酒早就被这些阴灵们烦得不行,当即一个加速重重撞在了麻花辫小孩的后背上――一声怪嚎之中,小孩一半的身体就控制不住地失去了形状,成了一股青烟。少了一半身体,它更没命似的逃进了车站深处,林三酒这才停了下来。

只是好不容易赶跑了这一个,她浮起来透过车站玻璃往外一看,楼野身边又蹲下了一个什么东西。

“看着 林三酒疲于奔命地在兄妹两人之间飞来飞去,忙活了半天才终于将他们都挪进了医药店里,意老师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这来来回回、狗熊掰玉米似的跑了这么多趟,哪还有一点隐蔽性可言?那些人只怕早就看清楚你往哪个方向走了,我看一会儿就得直接找过来。 她恨铁不成钢似的说。

林三酒倒并不在意。她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随即小心地检查起店内的情况来――她刚才特地挑了一间店面最小的药店,为的就是能够让楼氏兄妹二人时刻留在她的保护范围之内。

“……看那些人的样子,他们不就是想要搭电车吗? 林三酒一边说,一边拐进柜台后头,立刻跟一个双眼巨大的老头儿打了个照面。她马上伸长了意识体重重朝那老头儿脸上甩了过去,见老头儿尖嘶一声化成烟散了以后,这才说道:“刚才我们堵在车站门口,他们不得不找我麻烦也是情理之中。现在我都主动避让了,他们直接上车去呗,还紧咬着我不放干嘛。

这话也有几分道理。

――如果那些人真的只是想要搭电车的话。

大概二十分钟以后,当林三酒坐在黑暗得如同浓墨一般的夜里,独自守着地上的两兄妹时,终于从远处车站的方向响起了极细微的脚步声。

如果不是她早有准备,意识力扫描也着重放在了那个方向上的话,可能根本就听不见这一点声音――太轻太轻了,如同猫走在地毯上似的,叫林三酒甚至怀疑自己只是看见了图象后,幻想出来的脚步声。

她有点紧张了起来。

来人一共有四个,都是男性。跟她猜测的不同,他们很明显不是这个世界的幸存者――不仅每个人都穿着样式统一的成套深蓝色战斗服,行动之间也透着长期并肩合作养成的默契。看他们的样子并没有刻意地隐藏自己,只是一举一动却仍然那么轻,显然是经过专业的训练后形成了习惯。

“这些都是什么人? 林三酒喃喃地问了一句,只是意老师当然也不可能有答案。

一队四人以先前见过的那个高大壮实男人为首,在车站门口停下了脚步,四散开呈现出一个半圆形,目光戒备地扫视起周围。从车站里投出来的白光,将几人浑身上下照得清清楚楚,林三酒才一瞧见,恨不得立刻摇醒地上的楼氏兄妹――

“看看人家!这才叫做一身装备呢! 她语气激动地跟意老师说,“你看那挺重机枪!那个靴子!手枪夹!还有那身战斗服!

看她的语气,几乎恨不得冲上去扒下一身来自己穿上。

“枪炮弹药在这儿能管用吗? 意老师倒是挺冷静,“别是刚刚从哪个世界传送来的佣兵小队什么的,还没尝过如月车站的苦头吧?

林三酒如痴如醉地看着那个战斗小队,也不知听见了没有。

“诶,搞不好刚才人家看的不是你,说不定他们根本看不见阴灵呢…… 意老师略有点儿幸灾乐祸的话才刚刚说了一半,忽然只见从车站里慢慢地走出了一个女人来。

说走还不太恰当,因为她的腿仿佛被打碎了骨头,拧成了麻花似的形状,是从站内缓缓“游 出来的。游得离那个小队越近,她面上的笑容就越大,黑漆漆的两只眼洞几乎都眯了起来。

意老师似乎说对了,小队四人神色不变,根本就没察觉到身后有东西过来了。

游行女人的笑容几乎控制不住地要从脸上掉出去了一般,她慢慢伸出双手,刚要搭在一个离她最近的男人肩上,只见那个男人忽然活动了一下肩膀,随即头也没回,漫不经心地反手开了一枪――蓝色焰火在女人的两眼之间应声爆开,她脸上的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变,已经消散成了烟雾。

“喂,不要把子弹浪费在这种东西上! 队长模样的人立刻回头吼了一句。在林三酒和意老师都呆住了的时候,只听队长顿了顿,又出声吩咐道:“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现在立刻四散开,搜索刚才那半个骷髅! r1152

220 终究还是逃不出头下脚上的命运

要不是楼野一直还昏迷着,林三酒几乎要以为自己是不是又中了他的哪一张黄历了。

“我今天难道不宜出行? 眼看着远方那四人小队动作敏捷地在自己的扫描范围内四散开来,林三酒喃喃地问了一句明知没有答案的话:“萍水相逢的,为什么非要找我麻烦不可?

这个四人小队身上,没有一点能够让林三酒感觉熟悉的东西――他们确确实实是彻头彻尾的陌生人。然而看他们逐寸逐寸仔细检查、咬住自己不放的劲头,却叫人感觉这个小队就是冲着她来的。

不就是刚才远远地看了她一眼吗?

要是身体还在的时候,林三酒并不怕跟任何人正面斗一场――就算实在打不过,她还可以跑。可是她眼下不仅没有武器、没有特殊物品,甚至连身体都没有,而对方却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怎么看都不是对手。

更何况她身后还有两个大累赘。

“……这样真的行吗? 看了一会儿,脑海中意老师不无担心地问。

“除了这么办,我可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林三酒一边回答,一边快速在药店外面扫了一圈,见那四人小队还没靠近,立刻像塞冬天的棉被一样,将楼琴的两只脚给塞进了柜子里。

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不过这是她身体的最后一部分了,林三酒赶紧趁她的腿还没有掉出来的时候挤上了柜门,觉得自己像一个杀人分尸的藏尸犯。

“要是只有我一个人,还能跑――大不了我飞上去嘛,我就不信他们也会飞――但是这两个孩子就这么放在外头,我实在很不放心。

虽然是一片好意,但是她为两个伤患挑的地方,实在不能说是合适。

楼琴被卷吧卷吧塞进了柜子里;而医药店太小了,再找不到地方藏楼野。林三酒干脆一咬牙,将他光明正大地摆在了角落里,用破布料沾上血,涂得他满脸都是――经过她一番布置打扮以后,半倚着墙角坐着的楼野既挡不了别人的道,又给人一种“这是一具死尸 的错觉。

“接下来就听天由命吧……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应该不会太为难他们。 林三酒微微叹了口气,从药店的后门悄悄飘了出去。

她脑海里的意识力扫描虽然时刻不敢放松,但是到底还是不能做到全程追踪:当那几个人走到掩体后面、或进入房屋时,她就看不见对方的动向了。

静静等了几分钟,一个金发男人端着一挺机枪从隔壁的商铺里走了出来,终于首先靠近了这一家药店。

随着他一步踏入了店门,他的样貌在林三酒的扫描图里也清晰了起来。

刚才爆掉“游行女 好像就是这个人。尽管他戴的一副单兵作战支持眼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但是透过镜片仍然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容貌相当俊朗的男人――三十岁上下的年纪,肩膀宽厚,肌肉流畅;一张五官立体、深邃分明的脸,叫人看一眼便能留下鲜明的印象。

金发男人一只脚踏在门口,迅速扫了一眼店内,随即收住了势子,停下脚步。

林三酒顿时绷紧了,一霎也不敢放松地盯紧了他。

――从他进屋开始,才是关键的一步。

金发男人顿了顿,却没有急着进屋,反而先在自己的单兵支持眼镜上按了几下。仅仅是一个呼吸间的功夫,他立刻转头将视线投向了角落里的楼野――

“……那个眼镜有热扫描功能! 林三酒暗暗吃了一惊,顿时明白了。

即使呼吸已经低微到让人察觉不到,但楼野的体温却仍像黑夜里的灯塔似的,根本避不过去。

眼看着金发男人已经抬步朝楼野走了过去,林三酒登时急了――她当下再也顾不得什么,猛地一头撞在了后门上。

几乎是当这扇木门刚刚发出“哐啷 一声响的时候,金发男人手中不知何时调转过来的机枪就已经朝这个方向吐出了一道细而迅猛的蓝色火焰――好在林三酒早有准备,不等势子变老已经硬生生地拧身向上冲了出去,蓝色火焰在同一时间瞬间吞没了一块门板,险险擦着她意识体的边缘落在了后方的地面上,登时蓝光大作,盈盈照亮了一片天空。

这一下犹如是一颗信号弹,小队里其他几人立时都冲了出来,几个人影迅速地围拢了这一家药店。

林三酒紧绷得气也不敢喘一下,只用尽全力直直朝天空飞去。意识力扫描的范围被她缩得极小,每一滴意识力都被用在了“向上飞 这个任务上――以这个小队四人的战备来看,一旦被他们的火力包围了,恐怕绝无幸理。

眼见这半个骷髅模样的东西像火箭似的冲上了天空,地面上队长模样的人喊了一句什么,随即另一个个子稍小的成员迅速从背后摘下了一个黑色箱子,他动作利落地将箱子打开,数秒之间已经把箱子里的物件组装成了一个黑色小塔似的模样。

林三酒一点也不想知道那是什么――在她的全速飞行下,此时她离地面已有了差不多近千米的距离――“这个高度差不多可以了吧? 她嘀咕了一句,猛然一个拧头,随便挑了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在高度太低的时候转向,很容易被下头的人跟上;而在一千米的海拔上时可就不一样了,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她已经脱离了人眼所能望见的范围。

“应该安全了―― 林三酒还有一个“吧 字尚未从脑海中浮出来,只觉身后猛然卷起一阵剧烈风势,一个黑色的影子已经以意想不到的超高速紧追了上来――它破开空气时的力道,甚至让它发出了像火车鸣笛时一般的尖啸声。

“这什么东西啊! 意老师吃了一惊,“以这个速度看起来,再有三十秒就要追上你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林三酒愤愤地在心里应了一句,在保持最大速度不变的前提下,又是一个90 的急转弯,直直偏离了刚才的轨道。

然而身后那枚黑色的东西,竟然也立即跟着她转了一个方向,速度不但没有丝毫减缓,甚至好像反而更提高了一些。

林三酒极不甘心地连连变换了几次方向,但终究只是无用功――身后黑色物件破空时的尖啸声,已经离她越来越近了。

而她想要甩掉那个小队的努力,也全告失败了:高空中的转向确实很难追踪,但显然那个黑色的东西与地面上是有联系的,小队一行四人随着那个基塔的指示,已经一步不落地紧紧追了上来。

“难道是什么新型的导弹吗? 林三酒恨恨地骂了一句,“刚才明明连个子弹都还不舍得用呢,竟然在我这儿用上了导弹?

“你还是想想怎么办吧! 意老师听起来也是前所未有的焦虑:“那玩意儿还有十多秒就要追上来了!

这可真是无妄之灾――林三酒一咬牙,又是一个急转弯,在她拼尽全力的操控之下,意识体的飞行速度竟然又快了一线。半透明的骷髅像一颗黯淡的星子一样,迅速从天边划了过去,紧接着又擦过了一条黑线。

“咦,这个东西竟然还能加速啊?

地面上手捧着黑色基座的小个子成员,在飞速奔跑中忽然惊奇地叹了一句。

“没有什么悬念了, 即使奔跑时的时速已经几乎与赛车相仿,但队长的声气仍然十分平稳。“以它的速度来说,根本跑不过’跗骨之蛆’,转弯也救不了它!

刚才的金发男人和另一个面相粗野的壮汉,一言不发地跟在二人身后,速度丝毫不落。

理论上来说,林三酒的确没有逃脱的可能性。

因为有一个意识力总量的限制,就算是她与身后追踪者的速度持平,她也不能无限度地跑下去――更何况,从那个黑色东西的势头看起来,再过几秒钟它就要一头击在林三酒身上了。

“五! 意老师倒数时的声音都尖了。

作为驱动的意识力突然一下被林三酒关闭了;取而代之的,是她将意识力放在了身体下方,形成了一个下拉的力量,使她登时像直升机跳伞一样,直直从千米高空落了下去。

四!

平着飞行了一瞬以后,林三酒猛然压低身体,随即险险擦着身边的一道黑影飞了过去――那个黑色的东西快则快矣,似乎并不灵活,“当啷 一声将阻碍物撞了一个粉碎,然而追势却丝毫未减。

“三!

空气被撕破的厉音,冲灌进林三酒的脑海,几乎令她没有了思考的余地。呼呼的风势打在身上,一时间仿佛连她的思维也被风给吹打得麻木了。

“二!

高度紧张和恐惧混合而成的情绪,差点叫林三酒判断错误――她百忙之中飞速打量了一眼不远处,狠狠一咬牙关,索性关闭了意识力扫描,在一片黑暗中迎头撞了上去。

这一次,“一 的倒数声迟迟没有响起来。

意识体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冷热――就算这一次真的被击中了、烟消云散了,只怕林三酒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这一瞬间的黑暗,仿佛凝固住了一般;又像是才刚过去了一眨眼的功夫、又像是已经持续了百年。

“好、好像没问题了……

不知过了多久,意老师颤颤巍巍的声音像一缕光似的,从漆黑一片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林三酒说不清自己此时是一种什么感觉――险死还生后那一丝泛着凉的暖意,渐渐润泽了她因惊恐而干涸的思维。

她试了试,意识力扫描果然再度顺利地打开了,周遭的世界再一次投射在了脑海里。

――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林三酒终于看清楚身边的景象时,依然没忍住从心底猛地泛起来的一股恶寒。

不远处,“楼野 从一堵墙后面露出了半张面无表情的脸,直直地盯着她――那双眼睛,怎么看都觉得黑得、大得有些可怕了。

而在她的正前方,是一间已经扭曲变形了的客厅――从吊顶到地板,都像是透过哈哈镜里看见的一般,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拧成了奶嘴似的形状;刚才紧追着她不放的黑色物件,被建筑给牢牢地“握 在了正中央。

直到现在她才看清,那是一支笔直瘦长的黑色筒状物,看起来有些像一支箭;在它的尾部,两点明亮的蓝光正在一颤一颤,似乎正在努力挣扎着、要从这诡异的建筑里脱身而出。

林三酒提心吊胆地看了两秒,发现这只“箭 似乎被困得死死的,脱身不得,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远处,那张她所熟悉的“楼野 的脸,刚好阴测测地慢慢转动了一下眼珠。由于建筑都变形了,他脖子以下的身体都不知道到了哪里去,只有两条手臂忽然伸了出来,似乎是打算朝林三酒爬过来――她立时很不舒服地转了个身,打算趁这个黑东西被困住、而那个小队的人还没有追上来的空隙里赶快跑掉。

刚才她一头冲进来的窗户,现在已经变成了弯弯曲曲、像蛇一样的长条了;林三酒忍住了心中的寒意,迅速飞到了窗边。

“你要到哪里去? 属于楼野的、标志性的少年声音含着古怪的意味从身后响了起来:“你带走的人里有一个是假的,你等等我,我这就告诉你……

“我x你妈! 林三酒觉得自己起了一身不存在的鸡皮疙瘩,狠狠骂了一句以后,一头扎出了窗户。

接下来的那半秒钟,她后来怎么也回忆不起具体的细节了。

在林三酒的脑海里,好像只记得突然而起的一段光、几片杂音,以及随即颠倒过来的世界――半秒钟以后,当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被困在一个什么东西中,头下脚上地被刚才那个金发男人攥在了手里。

“不要乱来, 金发男人挑起了一个没有笑意的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相信我,你可不想落在我们队长手里。 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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