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2 第221章

末日乐园 侠名 235715字 2026-07-15

世上有这么一种人,越是在危急关头,他们反而越能冷静。

当目光落在面前的金发男人身上时,林三酒犹如被当头泼了一盆冰水,还来不及感受到惊慌失措,思维已经急剧降温了下来――意识力扫描在脑中一转,林三酒已经迅速地看清楚了眼下她所身处的状况。

她跃出的地方是26楼;然而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她却已经被困在了地面上的一个筒状物里――看起来,正是这个东西将她给“吸 了下来的。

“是什么强力的特殊物品吧? 意老师忽然喃喃地出声了。

听她说了几句话以后,林三酒越发静下了心。

原本呈现出骷髅模样的意识体,此时被窄窄的筒状物给挤成了一个长条,此时只有两只眼洞的样子还被林三酒保留了下来,透过筒状物的透明玻璃朝外“望 去。

林三酒既没有冲撞、也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漂浮在筒子里,观察着外界。

“咦?怎么这么安静? 金发男人挑起一边眉毛,“刚才不是还跑得很快吗……你是聪明还是傻?

他语气亲昵,若是易地而处,几乎要让人以为他是林三酒的老朋友。

林三酒没有理会他。

这附近只有金发男人一个人,其他的小队成员不知道去哪儿了。刚才用来发射那一支箭的黑色小塔,此时正静静地坐在地上;前方不远处是住宅楼的一楼大厅。

其余的成员难道进了楼?林三酒心里立刻忍不住浮起了这个念头。

要真是这样,可太好了――这很有可能成为她逃脱的契机!

可惜的是,意识力扫描无法穿透墙壁之类的阻隔物;通过“玻璃 ,她能看见筒状物之外的景象,然而一楼大厅里此时是不是进去了人,林三酒就一点儿也无法感知了。

仔细想想,这个男人既然抓到了自己,却不声张,也不告诉队友……

考虑了几秒,林三酒在金发男人还没有从她身上移开目光以前,迅速地写了一句“他们进去了吗 。

“真是少见的堕落种…… 金发男人轻轻赞叹了一句,并没有回答她的问话。“能让’跗骨之蛆’追踪了这么久,还让它栽了个跟头,你应该是个挺强大的家伙吧?

他的口音听起来怪怪的――尽管他的声音十分润泽醇厚,但不知是哪儿,总有点不太“正确 ,感觉就像是……在用另一种语言说中文似的。

林三酒没有多想。事实上,面对这种态度,她仅仅允许自己烦躁了一瞬间――紧接着,她便从他的字里行间意识到一件事:他的队友的确进入大楼了。

如果她猜错了的话,这个男人的第一反应不会是赞叹的。

是不是为了进去找刚才的那支箭?那个“楼灵 能够一口气吞下三个人吗?这个金发的,怎么没跟着一起进去呢……?之前在车站门口发生的一幕,渐渐浮上了林三酒的脑海。

她仔细斟酌了一下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写道:“……你们的目标,应该是堕落种――

――除了这一个解释,她再也想不出别的答案了。明明双方初次见面,无冤无仇,她也很识趣地从他们的必经之路上避让开了,然而这个小队却在只见过她一眼后穷追不舍……再加上金发男人用的东西,只是用来困住她,却并没有直接下杀手,都让林三酒有了个隐隐的猜测。

“你们是不是要抓强大的堕落种?

“诶? 金发男人忽然一把将单兵眼镜推了上去,露出了一双形状狭长的眼睛。林三酒见过的好看男人不少了,从黑泽忌、离之君,到上一个世界的宫道一,都是外貌上极少有的男人,但是如此有震撼力、仿佛直击人心一般的容貌,她确实还是头一次见到――借着夜空里淡淡的微光,他的眼珠泛现出了森林水潭一般深邃的墨绿色;若是在阳光下,这双眼睛大概会像碧翡翠似的通透无暇吧?

然而这个人的神色可称不上无暇。

“你怎么推测出来的……? 他挑挑眉毛,饶有兴致地问。

林三酒没有功夫跟他闲聊。

“你抓错人了。我不是堕落种,更称不上是强大的堕落种…… 见金发男人神色不变,看样子果然没有相信她,林三酒加了一句:“但是,我知道哪儿有这样的东西存在。

金发男人咧嘴一笑,容颜几乎像是会发光。他懒洋洋地坐在地上,似乎对她要说的话很不上心――但林三酒仍然注意到了他刚才眼睛里一瞬间亮起来的光。

“你无非就是想让我放了你吧。 他垂下眼睛,伸手抹了一下下巴上淡淡的胡茬。“不可能的,别做无谓的尝试了。

废话,不试试怎么知道。林三酒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声,不为所动地继续写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告诉你这个强大堕落种的位置……并且你的队友们肯定不会知道一星半点。

写完了这句话,她有点惴惴不安地抬眼打量了一下对方的神色。

林三酒几乎把自己所有的宝,都押在这个男人与小队之间有裂痕上了。

金发男人的眼睛果然再次微微眯了起来,浓密的睫毛形成了两条流畅的弧线。他顿了顿,才用一种平缓的语调发出了一个音节:“……噢?

有门!

林三酒心里突突一跳――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抓堕落种,这个男人又为什么要“私吞 堕落种,但是只要他动心了,她就有一线逃脱的希望。

“……作为交换,在你抓住那个强大的堕落种之后,希望你能把我放掉。

金发男人读完这句话,看了看她的两只骷髅眼洞,墨绿色的眼睛好像带有一种磁力。“你不怕我事后反悔吗?

“怕也没有办法。 林三酒冷静地写道,“我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这是我能够做出的最大努力,剩下的只好听天由命。

“我喜欢你的态度。 金发男人的笑容忽然变大了,他颇有几分孩子气似的伸出手,在筒状物外头虚摇了两下,好像在跟她握手似的。“那就这么约定了。我叫斯巴安。 r1152

222 借刀杀人

平心而论,如果换作林三酒站在斯巴安的位置上,她自问做不出来这么大胆的事。

首先,她肯定就不会信任一个被自己抓住、分明是正在想办法逃脱的敌方。

然而斯巴安却似乎立刻就相信了她,连一瞬间都没有犹豫。与其说是他勇敢,不如说这个男人身上正强烈地散发出一种锐气――不必多说林三酒已经能感觉到,他就是有一份近乎傲气的自信,根本没把可能发生的一点危险放在眼里。

他的每一丝神态,仿佛都在说“我知道你另有计划,但是我不在乎 。

这样的人,只是一个小队成员而已吗?林三酒努力地试图回想小队里另外几人的样子,但印象都模模糊糊的,没有一个像斯巴安这么鲜明而清楚。

幽暗安静的一楼大厅里,斯巴安漫不经心地走到了电梯旁,啪地一声拍了一下向上的按钮。电梯顿时发出了轻微的嗡嗡声,从26楼开始往下走。

――放在一天之前,林三酒只怕怎么也不会相信,自己竟然主动回到了这栋楼里。

不过,现在她的心态可不一样了:不管这栋楼打算怎么下手都好,她只希望它快点动手。

“我的队友为了把’跗骨之蛆’找回来,的确已经先进来了……但是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先一步找到那个堕落种?

说话的时候,斯巴安已经将单兵眼镜拉了下来,戴好了。他极具冲击力的容貌被挡住了一半,顿时显得内敛了许多,看起来好像只是一个俊朗的男人而已。

林三酒顿了顿,努力搜索了一下她扫描范围内的声响。

大楼内部寂静若死,听不见半点异动。

“如果他们找到了,不会这么安静。 林三酒迅速写了一句话。――她没有说出口的是,能够居然这么安静,说明他的队友恐怕已经遭遇了楼灵的动作。

斯巴安没有回答,转头盯住了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

“几楼? 过了一会儿他才问道。

“……26。 林三酒写道。

虽然那支黑箭也被困在了26层,但林三酒有十足把握,等他们上去了以后,肯定不会发现黑箭的。

电梯门缓缓地打开了。

“你说你不是堕落种,那你是什么东西? 斯巴安一边按下26,一边有些好奇地问道。他的语气听起来很真挚,让林三酒拿不准他是不是真的相信了自己。“如果换一个没有被侵蚀过眼部的人,根本看不见你吧。

原来这一个小队也是用了同样的方法……

含混地说了一句“这是我的能力,我还是可以回复人形的 以后,林三酒突然心里一动。

楼氏兄妹曾经说过,他们之所以想到用暗物质侵蚀眼睛,是因为他们在红鹦鹉螺界的时候,曾经从别人身上问来了经验,那么――

“难道你们也是从中心十二界来的? 她忍不住问道。

斯巴安微微地低了一下头――此时装着林三酒的筒状物正被他拎在手里――看了林三酒一眼,随即他笑了。

“莫非你也是?可如果你是从中心十二界来的,怎么会不认识这个?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拍了拍肩膀上的一个徽章。说到“这个 的时候,他的语气有点奇怪,修长的手指仿佛带着点轻蔑、又有些玩味地从徽章上收了回去。

林三酒早就看见了,但是她根本认不出来那是什么标志――以银黑色线描边的徽章正中央,是一把形状漂亮的战锤,背景是一只正舒展开翅膀的老鹰,看起来非常有气势。

正当她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问的时候,斯巴安倒是先一步开口了。

“跟你说了也无妨。 他的语气很淡,但是似乎隐隐地屏住了什么情绪。“我并不是从某一个特定的十二界过来的……我来自’兵工厂’。

兵工厂!

筒状物里的林三酒登时惊了一跳――

对于这个名字,她已经早有耳闻了:不管是当初的申连奇,还是最近遇见的楼氏兄妹,几乎每个来自十二界的人都提过兵工厂这个名字;从他们的字里行间听起来,兵工厂似乎是一个只要你生活在中心十二界,就绝对无法避开它不谈、如同庞然大物一样的组织。

怪不得他们的装备如此精良,林三酒身为意识体,竟然在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情况下,就被吸进了这个东西里。

可是兵工厂为什么要抓堕落种?

见筒里的怪玩意儿好一会儿没有反应,斯巴安似乎也有点奇怪。

“看来你不是从中心十二界来的。 他以肯定的口吻说道,随即下一句话立时叫她一震:“你应该是碰见过中心十二界的居民。这么说来……车站门口躺在地上的,跟药店里的,好像是同样的人……他们来自中心十二界吧?受了那么重的伤,但还活着,也被照料过,看来是你的朋友?

“这么说来,你可能确实不是堕落种。

斯巴安语气悠然地说完之后,电梯门也正好徐徐打开了――他抬步走出电梯,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林三酒仍然沉浸在震惊里。

她仅仅是根据自己的推测问了一句话,却马上被对方反向推理出了一大篇,而且完全贴中了事实真相,确实让人不得不佩服这个男人的思维之敏捷。

她对自己“借刀杀人 的计划,突然有点没了把握。

希望那个方法能管用……

……再一次回到这个昏暗发旧的走廊里时,感觉恍如隔世。林三酒想起之前从这儿逃命出去时的一些片段,忍不住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斯巴安看起来依旧很放松,好像只是换了一个地方散步。

好在住宅楼终究没有让她失望。

前方一间房门的门锁忽然“磕哒 一声响了一下,随即慢慢地打开了――从他们所在的角度上看,只能在门的边缘上看见几根手指尖。

门后是斯巴安的队友,还是――

林三酒一个念头还没有转完,只见斯巴安突然将装着她的筒状物朝旁边一甩,手腕的战斗服下方已经无声地伸出了一支黑洞洞的枪管,猛然活转了过来的蓝色火龙以凶猛的气焰立刻吞没了那一扇门。

“机会来了! 脑海中意老师大喊一声,早有准备的林三酒一秒也不敢耽搁,迅速调动起每一丝意识力,将它们全部聚拢在一起后,拼命压缩。

火龙仍然在吞吐的时候,林三酒陷入了一个自打降生以来最难受的状态里。往常修炼的时候,压缩两缕意识力已经是千难万难了,而如今要将所有的意识体都尽可能地压得越小越好――尽管她此时没有**,但却仿佛切实地体会到了碎骨粉身的痛苦。

心底早就浮起了一个“去他妈的,不干了,被抓住也未必会死 的念头,显得如此有诱惑力;林三酒一边奋力抗争着真切的痛苦,一边苦苦抵御要放弃的冲动――在意老师模糊不清的鼓气声里,终于有几个字像是黑夜里的曙光一般突破了一切,叫她听得一清二楚:“――就现在!

如果斯巴安此刻分神往筒状物里看一眼的话,他就会发现刚才那个奇怪的物体不知何时越来越小,终于凝成了一个苹果那么大。在这个状态上,它看起来忽明忽暗、好像非常不稳定――终于一声巨响,斯巴安的火龙突然哑了,在他一个翻身滚开的同时,筒状物炸成了无数碎片,一道突然膨胀开的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破了窗户,朝天边绝尘而去。

“没想到它动作这么快啊。 斯巴安从地上跳了起来,盯着碎片的眼神里隐隐泛着惊诧。“这可是兵工厂最新的――噢,忘了你还在这儿。

抬头看着门后走出来的人影,他将那个奇怪的东西抛在了脑后。r1152

223 生病了就要看医生

当林三酒一口气也不敢喘地飞回药店时,她差点没从半空中掉下去。

其实仔细算起来,她跟兵工厂小队的交锋顶多也就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然而这家小小的医药店,现在已经变成春运时节的火车站了。

几乎是怀着敬佩的心情,林三酒缓缓沉了下来,目瞪口呆地从面前汹涌的人头上扫了过去。

她认识、不认识的种种阴灵,此刻纷纷攘攘、争先恐后地要往药店里挤――有一头黑发把头脸遮得严严实实的经典形象;也有打扮得齐齐整整、满面微笑的银发老奶奶;还有脸上包着一条围巾,然而嘴角却在耳朵旁边若隐若现的裂口女……

阴灵们的身体本来都有些微微透明;然而在这种人口密度下,层层重叠的形体、颜色,已经让它们看起来像是黑压压的一大群了,一眼望去,简直触目惊心。

林三酒想了想,觉得除了骂一句粗口之外,实在没有别的语句能够表达她此刻的心理感受。

“要是那俩孩子死了, 她一边大力撞开了一群阴灵,一边喃喃地说,“我就要去炸了兵工厂。

意识体与阴灵看起来虽然有点像,但其本质却是完全不同的。就像是用金刚石研磨梳化饼干一样容易,林三酒几个来回,就把堵在门口的东西们都给撞成了一缕缕飞散的烟。挤开门厅里剩下的几个堕落种、扑进店里一看,她刚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傻了。

“不行啊,这样可是会感染的。失血也太多了,不但需要缝合。还需要输血……噢,看样子你们两个都是o型,由你给他输血也不是不可以……

楼氏兄妹此时都醒了;楼琴早就从柜子里爬了出来,正坐在哥哥身边。两个孩子虽然仍是一副伤后虚弱、有气无力的样子,但能够看出来,他们正强打了精神,努力聚精会神地听面前的医生说话。

姑且叫他――它。医生好了。

地上医药箱、听诊器之类的物件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两个病历本,一个写着“楼琴 ,一个写着“楼野 ――但是――林三酒使劲又看了一遍自己的意识力扫描。

……没错。医生是一只黑白花的小猫。

它嘴里发出了“啧啧 的声音,一下一下地敲着爪子里的一杆笔:“……怎么样?如果你们同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安排手术哦……嗯?怎么了?

大概是看见楼氏兄妹的表情起了变化,小猫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后有人。它回头看了一眼林三酒。一双湿润晶亮的猫眼里闪着绿莹莹的光。

“林三酒,你回来得正好。我们正打算请医生给安排做手术呢…… 楼琴匆忙说了一句,立刻转头朝小猫问道:“……请问手术要多久?

猫医生没有回答。

它用两只大眼睛瞥了瞥林三酒,忽然慢慢地开始收拾起了地上的东西。等都装好了以后,它又理了一下自己的蝴蝶领结:“这个不着急做决定。你们再好好考虑考虑……反正我是在省级医院工作的。你们决定好了来找我就行……

林三酒黑峻峻的两只骷髅眼洞,死死盯着这只黑白花小猫――在她的目光下,猫医生看起来倒是仍然风度翩翩。朝几人点了点头,接着以想象不到的速度。嗖地一下从门口退了出去。

……怎么看都觉得它似乎很心虚。

林三酒一回头,只见楼氏兄妹样子还有点儿迷迷瞪瞪,正在低声交谈:“……对,我觉得医生说得也很有道理,不如就这么办……

“办个屁啊! 林三酒忍不住在心里吼了一声,当下毫不客气地抽出一根肋骨,在二人头上一人敲了一下。

“那个怎么可能是真的医生啊! 在兄妹俩一愣的时候,她愤愤地写道。“那不是一只猫吗!

虽然跟堕落种不太像,不过应该也是某个怪谈里的角色吧?

真要让这只猫医生动手术还了得!

在楼氏兄妹突然一下恍然大悟的时候,林三酒赶紧上去看了看两个人的身体;除了楼琴附近掉了几根猫毛以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妨碍,这才放下了一半的心。

她还不知道兵工厂小队什么时候会从住宅楼里出来,别的人不好说,起码斯巴安是肯定会找上药店的――时间紧迫,林三酒也来不及让他们多休息了,只匆匆地解释了一句,便催着两个孩子赶紧勉力支撑着离开了药店。

“猫果然是可怕的生物啊……

在跟妹妹互相搀扶着走向车站的时候,楼野低低地感叹了一句。

明明是你们傻――林三酒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不过,不管那只猫医生到底想干嘛,起码它的确提醒了她一件事:两个孩子的伤势太重,全靠自身体质硬抗只怕不行。

尽管心里很不情愿,但林三酒到底还是从药店里拿了不少伤药、绷带和消炎药之类的东西――只是她也下了决定,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用。

正像前几次的经验一样,几人才刚刚进了车站,没等多一会儿的功夫,一辆电车便呼啸而来,仿佛有感知一样地停在了几人面前。

受到了虚弱的楼氏兄妹所吸引,这辆车里的堕落种也不少;只是在林三酒气势汹汹的一通清理后,剩下的也只敢在旁边的车厢里伸头张望了。

将兄妹俩在座位上安顿下来,林三酒这才找到机会将遇见兵工厂小队的事详细说了。

“怪不得你不见了呢…… 楼琴叹了一口气。“兵工厂麾下的战斗成员很多,在十二界里也是一向眼高于顶的……噢,倒不是他们本身能力有多了不起,主要是兵工厂所有的产品,从来都优先提供给自己的战斗成员,所以他们战力很高。能够从他们手里跑出来,你也蛮厉害的嘛……

林三酒觉得,斯巴安肯定是一个例外。

出乎意料的,楼琴好像不是很担心。“斯巴安?这个人我没听说过。不过既然他们说了要出来找堕落种的,只要还不知道你是林三酒,那就应该不会找咱们麻烦了……我以前听说,兵工厂有时会去高等级的末日世界里找堕落种,作为生物武器的研发材料,没想到果然是真的。

原来是这样!林三酒忍不住对中心十二界的发达程度浮起了向往。

看了一眼身边又昏睡过去的哥哥,楼琴也有点累了。

“相比外头,电车上还算安全……等我们养好了伤,再下车吧…… 她一边说,声音一边渐渐地低了下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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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我努力想要营造出一种又萌又可怕的气氛,不知道成功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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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 林三酒才是真-厉鬼

林三酒也没有想到,他们这一安顿下来,竟然在电车上足足呆了近一个月。

事实上,当你能够看见堕落种的时候,电车反而成了一个最安全的地方――由于环境特殊,这里能出的意外也最少,因此在林三酒的看守下,楼氏兄妹俩将一个车厢都改成了临时居所,留下来养伤了。

在电车上住了这么久,林三酒才发现这一条列车线路几乎是无穷无尽的。

挂在车厢内的线路图,根本不能当做参考;有的站点它可能会一连停靠几十次,有的站点会差三叉五地就出现一次,电车行驶的方向也是扑朔迷离,叫人完全不知在朝哪儿走。

按理来说早就应该被他们抛在了后方的“猫咪省级医院 ,出现了有五六次――只不过他们再没有见过那只黑白花的猫医生;如月车站、竹林山景区站也各出现了两次。不过更多的,还是陌生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站点。

而林三酒也总算是从一个末日世界的角度上,真正认识到了b级世界的威力。

在这一个月里,他们停靠的站点足足有一两百个了,然而他们见到的活人,却只有屈指可数的十多人而已。

有几个人神色惊慌,一看就知道是刚刚被传送来不久,正在遭受如月车站的折磨――猛然见到楼氏兄妹的时候,他们几乎个个儿都是一脸惊喜交加的模样,让林三酒简直像看见了当初刚刚遇见陈河时的自己。

因为身边还有个林三酒。楼氏兄妹只是尽可能地指点了他们几句,并没有一起组成小队;而除了这几个初来乍到的以外,其余的竟然无一例外,全部来自中心十二界。

想分辨中心十二界的居民很简单。他们的态度明显要从容得多、物品也完备得多;与其他世界来的传送者不一样,他们并不要求要跟楼氏兄妹一块儿行动――在双方友好地交换了各自所需的信息以后,他们告别得也十分干脆利落。

“这儿的人的确有些少过头了, 伤已经养得差不多了的楼野,事后对林三酒解释道,“不过这样的进化者比例是正常的。越是高等级的世界,你能见到的十二界的人就越多。并不是说其他世界的人很少传送到高等级的世界里来……而是来了以后基本也都死得很快。不管是战力差距、还是装备因素。一个哪怕是从c级世界来的人。都很难在b级世界里活下去――b级世界可以说是一个临界点,从这个级别起,就不仅仅是多几个少几个堕落种的事了。除非你的能力或者运气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否则如果没有充足准备。都是个死。

怪不得。相比之下。经过一定准备训练、战斗和生存物资都备齐了的十二界居民。确实有更大的存活几率――林三酒点了点头。

坐在一旁的楼琴目光无意间往这儿一扫,一见她点头,登时将脖子唰地扭开了。两眼紧紧盯着窗外的一片漆黑,一眼也不敢看林三酒。

最近她对林三酒的认知,从“捡来的小狗 变成了“捡来的厉鬼 。

“不会吧,你还没习惯呢? 楼野嘿嘿笑了一声,满脸嘲讽。“原来你的弱点是这个啊。

这倒不怪楼琴。因为在这一个月里,林三酒的进展堪称神速。

或许因为在斯巴安手中时,那一次“压缩 的经历给了她很大帮助,自那以后当她修炼起意识力的时候,只觉更加得心应手了。不但新生的意识力越来越多,而且质地也越来越凝实;甚至也一改之前有些发灰的颜色,开始逐渐体现出了真实血肉的样子。

没错――在完成了整具骷髅的骨架塑造以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意识力非常具有写实精神地开始塑造起了林三酒的每一丝血肉。

血肉只是一个笼统的词汇。现在坐在绿皮椅子上的林三酒,已经完成了一部分内脏组织的塑造,透过她胸椎和肋骨的间隙,能够看见一些类似于心肺之类的器官;如果仅仅是这样也还罢了,但不久前意识力好像突然对内脏失去了兴趣,改为从另外半边的肌肉筋膜开始下手了――

就这样,一个鲜红得好像被剥掉了人皮,半边骨架内脏、半边肌肉筋膜的样子,就成了林三酒此刻的外貌――走在夜里,简直能将小姑娘吓哭。

别说楼琴了,连林三酒自己没事也不愿意看见窗子里的倒影。

但意老师却对她目前的样子赞叹个没完。

“如果这一次你能成功复活,你肯定会感觉到大大的不一样! 她在查看过一遍林三酒的状态以后,忍不住激动地说。“你意识体里的肌肉和器官,强度都跟以前的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哎呀真想看你现在打出去一拳后是什么样子的……

“那有什么用? 还是不能说话的林三酒,也只有跟意老师对话时才能这么流畅了。“按照你的办法,意识体只起到一个万能胶的作用,最终的目标,不还是我原来那具**嘛……

意老师好像也被问住了,迟疑地想了一会儿,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最终也只好武断地说“反正总会有好处的 。

“对了,你之前好像瞒了我不少事啊…… 林三酒忽然想起了这一茬,刚刚问了一句,只听脑海里马上安静了下来――这是意老师又在装死了。

她哪会乐意就这么让对方含混过去,正要再追问,只听另一头楼野一连几声“哎,哎!你想什么呢! ,猛然将她叫回了神。

林三酒一抬头,发现楼野正盯着她,看样子刚才已经叫了好几声。

“……你听见我的话了吗?你认为怎么办好?

什么怎么办好?林三酒茫然地愣了一下――她刚才光顾着想事儿了,两兄妹讨论的事情一句也没听进去。

叫人佩服的是,楼野现在居然能从她脸部的肌肉组织和黏膜上看出表情了――他皱了皱眉头,“你没听见呀?我们在说要不要下――

一个“车 字还没说完,电车突然一个急刹车,将几人都抛得向前一倒,随即在刺耳的尖利摩擦声中嘎然而止地停了下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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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猫医生不是很受欢迎的样子,嗯…………

224林三酒才是真-厉鬼:

225 隧道里的人

自打从如月车站上车以来,林三酒还是头一回遇见这种情况。

四周静得如同死了一般。楼氏兄妹细微的呼吸声听起来清楚极了,日光灯偶尔“啪 地一声响,在这死寂之中更是如同炸雷似的响亮。车窗玻璃外一片浓黑,映着几人隐约有些煞白的倒影――外头既没有车站、也没有景物,甚至连一点光都没有,连车内投出去的灯光都被这片深沉的黑暗给吞没了。看起来,似乎电车是在穿过一条隧道的时候突然一下不动了的。

几人互相看了看,彼此都有点不知所措。

“这……明明还没有到站啊? 楼琴不解地站起来,抬头看着车厢上方的线路图自言自语。

虽然行车线路总是千变万化,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线路图上写着下一站是什么,那么下一站就不会变。

按理来说,列车这一次应该在“白鲸《无〈错《海洋公园站 停车的才对。

“你们之前听说过这样的事吗? 。林三酒写了一句话。――她现在浑身都是内脏和肌肉所呈现出来的颜色,在空中组成的字体就像血字似的,甚至还有些淋淋漓漓之感,看起来很有几分吓人。

所有……来过如月车站的人的说法?

林三酒头脑中立刻浮现出一群人围着两兄妹、争着提供信息的样子――一个念头不禁从她心头闪了过去:能这样调动资源,看来成长者联盟的势力一定很大吧?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压下了一瞬间不知跑到哪儿去的胡思乱想,林三酒站起身四处看了看。

虽然平时很害怕林三酒,但到了关键时刻,楼琴还是乖乖地跟在她的身后亦步亦趋。她一边伸手敲了敲窗子,见外头仍然毫无动静,一边问道:“……刚说要下车,车就停下来了,说不定我们就应该在这儿下车呢。

虽然楼琴这话自我安慰的成分占了百分之八十,但就如今的状况来看,好像不下车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没关系的。如月车站里的堕落种。咱们现在基本都能看见,不会有危险。 楼野打气似的对妹妹说道――也不知道他其实在安慰谁。

林三酒听了,忍不住叹了口气。

虽然兄妹俩现在伤养好了,也换上了备用的衣服――衣服一直在楼野的背包里团成一团。穿到现在还是皱皱巴巴的――但是有一件事。大家都没有明说。

在住宅楼里时。兄妹俩被暗物质侵蚀得很严重。

林三酒自己是在被侵蚀得差不多了的时候,被堕落种突然攻击了而死的――而有了她的照看,加上又能看见阴灵。两个孩子倒不至于被堕落种突袭,只是拖着这样几乎被侵蚀透了的身体四处冒险,谁也说不好该注意些什么、会出现什么后果。

楼氏兄妹当时搜集的信息里,也没有提到这一点――仔细一想,也就发现这其实很合情合理:但凡是被暗物质侵蚀后又出了事的,八成都已经死了,自然也回不到红鹦鹉螺界去提供消息。

“你们俩万事小心。 当兄妹俩朝门边走去的时候,林三酒忙写道。

充满了关切的这么一句话,在半空中血淋淋地浮了起来,叫楼琴忍不住扭过了头。

“知道啦。 楼野满不在乎地应了一句。“敢来惹小爷的,哼!

明明他伤势才刚刚好了一点儿,伤口的结痂还没退掉,楼野已经又是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初生牛犊模样了。

年轻真好啊……林三酒站在一旁,看着楼氏兄妹一块儿合力将车门撬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借着车内投出的光,外头的地面昏昏暗暗地被照亮了一点儿,叫人能勉强看清楚铁轨和隧道的墙壁。林三酒当仁不让地头一个钻了出去,小心地在车门附近转了两圈,见没有什么异样,这才回头向电车里的楼氏兄妹招了招手。

隧道里安安静静、伸手不见五指。

顺着电车往前看,车身逐渐地由明至暗,隐没在了一片黑暗之中;如果不是还有从车窗里透出来的隐隐白光,他们连车头都要看不见了。然而此时车头灯暗着,似乎整辆车都哑了壳。

“往哪边走? 楼琴张望了几眼问道。

眼下这样,好像挑哪个方向走都无所谓了。

楼氏兄妹俩用猜拳的方式,很快决定出了行进的方向――朝车尾的方向走。按楼野的话来说,“我们是进入隧道以后没多久就停了车的,这么看来,咱们往回走一段儿,肯定就能走出隧道的!

进入如月车站以后,事情还是头一次按照预想的那样发展了――当几人踩着铁轨走了十几分钟以后,前方果然亮起了蒙蒙的光。

“我说什么来着! 在前边打头的楼野,刚一见到光,立马兴奋地回过头喊了一句,“从这儿出去以后,想去哪儿安札下来都成了!

楼琴最烦她哥哥这副翘尾巴的样子,很敷衍地应了两声,脚下加快了步子,口中向殿后的林三酒招呼道:“你快一点儿呀,这里黑乎乎的……

然而林三酒却忽然止住了脚。

她的意识力扫描范围可大可小,最大能够覆盖几千米,最小也有几十米的距离――因此楼氏兄妹看不见的地方,在她的脑海里依然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林三酒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意识力扫描,在确定自己没看错以后,连忙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石,使劲敲了敲铁轨。

响亮的撞击声在隧道里激荡开来,楼氏兄妹立刻一个急刹车停下了,一脸戒备地转过身,见后方只有一个举着石头的林三酒,松口气之余也不由都浮起了茫然之色。

“怎么不走了? 楼琴问道。

半边肌肉、半边内脏的林三酒朝远处抬起了一只鲜红的手臂,在空中写了一行字。

“那边有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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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要求猫医生和兔子配对的是什么鬼?

兔子为什么跟谁都能配?我记得连海天青都被提名过!

我成功度过了卡文的一大关,接下来的剧情我想好了,嘿嘿嘿嘿嘿嘿嘿

225隧道里的人:

226 这位小兄弟

楼氏兄妹将信将疑地回过头,朝远方蒙蒙亮着的出口张望了几眼。

“什么人……我什么也没看见啊? 楼琴虽然嘴里不信,但手上已经不知何时把手套都戴好了,两只拳头攥得紧紧的,伸长了脖子往远处看。

楼野也一会儿看看林三酒,一会儿看看前方――他们一旦停下了脚步,隧道里立时又恢复了沉沉如水的寂静,连一丝风声也没有,怎么看也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林三酒所谓的“那边 ,其实离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足有六七百米了,加上那几个人影有意隐藏住了身形,一动不动地,确实很难发现。只是要是这样解释起来的话就太麻烦了――她想了想,迅速写了一行大字:“你们喊一声,问谁在前面。

楼野的动作快极了,他刚看完了这句话,转头便是直直一嗓子:“谁在前面?鬼鬼祟祟的要干什么?赶快给小爷出来!

少年有些发粗的吼声,在隧道里来回振荡了好一会儿――只是他一连喊了几句,连回音都逐渐弱了下去,前方仍不见响动。

“哥,既然他们不出来,那咱们就动手好了! 年轻姑娘清脆的嗓音立刻跟了上去,“你的波纹球不是还有几个吗――

这句话立刻起了效用。“波纹球 三个字一出,几声隐约的喊声几乎马上就从远处影影绰绰地响了起来,因为离得远。也听不清楚喊的都是什么,只是好像在说“等一下 什么的――兄妹俩屏息站直了身体,将林三酒给挡在了身后,一脸戒备地看着从隧道出口的光芒里,慢慢走出了三个黑影。

当黑影逐渐变大、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对方几个人停下了脚步。

在这个位置上,双方既能看清楚彼此、又能保证一定程度的安全,让人感觉来人也不是不懂礼节的。

被楼氏兄妹挡在身后、干脆坐在了铁轨上的林三酒,从二人之间的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立即便瞧出来了:这三个人肯定也来自中心十二界。

从真正的末日世界里挣扎存活下来的人。是绝对没有闲心思将自己的外表折腾成这样的。

一个身材很不错的高个儿女人脚上蹬了一双高跟皮靴。丰厚湿润的嘴唇上涂抹着均匀光亮的深红色唇膏,颜色还很新鲜,看起来她常常补妆;她本来个子就不矮,和站在身边的一个侏儒男人一比。顿时显得更高挑了。

侏儒男人生得矮矮胖胖的。穿着一身加小了的燕尾服。虽然比例粗短,但一张脸上尽是可亲的笑模样,看了让人生不出恶感来。当林三酒望过去的时候。他正眨了眨一双有些太大了的眼睛,笑容可掬地为己方三人做介绍:“……我叫旦力,这一位是黄晓霓小姐,这一位是朱明春大哥。

被称为朱明春的男人,整个人平平常常的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只是身材壮实,表情木讷,半天了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还不等一对兄妹有所回应,侏儒旦力便动作柔和谦逊地弯了弯腰,对二人致歉道:“……听见隧道这边有声音,因为不知道是敌是友,这才躲了起来。说来不怕二位笑话,我们几个在这个世界里跟人结了仇,不得不多加小心,所以你们一开始叫破了我们的行藏,我们还以为是在诈人呢,犹豫着不敢出来……

这个三人组的对外工作,似乎都交给了旦力负责。

尽管他说得条条有理,但之前的行为却让人止不住地起疑心,楼氏兄妹就是再年轻气盛,也不至于立刻就信了他。

楼野当下抬了抬下巴,谨慎地回应道:“你们躲在那边干什么?

“……咳,我看二位也是从十二界来的,我就直说了吧。 旦力这个人虽然长相粗陋,说起话来却叫人如沐春风,即使是面对明显未成年的楼氏兄妹,语气也依然庄重有礼:“我们和仇家都得到了消息,说这块地方有一件我们想要的东西。为了怕被仇家横截一刀,我们不得不多加提防……

他的话音刚落,那名叫做黄晓霓的高挑女人便开口了――她的语气横冲直撞,林三酒立刻明白为什么对外谈话都交给旦力了:“你们有波纹球?出个价吧,我们正好需要。

波纹球就是楼野用来炸住宅楼的东西,当时他一连扔出去了一串,林三酒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了。

楼野瞥了她一眼,抱起胳膊:“不卖。

旦力忙出来打了几句圆场,“黄小姐,你这样可莽撞了……大家都是十二界来的,怎么也有几分同乡的情面在。不知道你们二位接下来要去哪儿?

风度尽管没变,然而旦力面上抑制不住地流露出了一种“希望你们赶快走 的意思,却很明显地被楼氏兄妹捕捉到了。

场面顿时有点尴尬了。

不是楼氏兄妹不想走,主要是他们现在不能动――他们一动,背后的林三酒就露出来了。正当两个孩子对视一眼,犹疑了起来的时候,林三酒干脆一起身,从后头走了上来。

黑暗中猛然出现了一个这样形容可怕的东西――叫做朱明春的汉子登时一惊,第一个做出了反应,在身边另两人的低呼声中,他咆哮一声便扑了上来。

看样子,这也是个肉搏系的。朱明春动作快极,才刚一动,身子就在风声里淡成了一条影子,如同鬼魅一般绕过了楼氏兄妹,直直朝林三酒踢出了一脚――楼氏兄妹竟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然而身为肉搏系老祖宗的林三酒,却压根没把他的这点攻击放在眼里。意识体灵巧轻盈,岂是笨重**能比的?如今在林三酒眼里,所有由**发出的动作,看起来都有些迟滞――她微微一跳,身体登时腾空避过了这一腿,在下落的过程中左边腿骨骤然凝实了,仅使出了三分力在他膝盖上一踹,朱明春顿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喊。

楼氏兄妹这个时候正好反应了过来――在楼琴一个纵步上前挡住了朱明春的同时,楼野也气乐了:“这是我们的人,你们要干什么?

对面三个人也是一愣。旦力与黄晓霓迅速交换了一个目光,这才有些结结巴巴地开口了:“……这,这不是堕落种吗?怎么……

有这样的误会,实属正常之极,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当楼琴开口解释的时候,林三酒老感觉那个叫黄晓霓的女人一直在试图打量自己。

本来这也是不算什么,毕竟林三酒这样的“东西 太少见了;但她却似乎对其他地方没有兴趣,只盯准了某一个地方观察――由于林三酒是正面面对三人的,她甚至还朝旁边略略挪了两步,微微侧过头来看她。

……好像一门心思想看她的背后。

老实说,林三酒的背后除了两个肾和一些骨头黏膜之外,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看的。她狐疑地没动地方,黄晓霓也不好做得太过显眼了,也只好无功而返。

“噢噢,是吗,真是少见的能力啊! 旦力对两个孩子的说辞毫不怀疑,“只是在如月车站这个地方,难免会叫人误会,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等他的客套话说过了一篇以后,侏儒明显地犹豫了一下,这才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开了口:“……我看你们和这位小兄弟都好像很厉害, 他一指林三酒,大概没想到会有女人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竟然能叫朱大哥吃了亏。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能够请三位跟我们一起行动、抵御我们的仇家吗?他们人数比我们多,装备也更优良…… 旦力说到这儿,咬了咬牙:“传言这里有一批数目不小的特殊物品,单靠我们几个实在吃不下――只要事成,我们可以分给你们三成!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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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是一个丰收的日子,老百姓表示很高兴~不,请不要提醒我欠的10多章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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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比较肥,大家慢慢杀……r1292

227 女人要保护好腰

黑峻峻的隧道里,沉寂很快就被踩在铁轨上的脚步声所打破。一开始还微弱而听不清的纷杂人声,随着脚步的逐渐接近,而越来越清楚了。

“……毕竟是无人驾驶的电车,突然停运了也不出奇。说不定是哪里坏了…… 一个低沉而柔和的声音听起来最清晰,他笑着说:“不过车坏了也好,不然我们可就没有帮手了!

这句话的余音未落,终于从隧道口中走出了一行人。

走在前头的是一个身穿燕尾服的侏儒――他十分周到地伸出手臂,朝不远处指点着,给自己身边的一对少年男女和一个血红肌*解说道:“……你看,这一片曾经似乎是金融街,所以银行很多。我们把这里当做据点,就是看中它易守难攻……

说话的正是旦力,而一旁的自然是楼氏兄妹和林三酒了。

原本他们是不打算搅这趟浑水的――只是侏儒旦力却拿出了锲而不舍的劲头,一个劲儿地劝说、恳请,事后的利润也从三成升到了五成。他的态度很亲和,说话也招人喜欢,这么一恳求,不禁让人感到十分难以拒绝。

由于旁边还有三个人看着,林三酒就是想说点什么也没法当着他们的面写字。楼氏兄妹对望了一眼以后,楼琴勉为其难地开口了:“……我们并不想搀和到你们的斗争里去,所以――

“要不然这样吧! 旦力忙截断了她没说完的半句话,“我们人手不够,光是警戒这一项工作就很费脑筋了。既然你们不愿意被卷进争端里,那么就帮我们承担一些警卫工作怎么样?事成后的报酬仍然是三成!

他的要求提得十分有技巧:从一个共同战斗的大请求,变成了帮忙警卫的小请求。加上他又知礼、事后报酬也不错,就令人不好拒绝了――就在林三酒叹了一口气的时候,果然听见楼野愣了愣,随即说了一句:“……那也行吧。

旦力立时喜出望外,忙在前头带路,将三人领出了隧道――如月车站的规划也很奇怪,隧道外头竟然直接就是金融街了。

“跟你们结仇的是什么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楼琴的拳套始终没有摘下来。干脆将手插在蓬蓬裙的裙兜里。一路走,一路朝旦力问道。

回答她的却是黄晓霓。“你们来自红鹦鹉螺,没有听说过这些家伙也不出奇。他们是最近才在翡翠仙境冒出头的。行事又狠辣又张狂……一共有七个人,时不时就来找我们的麻烦。

怪不得他们这么急迫要找人加入呢,这个人数的差距也实在太大了。楼琴低声给林三酒解释了一句――原来翡翠仙境也是中心十二界之一。

“我们从兵工厂高价买到了一个探测器,在这附近发现了特殊物品的反应……你们也知道。从检测到反应开始,一直到真正找到实物。还得好长一段时间呢……哎,也是我们没加小心,被翡翠仙境那几个人盯上了。 旦力似乎十分后悔,连连叹了几口气。

“你们的探测器上出了多少光点? 楼野忍不住问道。

说到这个。旦力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足足有27个。

楼琴和哥哥登时倒吸了一口冷气――人工制造出特殊物品探测器已经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了,所以即使是兵工厂出品。也仍旧有一些瑕疵:被它探测到的特殊物品,会成为一个个的小光点。由于经常会有误判,所以误差值在百分之三十上下。

但即使去掉百分之三十,这个数字也很够让人震惊了。

“这么多……怪不得对方眼热。 楼野喃喃地叹了一句。

“他们的态度很明确,就是要拿走全部的东西,谁敢拦着就格杀勿论。这一次,我们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旦力叹息了一句,带着一行人走进了一幢立在几栋楼之间的银行大楼里。

相对于平常的商用建筑来说,银行的安保措施最严密,建筑也最牢固,还加装了许多防弹玻璃之类的设施,可以说是打防卫战时最理想的选择了。

“我们运气好,在附近一个堕落种身上发现了银行大门的钥匙,所以不必破坏这里的结构。 在黄小霓掏出一把遥控钥匙后,旦力如此解释道。被钢铁栏杆封住的大门,缓缓地向上收了进去,露出了一道厚厚的玻璃门,门里的大理石地板泛着冷光。

朝楼氏兄妹招呼了一声后,旦力三人便熟门熟路地先进了银行。

“喂,我说还是别跟他们搀和得太久了吧? 在楼氏兄妹和林三酒走近大门时,楼琴低声朝身边二人说道。“听起来很危险不说,跟我们本来也没什么关系,何必冒这个险……

“可是……这儿可有27件特殊物品呢。 楼野有点犹豫了,“咱们带出来的东西,损失可是不小……

林三酒不禁想到了将她吸进去了的那个筒状物。

有时候,一件强力的物品真的能够改变局势……眼下还要在如月车站里还度过很长一段时间,如果真能补充物资也是好事――她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一边随楼氏兄妹也走进了银行里。

银行大厅里能搬到一边去的都被搬走了,显得大厅中央空荡荡的,地上还随意地扔着几份文件;等候用的椅子被撞得七扭八歪,填写文件的台子上甚至还留下了一捆深蓝色的钞票。

给楼氏兄妹看过了他们的落脚地方以后,旦力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张手画的地图。地图上的图形虽然简陋,但却十分详尽,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转角,都被仔细地画了下来――从刚才走过的一段路程看来,这张地图准确度非常高。

毕竟对方人数众多、又是来自中心十二界的,身上肯定带了些稀奇玩意儿,必须慎重以待――见众人围着地图坐好了,旦力圈出了上次爆发的小型战斗所在地,又详细讲了一遍他们事后的战力分析。

“……该知道的,差不多就是这些了,大家没有什么问题了吧? 旦力说得差不多了,目光在众人身上绕了一圈。

楼氏兄妹摇摇头;黄晓霓和朱明春也站起了身――

那一个闪电般的动作很快,但是林三酒还是捕捉到了它。

朱明春的目光重重地从楼琴的后腰上划了过去,一触而回,仿佛没事似的走开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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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能看到现在的都是真爱……仔细一撸,这个文木有男主,木有感情戏,口味偏重,时不时会有折腾读者的剧情设计,女主还有圣母嫌疑,能够承蒙大家不弃文,我真的感激极了啊啊啊啊啊r655

228 意外的发现

在经过了短短的一个白昼以后,如月车站的夜,又一次悄然而至。

残余着的一点点天光,仿佛仍然不甘心这样离去似的;在浓墨一般的黑色里纠缠着,渲染着,最终双方妥协了,天空被映成了一片深深的蓝,连云看上去也是浅蓝色的了。

风轻轻地吹过发际,失去了人类以后的世界只由风声送来了更深沉的寂静。

如月车站成型的时间应该还不长,但脚下的楼体已经爬上了枝枝蔓蔓的绿芽。站在大楼天台上举目眺望,远方不知何时,零零落落地亮起了几盏小小的橘黄灯光,成了死潭一样的天地间唯一的一点儿活气。

“……应该是堕落种开的灯,为了引诱幸存的人们过去吧。 似乎注意到了林三酒眺望的方向,一旁的黄晓霓忽然毫无预兆地说了一句。

林三酒被她的观察力吓了一跳。

――虽然说好了由楼氏兄妹这一边负责警卫工作,但也许是因为还不敢完全对这些外来者放心,跟林三酒搭配巡逻的,是被旦力派来的黄晓霓。

在晚上吃过了一次饭以后,她的嘴唇再一次鲜润红艳起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补上的唇膏;每当她迈开步子时,高跟皮靴就会发出响亮的“磕哒、磕哒 声,隔了老远就能听得一清二楚,但黄晓霓似乎毫不介意,仍旧穿着高跟鞋,一点儿也没想把它们换下来。

这样一个横冲直撞的人,观察力却偏偏特别敏锐。

见西面的街道静静的,好一会儿也没有半丝异动,二人便转过身,朝另一个角走去。

“你这个能力也挺奇怪的。 两人间静默了半天,黄晓霓还是忍不住说话了,“是为了吓人用吗?

林三酒瞥了她一眼,只摇了摇头。脖子上的肌肉随着她的动作一阵阵地收缩,呈现出叫人肉酸的形态,黄晓霓立刻转过了目光。

――为了能够留一手,她始终没有在旦力一行人面前靠写字沟通过。

跟个哑巴巡逻。只怕也比跟这个丑巴巴的鲜红肌肉人巡逻来得有趣些――黄晓霓嗤了一声。扭过头不理她了,蹬蹬朝前走。

林三酒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在末日里生存下来的。

大概是十二界居民专有的奢侈吧?即使身处于备战状态,黄晓霓的妆容仍然完好。大波浪也仍然整齐,身上穿了一件高领酒红短背心和一条紧身短裙――虽然包裹出来的身体线条很好看,却叫人无法想象她要怎么战斗。

或许她的能力是可以远距离操纵的?林三酒忍不住想道。

四周静得甚至可以称之为安宁。她跟黄晓霓的这一班警卫,已经是今天的第二轮了;上一班是楼野和旦力。同样也是什么异状都没发现。

出于警惕,林三酒意识力扫描的范围一直维持在直径六七百米的大小上;然而好几个小时下来什么动静也没有。反倒消耗了不少意识力,让她左边小腿的腓肠肌都缩小了一圈――想了想,林三酒干脆将范围调整成了方圆两百米。

“真是的,还得跟它一起巡逻两个小时才能回去……

黄晓霓在远处低低的自言自语。清晰地传进了林三酒的脑海里。

像这样的抱怨,她压根就没往心里去,只是转着脖子四处扫了一圈――就算意识体还不算是真正的身体。林三酒仍然很珍视这个久违了的感觉,一有机会。总喜欢活动活动。

当她把脖子扭回来了的时候,黄晓霓几缕烫成了大卷的长发忽然朝着天台边缘的反方向飘了起来。

起风了吗――

这个想法才刚刚冒了个头,林三酒甚至还来不及真正反应过来,她已经突然觉出了不对,身体在直觉的操纵下,猛然直直向后飘出了一段距离,避过了擦着她鼻骨尖过去的风。

的确是起风了,只不过这阵风却是被空中一个圆圆的球状物鼓起来的;球状物像一颗炮弹一样,从远处高楼的另一个天台上发射出来,呼啸着扑向了林三酒二人所在的地方,势道之猛,使风势尖利得仿佛可以刺破人的皮肤。

“敌袭――! 黄晓霓立刻高声朝联络器里吼了一句,颇有几分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而这时,空中的圆球已经摸近了天台,在边缘处突然打开了,一张人脸吐着舌头一笑,伸出手来抓住天台边,一个翻身落了进来――刚才的圆球竟然变成了一个深褐色皮肤、赤着上身的男人。

林三酒心里咯噔一下――她不知道另外的那六人在哪里,只知道光是眼前这一个就很不好对付了;事到如今,再说什么“只是来做警卫的 也不现实,她当机立断,压低了身体迅速地朝那男人扑了上去。

“哇,这是什么啊! 深褐色的男人一愣,连忙避开了她的这一下冲势。他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脸颊,目光在林三酒压低了的背部一扫,登时神情一变,接着几个腾翻闪到了一边,正好堵住了黄晓霓的去路。

“我不想跟你打! 男人朝林三酒喊了一句,制止住了她的步子,转头对黄晓霓嘿嘿一笑。“你才是我的目标呢!

“别不自量力! 黄晓霓喝了一声,猱身而上,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团盈盈的光影,就往那深褐色皮肤的男人头脸上罩去――出乎意料的,她竟然选择了近战。

林三酒故意压住了步子,没有冲上去帮忙。

这样的机会可不常见,正好可以顺便一探黄晓霓的虚实――看了几眼,林三酒发现她果然是有几分实力的:几下连攻抢占了先机,逼得那男人连连后退,眼看快要退到天台门口了,这时从楼梯里也传来了蹬蹬的脚步声,看来听见警报后前来支援的旦力一行人正好将深褐色皮肤给堵在了中间。

深褐色皮肤骂了一句什么,灵活地一矮身子,从黄晓霓的攻击下钻了出来,紧接着一口气也没敢喘地冲到了天台边缘。当朱明春撞开了天台门闯进来的同时,他已经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朱明春和黄晓霓立刻跟了上去;只是他们没有从高楼上跳下的本事,两人只好趴在天台边上往下张望,嘴里一边还骂骂咧咧的,很显然那个男人是从空中逃掉了。

“怎么样?你没伤着吧? 跟随在旦力身后的楼氏兄妹正好扑了个空,没看见刚才那一瞬间的短短激战,只满面担心地跑到林三酒面前――楼琴当然又是迅速地挪开了眼――“刚才发生什么了?

林三酒看着他们没说话。

旦力一行人就在身边站着,她不能写字。

……当那个深褐色皮肤的男人跳下楼去的时候,她清楚地看见他的后腰上写了一个“7 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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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练了几次拳击,吃的又健康,感觉自己猛猛哒,对,我没打错字……

对了,趁着我这周还在推荐上,给我同组的写手小伙伴们一个章推,大家如果有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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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 怀胎三月的计划

“把你衣服脱了。

银行办公室里仅开了一盏台灯,光芒勉强地投射进黑暗中,在画出一片橘黄色的光圈以后,就后继无力地融入了黑暗。站在阴影中的“人 ,写了这么一句血淋淋的字以后,将台灯换了个方向,把这句话从黑暗中分别了出来,将它映照得清清楚楚。

“……可是,我才十五岁呢…… 少年张大了嘴,脸色十分犹疑,很不情愿地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林三酒登时有点哭笑不得,愤愤地写道:“你想什么呢!只脱上衣!

换班的间隙很短暂,林三酒还是好不容易把三人聚在一起的,她可不想让楼野傻乎乎地把时间都浪费了。

“啊?哦…… 楼野挠了挠头,看了身边的妹妹一眼,卷起衣服下摆一把将上衣扯掉了。

正处于发育期间的少年,身子骨还在抽条、看起来很纤长,不过由于常年的锻炼,看起来一点也不文弱,反而有一种漂亮的流畅感。不过林三酒心思都被别的事情占满了,一点也没留意,只是吩咐他:“转过身去。

楼野听话地露出了后背,楼琴出于好奇也凑过了头来――她的目光刚一落到楼野身上,立时低低地惊叫了一声:“咦?这是什么?

在台灯橘黄色的光芒里,他后背下方,在两个腰窝的中间处,一个小小的黑色数字“4 正泛起隐隐的反光。

楼野自己也有点慌:“什么?我身上有什么?

这时楼琴一眼瞥见林三酒写了一句话,登时也有点慌了,来不及回答他,转过身撩起了衣服下摆对哥哥飞快地说:“你看我后腰上是不是也有一个数字?

没错――少女润泽的肌肤上也刻着一个小小的“4 。

“这……这个数字是怎么来的? 楼野这时也瞧见了,他一回头。正好看见林三酒手中浮在半空的那一句“你们都有 ,不禁喃喃地诧异道,“你身上有个4,难道我也是?奇怪了,我明明没有任何感觉……

一边说,他还一边小心地碰了一下那个“4 字,一直试图扭头看自己背后的楼琴立刻应道:“你摸的是数字吗?我感觉没有任何不同。

的确。这个数字出现得毫无征兆。摸起来也没有异样,感觉上就像长了一个数字型的胎记似的。

兄妹俩最初的惊诧过去以后,开始讨论起这是个什么东西的话题来――只是说了几句以后。发现身边安安静静的没有声息,不由都转头望向了林三酒的方向。

林三酒现在的心情有些沉重。

她的后腰上,既没有皮肤也没有肌肉,目前还只有一根脊椎骨。两旁是深红色的内脏,因此自然也没有那个小小数字了。只是刚才在意老师的提醒下。她将自己全身上下的意识力都梳理了一遍,终于也发现了不对劲。

在靠近后腰的那一部分意识力里,隐隐浮着一点点不属于她的黑色――拉近了一看,那也是一个小小的“4 字。竟然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存在于她的意识力中了,一点儿异状都没有。

如果只是体现在皮肤上也还罢了,但现在连近乎于无形的意识力中都出现了这个数字……林三酒愣愣的沉浸在了思绪里。一时都没听见楼氏兄妹俩叫她。

“哎,你想什么呢? 还是楼野走了上来。作势要推她,林三酒这才醒过了神。“你怎么会知道我们身上有数字?

她心里苦笑了一下。

“不光是你们,我也有。 林三酒写道,“之前来袭击我们的男人身上也有,不过他的数字是7。我如果没猜错,恐怕旦力一行人身上也有数字,我想,他们肯定也知道这些数字的存在……只是不知道他们的是什么数字了。

“难道是因为暗物质的入侵而造成的? 楼琴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摸了自己的后腰一下。

与妹妹相比,楼野的关注点却不同。“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看见他们往咱们的后腰上看了好几次。 林三酒老老实实地写道,“我一开始还不明白为什么……直到今天晚上在天台上看见了那个男人。

楼氏兄妹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旦力他们知道这些数字的话,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 楼野有些低沉地问道――或许是少年心性,他对侏儒旦力很有好感,现在知道了这样的事,心情自然也落了下去。

林三酒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可疑之处。

银行大楼一共有几十层,守卫只分布在了一楼和天台。在见到今天这个褐色皮肤男人之前,这么做似乎很合理;然而旦力他们既然知道敌人可以空袭,为什么还要这么做?简直没有一点意义――中间几十层,每一层都能被下手!

“这还用说吗,看来他们肯定还有别的打算。 没等林三酒写字,楼琴便应了一句:“也不知道这些数字跟那些特殊物品有没有什么关系……我看咱们还是不要跟他们继续搅合下去了,去问问这是怎么回事,然后我们就走吧!

“去问问 三个字说来容易,却可能意味着一场争端――只是在场三人谁也不是怕事的人,低声讨论了一会儿以后,很快就商量好了该怎么办。

“黄晓霓的衣服很短,一会儿阿琴你就装作看见了她腰上的数字,先诈一诈她,看看他们是什么反应。 楼野将计划从头理了一遍,“要是肯直说,那自然最好……如果还遮遮掩掩地说谎,咱们就装作信了的样子来麻痹他们――然后等一会儿换班的时候,我和林三酒两个人埋伏起来,见机把那个叫朱明春的绑了……我不信我从他嘴里还掏不出一句话!

这个计划相比当场翻脸动手,来得稳妥得多――几人定下了心,见时间也差不多了,忙放松了一下面部表情,像是没事人似的朝门口走去。

当走在最前方的楼野刚刚来到门口,还不及伸手去握住门把手的时候,忽然只听外面的寂静中猛地响起了半声细微的“磕 ――声音很小,转瞬即逝,若不是几人正在紧张的时候,只怕都要把这声响漏掉了。

林三酒只觉这声音很熟悉,皱眉想了一会儿,忽然间暗叫了一声不好。

那声音,是黄晓霓的靴子跟!(未完待续)

ps:嗯,我就是爱描写好看的男性,不管他多大……角色们无论男女都颜值高,大家不觉得是很幸福的事咩?

谢谢九尽堂的评价票、最烦想名字的又一张粉红~今天的感谢名单有点冷清,大家是不是都在准备过周末?我周末想吃烤鱼烧烤和火锅……啊,桌子湿了。

昨天同组小伙伴的书还没推完,对,我就是这么藕断丝连の少女:

玉人不淑by怪兽路过:据说是一部前半部分很严肃,后半部分很逗比的宅斗文。r580

230 所谓思维盲点

“怪不得!怪不得她的靴子跟声音这么响,她也毫不在乎呢,原来这是一种迷惑他人的手法――黄晓霓在行动时,完全可以做到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的!

一旦对某种声音习以为常以后,人就会形成一种思维惯性,叫人根本也不会去想“她能不能毫无声息地走路 这个可能性――也就是说,造成了一个盲点。

林三酒在心里充满惊讶地对意老师叹了一句后,暗暗后悔自己刚才一时松懈,没有把扫描范围开大一些――她太迫切地想要恢复一个身体了,以至于她在面对需要消耗意识力的事情时,变得十分斤斤计较。

而在那一声微响消失之后,楼野便猛地扑向门口,握住门把手使劲一阵摇晃。叫兄妹俩脸色煞白的是,即使门被震得“哐哐 直响,但锁头依然牢牢地将几人都关在了屋子里。

按理说,人类造的普通办公室门是绝不会这么牢固的――兄妹俩眯起眼,顺着门缝朝外看了半晌,这才有些垂头丧气地住了手。

“没办法了,门上肯定用了十二界出产的东西。 楼琴叹了口气,一转眼,这才发现林三酒写在空中的字。“门外的是黄晓霓?你怎么知道……啊,我看看……你说,你能出去?

被提醒了这一点,她的声音一下子抬高了,面色惊喜:“对啊,我怎么忘了,你是能出去的!

虽然缝隙很小,林三酒现在的身体也增大了许多倍,但只要她拉长了意识体,慢慢地挤,她还是能够从门缝里钻出去的。

“太好了,你现在就出去, 楼野急不可耐地说,“把外面那个东西给弄下来!

林三酒一声不吭,立即压低了身体,血红的肌肉和白白的头骨逐渐融合了、拉长了,颜色看起来像是人体被砸碎后混在一起似的惨不忍睹――楼琴垂下了眼睛不敢看她,只听哥哥的声音在一旁打气道:“对对,还有一半了……好,出去了!

楼琴忙抬眼去看,正好见门缝底下一条鲜红尾巴似的东西,一闪就消失了,屋里已经空荡荡地没了林三酒的影子。

从门缝下面钻出来,花了足足四十秒――这个时间对平常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进化者来说,四十秒甚至足够他们爬一层楼的了――因此显得出奇地长。

林三酒一松劲儿,身体立时又恢复了之前半肌肉半内脏的状态。

她低下头,仔细打量了一下门上的怪东西。

……在出来以前,林三酒也没想到对方用来加固门的,竟然是一个活物。

一只足有小姑娘上半身那么大的黑色蝎子,正一动不动地趴在门上,身体两侧长长的螫刺入了门板里,身上斑布花纹的乌黑色壳正幽幽地反光。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可思议,但林三酒仿佛依然能够感受到这只蝎子的“肌肉 。

小心避开了那只生着毒刺、正一甩一甩的尾巴,林三酒一把抓住了蝎子的身体,在它的尾巴还没有刺过来之前,猛地一发力――然而叫她吃惊的是,以她如今的力量去拉这一只蝎子,竟然连一丝都没拉动。

她不甘心地又试了几次,蝎子仍然好好儿地呆在门上。

林三酒有点儿着急了。

很显然,刚才黄晓霓不知怎么听见了他们的计划以后,就用蝎子把门封上,自己报信去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带着旦力等人回来。

为了避免楼氏兄妹被来一个瓮中捉鳖,她必须得赶快把人放出来――

“怎么了? 门后响起了楼琴发急的声音,“是不是打不开?

林三酒想了想,敲了一下门作为回应。

这间办公室正好处于天台下方的那一层楼,楼层太高,就是想从窗户里翻出去也办不到。正当门后的楼氏兄妹商量起该怎么办的时候,林三酒突然有了个主意。

“等我, 她将一截身体从门缝下送了进去,有点艰难地写道:“我去追黄。

黄自然是指黄晓霓――从听见那一声响,到现在为止,其实才过了两分钟左右。如果旦力他们仍然在一楼大厅的话,说不定黄晓霓还没有与他们见面。

只要能够抓住那个女人,无论是开门还是逼问口供都不是问题了――林三酒的心咚咚一跳,不等门后两个孩子回应,转身就朝楼下飞奔而去。

尽管她现在的身体已经完成了很大一部分,但终究仍然是意识体:平时在外人面前她尽力控制了,因此看起来好像是双脚踩着地面似的;然而只要林三酒一个念头,她脚下与地面的那一丝极微小的空隙便立刻弹了起来,使意识体漂浮在了地面上。

自己既然能飞,想来怎么也应该比黄晓霓的速度才对――

抱着这个想法,林三酒用上了最大的速度,在短短的一分钟之内,已经从近十层楼的楼道里飞了过去,接着迅速扑进楼梯里,前往下一层。然而每一层都没有黄晓霓的影子;一直当她看见了一楼大厅的门时,四处仍然是一片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动静。

别说黄晓霓了,连旦力、朱明春都没瞧见。

“奇了怪了,他们之前明明在这儿的啊…… 林三酒心急如焚地在大厅里转了一圈,使劲回忆是不是哪儿出了错――直到她飞到走廊里一抬头,这才恨不得能给自己一巴掌。

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正停留在顶层――也就是楼氏兄妹所在的那一层,已经不知停了多久了。

“他们是坐电梯上去的! 林三酒吃惊之下,也顾不得骂自己笨了,赶紧一头冲出了大楼,迅速向上飞。“希望那两个孩子没事……

她在心里自言自语的一句话还没说完,一声巨响便将她的大脑惊成了空白一片,高空中大楼的最顶端猛然喷薄出一股剧烈的火光和气浪,甚至连林三酒都不由自主地被掀得远了――顿时,碎玻璃、砖块、窗棂之类的东西,被爆炸波轰击得像下雨似的纷纷扬扬落了下来。

在这一片气浪和碎片中,两个人影直直地掉了下来,仿佛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r1152

231 不得喘息

正当林三酒的一颗心好像失去了力量,也如同那两个人影一般直直下沉的时候,那两个空中的人影忽然动了,四肢摇摆起来,好像要抓住不存在的救命绳似的――她这才重重松了一口气,赶忙一头飞了上去。

看来刚才是被爆炸波震的,这才不动了;林三酒忙将身体朝两边拉开,同时加快了速度,打算像一张网似的将两个人兜住。

飞得越近,两个人的模样就越清楚――即使一脸黑污,也遮挡不住楼琴的惊恐神色,她嘴巴张着,似乎什么声音都被堵在了胸口里;被气浪掀得远远的楼野,“啊啊啊 的叫声却响亮得惊人,在楼与楼之间回荡、撞击,在巨响过后形成了一**的回音。

“只要人没事就好,回头咱们再慢慢找侏儒他们算账! 脑海里的意老师,语气也松弛了不少。

以两个孩子的位置来说,想要一把抓住两人不太可能;林三酒想了想,当机立断地飞向了离她更近的楼琴脚下――楼野晚一步被轰出来,他也比楼琴所在之处更高一些,估计还禁得起几秒钟的自由落体。

当自己一把被布满大大小小、血红肌肉的手臂揽住的时候,楼琴一点都不怕了;事实上,她从来没有觉得林三酒长得这么可爱过――感觉到降势一缓,她这时才猛地爆发了一声哭音:“吓、吓死我了!

身上猛然多了一个人的分量,林三酒也不由向下一坠――好在她现在可不能与在住宅楼时同日而语了,一个加速,抱着楼琴的身体便再度朝头上冲了过去。

楼野一边在下落中控制不住地惊叫,一边又因林三酒而忍不住放下了心,一时表情怪怪的。看他的样子,好像没受什么重伤;林三酒正觉得安心的时候,忽然从她的后脖颈处感觉到了一丝风。

按理说,头上的气浪还没有完全停歇,这么一点点风不应该被她感觉到才对;然而没有任何理由地,她就是感觉到了――并且,她还觉得这丝风很熟悉。

“后面! 意老师忽然叫了一声,意识力扫描猛然加大了范围,在林三酒脑中一个旋转,便将她身后的景象完整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一个深褐色的圆球正直直地朝楼野的方向飞来,伴随着隐隐的尖啸,风势骤然加大,圆球竟然先林三酒一步靠近了楼野。

当圆球在半空中展开一些、伸出了一只手臂时,林三酒离楼野还有好几十米。

“哥!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在楼琴尖着嗓子叫了一声的同时,楼野已经被那条手臂击中,下落的势子登时一直,整个人成90 角地向旁边一栋大楼撞去。

能够在自由落体的过程中,靠一击便改变了角度,可以想象那一击的力量有多大――半空中迸出的几滴血点,猛地落在了楼琴的脸上,她下意识地一闭眼,随即在林三酒的怀中嘶吼起来。

“杀了他! 伴随着楼琴的喊叫,楼野的身体重重撞在了大楼的墙壁上――不是他运气不好,没能直接撞破窗子跌进屋里去,而是那个圆球早就计算好了方向。反作用力震得楼野又吐了一口血,随即浑身软软地顺着大楼滑了下去。

圆球看样子正想追上去,忽然只觉身后扑来了一股猛烈风势,仿佛不杀了他不甘休似的――圆球顿时展开了身体,变成了之前见过的褐色皮肤男人,随即手脚灵活地向前方一扑,险险避过林三酒的冲击之后,他立马攀住了一个空调机的外机箱,迅速钻进了大楼里。

林三酒心焦如焚,没有追击,一头朝下方扎了下去――楼琴的粉色假发早就被狂风掀掉了,她一头飘飘扬扬的黑色长发被风激烈地打在脸上,打得她生疼;她使劲地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被烈风打的眼泪飞迸。

心都快离体而出的几秒钟里,她突然出了一口气,不由自主地哽咽了一声――林三酒终于还是抓住了楼野的脚腕,止住了他的跌势。

以林三酒现在的意识力强度来说,带两个人不再像上次那么难事;她有些吃力地缓缓飞下了地面,把两个孩子放在了地面上。

“哥! 楼琴立马跳了起来,前去查看楼野的伤势。

趁着她查看楼野的功夫,林三酒的意识力扫描没敢放松,迅速开至最大,在身边飞快地扫了一圈。除了大楼顶层有几个人影迅速地缩了回去――应该是旦力一行人之外,他们身边再没有别的埋伏了。

“你刚才也注意到了吧? 意老师有点严肃的声音响了起来。

“嗯。 林三酒沉沉地应了一声。

刚才那个褐色皮肤的男人在突然伸展开来的时候,正好将后背亮给了林三酒――之前明明是“7 的数字,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8 。

事情……似乎有些超出她想象的复杂了。

“林三酒,我哥好像内脏受到震动了,身上没有外伤,怎么办好? 楼琴有点不知所措地说,将林三酒叫回了神。她不敢用力移动已经昏了过去的楼野,只好轻轻地抱住了他的头,叹道:“要是有医生就好了!

林三酒突然一怔,被这句话提醒了。

医生的确有一个啊!

虽然不太可靠,但是似乎它的诊断还挺像是那么回事的――如果只听取诊断,而不让它做什么乱七八糟的手术的话,或许不会有问题――

“那个猫说什么来着,它在省级医院上班是吧? 林三酒急急地问了一句。楼野之前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康复,又遭到了重创,让他自己挺过去太不现实了:“死马当活马医,咱们去找那个猫医生!

有她看着,想来那只猫也不敢在她眼皮子底下胡来――

楼琴的神色一轻,似乎也觉得这是个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然而两人暂时却还走不成。

“林同学, 意老师突然有几分正式、有几分郑重地叫了她一声,“他们来了哦。

其实不用意老师说,林三酒也看见了――在她意识力扫描里,旦力一行人正飞快地朝他们所在之处扑来。r1152

232 2 V.S 2

此时站在面前的旦力一行人,已经与半个小时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刚才那个弟弟呢? 旦力一边说,一边抬起一侧嘴唇,露出了左边半排牙。他的声音仍然温和可亲,然而皱巴巴的面容却仿佛被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疯狂――林三酒也不知道自己之前怎么会没发现,他的瞳孔深处分明呈现出了一种令人心惊的颜色,好像是画家不小心泼的油墨,有的地方浓、有的地方淡,叫人不敢盯着他看久了。

楼琴和林三酒都没有应声,仅用一个预备战斗的架势回应了他。

“嘿嘿, 朱明春跟着一笑,木讷的表情立时消失了,眯起一只眼睛,声音里透着残忍的意味。“旦力大哥,他们肯定藏不远,让我去找那个小子吧?

一旁的黄晓霓马上瞥了他一眼,红艳艳的嘴唇一勾,又像是嘲讽、又像是不屑。

旦力连眼珠也没转一下,仿佛面前的两个敌人不存在似的,当着她们的面,用一种谈论猎物的语气说道:“……可以,但是必须活着带回来――至于别的条件,你是知道的。

楼琴的脸都气白了,不得不攥住了自己的裙子边,才稳住了两只发抖的拳头――那边朱明春应了一声好,身子一动便向她们身后的方向冲去。一直盯着他的楼琴登时也动了,往他前进的方向踏上几步,脚下一跃,一记便朝朱明春袭了过去。

“后背都空出来了呢! 靴子跟“磕磕哒哒 的声音几乎是同一时间扑了上来,黄晓霓尖声一笑,伸出一只染着红红指甲的手,挟着风抓向了楼琴的后背。

她的身边可还有人呢――一旁的林三酒岂会让她得手,侧身一步,伸长了手臂便朝黄晓霓横扫过去,胸前肌肉一拉开,登时露出了底下的森森白骨。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黄晓霓明明看见了这一下冲着自己咽喉而来的攻势,却仍不避不让,张开成五爪似的手依旧直直向楼琴背后落去――林三酒还来不及疑惑,只听身后风声一动,她迅速收回手臂一低头,一个圆圆的球影擦着她后脑的骨头挥了过去,紧接一根绳影一抖,球就被旦力拉回了手里――原来他的武器,是一根足有大腿那么粗的、挂着沉重金属球的铁链。

楼琴显然也意识到了身后的危险,顾不得追击朱明春,身体向旁边一跃――这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直到这个时候朱明春才脚上一拌,哐地摔倒在地。

第一次交手,基本上打了个和。

摔倒在地的朱明春,似乎一心急着要去捉楼野,干脆在地上一滚便跳了起来,丝毫不恋战。楼琴还要再追上去,却已经失去了时机:黄晓霓和旦力都已经像阴魂似的纠缠了上来,她和林三酒一时都被拖住了,眼睁睁地看着朱明春消失在了身后那栋楼里。

林三酒与身边的楼琴迅速交换了一个目光,索性也干脆不去管他了,沉下脸盯住了自己面前的对手。

“噢?不去追吗? 旦力又一次掀起一边嘴角地笑了,温柔地说:“……看来你们对那个弟弟的藏身之处很有自信啊。

林三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丝毫没有听他废话的心情,心里一动,脚下便腾空而起,朝他飞身扑去――意识体没有重量,移动起来的速度快得叫人措手不及,侏儒旦力头一次遇上这种对手,明明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眼前一花,猝不及防之下,林三酒投下的阴影却已覆盖住了他。

接着他下巴处忽然传来一股巨力――这股力量太大了,好像要把下巴给砸进脑壳里去一样,震得他一开始竟然什么都没感觉到,只是一片麻木:一直到旦力斜飞着摔了出去以后,这才发觉自己咬破了半边舌头、牙齿也碎了四五颗,鲜血混着剧痛在他的鼻腔、口腔里蔓延开来,一时连眼前的景物都模糊不清了。

林三酒一息也没放松,纵身跃了过去――在她的意识力扫描里,楼琴和黄晓霓也正战成了一团,暂时不需要她操心,眼下重要的是先把对面这个矮子解决掉。

她刚才的那一拳,力量之大简直像是横冲过来的火车车头,换成击在一个普通人的身上,可能此时连头都飞出去了;然而即使是被这么重的一拳砸中了,旦力却仅仅是受了些伤,林三酒刚一向他冲去,他已忙利落地跳了起来,坠着金属球的锁链再一次袭了过来。

实事求是地说,他的攻击十分凌厉。

金属球本身的重量,已经相当可观;加上锁链挥舞时的离心力,呼呼的风声几乎能将人掀倒在地――林三酒朝空中一跳,顿时浮在了半空,直径足有五六米的金属球“轰 地一声砸进了地面,在震动中飘起了大量烟尘。

旦力看看她,又看看被地面卡住的金属球,表情不由有点傻。

虽然之前在楼上见过几人飞行在空中的样子,但是他一直以为那是什么飞行装置――旦力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奇怪的鲜红肌**居然能够说飞就飞起来,灵活得跟个堕落种一样。

说它是阴灵吧,可又不像,被它一拳砸在下巴上时那种真切、沉重的触感,比真人还凶狠。

……修炼意识力到现在,林三酒才真正地在对战中体会到了意识体的好处。不夸张地说,简直像是作弊器――当她最开始还只是一个大脑的时候,意识力轻飘飘的发虚,整个身体也像是一缕烟雾似的,甚至楼琴都摸不到她;然而在一段时间的进境之后,意识体凝实地犹如实物、力道猛了近十倍不说,之前的一些阴灵般的特质也保留了下来――

比如说,当旦力突然冲着她捏碎了一个鸡蛋模样的东西时,林三酒忽然感觉到肩膀一沉,仿佛无数山岳压在了她的身上似的――换成另一个进化者,要想不被压成肉泥,只能靠自己的**力量苦苦支撑,同时还得提防着旦力的偷袭;然而林三酒完全没有这个担忧。

她一松劲儿,登时便被那无形重力压成了扁扁一片,然而还不等旦力露出一点笑模样来,她已经又从那隐形山峦下挤了出来――那无形重力的目的就是要把人压扁,既然她顺势成了薄薄一片,自然也就没有再受力的余地了;林三酒刚一钻出来,身体啪地一声就恢复了原状,丝毫未损。

那个在十二界里价格惊人、叫做“泰山压顶 的鸡蛋状特殊物品,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旦力心疼得半边脸都抽了一下,忽然目光一转。

正当林三酒疑惑他怎么还不拿出自己的进阶能力时,只见侏儒突然转头就跑,竟连武器也扔在地上不要了,像是吓破了胆似的,一头就钻回了银行大楼里。

“演技真差, 林三酒咕哝了一句,嘱咐意老师替自己盯住了意识力扫描以后,一个加速也追了上去。“一看就知道这狗人有别的计划嘛。

不过不管是什么,她都不怕――事实上,林三酒简直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旦力黔驴技穷后绝望的脸了。

当意识体刚刚撞开大门,冲进了一楼大厅的时候,整栋楼的灯光不知怎么,突然啪地一下全灭了,黑暗登时吞噬了眼前所能见到的一切,连意识力扫描也受到了影响,过了好几秒钟,景物的大致轮廓才渐渐又一次出现在扫描画面里。

周围一片寂静,好半天也没有一点异动。然而林三酒却清楚地意识到,侏儒旦力的能力发动了。r1152

233 真心话大冒险1

在脚后跟刚刚从地面上抬起来、身体跳向空中时,一根长长的黑管便将将擦着它落下了,重重地打在了地面上,发出“当 一声金属撞击的闷响。

坚硬的石板地面登时裂出了几道弯弯曲曲的裂纹,碎石伴着烟尘四处飞溅,楼琴只觉脚下一空,落到地面上时差点没站稳,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来鞋跟都被刚才那一击打碎了半边。

要是她刚才避得慢了半秒,此时被金属黑管扎在地上的,就是楼琴的脚了。

少女的心底腾地升起了一股怒意。

“哟,躲的速度倒是不慢啊。 黄晓霓勾起红唇一笑,看着楼琴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物。她利落地将金属黑管从地面上一拔,顺势站起了身,“嗤啦 一声撕掉了短裙――楼琴这才发现,原来她裙子底下另有一条紧身短裤,材质在夜色里泛着光,似乎十分有弹力。

看来黄晓霓早就暗暗地做好战斗的准备了。

……为什么这群人如此处心积虑地要杀死几个陌生人?他们从中到底能得到什么?

楼琴用手背擦了一下脸,感觉自己的眉心正在一下一下地跳――她活了十四年半,到此刻才真正遇上了人生中第一个强敌。

刚才的几下交手看起来好像谁也没吃亏,但是楼琴一连几记发出去以后,迅速被对方摸清了套路;除了一开始黄晓霓不由自主地甩了一下手臂以外,其余的攻击都被她躲了过去,竟是毫发未损。

相比之下,黄晓霓却连自己的能力都没有露出来一星半点,只用武器将她连连逼退,到现在连楼琴的一只鞋跟都被她打碎了。

楼琴咬着嘴唇,踢掉了脚上两只从如月车站某个商店里找来的鞋,套着白丝袜的脚直接踩在了坚硬阴冷的地面上,心里隐隐地有些不安。

黄晓霓的作战经验,恐怕比她丰富不知道多少倍。

……好像这还是头一次独自应敌;身边既没有了哥哥,也没有了林三酒。

“我懒得再跟你玩儿了,小姑娘。 黄晓霓忽然咧唇一笑,近两米长的黑色金属管“呼呼 地在手中转了几圈,形成了一个黑色的圆影,连管子本身都看不清楚了――“乖乖地死了,少受点儿罪吧!

骤然尖厉起来的女声在一个瞬间被已冲到了眼前,长长的黑管卷着风势、横向朝楼琴的脖颈处袭来――这一记要是打中了,楼琴的颈骨只怕当场就要和她的鞋跟一样了。

年轻女孩心里一慌,忙将一个打了出去,同时身子一矮,打算与黄晓霓拉开距离。

黑管呼地一下,从她的头顶上擦着头发扫了过去――黄晓霓在维持攻势不变的情况下,居然只是拧了拧半边身体,便躲过了楼琴的攻势。正当楼琴暗自吃惊的时候,突然发现黄晓霓也猛然跟着压低了身体――

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楼琴已经没法改变她的去势了,感觉自己的后背几乎像是主动送上门一样撞进了黄晓霓的手掌心里。

温热的掌温迅速传进了她的身体里,黄晓霓另一只手里的黑管却被她远远一甩,当啷一声掉在了不远处――与此同时,她有些尖利的笑声也终于传进了楼琴的耳朵里:“,发动!

楼琴这时才反应了过来,一颗心直直地坠了下去。

那一根黑管虽然攻势凌厉,但面对体能出色的进化者时,到底还是不能造成致命伤害;这样一来,它就只剩下了一个作用――障眼法。

正如黄晓霓的靴子跟一样,她对这一套转移注意力的手法已经驾轻就熟了――想来她的能力,必须要碰触目标身体才能发动,所以她必须给自己造成一个武斗派的印象,当对手一门心思防范她的武器攻击时,才最有可能着了她的道儿。

在中学生和酒鬼之间非常流行的一种游戏。能力所有者将会变成出题人,中招的人必须选择“真心话 或是“大冒险 其中一项――在玩游戏的过程当中,无论是哪一方都不能够擅自发动攻击,否则将会受到随机惩罚。

不管是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中招人都必须如实回答、切实照做,否则出题人获得一次攻击机会,中招人将会被强制不许躲闪、不许反击,只能硬抗。

当然,世上没有一边倒的好事――在中招人完成三次要求之后,双方身份倒转,此后将采取一回合轮流制,所以请能力所有者在本能力走向公平局面之前,一定要珍惜好头三次机会。

真心话的题目可以由出题人自定,但大冒险的题目则是由能力本身随机发出。

ps:本能力专治借游戏之名搞三搞四党。

黄晓霓眯着眼睛,长长的指甲在自己红润鲜亮的嘴唇边轻轻地一打一打――双方面对面地站着,中间隔了三四米的距离,谁也没有胡乱动一动。

“该出什么题好呢…… 黄晓霓似乎很满意眼下的状态,满足地叹了口气:“――这个时刻的感觉总是这么好,真是叫人上瘾呢。

楼琴听着自己耳朵里咕咚、咕咚的响亮心跳声,咬紧了嘴唇。

“问个问题?问什么好呢? 这种猫捉到老鼠以后、还要将毫无反抗能力的猎物玩儿上一会儿的感觉,令黄晓霓甚至有点舍不得提出第一个要求了。“要不……问问你哥哥在哪儿?

楼琴一句“你做梦呢 刚含在了舌尖上,就听对面的女人立刻一摆手:“哎呀,可我一点儿也不关心他在哪儿啊,有你就暂时够了。

正当楼琴被“有你就够了 这句话弄得一愣、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只听对面女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像机械电子声似的平板起来――这个能力借用她的嘴说话了:“……得到一个如月车站堕落种的电话号码。 r1152

234 蓝天翱翔教育咨询公司

“……要、要一个堕落种的电话号码? 楼琴万万没有想到,从黄晓霓口中吐出来的竟会是这么一个要求。

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还以为对方会要求她自残、跳楼什么的,正心情沉重着呢,一听竟然是这么轻松的一个任务,一时间都有点愣了。

怎么会这么简单,还没有生命危险?这样一来,出题人的优势在哪儿?

黄晓霓的话还没有说完。

“任务要求――时间限制为20分钟,且拿到手的必须是一个真实的电话号码,是否还可以打通则不在考虑范围之内,时间以返回至出题人面前时为准。堕落种的性别不限,计时现在开始!

她平板而没有起伏的声音刚一落下,楼琴立即转身就跑。

在能力的存续期间,黄晓霓必须在原地等着她回来,因此她倒也不担心对方会趁机去和旦力联手袭击林三酒。

20分钟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在开始拷问电话号码以前,她必须先得找到一个堕落种才行。

然而世事偏偏就是这么不如人意――在不需要堕落种的时候,感觉它们到处都是,打都打不完;等需要它们了,楼琴一口气跑了五分钟,却连一个都没见着。

她在心里估摸了一下时间,停下了脚步。

她不能跑得太远,免得来不及赶回黄晓霓的所在之处――举目四望了一圈,楼琴有点着急了。

阴灵这种东西,一般出没在哪里啊?

这一条街上,主要遍布的都是银行大楼;每一幢看起来都崭崭新,即使在夜里也泛着着闪光似的精英感,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阴灵存在的样子。

老实说,也很少能听见银行里的什么怪谈吧?……想了想,楼琴一跺脚,随便挑了一栋办公楼就闯了进去。

虽然没什么把握,但是她好像听说过发生在办公室的鬼故事――只要有相应的怪谈,阴灵存在的可能性就大一些。

办公楼内也是一片黑峻峻的,只有偶尔几条走廊内还闪烁着惨白而不稳定的光。

在楼琴提着一颗心跑过去的时候,灯光还常常会突然急剧地闪起来,空间里一片忽明忽暗,叫人很容易眼花,以为哪个角落里站着一个人――然而当楼琴疑神疑鬼地望过去时,那里多半只是一个什么东西的投影罢了。

“有鬼吗! 楼琴一口气跑了几层楼,被忽闪忽闪的灯光晃得心慌,每一秒钟过后,她都比上一秒更焦虑。“出来一个啊!

跑过一家什么教育咨询公司以后,楼琴顺着墙上的标示,拐进了一条走廊里――女厕所就在这条走廊的尽头。而按理来说,女厕所应该是阴灵怪谈的多发地了。

远远的,她就瞧见厕所门半开着,门口的一盆盆栽被踢歪了,墙的一侧还粘着一张卫生纸;虽然被人类抛弃后的荒芜感十足,但似乎并没有阴灵的踪迹。

“真是的,现在已经过去了至少9分钟了吧? 楼琴喘了一口气,不甘心地朝洗手间走去。她对于时间一向没什么概念,有点拿不准了:“拷问号码可能要5分钟,跑回去也得两三分钟,也就是说――

她想到这儿的时候,已经快走到门口了,无意间一抬眼,忽然发现墙后露出的不是一张卫生纸,而是半张雪白的人脸。

人脸已经不在刚才的位置了,此时她连走了几步,正好差点撞上了,雪白的脸几乎快贴上了她的睫毛。

缓缓地,上半部分的人脸被挤在了一起,一张黑洞洞、没有牙的嘴弯了上去,朝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楼琴实在忍不住,猛然爆发了半声惊叫――她往后连连退了几步,咕咚咕咚的心跳声还没平复,随即又一头冲了上去。

“你来得正好, 她的声音里还心有余悸,但是为了哥哥、为了林三酒,也是为了自己,少女嘴唇发白地低声说:“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

说话间,她的拳头一亮,贴着雪白人脸击了出去――她这一拳有意没有打准,雪白人脸的耳朵腾地化做一股飞烟,人脸的笑容当即没了,两只大大的白眼珠不敢置信似的转向了自己耳朵的方向。

“给我电话号码! 此时楼琴已经冲进了厕所,将这只还穿着办公室ol服的堕落种给堵在了角落里。“不然我就杀了你!

面对武力、经验都相对较丰富的进化者时,一般的堕落种几乎没有什么还手的余地;如果真刀真枪地跟楼琴斗起来,这只堕落种可能早就烟消云散了。

但是现在,它转了转没有黑色瞳仁的雪白眼球,再次慢慢浮起了笑。

“你……递给我……一张……纸…… 它慢慢地说,“我……就告诉……你……

竟然连为什么都不问,立刻抓住了对方的软肋。

楼琴顿时皱了皱眉。

普通堕落种的武力值,的确不如升级过后的进化者――但这是有一个先决条件的。

这个先决条件就是,该进化者没有被拉进某个特定的怪谈设定中去,因为在怪谈中有一些特殊时刻,堕落种是拥有所谓的“顶点 力量的。

如果拿最富盛名的贞子来举例的话,这个怪谈设定大概就应该是“看录像带 ――当贞子从录像带爬出来、袭击进化者的这个时刻,就有了“顶点 力量――这个时候的阴灵,比平常危险百十倍都是有可能的。

来之前做过许多功课的楼琴,当然不会上这个当。

“……我知道你是什么怪谈了。 她冷笑了一下,双拳紧握,暗自气得发抖。“……在女洗手间里的隔间里上厕所的时候,旁边隔间的女人会突然说自己没带纸,请求你递一张卫生纸过去――然后据说递纸过去的那一瞬间,手腕便会被抓住,活活拖到另一侧的阴间去……对吧?

人脸没有吭声,只是两只雪白的眼珠滚到了她的双手上。

“……不给……我……纸,我……不说…… 阴灵充满恶意地笑了笑,“你大可以……杀……了我。

看来它把刚才楼琴的自言自语听得一清二楚,知道对方现在时间紧迫、没有多少选择余地了。

楼琴只觉自己血管一阵突突跳――她一向带了点少年人特有的清高,平时在红鹦鹉螺也很少被人这样拿捏,更何况这还是一只堕落种――即使脑中连连告诫了自己好多次“不要冲动 ,她到底还是没忍住,一拳击了出去,顺势张手一抓,便扯掉了堕落种一条手臂,在对方的嘶叫声中,楼琴戾气十足地说:“你说不说!

堕落种的尖嘶声很快就止住了――它看了看已经化了飞灰的手臂一眼,桀桀一笑,慢慢压低了身体,像只大蜘蛛似的趴了下来。

“我……在隔壁……厕所……等你…… 它一边说,一边压下身子,胸口一个什么东西忽然在洗手间的灯光下一晃。

楼琴顿时一愣。

不等她理清楚那个念头,楼琴的手已经先一把拎起了堕落种,目光登时落在了它的胸口――怔怔地看了它胸前几秒,楼琴忽然抑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东西, 少女清脆的声音透着一股卸下了担子的轻快:“于美珍!

堕落种胸口前,正别着一块金属名牌,上面一排小字写的是“蓝天翱翔教育咨询公司 ,下面稍大一点儿的字是“留学咨询老师于美珍 。

堕落种张了张口,好像急着要说什么,然而下一秒便化成了烟。r1152

235 真心话大冒险2

当楼琴急匆匆地赶回黄晓霓所在之处时,她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随着对方脸上浮起来的妖艳微笑而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用时21分34秒,你超过时限了。 黄晓霓前一刻的声音还十分平淡,报时一结束,立刻换上了一种陶醉的调子,看着楼琴的表情,她非常享受似的慢慢说道:“……怎么,你以为这个要求很容易、很不为难人么?

……楼琴喘了口气,心里仿佛被注入了成吨的铅液。

拷问不顺利,已经浪费了她好几分钟的时间;然而过后冲向“蓝天翱翔教育咨询公司 、找到人力资源部、翻箱倒柜地找起员工于美珍的联系方式,才是最要命的――尽管楼琴已经尽可能地加快了速度,但是终究还是没能在20分钟的时限内赶回来。

“我这个能力最了不起的地方就是,它提出的大冒险要求看似随机,但都是经过精心整合周边信息,计算筛选出来的。前三个要求,都会非常地偏向我本人……噢,这个事让你知道了也无所谓, 黄晓霓一边说,一边把玩着手里的几个特殊物品,似乎不知道该用哪个攻击好。“我的能力无法要求你自残或者自杀,也不能让你做不可能的事,毕竟真实生活中的游戏可不是那样的……虽然不那么痛快,但是也很好玩<就是了。

楼琴一动不动地站着――因为超出了时限,她现在必须硬抗下黄晓霓的一次攻击。所以就在刚才,她几乎是震惊地意识到了自己的肢体已经僵硬、不听使唤了。

她一向不以**强度见长,如果对面的女人拿出致命一击,只怕自己撑不下来。

在大脑空白了几秒钟以后,少女的眼睛里突然毫无征兆地溢满了眼泪――或许是害怕,或许是别的什么,她说不清,她毕竟还太小了。世间最令人心悸的事,莫过于让你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死亡到来吧?

“还是用这个吧,好东西别浪费了。 黄晓霓悠悠然地拎起了地上的金属黑管。收起了刚才摆弄的东西。“应该够用了。

在前几次的交手里。对方的力量值也基本被楼琴摸透了――如果只用这根黑管的话,她应该是杀不死自己的!在楼琴猛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浮起了劫后余生的疑惑。

为什么不干脆一点地杀掉她?

难道说这个女人特别喜欢玩这种游戏?

这个念头还没等完全成型,已经被一根黑影所带来的劲猛力道被击得粉碎――楼琴两侧的肋骨登时粉碎。五脏六腑几乎都翻了个个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窒息痛感。让她眼前足足黑了五六秒钟。直到“呜哇 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她才渐渐恢复了视力。

刚才的黄晓霓,很显然保留了一部分实力――这一下的力道。远远超过了楼琴的想象;但是好在,她还没死。

模糊不清的景物里,那个穿着靴子的女人走近了自己。

在地上少女毫无反抗能力的情况下,黄晓霓拉开她的衣服看了看后腰,随即反手拎着黑管走了回去,似乎不太高兴。

她回头看了看地上的少女,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你死不了,起来吧,不是还有3――

黄晓霓一句话说了一半,突然面色一紧,仿佛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后半句便立刻被她吞了回去。

楼琴耳朵里嗡嗡地,都是血液回流的声音,差点叫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3什么……? 她趴在地上,用力地咳嗽了几声以后,低低地问道。

黄晓霓没有回答。

“不快点站起来真的好吗?我要出第二题了。 她有点不耐烦地说。“我还有两次出题机会……唔…… 说到这儿,她似乎陷入了某种思考。

楼琴的注意力一下子便被这句话抓走了,只好先把那个关于3的疑惑压在了心底――她吃力地用手拄着地面撑起身体,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令她惊讶的是,刚才受到的那一击明明非常重,然而那种窒息般的痛感却以一种令人理解不了的速度,迅速从她身上消退了。

若不是用手按一下腹部就会疼得钻心,她几乎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伤。

“第二个题目嘛…… 黄晓霓拖长了调子,“还是大冒险。我可不想听什么小孩子磨磨唧唧的真心话。

下一秒,她的声音立刻变了,变成了之前那样平平板板的调子。

“……从朱明春的身上偷一件东西。

“条件:无论是什么东西都可以,但既然说了偷,就绝对不能抢,这件东西必须是在他本人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被拿走的。朱明春目前的位置不详,时间限制10分钟。

这个要求比之上一个,难度提升了何止一倍?

就在楼琴愣愣地、几乎是半绝望地瞪着面前的女人的同时,银行大楼里忽然传来了一声闷响。

这道声响非常细微,如果不是恰好楼琴和黄晓霓此时都没有说话,恐怕她压根就会将这点异动忽略过去。

林三酒――

楼琴灰暗的神色里忽然涌起一线希望。

不管怎么说,她的身后还有一个林三酒――在如月车站里救了他们几次的、可靠的伙伴,想来就算没有她,林三酒也能将哥哥送到安全的地方去吧……?

“这个要求我放弃,你有什么攻击手段只管拿出来好了。 楼琴下定了决心,冷冷地咬着牙说。

她没有忘记,黄晓霓只有三次出题机会,在这三次过后,就由她来当出题人了。既然第二题近乎不可能,那么也没有必要浪费时间了――贸然行动,说不定反而会加重伤势。

自己的这一条命,能留到成为出题人的时候吗?

即使是出生在中心十二界的一个十四岁半的女孩,她终究也是末日世界的一员。

当楼琴面对着死死皱着眉头的黄晓霓、说出“来吧 两个字的时候,她心底其实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未完待续……)

ps:谢谢山野毛孩的粉红、junko2010的2票粉红、玛丽亚九十五的2票粉红、安晨斯光的平安符、考得好的灵小音的4个平安符(你的确是本周第一个哈哈哈)、曼曼大人的粉红(这回没忘!)!

遭遇了可怕的卡文,因为林三酒与旦力的对战我怎么也想不出来了,头一回因为想不出进化能力给卡住,真是受到了羞辱呢。

所以下一章大家一定要做好我在胡扯的心理准备……

给大家分享一个好吃的美味,我最近发现的,而且难得是又健康又减肥:水果麦片!你们搜muesili!找那种水果含量高的,里面各种芒果木瓜干葡萄干香蕉片草莓椰子和各类坚果和燕麦神马的,配上酸奶……

桌子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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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 提炼之家1

楼琴并不知道林三酒的意识力扫描透过大楼的窗户,早就将外面她与黄晓霓的战况都一一收入了眼底。

但即使看见了楼琴直挺挺地硬抗了一下攻击,可林三酒依然什么都做不了;银行一楼大厅里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的黑暗,影响得扫描画面也十分不清楚。每一刻,她都必须提起全副精神防备着可能来自旦力的袭击。

在看见楼琴从地上艰难地爬起身以后,林三酒这才微微地松了口气,随即又将注意力放在了身边的环境里。

进来也有一会儿功夫了,可不仅旦力的能力迟迟没有露出端倪,连他本人现在也不知道在哪儿。

而自从林三酒进入了银行大厅以后,所有的门窗都仿佛融化在了黑暗里似的,要不是扫描画面里还能看见窗户,她几乎要以为自己被扔进了另一个空间;但不管朝哪个方向走,哪怕直直走上好几分钟,入眼的仍旧只有一片黑暗,竟然怎么也找不着刚才进来时的大门了。

这也是她无法前去支援楼琴的真正原因。

林三酒忍不住微微地有点焦躁起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脑海中的意识力扫描突然毫无预警地快速抖动了两下,随即啪地一下黑了;当它再度亮起来的时候,前方的景象已经变了。

此时在几步远的黑暗之外,盈盈地亮着一盏暖暖的橘黄色灯光;与四周的黑暗相比,显得有些突兀而扎眼。

昏黄的光晕下,一家三口正端端正正地坐着,仿佛在拍一张全家福似的,面上扬起了一个略有几分僵硬的笑。

这是一个怎么看都非常正常的家庭:人近中年、面容温和的爸爸,胳膊被一旁娇小玲珑的妻子伸手揽着,在他们前方坐了一个大概**岁的男孩,有些心不在焉似的来回在椅子上扭动,似乎很不耐烦跟爸妈一起坐在这里拍照。

只是他们身处的环境太不正常了。

漆黑一片的银行大厅里,只有这一盏诡异的光芒照亮了这一家人。在他们触手可及的地方,便是一片浓过头了的黑暗,小小的一处光圈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包围着,然而这一家子像是半点也没有察觉似的――妈妈伸手在不安分的儿子肩膀上拍了一下,随即一家三口调整好表情,一起抬头微笑起来――

正好直直地面对林三酒。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仿佛受到了什么感召似的,从扫描范围里渐渐出现了更多的人――

不全是父母带着孩子,也有年轻两口子、一群朋友、或者老年夫妇带着孙儿的;每个人看起来都血肉丰满,充满了真实感――除了他们所在的环境不大对劲之外。

每一个人都浸泡在浓黑色的昏暗里,表情却很怡然,好像自己正在公园里散步、在家里喝茶。

“是堕落种? 林三酒忍不住在心里问了一句,不过自然意老师也答不上来这个问题。她只是充满担忧地提醒了一句:“你别逞能,千万小心。虽然意识体强度大、又会变形,但可不代表你对所有攻击都免疫。

的确――伤害值大的攻击对此时的林三酒来说一样有效;假如之前旦力用的不是“泰山压顶 ,而是一串波纹球的话,林三酒如今恐怕也是一个负伤的状态了。

她谨慎地与身边的人保持着距离,沿着角落缓缓走了几步,打算先看看四周的环境。

可是连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在短短的两三分钟之内变得非常困难。

越来越多的人从黑暗中渐渐地浮现出身形;三三两两的人群聚成一处一处的,有的是家人,有的似乎是朋友,有的低声交谈,有的一动不动。这些人的数量越来越多,很快就将有限的空间挤得水泄不通,每一个角落里都站着人影――要想在周围走动,而不碰到这些诡异的人,几乎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

随着一个又一个接连出现的人,林三酒的精神也逐渐紧张起来。她死死盯住了自己的意识力扫描画面,生怕漏过一丝异动;然而叫她奇怪的是,半晌过去了,这些人似乎却没有要袭击她的意思。

这是在干什么?她有点疑惑地想。

当扫描画面中层层叠叠的人群数量达到二三百人的时候,旦力的声音突然毫无预兆地不知从哪儿响了起来,嗡嗡地回荡在四面墙壁所组成的宽广空间里,好像被喇叭给放大了无数倍似的,震得人耳朵疼。

“欢迎来到我的能力范围内――我叫它提炼之家。从现在开始,我奉劝你最好遵从这个空间里的规则……或许还有一丝活命的机会。

规则?什么规则?

就在林三酒一愣、正要写字的时候,旦力的声音又“唰 地一下静了下去,再没有了声息;紧接着,站在她身边不远处的两个人动了。

那是一对手拉手的年轻情侣,两个人看起来还是学生模样――二人突然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林三酒一眼之后,紧走几步来到她的面前。

“你有十秒钟时间, 高个儿男孩麻木平静地说,“分辨出我们两人中谁是旦力。

林三酒骤然一惊,一肚子的疑惑还来不及反应,已经听旁边的女孩子开始一声一声倒计时了起来:“10、9、8……

每一秒都过得这么快,转眼她已经数到了4――然而林三酒根本还没有一丝头绪――眼看不知道倒计时结束后会发生什么事,她情急之下忙指向了女孩。

无论猜哪一个都是百分之五十的成功几率,她干脆瞎猜算了。

被指骨笔直指着鼻子的女孩,在“2 的时候卡住了,随即露出了一个微笑。

说对了?

林三酒的手还来不及收回来,忽然只觉一道黑影挟风袭至了眼前,直直朝她眼窝处击来――她措手不及下,手忙脚乱地一侧身,感觉那黑影几乎是贴着自己的太阳穴肌肉挥了过去,力道迅猛之极。

直到这时,女孩的声音才响了起来:“猜错了。

攻击林三酒的高个儿男孩,并没有显露出旦力原本的样子来;他见林三酒避过一击,伸手从腰后抽出了一把长刀,手臂发力朝前一刺,直直地冲着林三酒的腹部内脏刺去――女孩说完一句话,往后退了两步,消失在了黑暗里。

这个时候,林三酒也在高个儿男孩长刀的攻势下镇定了下来;她仗着自己的身体强韧,手背向上一掀,正好击在刀背上;她这一击是暗暗使了劲儿的,果然只听“咯啦 一声,刀背出现了几道裂纹,随即碎成了几块,呛啷啷地掉在了地上。

“这样的攻击,还不如在外头打的时候厉害呢! 她在心底说了一声,左手一个虚晃,作势要朝高个儿男孩的腹部攻去似的,在对方朝反方向一侧身的时候,右腿已经如影随形般跟上了,一脚便正中了他的腰眼。

一击得手,林三酒并不恋战,几步便退了下来――她可没有忘记自己身处的诡异环境。

然而高个儿男孩从地上爬起来以后,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不依不饶地再次扑了上来;林三酒正要反击,忽然只听身边的黑暗中再次响起了一句:“你有十秒钟时间,分辨我们中间谁是旦力。

她惊得一怔,回头一看才发觉,刚才那个照全家福的一家三口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平静,甚至称得上是阴沉。小男孩张口数道:“10、9…… r1152

237 旦力是不是有自我身份认同问题

林三酒从没有发现,原来十秒钟是这么短的一段时间。

高个儿男孩的攻势很凶猛,每一击都仿佛不要命了似的,只为纠缠住她;在她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接连两下猛攻将他逼退一点儿以后,回过身正要随便指向一个人,只听那小孩已经结束了读秒:“时间到。

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但是林三酒甚至没有机会感受到自己的情绪,因为这个时候,身后的高个儿男孩已经又袭了上来。

这一次男孩刚一动,从一家三口里就飞速扑出了一个影子,配合他的动作,一脚向林三酒的下盘扫去。

“没有指认出我哦! 娇小的年轻妻子咯咯笑了一声,鞋尖上闪过了一点利芒,显然不知道加装了什么东西。林三酒可不想去试验意识体的强度能不能硬抗下他们的攻击,朝空中一翻,接着一个加速,便朝后方飞去。

……直到从她背后又传来了第三个声音:“你有十秒钟的时间,辨认出我们中间谁是旦力。

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旦力?

林三酒心里顿时涌起一股自己也说不明白的情绪――她狠狠地啐了一口,在那个老太太刚开始读秒的时候,便将拉长的右手臂以一种力破千军的气势,像鞭子似的朝这对老年夫妇横扫了过去。

她这一击的速度,几乎没有人类能避过去,而那对老夫妇也果然被扫了一个正着;老太太刚数到了“8 的声音顿时被打得吞了回去――这时,身后两个追兵的攻势也扑了过来。正当林三酒低头避过、回拳反击的时候。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老头老太太,竟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灵活身手,也跳进了战局里。

如果不猜,那么这一拨人都会加入袭击!林三酒有点儿郁闷地想道,同时硬抗下了娇小妻子的一脚――饶是她如今的意识体凝实强硬,也被踢得隐隐有一点发散。

就在林三酒忙于应付四个人的攻击时,从她身边不远处,响起了一个令人胆寒的声音。

说是“一个 并不正确,因为那分明是好几个人在同一时间、说出的同一句话。

“你有十秒钟时间,辨认出我们之间的旦力……

这句已经听过了好几次的话。是从三拨不同的人群中发出来的。

如果不是还没有长出声带。林三酒此时一定已经因为憋屈而大喊出声了。她拼命地逼退了攻击者,连一眼也没工夫朝那三拨人瞧,只随便用手指了几个――连有没有真正指中谁都不知道。

“你猜对了哦! 一个小姑娘高兴地说,随即拉着她的爸妈一起消失在了黑暗里。她还来不及喘一口气。只见另外两条黑影已经扑了出来。叫了一声“猜错了! 。便朝她冲了过来。

……接下来一分钟内的状况,更加地糟糕了。

不管是男人、女人,老年人、小孩子。个儿高的、个儿矮的,甚至其中还有几个侏儒,几乎都有可能是旦力;在仿佛无休无止的激战中,林三酒已经尽力挑着不同特征的人来指认了,可除了偶尔那么几回运气好才碰巧猜中了以外,她根本没有找到任何规律。

在这种情况下,只怕也很难冷静思考、发现什么规律――要求她指认旦力的人群越来越多,有时是好几拨人同时出现,有时是上一个十秒还没有数完,紧接着又出现了新的声音――不管是谁,在陷入了近百人的包围、被无处不在地攻击、嗡嗡重复的声音逼得大脑连丝空儿也没有时,恐怕都无法进行什么思考吧?

“你坚持住! 意老师焦急地出声了,现在盯着意识力扫描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因为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一片黑压压的头顶――无数林立的手臂海浪似的朝林三酒袭来,这个时候即使是想小心都成了空谈,因为林三酒身边的每一寸空间里都挤满了人。

他们即使是随便摆一摆手臂,也有几十只能打到林三酒身上;更何况每个人都瞄准了林三酒、使出了各种攻击手段?要不是还能时不时地飞到半空中躲闪,此时的林三酒的状况只会更糟。

然而在空中也并不能保证她的安全:当她飞起来的时候,就成了一个再明显不过的耙子――因此除非迫不得已,林三酒宁可在人群之中闪躲扑袭。

“这些难道全都是旦力吗? 她咬着牙问,手里握着一柄不知从谁手上抢来的尖刺,一下子狠狠扎进了一个男人的脖子里,那个男人顿时浑身一亮,便慢慢地消散了。“我干掉的旦力最起码也有三四十个了,这说不通啊!

只是她此刻哪有功夫多想,每一丝精神都灌注在了战斗上:她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安全的,林三酒在侧身避过一刀的同时,也许还要甩出手臂掀翻从另一边袭来的人;赶在背后被那只脚踢中之前,赶快将身体向两边拉开,让它踢个空;同时借着这个势道,林三酒还必须得飞腿出去踹倒几个人。

岂止是一心两用,她在同一刻内马上要作出的对战反应,甚至高达七八种;渐渐地,好像连思绪都停止了,林三酒陷入了一种连自己也说不清是麻木、还是高度专注的状态里,眼前除了雨点般的攻击,再无一物。

这些如同海潮一样、无休无止的攻击者,虽然战力、体能都很不错,但顶多也就是刚刚进化不久的水平,似乎也无人拥有进化能力;因此林三酒虽然有时应付得捉襟见肘,但是靠着她强横的意识力,仍然像是一个坚固的磨盘一样,将敌人一点一点都碾成了粉尘。

当身周的空间越来越宽敞、敌人的影子也逐渐稀稀落落起来的时候,林三酒终于在喘过一口气后意识到:对方停止了攻击。

从意识力扫描里看起来,剩下的人数虽然只有刚才的一半了,但仍有将近百人之数;林三酒也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在短短的几分钟里,干掉了**十个肉搏战力相当于初级进化者的人。

鲜红的意识体冷冷地浮在空中,看着面前安安静静的一群人。

忽然一男一女从人群中越众而出。

正当林三酒一惊,打算先发制人的时候,女人平静而突兀地出声问道:“……我们两个之间,谁是旦力?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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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据说你们搜不到我上回推荐的水果麦片?我怀疑是我打错了字,但是我这种高端洋气的人怎么会打错一个非英文词汇!我不信!肯定是你们用了山寨淘宝!

……mues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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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说呢,这本并不是像我这种以卖故事卖剧情为主的网文,刻画残忍而深入,文字清淡而回味悠长,哎呀你们看去吧,不好看你们叫我爹。

昨天的bb份额用完了吧?

以下是今天的。

推荐你们涮火锅的时候放午餐肉……鲜香滑软得要死了……r1292

238 提炼之家2

……为什么?

当女子读秒时最后一声“10 从耳旁落下的时候,林三酒心中的疑问才起了一个头。她这一次学聪明了,即使脑子里还想着事,仍然赶在读秒结束之前匆匆指了其中的男人一下。

她认为哪一个才是旦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她随便指出一个人来的话,就算猜错了,二人之中也只有一个自称是旦力的会留下来攻击她――如果运气好猜中了,那么两个人都会退回到那一片黑暗里去。

而这也正是林三酒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被她指中的男人面无表情地一低头,转身融入了黑暗里;与此同时,一旁的女人桀桀一笑,化成了一道飞速冲来的黑影。

――果然,正如同上一次一样。

短短的几分钟内,林三酒与这些人的战斗几乎已经快被强化成了本能;她侧向弓步下腰,躲避的动作轻车熟路、一气呵成――并没有什么出她意料的。

……原本以为侏儒旦力用的是人海战术,林三酒有些迷茫地想道,可现在看来又不像。可是为什么又要叫她再分辨一次所谓的“旦力 呢?不不,应该说,若打的是人海战术的主意,那从一开始就没有叫她分辨的必要;叫最开始那好几百人都冲上来不就得了?

这空间只有这么大,便是挤也能将她挤个重伤了吧。

接下来的演变,也完完全全就是上一次的翻版:不同的人接二连三地,都作出了分辨旦力的要求。为了能够尽量减少留下来的人,林三酒一通乱指,倒是真指对了好几次;只不过终究还是错的时候多――很快,剩下来的便只有三四十人左右了。

经历了刚才如同汪洋大海似的敌人,三四十人已经不值得林三酒精神紧张了;他们人数减少了,攻势也没什么了不起――

林三酒刚刚想到这儿,忽然觉得在意识力扫描范围的边缘上有什么东西一闪,随即她脑中忽然警铃大作,意老师尖锐的一声“躲! 已经炸了开来。

她不及多想,下意识地后脚一蹬,身体顺势扑了出去――不等身子落下,她伸长手臂抓过了一个满面阴沉的男人,拎着他的衣领将他朝后方一甩――

一朵刚刚悄无声息袭至近前的黑花便无声地吞噬了那个男人。

这并不是真正的花;它仿佛只是几丝银线似的光亮,从空间的浓黑之中抽取了几片,扭成了一朵花的样子;花蕊的部分在刚一碰到那人的肩膀,便无声地张开了,男人的身子平滑地消融在了黑暗里。

刚才林三酒看见的一闪,便是它花瓣上那微微的一线亮。

“……这、这是进化能力? 林三酒惊骇莫名,喃喃地道。“他们、他们怎么会突然有进化能力?

一个十来岁的枯黄小姑娘,两只瘦骨嶙峋的手里正握着“黑花 的根茎部分,此时她阴沉沉地看了林三酒一眼,手一甩,花便“呼 地一声朝她卷了过来――显然是她的进化能力。

“这些人难道都是进化者? 林三酒逃开的动作很有几分狼狈,她瞥了一眼不远处稀稀落落的几十人,掉头就冲一个空荡荡的地方跑――因为那一边,也有不少人手上亮起了光;显然不止一个进化能力正准备要发动了。

林三酒猛喘一口气,再也顾不得什么要保存意识力了,迅速开了――她现在每动用一次进化能力,都是直接以意识力作为燃料的,不但消耗得快,而且一旦消耗完了、陷入了绿洲那样的情况里,她就再也没有复活的希望了。

但是,总得先活过眼前这一关,才能谈以后的复活。

她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又开了一个,顶着两层保护、梗着脖子朝不远处几个人冲了过去――不知道是哪个能力起了作用,在她腹部微微一疼,刚成型不久的腹肌被什么给吞噬了半块的同时,也发动了,那几个人在她的双手间登时化作了烟。

接下来要打的,是一场很艰苦的仗了。在林三酒应敌的同时,意老师也死死地盯住了她的意识力消耗状况,时不时提醒她停下攻击,给意识力一个喘息恢复的机会。

假如一直这样打下去,就算艰苦些,林三酒也有信心能够支撑到这些人死完――然而就在这时,攻击她的人群再一次停下了脚步。

辨认旦力的过程再度开始了,这一次,留给她分辨旦力的时间只有5秒。不知是不是错觉,林三酒觉得无论是他们的语速、还是退后消失在黑暗里的速度都变快了,快得叫她甚至连呼吸都跟不上,只能在勉强应下攻击的时候,随便指认一个什么人。

从38人到19个人的这个过程里,她猜对了一次。

从19个人到9个人的过程里,她一次也没有猜对。

从9个人到3个人的过程里,林三酒的意识体已经少了一大块了:从脚掌骨,到小腿胫骨,一直到膝盖往上的部分,连骨头带肌肉都消失得干干净净,此时她看起来就是一副没有双腿、浮在空中的样子。

剩下的这三个人,每一个人的战力都强得可怕,进化能力也强横得近乎匪夷所思;林三酒不知道他们之前藏在哪儿了,为什么不早点出来攻击。

这个疑惑,很快她就想通了。

几乎没有纠缠多久,三个人就再次停下了脚步,朝林三酒问了一句她再熟悉不过的话:“……我们之间,谁是旦力?

林三酒下意识地随手一点,心里好像隐隐划过去一个什么念头。

她看着两人飞速后退消失在了黑暗里,而剩下的那一个,忽然矮了下去――像是夏日里融化了的雪糕似的,就这么忽然矮了一截――随即他的形容也如同陶土一般,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捏成了旦力的样子,终于渐渐地成型了。

自打进入这个空间以后,她还是头一次真正见到了旦力。

“你好哇, 形状稳定下来的旦力呵呵一笑,上下看了她一眼:“你还真是个古怪的家伙呢。

林三酒的心里豁然雪亮,忍不住失声对意老师喊了一句:“我明白了! r1152

239 要死一起死

少女娇嫩的皮肤硌在坚硬粗糙的水泥地面上,隐隐的疼意早就在更汹涌的痛楚下麻木了。

楼琴闭了闭眼,感觉到鼻腔里热热的,一股痒意顺着流到了嘴角,混入了刚才从她身上滴下的一摊温热液体里。她猛然咳嗽了一声,伴着从胸口深处传来的破风箱似的嘶哑声音,一口空气才涌进了嘴里。

……为什么我还活着?

她有几分茫然地想。

暗沉沉的夜空里有一颗极黯淡的星子,像是来自天国的一点安慰,占据了她此刻的视网膜。

在你精力旺盛、目光只放在自己即将要做的事上时,往往看不见这样的细微之处。

她吃力地翻了个身,胸腹间的巨大伤口被扯了一下,登时楼琴连呼吸都接不上了――原地在黑暗中趴了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还没有死。

被黄晓霓用一个什么特殊物品,在胸腹间轰开了一个深坑的情况下,她居然还没有死。

衣服被血浸透了,滴答滴答地往下渗血。这件装备倒是没有被震碎,黄晓霓的攻击隔着衣服打碎了她的皮肤肌肉和内脏――如果不是衣服裹着,现在只怕连肚子里的东西都掉出来了。

楼琴“呼哈、呼哈 地,慢慢地用两条不断颤抖的腿站了起来。

“我还活着。你就这么点本事了? 她试图笑一下,不过样子看起来有点惨。

黄晓霓的脸色竟也不太好看。

这一下本该要了楼琴性命的攻击,已经是她在里所发出的第三次攻击――也就是说,从这一次开始,出题人就轮到楼琴来当了。

她忍不住有些焦躁地啐了一口,握着黑管的手紧了紧。

“你明明应该死了,这没有道理。 她眉眼间盛着戾气,有心想走过去看看,但的下一轮已经激活了,她不能擅自乱动。

“或许是我生命力顽强呢。 楼琴低低地边咳边说,“换我来出题了吧。

“对, 黄晓霓扬起一边眉毛,“在你出题以前,我想告诉你一句话。

她红润丰艳的嘴唇拉成了一条代表笑容的弧线。

“……只要再一次攻击,你就必死无疑了。 她唇齿间吐出了声音,“你有把握,能够在此之前先用一道题目就杀死我吗?

楼琴没说话,只是很费劲地喘着气。她现在的状态,每多说一句话都是对元气的巨大损伤。

黄晓霓啐了一声,阴着脸不出声了。过了几秒,她开口问道:“……你选哪一个?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楼琴的声音近乎气声,弱不可闻。

黄晓霓的脸上浮出一个“我就知道 的表情,噗嗤一笑:“你不会是想问我这个能力的弱点在哪之类的问题吧?

少女一张还未完全长开的小脸上,顿时一愣,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

很明显她就是这么打算的。

黄晓霓早有准备了?

她颤着嘴唇,几乎站不稳似的颤抖了一会儿,低头想了半天,这才喃喃地说:“那、那……我也要选真心话。

黄晓霓阴冷冷的目光盯紧了她:“你说。

楼琴嘴唇比脸还白,看样子是抱了破釜沉舟的决心,把宝都押在接下来这个问题上了。

“身为能力的主人,你肯定知道在什么情况下自己会被一个回合内就杀死吧!告诉我。

黄晓霓的脸冷了下来,忽然嗤笑了一声:“你觉得你知道答案了又能有实施的机会吗?我答了也不会死,反而你的死期近了。

楼琴喘着气不说话。

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她只是想找一个机会,让对方的致命弱点在自己死后也能够被哥哥他们得知。

黄晓霓见她仍不改口,有些狐疑地上下打量了楼琴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想起她早该死但却不死的疑点了,脸上渐渐浮起了阴云。当她再开口的时候,所说的话吓了楼琴一跳:“我选择不说。

“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即使你马上就死了,该不说我的也绝不说。 黄晓霓冷冷一笑,“你攻击我吧。

楼琴万没想到她的口风竟然如此之严,一时间倒愣了。

怎么攻击?自己重伤濒死,对方神完气足……不对,若是能一击将对方杀死的话――楼琴忙将身上带的特殊物品都回忆了一遍,想找出一个能够一击致命的。

拂尘的威力比较大,要不就用这个――

楼琴的手又停住了。

因为她突然想到自己也早就该死,然而却没有死了。

如果后腰的数字是她此刻活着的原因,难保黄晓霓身上不会也发生同样的事情。

“起来吧,你还死不了,不是还有3……

这句话突然毫无预兆地再次从她脑海里浮了起来,楼琴怔了一会儿,忽然感觉自己之前全都想岔了。

她早该想到的!

因为从黄晓霓说漏嘴的这半句话中,泄露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了――死不了,是因为还有3。

那么没有3的时候,比如只有2的时候,应该也不会死,因为2和3没有本质区别。

看来死去的契机是,数字变成0。

那么也就是说,这个数字代表了一种生命线,或者说,生命值。

自己本来身上是4,在受了黄晓霓一次攻击后变成了3――

现在自己没死,可能是因为数字还没有用完;想要将黄晓霓一击致命,就必须在一招里把她的数字用完。

问题是,对方身上的数字是多少呢?

楼琴喘息着,颤颤巍巍地走到了黄晓霓的跟前――黄晓霓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一动不动。

“问了你是几,你肯定也不会说吧…… 少女雪白的手放在了颈后,从她好几十条、层层叠叠、五颜六色的项链里,摘下了一条不起眼的白色珍珠项链。“一,二,三……

她慢慢地数起珍珠来。

“20个珍珠。 楼琴抬起头,盯紧了脸色越来越难看的黄晓霓。“……不,应该说,20个波纹球。

随着少女的话音,珍珠的颜色在她手里渐渐地消退了,露出了波纹球闪着亮光的表壳。

“不、不行,你傻吗,你别忘了你可不能跑!在这么近的距离上用这么多波纹球,你也会被炸死的! 黄晓霓脸色剧变,头一次声音慌张了起来――由于能力的限制,她即使想收回能力,也必须在挨过这一轮攻击之后才能收回。

“没关系,咱俩就一起死好了。 楼琴微微一笑,甩出了波纹球。r1152

240 媚眼抛给瞎子看

“我从一开始,就被他给迷惑了!

面对着一脸微笑的旦力,虽然林三酒表面上看起来仍是那个模样恐怖的肌肉骨骼人形,心里却正朝意老师发出了一阵一阵的咆哮。

“说什么在这空间里要按照规则来…… 她声音十分烦闷,“他的能力,从一开始其实就说得很明白了――这里是提炼之家!

仿佛是感觉到了面前这个肌肉人的心理活动,旦力突然猛地爆发出了一阵哈哈大笑。

“每一次!每一次当有人撑到我现身的时刻,我都很欣赏他们得知真相后的样子。 他理了理自己的燕尾服,眼角和两颊挤出了层层叠叠的笑纹。“……现在是我一个开战前的传统了,我认为它能带给我好运。看你的样子,怕也是意识到了一些吧?

血红的人形点了点头。

“没错, 旦力心满意足地说,“从一开始,你就不应该指认’旦力’。因为所有辨认’旦力’的过程,都是一个筛选提炼的过程。

林三酒在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也正是她所想到的。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从一开始就不去辨认旦力,硬抗下空间内好几百人的人海攻击――这才是最简单、也是最有希望的一条路。虽然每当辨认完一轮以后,人数就会少了差不多一半,看起来好像是轻松多了;然而消失的人并没有真正消失,而是被“提炼 了。

可以这么理解:每一次的辨认过程,其实都是一次提炼过程;提炼后的战力,便灌注进了余下人的身上。

这种“提炼 ,不仅仅是把战力压缩了;它去芜存菁地发展出了杀伤力强大的技能和身手,这也正是为什么一开始时,这些人只用拳脚攻击,而后来却出现了进化能力的原因。

这个提炼之家的目的,正是要把几百人的战力都融合、升华,集于一人身上――最终成就了眼前的旦力。

“这么说来,这个小矮子此时一个人相当于好几百个人? 意老师喃喃地问道。

不等林三酒回答她,侏儒旦力已经用一种梦幻般的声音说话了。

“几百个进化者,都是历年来死在提炼之家中的人。他们死后又变成了我的养料,我从他们身上汲取了最强大的能力、选取了最强横的**、得到了最了不起的身手……我即是他们的浓缩体,又远远地超过了他们之合……这种众人之巅的感觉,想来你是不会懂的。

林三酒一言不发地盯着他,脑子里却在拼命地想自己还有什么牌可打。

“不过嘛,所有的能力都是有一些制衡上的局限……这个能力无法一开始就提炼完成,必须要走这么一道攻击和辨认的流程,我也很不满意。 旦力咂了咂嘴说,“所幸,我的障眼法还是起了作用的,哈哈!

林三酒的面部肌肉,组成了一个不太好看的表情。

“来吧,成为提炼之家新的一员吧。当你死去时,你的一切,包括进化能力、身手、战斗意识都会成为我的一部分……难道这不好么?

一边说话,旦力的身形一边渐渐地化成了烟雾一样的质感,从头、肩膀的部分开始,一丝一丝地逐渐飘散开来,很快便触到了林三酒的腿骨处――

腐蚀?毒气?还是别的什么?林三酒的意识体顿时向后一跃而腾空了,避过了烟雾以后暗暗猜想道。但凡是烟雾状的攻击手法,总归逃不过这么几样的。

眼看着烟雾弥漫得很快,才十来秒钟就已经充斥了整个空间,她不由有些头疼地打开了,打算靠意识力硬抗下来――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当烟雾碰上意识体的时候,她居然没有半点感觉。

每一丝意识力的流转都仍然完好流畅,就跟烟雾不存在一样。

要不是旦力猖狂的笑声仍然在空间里不住回荡着,林三酒几乎要以为这只是表演之前放的干冰了。

难道大招在后头?她谨慎地想。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除了雾越来越浓、叫她有些看不清楚东西了以外,她仍然好好儿的――事实上,在激战了这么久以后忽然飘在空中什么也不干,这种休息对林三酒来说反而很惬意。

鲜红人形浮在空中,时不时伸出手臂挥开一片烟雾,从没有皮肤的脸上好像还能隐隐约约看出一点儿疑惑来;旦力的笑声,在见到这一幕之后不由嘎然而止。

“……呃? 烟雾里的声音听起来很有几分惊诧。“明明已经好几分钟了……

林三酒抬起眼看看身边的烟雾,伸手比了个“八 ――意思是告诉他,已经过去了八分钟了。

而她不仅仍然毫发无损,连都出于节省战力的需要给关了。

“不对呀!难道你不用呼吸氧气吗? 旦力的声音猛然拔高了,似乎对她这种悠闲的模样感到愤怒不平,“就算进化者体质特殊,也从没有一个人能超过5分钟不呼吸――

他的话说到这儿就说不下去了。

因为不远处的鲜红人体,一手捂着肚子,肩膀一抽一抽,头后仰着――只要再加上一点声音,便是个成语“捧腹大笑 。

“怪不得我没事!原来这烟雾是稀释氧气用的! 林三酒在心里早就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搞了这么大阵仗,吓我一跳……

意老师也笑得哈哈不停――刚刚提心吊胆的状态,猛地一放松下来,笑声难免特别持久。

“哎,希望他可不是只有这么一招才好…… 林三酒好不容易才缓下了笑,刚刚说了半句话,忽然只见身边的烟雾都急速地向后退去,最终在聚合在一个点上,重新拢成了旦力的模样。

侏儒面色潮红,眼神阴沉。

没有人类能够避开的杀手锏,遭到了这样的嘲笑,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很生气。

“你好像又乌鸦嘴了…… 意老师喃喃地说了一声。

旦力阴狠地笑了一下,掀开的嘴唇里,露出了半边牙。

“原来你不用呼吸……那你试试这一招好了。

“! r1152

241 人之毒

一个碗口大小的黑影“噌 地从黑暗中扑了出来,挟着呼呼风势打向了林三酒――她颇有几分狼狈地一低身子,刚刚避了过去,只见那黑影突然一转弯,紧咬着她又追了上来。

不远处密密麻麻、组成了一个柱子样的近百张人脸,正死死盯林三酒;若是再避让,只怕就要撞进人脸柱的攻击范围里了――她别无他法,只好猛地张开手掌,当头向那黑影罩去,一把将它笼在手里后猛一缩拳,黑影顿时像是见了阳光的雪一般化了。

这种东西,如果跟意识力硬碰硬地打,终究还是弱了一筹――然而林三酒之所以极排斥这种办法,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用,正是因为它的副作用实在太大了。

她“嘶嘶 的、像是受伤野兽一样的声音,伴着间杂的呼痛声,如同刀子似的折磨着意老师。意老师干看着帮不上忙,已经急得不行了:“……当心一些,别再碰它们了吧?咱们想想别的办法!

在那个碗口大的人脸消失了好几秒钟以后,鲜红人体仍然蜷缩得跟个虾子似的,抱着自己的手腕,竟不能稍动――刚才那只攥碎了黑影的手,已经连骨头带肌肉都消失不见了。

一击的代价,就是一块手掌大的意识力。

如果说这还不算什么,那么碰到那黑影之后的痛苦,才是令林三酒真正受不了的。

在几个末日世界里挣扎了两三年,尽管由于体质进化,疼痛作为一种人体警讯来说更加鲜明了,可同样的,她对疼痛的忍受度也大大提升。

如今,即使被卸掉一条手臂也完全可以站起来战斗的林三酒,此时竟因为碰了那黑影一下,已经让她痛苦得连话都说不连贯了,只能在心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垂死一般的嘶呼。

“哈哈哈,我不是劝过你么?不要碰它,乖乖过来让我杀了你,保证你死得痛快…… 旦力的声音同时从近百张人脸中发出来了,无数嘴唇以同样的速度一张一合,声音像合唱似的嗡嗡响:“要不然这样一点点地蚕食掉你,可该多疼啊!

“过来吧! 百张人脸柔柔地一齐呼唤道。

每一张人脸都五官清晰、栩栩如生,有的看着好像有点面熟,有的又完全陌生;大部分是男人,也有一小部分是女人――只是它们都在下巴之下没了脖子,一张张肉脸直接从人肉柱子上生出来,层层叠叠,叫人想起雨后枯树上的一朵朵蘑菇。

从“人 这个物种开始蹒跚学步时起,就会产生近乎无穷无尽的“恶 。这是人所独有的、如影随形的双生子,作为最佳的培植土,人类的身上可以生成更壮大的恶。

这个能力,能够让敌人感受到人类历史中、千万年来浓缩的恶。即使是世间最致命的毒药也不敢与它相比――因为人之恶是没有底限的无尽之渊,所以人之毒也是没有救赎希望的无尽恐怖。

由于太过致命,因此这种毒还来不及在体内流转开,往往就已经毁掉了敌人接触到人之毒的那一部分躯体――只不过,它过后所遗留下的痛苦,才是真正的噩梦所在。

正如受不了这世间之恶、因此而结束了自己生命的人类自杀者一样,许多中了这一种毒的敌人,宁可立时了结自己的性命,也不愿沉浸在这种痛苦之中哪怕多一秒――不管他们的进化能力有多么高级。

意识力疯狂地运转着,拼命试图将这种毒素排出意识体之外。它们的速度已至最大,几乎在林三酒体内产生了淡淡的烟。鲜红的人形蜷缩了好半天,才像是终于缓过了一口气来似的,慢慢地站直了身体。

说是身体,其实也只剩一个上半身而已了――她刚才用大腿骨的最后一部分,为自己塑造了一只手出来。

林三酒在站直身以后,仰起头,仿佛做了一个深深呼吸的动作以后,再度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不远处的人脸柱子沉沉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人脸柱子本身的活动速度很慢,就算是林三酒走着也能避开它的追击;攻击范围也只有身周那一小片空间――因此几乎每一次用上这个大招的时候,旦力都是靠释放人脸来打击敌人的。

只是越强大的能力,限制也就越大;每一分钟内旦力能释放的人脸,只有一个。

虽然这是个不小的限制,但以往用在活人身上的时候,往往连第二个人脸都不用再发,敌人已经浑身抽搐、痛哭流涕地爬到人脸柱子下来主动求死了。

然而这一个,却有些出乎意料地棘手。

他已经放出去四张人脸了。

刚开始时每一个都毫无意外地死死咬住了这个鲜红人体不放,然而险些叫旦力惊呼出声的是,这四个往常铜豆一样打不烂的人脸居然一个接一个地湮灭在了对方手里――按理说,连着碰了四次,早就应该痛苦得自己了断了才对,可瞧这个鲜红人体的样子,竟然还似乎慢慢恢复了。

它是个什么来头……?

到今天为止,已经在这处地方猎杀了27个进化者的旦力,头一次生出了隐隐的后悔。

“这样下去可不行。

林三酒忽然淡淡地说了一句。“按照他每分钟产生一个人脸的速度,这样下去我也只是坐以待毙而已。

意老师猛地有了不好的预感:“――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反击了。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稳、也很冷静――这种腔调,是大战爆发、孤注一掷前,林三酒所独有的嗓音。

“抱歉了, 她对头脑中并没有实体的意老师轻轻地道了一句歉。“如果我的反击不成,连累了你……

她最终也没有把这句话说完。

因为此刻的林三酒,正燃烧起了所有的意识力,以一种旦力从未见过的速度,猛扑到了人脸柱子的上空――随即在柱子向前一打之际,意识体猛地顺势分成了两半。r1152

242 黄雀在后

耳朵好像被什么厚厚一层东西给蒙住了似的,什么也听不清楚,用手一抹便是黏黏的一层血。过了一会儿,自己“呼哈呼哈 的粗重喘息声才像是一下一下地冲击着那层东西似的,隐隐约约地叫楼琴听见了。

天空中那颗黯淡的星子,仍然在原地没有隐去,从缝隙里正好能够看见。

她挣扎着推开压在身上的厚重水泥板。

从水泥板里面探出的钢筋断口尖锐得吓人,还差一点儿就扎中了她的脸――楼琴喘息着从废墟中爬出来,已经做好了体力不支倒下的准备。然而走了两步之后她才发现,腹部的血竟然不知何时已止住了。

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白袜子,如今破成了一条一条挂在腿上;然而少女光洁的小腿,却走得一步比一步有力、一步比一步稳健,很快,她竟然小跑了起来。

在楼琴的身后不远处,是一片天地崩塌的模样。

附近的四五幢大楼,都随着二十颗波纹球的威力而层层塌碎,在半空中已轰然化成碎片,山呼海啸一般朝地面倾泻下来――在爆炸正中央的两个进化者,按理来说自然更无幸理。

事实上,黄晓霓在几栋楼倒塌在她身上之前,**已经爆了开来,飞溅出来的血肉没有一块超过小指甲盖的大小,已经碎得像是从榨汁机里出来似的――然而本已重伤濒死的楼琴,却不知为何仍然还活着。

黄晓霓一死,的拘束力登时消失,楼琴还记得她茫然地抬头看了一眼倾倒下来的几栋庞然巨物,随即下一刻便不由自主地迈开双腿、朝远方逃去。

后来她隐约记得,在快要跑出危险范围时,自己被那块飞出来的水泥板给砸中了后背,紧接着便眼前一黑,昏迷到了现在才醒。

楼琴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举目一望,林三酒和旦力所在的那栋大楼也塌了,周围静静的没有半丝人影。

她此时一颗心如同在火上烤似的,疯了似的狂奔至不远处的马路对面,四周看了一眼,随即扑向了一个下水井盖。

“哐 地一声井盖被楼琴掀了起来,随即当啷啷地扔到了一边;少女趴下去一看,只见黑黝黝的下水井里,一脸苍白的楼野仍然像之前一样躺在里头,双目紧闭,呼吸平稳。

楼琴顿时大大松了一口气。

负责追踪的朱明春,果然想不到她们就把楼野藏在了眼皮子底下。

有点儿费劲地把哥哥从下水井里拖出来以后,楼琴干脆将他背在了身上;楼野跟她一般高,因此两只脚还在地上拖着。

“林三酒……!

楼琴生怕高声招呼会把不知道藏在哪儿的敌人引出来,只好一边背着哥哥在废墟附近转圈,一边轻声地叫着她的名字。“你还活着吗,应我一声――

少女感觉自己轻轻的气声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得很远,有点心惊地停了下来。顿了顿,她又叫了一声:“林三酒――

一块水泥板突然动了一下,仿佛是在回应她的呼唤――楼琴一惊,忙停下了呼唤。

“是你吗……? 她小心地往前走了两步。

“原、原来那个东西就是林三酒啊! 一声尖锐却粗哑的嘶叫猛然划破空气,水泥板被哐地掀开了,旦力矮小的影子爬了出来,状似疯狂地喊道:“人、人偶师的悬赏……我……我来了!

黯淡的天光刚一照在旦力身上,楼琴立时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这根本已经瞧不出来是个人了。好像被巨大的磨盘给飞快地磨了上百圈似的,旦力此时没有了“前边 ,也没有了“后边 ,整个身子都是血肉模糊的一段圆柱体,一切五官、皮肤、身体特征都早磨没了――叫人奇怪他竟还说得出话。

正当旦力仿佛失心疯了一样,快要冲到楼琴身边的时候,从他身后的那个废墟猛然又是一声巨响,另一个比旦力大不了多少的黑影扑了出来,一跃一落之间,旦力便“咕嘟嘟 地呛着一口血砸在了地上。

黑影停下来时,是半个苍白透明的骷髅头。

“太好了,你还活着! 楼琴爆发出了半声哭,上来就要抱林三酒――然而胳膊一挥,却骷髅里轻飘飘地穿了过去,她立刻一愣。

“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骷髅勉力写道。

林三酒此刻只觉身心俱乏,只想就此闭上眼睛,什么都不管了。

在她朝旦力扑上去的时候,如果她有一具真正躯体的话,恐怕早就在抽搐之中晕了过去。所释放出来的痛苦,是如同宇宙黑洞一般无边无际、没有尽头的深渊,是远远超过任何人想象的折磨,能够叫人将“自杀 视为无上的美妙解脱。

然而意识体却没有“晕 这一项保护自身的功能。

虽然林三酒因此而能够展开攻击,而这也同时意味着她必须以清醒的头脑独自承担人类史上千万年的痛苦所化之毒――

包裹住人脸柱子以后,挤压碾磨的时间并不长,然而那47秒,是林三酒人生中最漫长、最黑暗、最恐怖的47秒。

“好、好,你还能走吗? 楼琴抹了一把眼泪,“我们这就找个地方休息……

她即使不明白意识力是怎么一回事,但也晓得如今林三酒的情况不好。自打她还是个大脑的时候起,模样从来没有这么苍白虚浮过,看起来好像只是一缕烟似的,随时都能随风化去。

由于消耗过大,意老师早就投身成了用于攻击的一部分意识力而消失了。养几天以后,好像她还会随着恢复的意识力再出来――林三酒虚疲无力地想道,慢慢地落在了楼琴的肩膀上,便感觉用光了力气。

“我们要不要回到电车上去? 楼琴轻轻地问道。来到如月车站以后,也只有电车上的那段时间最安全了,她此时便不自觉地想到了电车。“这个地方不能久待,朱明春应该还在附近……

“找我吗? 一个粗咧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我一直跟在你们的后面呀。 r1152

243 数字是怎么回事

“跑!

林三酒写出这个字的同时,楼琴显然也意识到了同样的一件事――三个人里,有两个是伤残病弱,唯一一个还有一战之力的楼琴,还偏偏早就把压箱底的波纹球给用完了。

少女身为一个成长型,原本战力便不特别强;此时要照顾着身边的人,又要对战不知道身上数字是几、完好无损的朱明春,很显然胜率太低。

决心一下,楼琴连头都没回一下,紧了紧哥哥的手臂,掉头就跑。

“你们真以为能逃过去? 背后响起了一声粗野的笑,“真是天意,竟叫你们几个把旦力他们收拾了……正好让我做这个黄雀!

朱明春显然是得意得不知怎么好了,他脚下一边发力追了上来,一边还不住畅快地笑,声音震耳,惊得楼琴更像一只被猎犬所追逐的绵羊了。

楼琴虽然速度不慢,但身上毕竟还是背了一个人,脚下也没有穿鞋;尽管她已经连吃奶的劲儿都拿出来了,然而朱明春与他们一行人之间的距离,依旧在渐渐缩小。

如果这样跑下去,被追上只是迟早的事;楼琴焦急得无法可施,正犹豫要不要干脆停下来决一死战算了的时候,只觉肩膀上趴着的骷髅头忽然一升,掉头竟朝后飞去了。

以她那副半死了的样子,是想怎么打啊?

楼琴心里一急,还来不及犹豫,脚下便也来了个急刹车,将哥哥放在地上以后,她也掉头跑了回去。

听见声动,林三酒回头一看,简直让她给气了一个仰倒。

她觉得自己突然回头的意思很明白了,就是想给楼氏兄妹争取一点逃跑的时间;林三酒身为一个意识体,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往天上一飞就完了,料想朱明春也没有什么飞行工具能够来追她。

可就因为没有把话说出来,楼琴也没想到,居然傻乎乎地跟了回来,倒白白浪费了一个好时机――可恨她没有嘴!

“这才对嘛。 朱明春阴阴地低下了脸,眼睛里闪过冷血动物似的光。他跟他的同伴黄晓霓显然不一样,不爱玩什么猫捉老鼠的游戏,身子一低,便一言不发地冲了上来。

朱明春是一个肉搏系的,连他的进化能力也显然偏重于**搏击方面;在他还未近身地时候,林三酒已经瞧清楚了:他两只手臂正以想象不到的速度迅速化为了铁灰色,在夜色中隐隐地泛着金属似的光芒。

朱明春的拳头没到,已经先在空中激起了一股风势,从他的势头来看,万一楼琴挨上了这一拳,绝对会落个受伤不轻的下场。

林三酒凝聚起所剩不多的意识力,仗着自己此刻体型小,“嗖 地就朝他脸上迎了过去;与此同时楼琴也叫出了拂尘,一矮身子便朝朱明春腿上扫去。

朱明春两处同时遇袭,却一点儿也不慌乱,灵活地一拧身体避过了拂尘以后,仿佛钢铁做的拳头向上一勾,便直直撞向了林三酒。

以现在的意识体强度来说,林三酒不敢硬碰硬。当她凝聚起意识力的时候是可以被碰触到的,因此立刻“嘭 一声在半空中散开了――拳头从烟雾一般的意识体中穿了过去,朱明春还来不及反应,突然一跃后退了数米:原来楼琴的拂尘又到了。

交了几下手以后,双方拉开了一点距离,林三酒和楼琴对视了一眼,不由都有些犯愁。

朱明春的武器还没有拿出来,双方只是单单交换了几下拳脚,二人就已经发现自己奈何不了他了――一旦他用上了特殊物品一类的东西,恐怕情势更加不容乐观。

如今楼琴早就失去了逃跑的机会,现在不管怎么样,也只有硬打这一仗了――这个念头才刚升起来,林三酒便瞧见朱明春右手一摆,叫出了一支战旗。

暗血红色的战旗刚一在空中展开,登时无风自动地开始猎猎作响,朱明春“嘿嘿 笑了一声,随即浑身骨头“咔咔 地发出了一阵响,身形在几秒内已拔高了丈余。一旦变成了史前巨兽一样的大小,他浑身上下的气势也登时一变,充满了一种迫人的威胁感。

“糟了! 楼琴忍不住低声叫了一句。

朱明春高高在上的双眼轮了一下,目光落在少女身上;他猛然发出一声吼,如同猛犸象似的身形一动,一只巨大的右拳便挟着半边身体的力量轰然砸向了楼琴。

“先死一次吧! 朱明春的声音在夜空里嗡嗡回荡,震得几座残余的建筑都微微地发出了回响。

楼琴不由自主地发出半声尖叫――朱明春的手掌几乎已经有她半个身子那么大了,她腿上又有伤,本来就无法发挥出最大速度逃避;眼看着小山似的黑影迅速罩了下来,牢牢地将楼琴给覆盖住的时候,林三酒忍不住在心中发出了一声高呼,拼了命地朝前冲去――

就在这时,一片小小黄白色影子从她眼前飞速掠过,“啪 地一下打在了朱明春即将碰到楼琴的手臂上。

呃?

林三酒愣愣看着那片影子腾地消融在了空气里,朱明春明明十拿九稳的一砸,居然突然拐了个弯似的从楼琴身上滑了下去,“砰 地砸在了地上。

“哥!你醒了! 险险逃过一命的少女半滚半爬地跑开了,一抬头,惊喜地叫道:“你用了黄历?

楼野趴伏在地上,嘴角未干的血迹上又染上了新吐出来的血;他脸色白得简直堪比堕落种,喘息了一会儿,才无力地应了一声:“……对。

看样子,他的伤势远比内脏受到震动更为严重……林三酒一颗心提了起来,又听楼野断断续续地说:“宜搬迁、宜……宜摆宴,忌、忌争斗……。

――再没有比这一张更合适的黄历了!

楼野声音虽轻,也被朱明春听了个一清二楚――他本来像是还不信邪,试着攻击了几次,却发现对方两人滑不留手地怎么也打不中;反倒是当她们攻过来的时候,自己身子又沉又懒,没有一分钟就挨了楼琴好几下拂尘,一整条腿上的肌肉都像麻花似的拧了起来。

再这么打下去,自然什么好也捞不着了。

情势逆转,朱明春见机得快,一把拔起战旗转身就跑;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奔跑过程中不住地缩小,终于变回了原本的大小――见楼琴转身想去查探哥哥情况,林三酒一把拦住了她,飞快地写了两个大字:“抓他!

楼琴这才恍然大悟,一拍脑袋跟上了烟雾似的骷髅头,几个飞跃便将拂尘重重扫在了朱明春脚后跟上――一旦涉及到了争斗,他的动作立刻慢得像一个没进化的人似的,几乎没怎么挣扎,便在拂尘的威力下扑倒了。

“说!数字是怎么回事! 楼琴一脚踏住了他麻花似的右腿,在对方的痛嘶声中喝道。r1152

244 不偷心只偷人:猫妖惹不起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看在我也是迫不得已的份上,就别赶尽杀绝了吧?

朱明春刚才战战兢兢的声音仿佛仍旧回荡在楼琴的脑海里,她咬着嘴唇望着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神色有点儿犹豫。

出其不意地将朱明春给敲昏了以后,林三酒就一直半劝半命令似的给楼琴写字。

“……眼下这个状况,除了你死我活之外没有别的出路。你现在觉得不忍心,日后他就是一个定时炸弹,更何况,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听见了我的名字……

看着她有些辛苦地写了好几句长长的话,楼琴终于点了点头,叹口气,弯腰抓住了朱明春的两只脚。少女仿佛叹息似的说:“……你说的我都明白,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我并不是妇人之仁。只是毕竟是杀一个昏过去了的人,这个感觉――跟战斗的时候杀人有些不太一样……

――这一点,林三酒再明白不过了。

当初在极温地狱时面对跟堕落种合作的陈小圆,她也曾经有过一模一样的感觉;从某些角度来说,一直成长在十二界的楼琴与当初的自己颇有几分相似。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渐渐地有些――该说是麻木了吗?

只要曾与她为敌、对自己或同伴起过杀心的,林三酒发觉,如今的她可以在几秒之内便决定对方的生死,而心中却不起一丝波澜。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轻轻“拍 了一下楼琴,安慰似的写道:“……是我叫你杀的,与你无关。

朱明春必须死。

不光是因为他可能会对林三酒一行人不利,而是因为――此时的楼野迫切需要他后腰上的数字。

……林三酒忍不住再度回想起当楼琴一脚踩断了朱明春的腿骨时,这个男人混着眼泪一块儿迸发出来的惨叫:“――是副本!数字是进入副本的象征!

“什么? 楼琴当时一听就愣了,看了一眼林三酒,逼问道:“你仔细说!

“是、是这样的…… 打起人来眼都不眨的朱明春,出乎意料地竟然很怕疼,他抽着冷气说:“……如果你用检测副本工具来查看这一片地区的话,是绝不会发觉任何不对劲的。因为、因为这片地区仍然属于如月车站世界,并不像其他副本那样是一个**空间。

自从刚才他在试图讨价还价、被林三酒一下子击在了肚子上以后,态度就变得很配合了。

“那还叫什么副本? 楼琴满腹狐疑地盯着他。

“真的,我本来也不相信……但是这个副本,是以一种’降临在个人身上’的形式出现的!真的,数字就是证明…… 朱明春的语序有点混乱,东一句西一句的,林三酒必须耐心地都听完,才算是明白了个大概。

按照他的意思来说,是每一个进入副本的人,后腰上都会出现数字;而这种现象并不是随机的,而是按照区域的不断扩大来实施的。

“这方圆几百里,早就是副本的天下了,这个区域内出现的人,肯定百分之百都是身上带数字的。 朱明春以肯定的口吻道。“所以……所以……我们当时才找上了你们……这都是旦力的主意。

楼琴没理会他的辩白,只一心问道:“那么这些数字到底代表什么?

朱明春抬眼瞥了她一下,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心地说:“……那代表了你有几条命。每承受一次足以将你杀死的攻击以后,身上的数字就会减少1……本来是5的话,就可以承受4次致命攻击。就算是受了再重的伤,只要数字没变0,就不会死;另外、另外――

骷髅头和少女都死死地锁定住了他。

“另外什么? 这一部分跟楼琴的猜测相差无几,让她更忍不住想听接下来的那部分了。

“……噢,每当你减少一个数字,攻击你的人相应地就会增加一个数字。 朱明春支支吾吾地说――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林三酒总觉得他刚才想说的并不是这句话。

“怪不得你们用尽了办法也要设下圈套害我们。 楼琴冷笑了一声。

“真的都是旦力的主意啊! 朱明春半是哀求似的喊了一声,脸上的神色却并没有与声音对应的急切。“只要你们放过我,我肯定不再来找麻烦了,咱们相安无事地度过这个副本,难道不好吗?

他这一句话倒是提醒了楼琴。

“对了,这个副本要达成什么样的条件才能结束?

朱明春顿了两秒,这才说道:“……只要在副本内度过180天就可以了。你们别看这要求好像不算什么,但是副本所影响的人是越来越多的,每一天都有新人的身上出现数字,现身于这一片区域里;这些源源不穷的人可能都会来攻击你,所以180天并没有那么好过。

林三酒和楼琴对视了一眼。

看了看林三酒写得非常简略的一句话后,楼琴转头问道:“……我们一开始的起始数值是4,是不是其他人也是这样?

朱明春这才将诧异的目光从林三酒身上收了回来,显然他也没搞明白对方是个什么东西:“……对、对!大家都是这样的!

他最后一个字话音未落,林三酒忽然毫无预兆地一头撞上了他的颈部动脉――因为她也不知道具体打击哪里才能使人昏迷,干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续重击了朱明春好几下,配合了黄历的威力,终于将他打得昏了过去。

“怎么了―― 楼琴一句话没喊完,只见朱明春手一松,当啷啷地掉出来一个不知何时握住的小铁盒,她脸色顿时一变。

……朱明春自以为隐蔽的动作,在意识力扫描里还是被捕捉到了。

在二人交谈了几句关于这个副本的种种古怪之处后,楼琴拖着朱明春的脚,便要将他拉到楼野身边去。从楼野的伤势来看,他的数字肯定已经所剩无几了,眼下办法只有让他亲手手刃朱明春,将朱明春身上的“8 转移到楼野身上。

然而两人才一转身,不由就愣了。

不远处的楼野又一次昏迷了过去――然而这并不是叫她们吃惊的地方。

一只黑白花、脖子上系着丝绸领结的小猫,正拽着楼野的双脚后退,摆出了一个与楼琴一模一样的的拖人姿势;不知不觉间,楼野已经被它拖出去了短短一段距离。

此时小猫骤然与二人六目相对,大家都不动了。r1152

245 胡医生的诊金

“啪 的一声,楼野的双脚从那一对猫爪子里掉了出来,在地上砸起了淡淡的一阵尘土。

两只黑溜溜的瞳仁左右转了几圈以后,猫眼若无其事地、慢慢地眨了眨。

“又见面了呢。 猫医生彬彬有礼、风度翩翩地笑着说――也许是笑,猫脸上看不太出来是什么表情――说话的工夫,后腿悄悄地朝后迈了一步。

“看来你们还有事,那么,我就不打扰了…… 黑白花小猫的动作奇快,这么短短的一句话里,它已经蹭蹭连着退出去了好远;本来就小的身体几乎变成了一个小点――

楼琴和林三酒刚才都被这个意外弄得半天没有回过神来;此时突然见这个猫医生又要脚底抹油,林三酒猛地一拍楼琴肩膀,两个大字跃然空中:“追它!

“啊? 楼琴却又是一脸迷茫未醒的样子了,跟之前在药店里时的德行一模一样:“猫医生可能有事,这样留下人家不太好吧……

因为必须有留一个人下来看着朱明春,现在又没时间跟楼琴说什么对方很可疑之类的话了;林三酒瞥了远处越来越小的猫一眼,匆匆写了两字:“看病! ,随即一头冲了出去,直奔猫医生而去。

“噢,对对,还要请猫医生给哥哥看看呢! 从她身后传来了楼琴咕哝的声音,似乎深觉有理。

猫科动物速度本来就非常快,这只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猫医生速度就更快了,甚至远远抛下了它的亲戚猎豹;以林三酒的飞行速度来说,竟然勉强才能跟上――

只不过三十秒以后,刚才还在没命狂奔的小猫突然“啪叽 一声倒在了地上,肚皮因为剧烈喘息而一起一伏,一副再叫它跑下去还不如死了好的样子。

这是猫科动物都有的一个毛病:持久力不行。

……林三酒缓缓地在它面前降了下来。

追上它简直没有悬念。

“回去 ,她写了两个字。尽管她还有一肚子的话想问这只猫,但这些都可以等它回去之后再慢慢问。

身为一个人类的林三酒,如今说话竟然还不如一只猫利索,这么一想,真是让她心理感受挺复杂的。

猫医生很显然对身边人有一种奇妙的影响力;而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为意识体的缘故,林三酒却一点儿都不受它的影响――黑白花小猫喘息了一会儿、又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朝林三酒看了一会儿以后,见面前的骷髅没有半点放自己离去的意思,终于爬了起来,对她矜持地一点头:“……既然你们如此诚心请我,我就过去看看好了。

在它的剧本里,也许听见这句话的人会十分不好意思地说“麻烦医生了 之类的话――然而骷髅头仍然冷冷地盯着它,并不为它所动。

叹了一口气,在林三酒的监视里,黑白小猫有些惴惴地回到了楼野身边。

“医生回来了!真不好意思,在百忙之中还麻烦您…… 楼琴一见黑白小猫,立刻十分局促客气地问道:“您要先用茶吗?要休息吗?

――很显然,指望楼琴来承担问话的任务不太现实。

猫医生咳了两声,在林三酒阴沉沉的目光里,上下将楼野检查了一遍。

“内脏大出血啊,腰上的数字也只有1了,很危险、很危――呃,也没有那么危险, 它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我的意思是,其实不用看医生也可以的。

到底是怎样?

猫医生一回头,突然见骷髅头逼近到了眼前,忙解释道:“……本来是很危险的,不过现在情况特殊,你们可以转移数字嘛!只要数字增加了,他就死不了,那么伤自然也会慢慢好起来的。

“医生说得有道理。 楼琴连连点头说。

林三酒简直不知道该说她些什么好。

“你知道这个数字是怎么回事? 林三酒看着猫医生忙忙活活地打算暂时将楼野叫醒,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忙写了一句。

如果说数字是副本的话,那猫医生怎么会知道?它看起来并不是进化者……也不像兔子似的,是得了什么机遇才有了神智的。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想了想,林三酒又把问题改了。

猫医生出爪在楼野颈部扎了两下,随着两颗血珠缓缓地渗出来,少年居然真的悠悠醒了。它将楼野交给了楼琴之后,这才充满了自矜地朝林三酒自我介绍道:“……我叫胡苗苗,是一个医生。

……它的语气非常理所当然。

林三酒顿时升起了一肚子的疑惑,猫医生这时却正好一回头,看见楼琴扶着楼野的手,正要扎进朱明春的后脖颈里,连忙跳了过去:“――这样不行!

楼琴疑惑地看着它。

“你扶着,那就等于人是你杀的;到时候数字还是转移到你身上去的。 胡苗苗严肃地说,“让他自己来,哪怕用个特殊物品什么的也可以。

楼氏兄妹闻言,都沉默了一瞬――楼琴瞥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朱明春,这才一咬牙,将拂尘递给了哥哥,低声说:“朝喉咙处打,这样……死得快。

猫医生抱着两只前爪,像观察什么科学实验一样,认真地看着拂尘重重落在了朱明春的咽喉上――楼野虚弱之下,体力不够,一连打了**次,被楼琴死死按住了的朱明春才终于溘然而亡。

这种像杀猪一样杀掉了一个人的感觉,不知怎么比将黄晓霓炸成碎片时的感觉更差――众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被猫医生打破了寂静:“哎呀,好了,他再歇歇就没事了。

小猫的声音似乎很有几分雀跃:“那么,这个尸体想来你们是不要的;作为诊金,我就勉强收下它好了……

说着便又要去拉尸体的腿。

楼野果然慢慢恢复了血色,似乎也有一些精力了;他早忘了自己怕猫这件事,一脸感激地应道:“没问题,医生尽管拿去……

怎么这么轻易就被迷惑了!

林三酒在心里骂了一句,蹭地便冲了出去,拦住了胡苗苗。

“先把话说清楚再走。 她写道。r1152

246 既然你这么诚心地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用强硬手段压下了楼氏兄妹俩异口同声的反对后,林三酒硬是将猫医生给留了下来。

她要问的实在太多了。在她梳理思绪、斟酌着该从哪儿问起好的时候,楼氏兄妹正连连向猫医生道歉,还四处找平整地方,想用袖子扫干净了请它坐――等到林三酒抬起眼打算写字的时候,发现胡苗苗已经端庄地趴在了一块铺着垫子的石头上,旁边是一杯袅袅冒着热汽的茶。

虽然所谓垫子只是一块破布,茶似乎也只是水而已,但是林三酒不禁仍然深深为胡苗苗迷惑人心的能力而感到震惊。

别说她了,就连楼野受了重伤的时候,他妹妹也没想过要给他找块垫子啊。

楼氏兄妹在一旁正襟危坐,似乎生怕林三酒问出什么失礼的问题来――然而叫他们感到窘迫的是,林三酒的头一个问题就很失礼。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空中的字迹是这么说的。

“不是说了嘛,我是医生呀。 小猫一副又不满又忍着没有明显表现出来的样子,“我不是已经展示出精湛的医术了吗?你怎么不信?

楼氏兄妹也是一脸“你这是干嘛 的表情。

没见过这样自夸的猫。医术精不精湛的还可以暂时先放在一边――林三酒想了想,写道:“你是一只猫,怎么变成医生的?

胡苗苗自矜地一点头:“通过学习。

林三酒简直想骂人。

见小猫始终不吐口,她便换了一个问题。“你知道这些数字是怎么回事?

她始终觉得朱明春所言不尽不实,正好借这个机会对照一下。

“知道呀,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我才来到这个地方找尸――找患者的。 猫医生态度优雅,这回不用问就十分配合地都说了:“通过攻击,可以把别人身上的数字转移到自己身上,这一点你们都知道了。另外你们必须度过180天才能……噢,这个也知道了?嗯,看来你们知道得不少了……那你们现在还能活多少天?

在场三人都是一愣。

什么叫还能活多少天……?

正当楼氏兄妹要小心翼翼地问它这个问题的时候,猫医生双眼一眯,顿时明白了的样子:“――原来你们不知道这个啊。数字是多少,就代表你能活多少天哦。

“什么?不是说数字代表我有几条命吗? 楼琴一怔,“医生,之前我受到了致命攻击也没有死;就是因为――

她一句话没有说完,猫医生一挥爪,止住了接下来的半句话。

“没错,要是受到一个致命攻击,数字就会减少1。但是同样的, 小猫眯起眼睛,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接着说:“每过一天,也会消耗掉1,数字消耗完了就死了。不然你们为什么以为这些人会来攻击你们?否则大家都不互相攻击,抱着起始数字5,平平安安地度过180天不就好了嘛。

原来起始值是5!

想到自己发现数字的时候,三人身上都已经变成了4;那是因为当时已经过去一天了――三人被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楼琴才像是幡然醒悟似的,忙回头要看看自己背上的数字:“我、我的现在是多少……

林三酒也忙查看起自己的意识力。

……虽然三个人都各自杀死了一个敌人,获得了对方的数字,但此时三人的数字差距却不小。相较而言,林三酒此时的数字最高:得益于意识体的强横,她本来就没有经受过什么致命攻击,再加上旦力身上的数字高达“11 ,所以林三酒现在的数字是“15 。

也就是说,如果她什么都不干的话,还有大概半个月好活。

其次是楼野;在拿到朱明春的数字以后,他现在的数字是“9 。

最低的,就是楼琴了。根据推测,黄晓霓身上的数字应该也很高,起码也在10以上才对――可是当时楼琴将一把波纹球扔了出去,爆炸一瞬间便将黄晓霓的数字全部消耗光了,与此同时这个数字也加到了楼琴身上;然而此时还没有结束的爆炸波又足以杀死她好几次,因此也消耗掉了不少她刚刚到手的数字,导致她现在的数字只有“3 。

在得知这个数字时,楼琴的脸都白了。

人生还有三天倒计时这个问题,或许被人问过很多次;但当它真正降临时的滋味,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不过好在,并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所以……我进这个区域好些天了,看到了无数种作战方式呢。 胡苗苗慢悠悠地说,“有专门组成团队、然后吃队员的;有哄骗新人,不让他们知道数字的作用再猛下杀手的;还有那种突袭者,突然就不知从哪儿冲了出来,给你一下就跑――不过用这种方法不仅难度大,一次也只能获取1的数字值;还有什么埋伏的啦、设陷阱的啦,简直多得说不过来。

虽然光听描述已经能够感受到血腥和残酷,但在黑白花小猫的语气里,听不见一点为此而波动的情绪,依然是带点慵懒、十分优雅的语气――实在要说的话,大概只能够感觉到它对愚蠢人类的隐隐不屑吧。

“难道只有攻击别人才能拿到数字吗? 楼野脸色非常不好看,急切地问道。

如果按照每过一天就消耗1的话,那么所有人的数字总量都是在不断减少的;在这种极端的情况下想度过180天,就意味着必须踩着尸山血海活下来――要杀的人不计其数了。

不仅仅是这样,随着时间的推移,还存在另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剩下的幸存者身上的数字,加在一起也不够180――那岂不是准死无疑了?

被两双眼睛、一双骷髅眼洞紧紧盯着的猫医生,不忙不慌地打理了一下自己的皮毛,在几人都等得有些发急了的时候,才姿态闲适地说:“其实……倒也有其他的办法。 r1152

247 猫医生的指示

如果楼野当时真被猫医生拖走了,那么会发生什么事呢?

一边挥别了猫医生,林三酒瞥了一眼身边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楼氏兄妹俩,心里一边想道。

――结果到最后,她也仍旧不知道猫医生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

跟黑白花小猫一比,朱明春的尸体似乎怎么看都太大了些;当胡苗苗有点吃力地开始拖走尸体时,它的身子都被两只大脚给挡得看不见了――猛一看,好像是一个僵尸正在地上倒着爬似的,令人不由有点担心这样的猫医生是否能够顺利回去。

“我在这附近有一个办公点, 猫医生走之前,曾经颇有风度地婉拒了众人的好意:“我搬了不少解……看病的工具,也算是很齐全的地方。不远,所以你们不必送了。

它推辞的对象当然正是楼氏兄妹。

“真是谢谢医生了,下回如果路过我们会去看您的。 楼野在面对胡苗苗的时候,似乎也被对方的风度所感染了,语气也变得十分有礼:“……不知您那边是否缺什么东西?这样下回我们也可以带一点过去,当作这一次看病的谢礼。

在夜色里看起来呈现出深墨绿的猫眼,突然微微亮了一下,猫医生随即客气而高兴地点头道:“那么恭敬不如从命了。如有可能,希望你能带一些伤重或病重快死的人来……

……你是打算对他们做什么!

也许是想多了,但没有真实肉身的林三酒也不由浑身一冷,连忙飘上去打断了一猫二人之间的道别;不过这个时候楼氏兄妹已经满口答应了猫医生的要求,胡苗苗神情满足地挥别了众人,扛起了尸体的两只脚,在拖拽时尸体摩擦地面的“沙沙 响声中,往北方慢慢地走远了。

虽然猫医生身上颇多诡异之处,又是被林三酒逼着回来的,但不得不说,它仍然帮了自己几人大忙――

三人互相看了看,彼此之间都有点忍不住笑意了――因为他们个个儿看起来都惨不忍睹。

其中又以楼琴的模样最糟:她受的伤太重,其实相当于已经死了近十回;刚才又带伤战斗,将伤口再一次撕裂了――此时她胸口以下的布料都早已经被血浸透,暗红发黑的湿裙子沉甸甸地挂在身上。

还是猫医生刚才给她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找了些干净布料裹住了肚子,这才没有发生小猫口中“你再不当心点,肠子会掉出来 的可怕景象。

楼野在咳了几口血以后,现在也能慢慢地走了;林三酒意识力消耗太过,只要给她一些时间就能恢复,也不算什么大问题――三人商量了几句,便决定要往远处走一走,找一个安全地方先养养伤。

“袭击我们的那个皮球男人也不知是不是被炸死了, 楼琴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成为废墟的几幢大楼,“这么长时间也没现身。

“没死大概也跑了, 楼野咕哝了一句,眉目间还有些愤恨。“最好别让我再见到他!

几人一边说话,一边由林三酒在意识力扫描里观察着情况,一行人就这样互相搀扶着慢慢走了一会儿。

这一路走得并不容易。

或许是受到了爆炸波、大楼倒塌的惊动,在林三酒的意识力扫描里,时不时地就会掠过去几道飞快的、有些鬼祟的黑影;而他们这样的一群伤残病弱简直就是一盘摆在桌子上的菜,因此根本不敢叫别的进化者瞧见了,一旦见到有疑似人影的时候,就连忙先一步远远避开――为了能够尽早发现情况,林三酒也把意识力扫描的范围开到了最大。

一路上避过了好几拨往银行大楼方向去的进化者,以及几个巡弋地盘、寻找猎杀目标的进化者之后,他们几人总算是找到一片方圆千米内始终无人出没的地方。

“这里……好像是商业街啊。 楼琴张眼四下看了看,“你看,这里还有家精品店哎。

往日人潮汹涌的繁华虽然已经消失不见了,但仍然留下了成片可凭追踪的痕迹。挂着第二杯半价的奶茶店、卖芝士鱼丸的小吃店招牌、写着跳楼清仓的皮具店等等林林总总的店铺,因为并没有关门,所以在黑沉沉的夜里看起来也还是像在营业似的。步行街上扔着吃光了肉串后剩下的竹签子、饮料瓶,一处拐角的地面上还用白粉笔写着“求6元回家 ……再一次走在这种尘世里最平常、最有人味儿的街道上时,林三酒甚至忍不住生出了一丝恍惚,好像她无数次经历的生死只是一场梦。

路过服装店的时候,林三酒进去翻了几套衣服,将它们卡片化后带上了。

不光是楼琴的衣服已经没法穿了,她也是为了自己而准备的:现在她的意识体里,上半身的器官肌肉几乎已经成形,很快在皮肤开始长出来之前,她就必须要穿衣服了。

“咱们找个不是餐厅的地方落脚吧, 楼野非常艰难地才将目光从写着“超大多汁厚牛肉大阪芝士汉堡! 的标牌上挪开了,这些普通世界里的吃食对两个十二界的孩子来说特别有吸引力:“我怕忍不住会吃这里的东西。

“前面有个商场, 林三酒写道,“咱们去那儿吧。

“行, 楼琴一口应了下来,“只是不知道猫医生说的那种,能赚数字的建筑物都在哪儿。

一提到猫医生,楼野似乎猛然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脸色唰地就白了,好像终于意识到了猫医生是一只猫――强自镇定了好一会儿,他才有几分余悸地说:“对、对啊,咱们还得赚数字去呢……不过话说回来,猫说的话真的可信吗……

――比人类大概要可信多了。

林三酒脑中浮起了这个想法,但终究没有写出来。

根据胡苗苗的说法,在受副本影响的地区内,一部分建筑会因此而变异;似乎内部会产生一个类似于“小副本 似的东西,只要在里面达成了要求,就能够赚到5―40不等的数字。

因为小猫也是偶尔有一次听见了从建筑物中出来的两人对话,自己并没有进去过,所以给出的信息也只有这么些了。

“啊,到了。 楼琴跟在林三酒身后,来到了商场大门前。“……挺漂亮的嘛。 r1152

248 30%

其实商场并不是一个最理想的落脚点:毕竟它太大了,光是入口就有四五个――如果从哪一个入口偷偷潜进来什么人,只怕自己一行人半点都不会察觉。

只是在伤重疲弱的时候,几人也顾不得许多了。

休息了一会儿以后,林三酒让楼琴留在了在卖床上用品的那一层,自己带着楼野将三层楼的商场从上到下地仔细检查过了一遍;将藏在角落里、洗手间里的几个堕落种都打成了飞烟以后,他们又把入口处都用货柜、架子之类的东西堵住了,只留了一个平常自己出入用的侧门,在脚腕高的地方拦了一根细细的丝线,一头还牵着一个铃铛。

虽然这个方法原始了些,但是楼氏兄妹二人的警报装置早就在住宅楼一役里丢得一干二净,眼下也只有靠这个来抓抓笨鸟了。

商场的好处,除了床上用品区的几张展示用大床可以用来随意打滚之外,最叫他们惊喜的是,这儿的后备电源组还可以正常工作――虽然如月车站世界有水有电,但是这水电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突然没了,十分不稳定,比如这一片受副本影响的区域里就常常断电;有了后备电源组,起码他们再不用摸黑了。

只不过这灯,他们现在是不敢开的。

“等咱们养好了伤就把灯都打开, 楼野摸了摸电灯开关,语气有点遗憾,“我倒想看看会引来什么样的人!到时候敢来找咱们麻烦的,就叫他们一个也回不去!

他在旦力一事中始终伤重昏迷,几乎所有的战斗都交给了林三酒和妹妹,因此还害得妹妹险些死了;或许是因为这样,少年的心里的憋屈劲儿渐渐地化做了一股戾气,一副恨不得早一天恢复能力,跟谁好好打一架的样子。

歇了几个小时,林三酒的意识力也慢慢地恢复了一些――她从骨头开始恢复,现在已经隐约可见盆骨的轮廓了。听了楼野的话,她没说什么,只是暗暗叹了口气。

……今天歇一个晚上,等到楼琴腰上数字变成2的时候,他们就必须去寻找猫医生所说的那种变异建筑了;想来楼野也不会有什么机会陷入争斗里。

将商场检查完了,二人回到楼上以后,楼氏兄妹匆匆吃了一点自带的黄黄绿绿食物以后,就迅速地钻进了被窝里。睡着的时候,两个孩子的脸上都是一副虚弱之极的疲态。

林三酒不用睡觉,便专心地回复起自己的意识力来;每隔三十分钟,她便停下手,用意识力扫描在商场里仔细看一圈――就这么查看了**次以后,商场外面的夜色渐渐变成了浅墨蓝色,东方的天边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白。

这个时候,林三酒全身的骨架都已经塑造好了,脸上和脖子上也又一次覆盖上了鲜红的肌肉。

经历了几次“消耗―恢复 的过程以后,林三酒的意识力生长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从前;预计再有一天的功夫,全身的肌肉应该差不多都能出来了――她便叫出了之前从服装店里拿的衣服,随便套了一件t恤衫和短裤。因为下半身还只是骨头,林三酒好不容易才用腰带将短裤固定在了盆骨上。

……再次穿上衣服的感觉,有点怪怪的。

让楼氏兄妹又睡了几个小时以后,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林三酒叫醒了两个孩子;即使相处了这么久,二人猛然在睡眼朦胧中看见一张没皮人脸的时候,反应却还是一模一样的――

林三酒颇有几分辛苦地一连躲开了两次攻击以后,面部肌肉组成了一个不太高兴的表情。

“诶诶,也不能全怪我们…… 楼琴经过一晚彻底的休息以后,精神明显好多了,不好意思地跟在林三酒后头:“……我觉得比起你现在这张脸来说,骷髅头好看多了。

一脚迈过系着铃铛的白丝线,楼野也打了两声哈哈:“你还是快点长出皮肤,让我们瞧瞧你到底什么样吧!看你的眼洞倒是挺大的,眼睛肯定不小……

林三酒被他俩闹得快没了脾气。

好在一出商场,两个孩子便立即小心了起来――毕竟谁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人躲在暗处将他们当作了猎物。

按照猫医生的说法,这些变异建筑从外观上与平常建筑并没有任何区别;必须走进去看一看,才能发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只是这样一来,花费的时间就很可观了;商业街里大大小小的建筑简直一眼都望不见头,每一幢都有可能变异,也就是说每一幢都不能放过――当一行三人将所有建筑都检查过一遍以后,已经用去了近两个小时。

现在是下午五点多,再有五六个小时就到12点了;一旦时间跳过午夜,楼琴的数字就会变成“1 。

林三酒看了楼氏兄妹一眼,发现他们的神色都不约而同地沉重了不少――她想了想,掏出纸笔,安慰似的写道:“咱们顺着这儿走出商业街,试试那个方向。

自从她从某个精品店里找来了纸笔,如今写字方便多了。

楼氏兄妹有些惶然似的点了点头。

林三酒所指的“那个方向 ,被一片绿树掩映住了,只能隐隐约约从间隙里看见一幢建筑的影子――看起来,规模很大。

等一行几人走出了商业街,穿过几条马路,这才终于看清了这幢建筑的真面目。

“啊,原来是图书馆! 楼琴有点儿惊讶地抬起头,望着面前的建筑:“十二界没有图书馆,我早想看一看了,原来它这么大啊!

即使放在普通的世界里,这家图书馆也算得上非常气势恢宏:从外面看起来,它分为了四个馆区,每一个都有两层楼;左右两边馆区的中间,是一个风格很有古朴之美的大厅――爬上了近六七米长的台阶以后,几人推开了沉重的玻璃大门。

楼氏兄妹的心跳一瞬间加快了,然而叫人失望的是,几人在门口站了半晌,仍旧不见昏暗沉静的图书馆出现半点异样。

“看来这里也不是…… 楼野喃喃地说了一句,转身去拉门的时候,忽然发觉大门已经拉不开了。

“你们是来借书的? 一个机械似的声音突兀地扎破了平静的空气。r1152

249 如月图书馆

刚才进来的时候,大厅里明明没有人。

几人对视了一眼,有点紧张地攥起拳头,慢慢朝前走了几步。

这个图书馆主厅的规模很大,原本二层高的楼体被打空了,拱形天花板像天穹似的高高笼罩在头顶。借着夕阳投进来的光,昏暗的主厅里模模糊糊地被分为了几个区域:往前直走五六米,右手边就是一排排一列列的书架了――每一个书架都近乎两三米高,光线在这儿瞬地暗了下来。

再远一点,靠近玻璃窗的地方,是一片电脑区;一个个黑漆漆的显示屏在昏暗的光线里,泛起了金属暧昧的光芒。

声音,来自电脑区前方的管理员工作区域。

“你们是来借书的吗? 随着那个声音又出声问了一次,一阵椅子被拉开的拖拽声响起来了,伴随着这个声音,管理员工作区的阴影里探出了一个头。

这是一个面色有些苍白、五官平淡无奇的女人,穿着一件浅蓝色开衫毛衣,脖子上挂了一副金丝边眼镜。

“是、是堕落种吗? 楼琴有些不确定了,她比谁都希望这里是变异建筑,但又怕再一次失望:“这个堕落种看起来未免也太书呆子了……

图书管理员显然听见了这句话,但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声音也像是机械一样平平的,仿佛被调试好了程序,按需回答的人工语音:“我不是堕落种。我是这儿的管理员。

林三酒心里一动,忙在纸上写了一句话,给楼野看了一眼――后者收回目光,将信将疑地扬声喊道:“我们是来借书的,那又怎么样?

“那你们是一起的么? 女管理员好像只有一副表情,语气平板,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道。

“是! 这一次楼琴先应了。

“好的,请到这边来,由我为你们讲解借书规则。 女管理员说完这一句话以后,便再次坐回了阴影里。

三人对视了一眼。

这里如果不是一间变异建筑的话,那么这女人肯定是一个非常非常聪明的堕落种――但以他们目前的处境来说,这个险必须冒。

由林三酒打头,三人充满了警戒地来到了图书管理员的工作台前。

然而过了好几秒,也没有发生任何预想中的攻击――女管理员不知道在她的电脑上忙些什么,连头都没抬地朝他们嘱咐了一句“请稍等 。

林三酒瞥了一眼桌上的金属名牌,发现上面写的名字是“siri 。

她刚有点发蒙的,只见女管理员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用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声音说道:“大家好,我是这里的管理员,我的名字叫siri。欢迎你们来到本图书馆。各位是本图书馆的第四批客人,具体的借书规则请阅读这一份说明。

说着,她将面前的电脑屏幕转了一圈,盈盈亮着的显示器便对上了三人。

或许是因为这个名字的原因,林三酒此时已经差不多信了面前这个女人不是堕落种――她把意识力扫描范围调大了一些后,忙跟楼氏兄妹一起向显示屏上看了过去。

为了给市民提供一个良好的读书环境,本图书馆特别设立了“开放日 。在开放日这一天,本图书馆只接待五队读者,这五队读者将会获得一个奇妙的任务:在馆藏百万的书籍之海中,找到由图书管理员指定的五本书――当然这绝对不是因为管理员自己把它们弄丢了。

先一步集齐5本指定书籍、并来到siri面前确认过以后的某一队读者,不但可以将五本书带回家仔细翻阅,还可以额外获得每人25点生存数字的奖励。

等5队读者来齐之后,由siri公布寻找的书籍名称。

本馆对于五队读者之间的争夺手段不予任何制止和限制。

假如a队在siri面前确认过以后,即使五本书再被b队夺走,所有奖励也仍然归a队所有。

在寻找书籍的过程中,无论在本馆内度过多少天,都不消耗读者身上的生存数字。只有在某一队确认过以后,才会一次性从其他读者身上扣除相应天数。如:5队读者一共在图书馆内消耗了3天,找齐五本书的最终胜者为a队。a队每个人应获得25点生存数字,再减去3,每人总共获得22点生存数字。其余的每队成员每人减去3后,自由离开本图书馆。

不过在来齐5队读者、开始寻找书籍之前,依然按照每过一天数字减一的原则进行。

在本图书馆内,“攻击导致数字转移 这一规则依旧有效。

最终集齐5本书的时长不限。

规则只有以上这么多了,那么就请大家踊跃地投身于书籍的海洋中去吧!因为阅读完规则以后就不能再临阵退缩了哦!

如月图书馆2333年7月6日

……看完了这一篇规则,三个人都有些愣了――他们消化了一会儿,才渐渐地回过味来,脸色都不太好看了。

“你刚才说,我们是第四批…… 楼野拉长了一张脸,目光不住地在馆内巡弋,“那么在我们之前――

“是的,此时本图书馆内还有前三队读者,他们已经等待了2天。 siri平静地说。

这种事为什么不早点说!林三酒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忙将意识力扫描范围开至最大――然而或许是图书馆中可供藏身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她仔细地看了好几遍,也仍然没有发现什么人影。

一想到有三队敌人正潜藏在暗处盯着自己,三个人的神情都更难看了。

“可是,按照规则所说,在下一批进化者找到这里之前,生存数字还是会继续消耗…… 楼琴一脸苍白地开口了,然而后半句还没说出口,就被楼野悄悄拉了一下,她登时醒悟,马上闭了嘴――万一被之前的进化者知道她是一个好下手的目标,那就麻烦了。

她的忧心倒很有道理。万一下一批进化者迟迟不来的话……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下一批人来得很快。

几乎在他们一行人刚刚藏好以后,就又有两个人影推开了图书馆大门。

其中一个还是林三酒的老熟人。r1152

250 五本书

在高大的书架所投下的阴影里,静静地蹲伏着三个人影,正一动不动地盯紧了siri的方向。他们的身形几乎融在了影子里,好像已经完全成了书架的一部分似的,连呼吸都感觉不到了――正是林三酒一行人。

“那么,规则就是这些了。你们是本图书馆今日的第五批读者,也是最后一批,当你们走进书架之中时,我就会通过广播告知需要寻找的五本书。 siri平静的声音丝毫没有因为面前的人而引起一丝波动,只是近乎无机般地说:“现在,请你们进入图书区。

这一句话,顿时让几人心里一紧。

由于决定得很仓促,他们现在正藏身于siri对面的一排排书架之中,与第五批读者此时的距离,只有不到二十米――如果他们决定也朝这个方向来的话,那么在“寻找书籍 一开始,就要来一次短兵相接了。

第五批读者只有一男一女两人,其中的那个男人听了以后,转头朝身后的书架区望了一眼――橘黄而暖融融的夕阳透过玻璃照在他身上,随着他一动,登时浅金黄的头发便耀起了几点晃人的金光。

然而跟这几点金色光芒相比,更加耀人眼目的是这个男人的容貌。

斯巴安朝身后看了一眼,随即回头对siri笑着说:“我知道了,谢谢你。一个人在这儿工作,辛苦你了。

siri面无表情地坐了回去,戴上了她的金丝边眼镜。

“你不用对她这么客气的, 他身旁那一个染着亚麻色头发、看不见容貌的女人好像有点不高兴似的说:“……只不过是个机器人罢了,根本不会明白你的好心。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说着,她像是忍不住似的,轻轻碰了碰斯巴安的手臂。

斯巴安个子很高,听了身边女子的话以后,微微地低下头,望住了她的眼睛,这才语气温柔地说:“好。

……林三酒看得分明,那女人一瞬间连耳朵尖都红透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消了。

“你们还有5分钟时间,5分钟后,我将会广播通知书名。 siri平板地说完这一句话后,斯巴安拽了女人一下,两人迅速跑向了通往东边分馆的楼梯――让林三酒一行人禁不住松了一口气。

“那个人就是你说的斯巴安? 他们一走,几人立刻低声说起了话。楼琴的语气甚至有点发颤了:“……你可没说过他居然长得这么、这么……

她没词了。因为不管是“好看 还是“帅 ,楼琴觉得都不足以形容刚才一瞥之下,所见到的容貌的十分之一。

我当时z没事说这个干嘛――林三酒暗暗腹诽了一句。虽然她也觉得斯巴安长得好,但是长得好不好,重要么?

不过显然连楼野都被斯巴安的长相征服了。

“他人看起来真不错,希望别跟他起冲突。 少年这个结论,似乎完全是看了脸以后得出的。

林三酒简直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想来这两个孩子也只是一时惊艳吧?毕竟生死挑战关头,轻重缓急还是拎得清的。至于兵工厂小队其他的成员去了哪儿,这个疑惑只从她心头一掠即过,没有留下半点影子。

几人商量了几句一会儿该怎么找书,只是他们也没什么头绪,最后只互相交换了一下身上特殊物品的信息,就算商量完了――林三酒的全副身家都锁在了自己尸体里,自然是最穷的一个。

五分钟过得很快,siri的声音几乎是毫无预兆地,突然就从喇叭里传了出来:“现在播报要寻找的五本书籍名称。

“第一本,世界艺术史绘本。

林三酒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笔,飞快而潦草地把书名记了下来。

“第二本,少女的悲伤。

楼氏兄妹二人听到这儿的时候,已经有点儿紧张地站起了身,目光不住在身边的书架上梭巡――万一书就在他们身边呢?

“第三本,恐龙化石的复原画像技术详解。

正在一层一层、一本一本挨着翻书的楼野忽然愣了一下,紧接着手忙脚乱地抽出一本来――但仔细一看,不免大失所望,原来那是一本“悲伤的少女 。

“第四本,偷心王妃带球跑。

林三酒写字的指骨一顿,差点写歪了一个字。――这个图书馆的口味也是挺多样的。

“第五本,how/to/render:the/fundamentals/of/light/shadow/and/reflectivity。

siri的语速很快,当她流利地读完这一串书名的时候,林三酒甚至只来得及记下一个“how/to ――实在不能怪她记得慢,自从进入末日世界以来,她已经快三年多都没有听过英文了!

楼氏兄妹找书的动作也立刻停了下来,几人面面相觑,都有点傻住了。

不知从图书馆哪个方向上,隐隐地泛起了一点骚动,变成飘渺的回音撞击在天花板上――显然前面几队进化者也遇见了一样的麻烦。

“刚才她说的都是什么啊?要不要再去问问siri…… 楼野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只听siri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书名只通报一次,只有在确认时才会再次播报。

――也就是说,不管怎么样,都得硬着头皮靠记忆去找那本名字奇长的英文书了。

林三酒不住在心里回忆刚才siri说书名时的声音,试图从记忆中辨认出来一些单词――只是虽然她好歹又凑了几个单词出来,却一点都无法肯定它们的正确性了。

“不管怎样,咱们不是记下来了四本书了吗?先把这四本找到再说吧? 楼琴急急地说了一句,随即回头一本一本地看起了她刚才查看的那一层。

林三酒叹了口气,默默地把书名又抄了两份递给了楼氏兄妹――每一个书架都非常高大,足有十五米长不说,从上到下至少有二十层,每层的书都装得满满的,顶端几乎碰着了天花板。

这么多书……

“现在请开始寻找书籍。 siri说道。r1152

251 突然发声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给“读者 们增加困难,如月图书馆内的书并没有分门别类地存放。

在楼野一连看见几本《红楼遗梦》、《农村防病害指南》、《高等数学》之类的书都乱七八糟地排在一起以后,他想要按照种类检索的想法自然也胎死腹中了。

虽然没有按照书的种类分区,但是图书馆将所有的书架都按照26个英文字母排了号――几人藏身之处,正好在w区的27号书架与28号书架中间。

一开始,几个人都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规则里所说的“百万藏书 是一个什么概念――因为当数字大到了一定程度以后,意义就开始模糊了,反而叫人很难产生直观印象。

真正迫使他们意识到自己身处于一个什么情况里的,是在他们搜完了27号书架以后,楼野无意间问出的一句话:“……w区有多少个书架啊?

少年产生这个疑问也很正常,因为三个人总共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将27号书架看完了――这还是多亏了进化者大大加快了的反应速度――粗略估计,27号书架上起码有1500本书,而其他的书架看起来也差不多。

答案就贴在书架一侧的“读者指引 上。

在快速看完了“读者指引 以后,几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每一个字母下,都有一百个书架……?搞错了吧? 楼琴的神情最难看,她喃喃地自言自语道:“一共26个字母,也就是2600个书架,按照每个书架1500本书来计算……这个图书馆里有接近四百万本书?

说到后来,她的声音都忍不住微微拔高了一点,听起来有些尖锐。

这是一个简单的数学问题了。就算他们不眠不休,按照一个小时检索完一个书架的速度,看遍所有书架也需要2600个小时。

即108天。

就算把图书馆内所有人的生存数字加在一起,恐怕都没有108……

“不、不对,这个图书馆肯定还有别的攻略方法的, 楼野有些结巴地说,“一个一个书架地找书,本来就是最笨的一个法子,咱们研究研究,看看有没有其他能够顺利完成任务的办法。

楼琴白着一张脸,顿了一下,才说道:“……抢?

问题是,他们连其他队伍在哪儿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他们找到书了没有。

楼野显然也没有仔细想,闻言有些哑了,低头拼命思考起来。

现在他们手上的信息还是太少了――林三酒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siri。如果能够过去问她几个问题,或许能够帮助自己一行人厘清不少困惑。但是不用想也知道,目前不知身处何处的另外四队人马,肯定正把目光聚焦在图书馆管理员的所在之处。

中央大厅方方正正,一侧是siri的办公点,中间那一片是多媒体办公区和一排排书桌。在这一片开阔地域的另一边,就是从“u 到“z 这6个字母的书架了――整整六百个书架,九十万本书,将中央大厅的一半空间占得满满当当。

而这个正方形大厅的四个角,则分别是通往东西南北四个分馆的楼梯――由于大厅部分的二楼被打空了,因此只要在分馆里登上二楼举目一望,就能将中央大厅看得清清楚楚。

只不过这个“看 ,也是有限制的:由于中央大厅里的书架高得惊人,一排排书架之间的空隙又很小,仅能容一人通过;因此若是站在二楼上往下看的话,书架之间的情况便沉浸在了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楚。

但只要一旦从书架区走出来,便会被其他几个小队尽收眼底。

林三酒不由有点后悔了――刚才初来乍到没时间观察地形,又听了一脑子的借书规则,几个人也没细想就钻进了中央大厅的书架区间,现在想再出去,可就变得很困难了。

不管是去找siri,还是去找其余的四支队伍,都意味着己方要首先暴露在四队敌人的目光里。

对于这个问题,几个人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叹一口气,有些颓丧地继续查看起28号书架来――但刚才那种紧张的干劲儿,早就不知道何时变成了无奈的“多少尽点力 。

在一连搜索完了两个书架以后,如月车站世界的夜晚便再一次降临了。

从玻璃窗外透进来的光刚刚一小时,整个图书馆便浸泡在了浓浓的黑暗里――高大的书架遮住了大半微弱天光,不仅仅是中央大厅,四个分馆里由于没有窗户,更是陷入了一片叫人几疑自己眼瞎了的黑暗之中。

“难道这儿晚上不开灯……? 楼琴也被这种黑法给惊着了,微微发颤地用气声问了一句。“这么黑,谁敢用照亮的东西啊……还不马上就变成众矢之的了吗。

不过好在如月图书馆没有让这种情况持续多久。

大概几分钟以后,白炽灯灯管“啪啪 的响声刚刚传进耳朵,眼前几乎是同时已经亮起了一片片光――虽然不说亮若白昼,但起码能够看清楚身边的东西了。

楼氏兄妹的目光再次落在面前的书架上,脸上不由都泛起了苦相。

唉, 楼琴浮皮潦草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书,用手拍了拍书架:“29号肯定也没有,不用看了,几率太低。

她一抬头,发现林三酒正在她面前愣愣地原地站着,一本书也没看,只是一动不动。她上半身的肌肉、内脏、脂肪,甚至包括血管,此时都已经长齐了,猛一照面,还真把楼琴惊了一跳。

“你是不是也觉得一本一本找太傻? 楼琴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叹了口气。“没办法,咱们目前能做的只有这些。

叫楼氏兄妹狠狠吃了一惊的是,肌**张开了下巴,接着,从她的嘴里竟然发出了声音。

――不知何时,林三酒的声带已经被塑造出来了。

“不, 她的声音音质清冷又平缓,即使在报告一个坏消息时,也叫人觉得她有一种强大力量般的稳定感;让楼氏兄妹在惊艳之下,不由自主地产生了淡淡的依赖。

“你们做好准备, 林三酒淡淡地说,然而一触即发的紧迫感仍然隐隐地透了出来:“……有人来了。 r1152

252 东西南北中

林三酒一行人所遇到的困难,毫无疑问地在其他的小队身上也同样发生了。

要在近四百万本书里,找出指定的五本,只靠人力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在这样的情况下,显然不同的小队也发展出了不同的战略。

来人显然不可能是单纯地为了看看“中央大厅里有没有需要找的书 。

那么他们的战略是什么?目前阶段,不可能有人已经找到书的,有什么必要这么着急下手?

“来的是哪一队还不清楚,不过很显然是前三队其中之一。 林三酒虽然想不通,但她在越危急的时候越能冷静下来的特质,此时如朝日初升下的冰雪一般鲜明。没有皮的下巴肌肉微张,她语速又快又轻:“只有早就藏身起来了的前三队,才有可能知道我们藏身于中央大厅。更何况,他们之所以能抓住刚才黑灯时短短的几分钟机会,显然是早就知道一到晚上灯光是要几分钟才能打开的――别忘了,前三队在这儿等了2天了!至于他们的人数,现在我暂时还看不清楚,不过既然敢来,想必至少有两三个人。

林三酒突然能说话了,而且一张口便是这么惊人的一个消息――楼氏兄妹这一惊非同小可,因此一时也没想到要问她是怎么知道的;过了好几秒钟,楼琴才缓过神来,低低地问道:“……他们在哪?我怎么没看见?

“他们离我们还远。现在他们在第八十几号书架附近,分了两个方向朝这里靠近―― 林三酒仔细看了看意识力扫描,道:“他们走得很轻很慢,应该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他们了。

“那怎么办? 自从林三酒可以发声以后,楼氏兄妹似乎就全一心听她出主意了。

――林三酒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一次的意识力在恢复之后,竟然选择构造出了与上次不一样的形体,喉咙、声带,血管都有了,甚至连气管和食道也清晰可见;直到脑中再次突然响起意老师长长的一声“啊真是累死我了 ,她才算明白了点什么。

“咱们将计就计, 林三酒将思绪再度专注在眼前悄悄逼近的几个模糊人影上,“他们既然还不知道,咱们就可以趁机打个游击。

“如果人数相当,咱们看情况反扑;如果他们人数多于我们,就设法绕开这些人,悄悄离开中央大厅――只不过,离开这儿以后去哪还是一个问题。

因为刚才的几个小时内,他们并没有听见任何冲突声――也就是说,有很大的可能性是五个小队分别处于五个区域里,从而避免了彼此碰面。

如果他们能够成功从中央大厅出去,但东西南北四个分馆,应该往哪里走?就算排除了斯巴安二人所在的东馆,这仍然是一道三选一的题。

“要是能知道包围我们的这个小队是从哪儿来的,那么那个地方现在应该是空的;咱们可以往他们的原本所在地去―― 楼野若有所思地接了一句。

中央大厅左上角是东馆,左下角是西馆;右上角是南馆,右下角是北馆,从地理位置来说,中央大厅不仅与四个分馆的距离都是相等的,而且不管通往哪个方向都是一样的便捷,根本没法从距离上判断来袭者是从哪儿来的。

不过眼看着留给己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林三酒冲楼氏兄妹微微一点头,两个孩子便立即无声地跟上了她。几人动作迅捷而没有半点声息,很快就爬到了书架顶部。

书架一个挨一个,根本没有空隙,正好铺成了一条四通八达的路;况且,对于没有意识到自己已被察觉的敌人来说,书架顶部成了最大的盲点。

尽管有了日光灯,但细弱灯管所发出来的灯光还是太暗了。书架的顶部或许还是明亮的,然而这光芒随着一层层书架的下延之势,而逐渐变得越来越暗;当一个人蹲下身子、伏在地上的时候,几乎已经完全沉在了阴影里。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林三酒一行人无声地在书架顶端潜行,终于离袭击者只剩下几个书架的距离时,她才惊觉原来对方竟然足足有六个人。

在层层书架之中,意识力扫描受到的影响太大了!

离他们最近的那两个人,就在眼前50号书架下方一前一后弯腰行走;还有几个在不同方向上,也在迅速逼近。

楼氏兄妹脸上的表情都有点不知怎么办好,不约而同回头看着林三酒。

她想了想,当即一俯身趴了下去,随即比了个手势,楼氏兄妹立刻也跟着伏下了身。

……两个沉在阴影中、看不清容貌的男人,猫着腰,脚步很快,时不时从书架每一层之间的空隙里朝对面望一眼,显得十分警惕的样子。

由于生存数字的存在,除非用上爆炸那样的手段,否则再怎么致命的一击也是肯定杀不死人的;要一口气放倒两个人,困难太大不说,这二人身后也再没有追兵了,只要悄悄过去,便能不知不觉地离开w区――甚至离开中央大厅。

犹豫了一瞬,林三酒对两个孩子摇了摇头。

……两个袭击者丝毫也没发觉头顶上的异样,互相照应着,迅速从林三酒一行人的脚下走过,从50号书架的区域消失了。

一场冲突被避了过去。

接下来怎么办?楼氏兄妹再次看了身旁的无皮肌肉人一眼,等待着她的意见。

现在有两个办法:一是原地不动地等待。当入侵者找不到他们时,很可能会退回原来的分馆,那时情况将再次变回老样子;二是设法找出他们原来的分馆是哪一个,趁着他们在这儿的时候,进入入侵者的分馆……

“我看还是早点换到旁边的分馆里去,比在这儿要安全一些。中央大厅里连接着四个分馆的出入口,咱们也照看不到,他们还不是想来就来吗……可是咱们怎么知道他们的分馆是哪个呢? 楼琴有点焦虑地轻声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我倒是有了点想法。 林三酒刚才脑子里一直没停,转的就是这件事,“……不觉得奇怪吗?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要袭击别的小队也好,为什么挑中我们,而不挑斯巴安?我们三个人,他们两个人,显然他们更好下手才对……

除非――除非――

这个入侵小队来自南馆北馆这一边――黑灯的时间,不够他们跨越中央大厅到达东馆的!

可是尽管如月图书馆占地非常广袤,黑灯时的那短短两分钟,也足够一个进化者横跨中央大厅了才对……毕竟,中央大厅的边长也不过是500到700米左右――

“是北馆! 林三酒浑身一震,几乎与楼氏兄妹同时吐出了这三个字。

“没错,他们肯定来自北馆―― 她语速很疾,也是在梳理一遍推理过程,想找一找漏洞:“……南馆至东馆只有几百米,从任何一个分馆到咱们现在的地方也差不多是这个距离了,他们没必要放弃人少的队伍,选择人多的队伍。只有与东馆处于对角线上的北馆,距离最远,才可能趁着黑灯时跑不过去……

她刚刚说到这儿,忽然只觉一道白光从脑海中的意识力扫描图里骤然亮起――身旁楼氏兄妹忍不住惊呼出口了一句“林三酒小心! ,紧接着,一个人影突然从下方高高窜起,弧形的白色光影气势汹汹地朝林三酒扫了过来。r1152

253 当头砸下一本书

“哈哈,你问为什么来袭击你?

一个一身黑衣、面容被隐藏在黑色礼帽里的男人,轻轻笑了一声,声音里似乎饱含着对林三酒这个问题的轻蔑。

“五个小队争夺同一批书,需要战斗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高礼帽男人说话时,苍白削瘦的下巴由于他的动作显得更尖了――林三酒盯着他仅仅露在外面的下巴,暗暗地呼了一口气,平稳了一下自己刚才由于受到突袭而紊乱了的意识力。

……她刚才根本没能避开那突然的一击。

当她发现身边有人的时候,已经太晚了,那道白色光影已经贴近了她的鼻骨尖;这个时候无论做什么动作来规避,都是不可能躲过去的――林三酒一咬牙,立即将意识力都凝聚在面部上,意识体才一凝实了,紧接着那道光便狠狠撞了上来。

意识体对于痛苦是几乎没有感觉的,更何况在精神上经历了以后――林三酒只觉鼻骨仿佛一下子被打散了,然而意识体的强硬程度终究还是胜了那道白光一筹,她只是被白光给顺势推了出去,随即跌下了书架,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那个突袭者一着得手,却见她什么事也没有,鼻子处只是再次像烟雾一般渐渐合拢、凝固,形成了一个鼻骨的形状――突袭者惊得愣了半秒,随即他才想起来什么似的,猛然发出了一声喊:“他们在这里!

对方小队其余的五人,早在在看那道白光时便已经在朝这儿赶了;当楼氏兄妹做好了战斗准备的同时,对方小队的六人也正好赶至这几个书架附近――这一回,是真团团将他们围住了。

由于林立的书架以纵行排列,因此有几个人与他们之间隔了一排书架;身后站着两个虎视眈眈的男人切断了退路,刚才的突袭者正是其中之一。而这个时候,从前方的书架之间,缓缓地走出了一个戴高礼帽的黑衣男人。

……听到黑衣男人的回答,林三酒心下飞快闪过几个念头,随即盯住了他哑声道:“我们连一本书都没找到。

“我知道。 出乎意料的是,雪白尖瘦的下巴动了,露出了一个笑。“我们也不是来抢书的。

“那你们为什么来袭击人? 书架顶层响起了楼琴脆亮而愤怒的声音。

由于书架之间太窄,只能容下一个人,因此楼氏兄妹都没有下来,只在上空照应。

高礼帽打了个响指,其余五人顿时“哗啦啦 地叫出了不同的武器与特殊物品――长刀、水晶球、鸡毛掸子、黑色闪电……一眼扫过去,还真有几分令人心惊。

“你们真笨, 黑礼帽下的雪白尖下巴又笑了,“真正攻略这一个如月图书馆的办法,我已经想到了――才不是什么找到五本书呢。

林三酒一惊,正想开口问,但只见高礼帽轻轻一挥手,后方两个蓄势待发的男人便猛地扑了上来――与此同时,另外三人也朝书架顶部攻了上去。

耳听身后风声响起,林三酒猛地一弯腰避开了从她头上挥过的长刀,长刀去势不缓,瞬间切断了书架中一层木板,近百本书像决堤之水一样轰然泻了下来。

在书本不断砸下的闷响里,高礼帽抱着胳膊,悠悠的声音显得别样清晰:“……后来的队伍还真吃亏啊。’借书须知’里没有写明,你们也不知道……当其他小队读者的生存数字全部清零时,即使没有找到五本书,幸存者也是可以离开这儿的。

“也就是说,这个所谓的图书馆其实只是一个斗兽场罢了;获得生存数字的方法,就是攻击其他读者。 高礼帽尖尖长长的下巴动了,发出了一个阴冷冷的笑:“真不敢相信,你们这几个小队竟然都没有想到这一点……居然还在老老实实地找书。

即使有一肚子的疑惑,林三酒现在也没有功夫说话――在如此狭窄的环境中应付两个人的攻击、还要分神提防黑礼帽,她已经几乎自顾不暇了。

发生在中央大厅w区的打斗声迅速波荡了开来,形成一波一波的回音,撞击着如月图书馆的天花板。这声音显然也惊动了其他几个小队,细碎而隐约的话语声、叫喊声像破碎的浪潮一样涌进了林三酒耳朵里,模模糊糊地好像有人在叫什么“北馆 。

袭击她的白光,本体是一只像是白色狐狸毛围脖似的东西,只是与围脖的松软不一样,几乎这玩意的每一击,都能地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坑。林三酒被双方夹击,本就有些难以支撑,偏偏这时她的目光边缘里,代表高礼帽的黑影一动,竟也扑了上来――

她心里暗暗叫了声苦,不敢硬接,刚要跃至半空避过时,忽然从一层书架间伸出来了一柄长长的鸡毛掸子――林三酒措手不及下勉强一扭方向,但到底还是叫鸡毛掸子的末梢给扫中了,身体登时不听使唤似的被扫了出去。

那个鸡毛掸子的劲道说来也不是很大,但林三酒却偏偏彷如一片被扫上的灰尘似的,飞出去的时候身体僵直着,根本无法改变方向;她几次伸手想抓住书架边缘稳住身子,却只是徒劳地抓下了许多本书。

意识体依旧像是沿着一条设定好了的轨道似的,连飞的方向都是笔直的――身边包括高礼帽在内的三个攻击者,登时像是闻见了腥味的猫,迅速朝她的落脚地冲了过去。

“妈的! 林三酒暗骂一声,知道这肯定是某种特殊物品的效果;她一连抓下了数本书之后,终于无奈地停下了挣扎――这一次自己肯定要丢好几个生存数字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本从最上方掉下来的书受到震动落了下来,正好砸在她的身上――在商场里穿衣服时,为了能够将短裤固定在自己空荡荡的盆骨上,林三酒当时系了一条腰带,腰带扣是一个金属制的方片。

那本书此时碰巧落在腰带扣上,登时化为无数光点,融进了金属方片里。r1152

254 整整400万件

林三酒万万没有想到,如月图书馆里的书,居然都是特殊物品。

当书化作光点的时候,她几乎以为自己那颗并不存在的心脏都要跳出胸膛了――

每一件都是――也就是说,整整四百万件――特殊物品!

不得不说她在关键时刻上的微妙好运,往往能够帮上大忙:当书架被砍坏、近百本书倾泻下来的时候,本来是很有可能被高礼帽一伙人发现的;然而因为一件特殊物品无法融入另一件特殊物品的属性,直到那近百本书在地上堆出了个小山包,也没叫那伙人发现任何不对,反而林三酒倒成了第一个发现的人。

绝处逢生,她立刻将书卡片化后扫了一眼。

如月图书馆第280573号藏书。针对现今社会人-优-优-小-说-更-新-最-快-们对宠物的喜爱与精神需求,本社编撰了这一本养犬知识指南,包括了犬的种类介绍、常见疾病防治、疫苗与治疗、不同犬只的性情和喜好、膳食营养等知识,丰富而全面,为科学养犬、安全无扰提供了理论指导。本书为第一版,附有多张彩图。

ps:仅在如月图书馆开启时,馆内的书才具有书本以外的特效。每本书的特效只能使用一次,过后书本会恢复正常。

至于特效是什么,不妨试试看吧!使用时请翻开页面阅读,浏览到的内容,将会变成书本的特效效果。

养犬手册?

……意识力刚刚将卡片上的内容扫入脑海,从头顶处已经袭来了一股沉重的风势――即使再怎么怀疑这本书的效用,现在这也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林三酒一咬牙,扬起手臂挡住头顶,硬生生地吃下了一击。好在这只是一道物理攻击,除了叫她意识力一阵震荡之外,并没有造成什么特殊效果;那道攻击还没收回去,林三酒另一只手里攥着的书已被打开了,意识力扫描飞快地在打开的页面上划了过去。

意识力扫描只能让景象纳入脑海,并不能加快她的阅读速度,但幸运的是,这是一张彩图。

罗威纳――

这个名字刚刚浮在脑海里,林三酒只觉自己身体突然以一种诡异的加速度直直朝地上落去,刚才鸡毛掸子的那一下特殊效果显然即将到头了;一旁伏击的三人哪会放过这个机会,攻击骤然密集起来,像雨点似的往这个无皮人的身上砸去――

沉闷而隐隐震动着地板的一声兽吼,像天边低沉的滚雷一样滚了过来;林三酒的后背刚一落地,眼前顿时一暗,一个庞大无匹的黑影从她身上瞬地跃了过去,直直扑向了她身后的几个人。

被突然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巨兽一搅,所有的攻击都落了空,林三酒趁此机会腾地翻身跳了起来,正好看见一只比人还高、一身黑色皮毛的巨犬正撕咬住了一个男人的腿――

林三酒没有上前,反而趁那三人不注意,立刻从身旁不断震动的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

就算样子再唬人也好,毕竟那也是一只狗,在那三人的攻势下想必坚持不了多久;更何况,那一张彩图下还附带了小字说明:“性情稳定、活泼、护主,但同时也很有分寸,攻击性并不强。

“来一本厉害的! 林三酒心里暗暗祈祷,虽然她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书才能算是“厉害的 。

那三人转息之间就可能攻过来,她没有时间精挑细选――然而书一入手,林三酒立刻感到了一阵绝望。

《旅游英语速成三百句》。

这还不如养犬手册有用!

她正要将它扔开,忽然只觉地面一震――抬头一瞧,只见那只黑色巨型罗威纳吃了重重一击,从地上爬起来以后身影越变越淡,接着转瞬就消失了。

没得选了!

见那三个人无声地朝自己扑了过来,林三酒压下了焦虑,飞速瞥了一眼打开的页面;这一页正好是“问路篇 ,一个游客对警察说道:“excuseme,ithinkiamlost

她的目光刚从最后一个字母上收回来,高礼帽的身影已经将她头上的光遮住了,投下了一片杀气十足的黑影――

然后,这片黑影从她身边滑了过去。

林三酒一愣。

高礼帽居然擦着她过去了。紧跟着扑到面前的两个人,好像突然得了眼病、或产生幻觉了似的;一个指着另一个书架背后喊了一声“在那! ,另一个应了一声好,脚下却拐向了相反方向――

三个人,居然在这窄窄的一条走道里“迷路 了!

林三酒大喜过望,她迅速袭向离她最近的那人,脚下一跃便浮上半空;趁那人还傻乎乎地朝拐角张望时,她的胳膊已经圈住了对方的脖子,“咯啦 一声轻响,对方颈骨便被折断了。

生存数字加一,达到了16。

在受到足以致死一次的伤害以后,虽然由于生存数字的存在还死不了,但一段时间内,战斗力可都丧失了。

一把将断了颈骨、呼呼喘气的男人丢在地板上,林三酒像只豹子似的冲回了楼氏兄妹所在之处,中途又顺手抽了一本书,用它的效果将围住楼氏兄妹的几人都给远远地掀了出去――飞得最远的,正好就是那个使鸡毛掸子的――那人扑通一声落地后,居然正砸在了siri的工作台前。

“这些都能用? 听林三酒急急地解释了两句后,楼野拉着妹妹跳下了书架,望着面前一排排的书,仿佛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林三酒刚点了点头,忽然立刻拧过了身子――迷路效果结束了。

“……什么能用? 高礼帽隔着一个书架盯着他们,没有动手,狐疑的声音从帽子下面传了出来。他刚才就发现林三酒百忙之中还不忘看书的怪事了,此时疑窦都浮了上来,盯了楼野刚拿在手里的书一眼,随即也抽出了一本。

就在这时,中央大厅里突然爆发出一串非人的惨叫,震住了高礼帽即将翻开书页的手――饱含了痛苦的嘶吼在阵阵回音里嘎然而止,林三酒用意识力一扫,发现刚才被她扔出去的、那个用鸡毛掸子的人,此时已横尸工作台前,成了破碎的一团血肉。

竟不知是被什么人杀死的。r1152

255 来自Siri的进度报告

这一次北馆小队的突袭,可以说是偷鸡不成反倒蚀把米。

在莫名其妙丢了一个队员性命后,北馆众人的士气明显低落了下来――要知道,杀一个有生存数字的进化者,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到底是多强力的攻击,才足够把一个人的生存数字一口气全消耗光?

再与林三酒一行人交手的时候,战斗都变得潦草而心不在焉了;楼野拼着背上被划一道口子的风险,硬是给妹妹创造了一个机会,叫楼琴的生存数字也终于增加了一,变成了“4 。

这样一来,高礼帽一方便已丢了一个队员、两个生存数字了。

高礼帽一边担心暗中有人要渔翁得利,一边又怕手下队员继续受损,忙在几次反扑后,便趁着一个空子匆匆逃回了北馆方向――林三酒拦住了要追的楼氏兄妹,只冷冷地看着他们走了。

“……别忘了,外面可能还有别的小队在呢。 她提醒了两个孩子一句,朝siri工作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们人少,别傻乎乎地把后背亮给人家了。

那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到现在也仍然躺在那儿;siri工作台处于中央大厅的空旷处,无论在哪个分馆,一低头就能看见工作台,他的队友压根就没想到要到那种地方去替他收尸。

楼琴闻言立刻透过书架之间的空隙,朝外头看了一圈――虽然她什么都没看见,但这并不妨碍小姑娘脸上浮起了紧张的神色来。

“这么看来,我们暂时不能从书架里出去―― 她一句话才刚说了一半,突然被一个扬高的女声给打断了,大厅里瞬地回荡起了这个陌生的女声:“中央大厅的朋友们,你们没有受什么伤吧?你们放心,我们南馆的人是最看不惯这种互相残杀的行为的;刚才只是帮了一点小忙,不必放在心上。

三人面面相觑地瞪着彼此,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什么看不惯互相残杀,很显然是一个连说话人自己都不信的借口――毕竟,那具尸体作为“互相残杀 的证据,可还面目全非地躺着呢――但是,南馆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出手帮他们?

而且微妙的是,他们与北馆队刚交手时,南馆的人并没有出来帮忙;在战斗进入白热化、开始出现伤亡时,南馆队才突然迅雷似的出手干掉了一个人。

“我看他们不是为了帮我们; 林三酒冷静地出声道,“……只是想借机消磨掉一点北馆队的实力――看来,南馆队要比北馆队先一步来这儿,知道他们有六个人,也提防着呢。

这一点并不难想到,楼氏兄妹听了以后立刻明白了,也点了点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楼琴问道。

林三酒顿了顿,忽然嘴角的肌肉慢慢抬了上去。还不等两个孩子表示什么,她忽然扬声回应了――声音凉而清越,任谁也想不到这声音竟然是发自一个无皮人:“谢谢援手,不过我们刚才也还应付得来。在此敬告各位一句,来硬的我们不怕……刚才那一队,便已经被我们杀了两个人了。

楼氏兄妹一愣,仔细一想,随即隐隐地回过了一点味;奇妙的是,北馆方向听了这话也是一片寂静,仿佛高礼帽也默认了己方此时只剩下三个人了似的。

不是林三酒想帮北馆这个忙,而是她此时很愿意把水搅混一点。

说话的女人似乎万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回应自己,南馆很快便没有了声息。

图书馆尴尬地静下来几秒以后,一个嗓音柔和悦耳的男声忽然笑了一下,在寂静若死的空间里听起来,仿佛在耳边响起了似的。

“好了,既然你们不打了,我们这边就要去找siri小姐问个事了。 东边二楼上传来了斯巴安轻快的调子,“……你们不介意吧?毕竟我们来得最晚,规则还没看全呢,就被siri小姐赶上来了呀。

图书馆里静静的,没有人回应他。

斯巴安吹了半声口哨,说了句“那就算答应了 ,随即东馆的方向上传来了一阵低低的说话声――这一阵话声的结果,是那个亚麻色头发的女人“咚咚 跑下了楼梯。

“怎么他自己不下来? 楼琴刚刚皱了皱眉,果然只听一声破风的尖锐呼哨,便像一道小闪电似的从西馆打了出来,直直奔向了那个亚麻色头发女人;然而那女人只是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子却不避不让――下一秒,众人顿时明白了。

“要小心一点啊,桃子。 斯巴安温柔的声音像春风一般抚过众人的耳朵,那道小闪电似的攻击被东馆猛然射出的一只利箭给打得粉碎――说是利箭,也是过后才看清的;因为众人从没见过气势如此迅猛的箭矢――它撕破空气和那件特殊物品时的厉响,震得人脑仁都麻了。

“大家在搜索完自己的分馆后再打,也完全来得及,没必要现在对桃子下手。

又是那种自然而亲昵的语气――如果不是林三酒之前跟他打过交道,只怕也要以为这个桃子是他的什么人了。

西馆似乎被这一手震住了,直到那叫桃子的女人跑回了东馆,也再没有了动静。

情况似乎又回到了三十分钟之前――林三酒一行三人,一边小心戒备着,一边查看起了书架。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每当他们看见或许有威力的书名,便将它们抽出来,摞在地上备用。

“哎,你说,其他几队发现这些都是特殊物品了吗? 楼琴指指书架上的书,低低地问道。楼野摇摇头,正要说话,只听不远处林三酒开口了:“目前最多也就是咱们和北馆的人发现了……不过,这件事是瞒不住的,他们早晚都会知道。

“我倒是好奇,为什么同一侧的两个分馆,看起来似乎都不对付……难道东西、南北之间,是可以互通的?所以他们才要抓紧一切机会向对方下手? 林三酒喃喃地低声分析道。

这一点很有可能――

楼氏兄妹刚想到了这儿,忽然只听siri平淡而没有感情的声音,通过喇叭响彻了如月图书馆:“进度:目前有一本书已被找到。 r1152

256 林三酒探知的消息

“不可能! 楼野第一个跳了起来,几乎没有控制好自己的音量。し“每个地方足有八十万本书,难道这么快就已经找完了?

“到底是谁、在哪儿、找到了哪本书…… 楼琴也跟着发急,“怎么都不说?

这有可能是单纯的运气好吗?

林三酒在心里迟疑地想。

如月图书馆“寻找五本书 的规则写得很清楚了,并不是那种破解了题意才能得到答案的谜题――它的意思十分明白,就是让你去找,没有什么机巧可言。

因为这样,就算此时女娲本人到这儿来,她也得一本一本地找;想要一拍脑袋便能得知目标在哪儿,恐怕只有巫师才有办法。

“……难道真的有近似于巫师那样的能力吗? 林三酒低低地叹了口气,意识力扫描不断在眼前的书本上掠过――一个又一个的名字飞快地在眼前闪过,有的跟目标有些像,但停下来再一看时,都是些什么“妖魅王妃带球跑 之类相差微小的书名,很叫人失望。

“我在十二界里听说过,不过那种东西就跟巫术本身一样,谁也说不好是不是真的。 明显焦虑了不少的少年听见了,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果真是那样的能力,只怕下一本书也会很快被发现的。

然而接下来的情况,似乎说明这件事跟巫术没有什么关系。

因为在接下来的整整二十八个小时里,siri再也没有通报过有哪一本书被找到了。

或许是因为受到“有人找到书了 的刺激,这28个小时里所有的分馆都一声不出,再没有了丝毫动静,似乎所有人都像林三酒几人一样。正开足了马力全力寻找目标。

在这么长时间、一无所获的寻找以后,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骤然听见那个嘶哑但又尖锐、仿佛磨砂纸一样难听的声音时,正靠在一起打盹的楼市兄妹都被惊得跳了起来――初醒的迷茫还残存在两人脸上没有褪去,西馆方向传出来的声音,正嘶嘶拉拉地磨着人的耳孔:“我说……东馆那边的小兄弟,你之前下去问了siri什么?怎么你刚一问完,就有人找到书了呢?也不是别的意思。只是想听听你的问题。

这个人的声音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又像磨砂纸磨出来的、又像是指甲刮黑板,直听得人汗毛都立起来了。

直到斯巴安再次出声时,楼氏兄妹俩才猛地有了一种“耳朵获救了 的感觉。

然而他的话却叫人有些听不懂了。

“我们的问题完全可以告诉你。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从斯巴安柔风似的声音里听起来,似乎他一点也没有察觉西馆的用心似的,“桃子,你来告诉那位先生。你问的是什么?

女人的声音随即响了起来:“我问siri,’你知道那五本书的位置吗?’。然后siri说不知道。

所有侧耳倾听的人都不由有点傻。

好不容易跑下去,就为了问这一句废话?siri如果知道,还用得着这么多人大动干戈地找书么?

像是明白众人心中想法似的,斯巴安忽然扬声道:“各位不相信的话。可以现在下去问一问siri,我们刚才问的是不是这个问题。这样一来,也就能证明我们没有找到书了。

他这一句话。顿时叫整个图书馆都陷入了沉默。

西馆已经跟东馆挑了好几回事儿,此时显然不会主动下去。将自己暴露在对手的目光里;南馆北馆也互相提防,谁都怕自己下去问完了,被对方捡个便宜。

唯一特殊的,似乎就是中央大厅了。

“我们去证实。 在大家的念头刚刚转到中央大厅时,果然从下方的书架群里传出了一个清亮悦耳的女声。

林三酒一行人除了被北馆袭击过一次以外,再没有和别人有过什么嫌隙;他们与北馆争斗时,也只拿走了两个生存数字,结的仇甚至还不如南馆北馆之间深――由他们出头,的确是最合适不过的。

“不过,希望西馆和南馆的朋友这一回别玩突然袭击了。

伴随着那个清冷女声走出书架区的,居然是那个无皮肌肉人。

又经过了二十八个小时以后,林三酒此时全身上下的肌肉、脂肪、血管都已经长得齐全了,所差的只有一张人皮而已,反而叫她看起来特别恐怖;这个反差,顿时惹起了馆内一阵细碎的声音,只是很快又重归于平静。

林三酒每一步看起来好像都走在地上,但实际上脚掌与地面那极细微的一丝缝隙,只有她自己才清楚――只要一松劲儿,她立刻就能弹至半空;刚才精挑细选出了一本用于防御的书,此时也化成卡片的模样静静被她捏在手心里;意识体以前所未有的凝实状态,准备迎接不知从哪儿发出的突然袭击。

不过好在,似乎大家都希望她能问出一个结果来,直到林三酒走到siri工作台附近了,也没有人攻击她。

六百米。

林三酒在心里暗暗地念了一句,随即停下了脚。

siri还是老样子,见她靠近了,便抬起了一双挡在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

图书馆里一片寂静,后背上仿佛还能感受到众人针芒一样的目光。

压下了心里的忐忑,林三酒轻声问了一句:“东馆小队问你的问题,是真的吗?请你用扬声器回答我。

对于这种不涉及原则的要求,siri果然照办了――她瞥了林三酒一眼,随即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没错,东馆小队的确问了我书在哪。

这一句话清楚嘹亮,瞬间传遍了图书馆每个角落。

“那你怎么回答的? 林三酒尽力放轻自己的音量,确保只有siri才听得到。“请你用扬声器回答我。

“我说不知道。 siri清晰的回答毫无阻滞地听在了每个人耳朵里,顿时又一次惹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大家都没想到东馆小队竟然真的问了这么一句废话。

图书馆里的纷杂人声,是被南馆那个女声掐断的:“姑娘,你帮我再问siri一个问题好么?

“你帮我问问,东馆小队是不是只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来了!林三酒抿了抿唇。

她抓住这短短几秒的机会,迅速地说了几句话――很快,siri将头凑近了麦克风,平静地答道:“没错,只有一个问题。

如果说刚才还是窃窃私语,现在她这一句话激起的可就是一片哗然了。

在四个分馆隐隐的低语声里,林三酒却没有动身返回,反而朝四周扫了一眼――现在四个分馆小队还处于震惊里,一时还注意不到她的异动,也顾不上来攻击她;但是这样宝贵的机会,顶多只有短短几秒罢了。

抓住这个瞬间,接下来从林三酒嘴里吐出的问题,语速几乎快得叫人听不清了。

不过siri到底并非凡人,不但将问题听得一清二楚,还迅速地告知了答案。

她的回答刚一入耳,林三酒便立即忍下了心中的惊涛骇浪,转身就以最大速度冲回了书架区――还差一步就能够变成完全意识体的林三酒,此时速度快得几乎变成了空气里淡淡的一道残影,挡在她面前的只有空气阻力。

而在她刚刚跑出去几步以后,方才她站立的地方便不知被什么给“轰 地一下砸碎了――

直到奔回至书架区,林三酒这才缓了一口气。楼氏兄妹一见她便立即急急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果然, 林三酒心情激动得甚至想不起来问是谁攻击了她,“是斯巴安找到了一本书!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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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没过12点,现在发文还来得及

感谢名单明天我补上哈,小公举还要趁着没到12点去全家超商抢他们的10号优惠活动……真是一个亲民而接地气的公举……

257 斯巴安所发现的事

“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楼氏兄妹同时一惊,不由失声问道。

林三酒稳了稳心情,不由自主地朝透过书架的缝隙朝外望了一眼。

攻击激起的白色烟雾,正袅袅地在siri的台子前弥漫开来;透过烟雾,还能隐约看见地板上那一个被砸出来的浅坑。她的目光从浅坑一掠而过,转而紧紧盯在了另一侧的多媒体学习区,足足盯了几秒。

“因为……他们特地想办法到中央大厅来,就为了问那么一句废话,实在太说不通了……我忍不住试验了一下我的想法。 她压低了声音说。

从一开始,林三酒心里就有了个猜测。

她一开始问的两个问题,也是南、西、北三个分馆想问的,从siri的回答上就能听出来,问题没什么毛病;而她之所以刻意放轻了声音,让siri通过扬声器来回答,也是林三酒一早就计划好了的――

她要让四个分馆小队形成一种定见,即:“无皮人没有扬声器,所以她问的问题我们听不见;而siri有扬声器,所以我们只能听见siri的回答 。

定见一旦形成,就成为了一个思维盲点,让人根本不会去想“其实进化者朗声说话时的音量很大 这样的问题――这个手法,还是从黄晓霓身上学到的。

事实证明,别人的思维盲点果然很好用。

在南馆女人要求她问“东馆是不是只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时,事情就起了变化。

南馆女人的声音一落,林三酒立即望向了siri――这一次,她没有像众人预期的那样再向siri重复一次这个问题,反而迅速地轻声对她说:“你听到了吧?请你不用扬声器,单独告诉我答案。

在林三酒不存在的咚咚心跳声里,siri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伸手推开了麦克风。

她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不, siri的音量也很轻,似乎完全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东馆小队问的不止一个问题,还有一个。

林三酒一瞬间激动得手指发麻。从南馆女人的声音落下开始,到这个答案为止,时间仅仅过去了两三秒,在外人看来,可能她才刚刚问完问题;也就是说,自己还有一点时间“遮掩 刚才的行为。

当有了一个指定答案的时候,问题就可以定向逆推出来了。她飞快地问道:“南馆小队想让我问的,只有刚才的一个问题,对吗?请你用扬声器回答我。

“没错,只有一个问题。 siri程式一般的声音,清晰地从麦克风里传了出来,顿时激起了图书馆里一片哗然――不得不说,林三酒将时间把握得很好,所有人都以为这是针对南馆女人问题的答案――

“现在请你不用扬声器告诉我,他们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林三酒的语速从来没有这么快过,仿佛血管都被紧张感灼烧了起来一样――这个,才是她此行的重点!

“我告诉他们,《花间黎明》这本书在c区76号书架第四排左七格。

siri的这句话刚刚完整地传进林三酒耳里,她便立即意识到自己在这儿流连得太久了――她甚至还来不及对siri多说一句话,转身就冲向了中央大厅的书架区;几乎在她踏出第二步的同一时间,刚才站立的地方便不知被哪个小队给击碎了。

……听完了林三酒的叙述,楼氏兄妹二人一时有点愣,还不知道她是怎么得出“斯巴安得到了一本书 的结论。

“头和尾都有了,只差中间缺失的那一条线了,很好想到的。 林三酒没有直接说明,仅仅模糊地提示了一句。

两个孩子还很年轻,如果她把一切答案都明白地摆在他们面前、不用他们思考半点,那简直是在犯罪。

楼琴的手指下意识地抚着一排书脊,口中低低地重复:“花间黎明……花间黎明……不是目标书籍呀――咦,啊――我明白了!

她忽然叫了一声,脸上迅速泛起了激动的红;与此同时,楼野突然也腾地跳了起来,一把将妹妹按了回去:“……不行,我先说!

兄妹俩竟然同时想通了。

“我们找错地方了! 楼野喃喃地说,目光一下子跳过了层层书架,也盯紧了另一侧的多媒体学习区。“siri不知道目标书籍在哪儿,但她却知道随便哪一本书在书架上的位置,这也就是说――

“目标书籍根本不在书架上! 楼琴忍不住,先一步将结论抢着说了。

少年顿时有点憋屈得把剩下半句话咽了回去。

“没错, 林三酒微微一笑,虽然这笑容有点恐怖,还是叫两个孩子仿佛得到了莫大鼓励。“斯巴安肯定也得出了这一个结论,所以他在东馆的非书架区域里找到了一本目标书籍……只是不知道是哪一本罢了。

“不光是这样……你们刚才看清楚袭击我的东西是来自哪个方向了吗? 她冷静地问道。

“没有……那个东西并不是直线射击出来的,而是突然出现的一个’爆点’似的东西…… 楼野一边回忆一边说,“根本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有七八成的可能性,袭击我的人就是斯巴安。 林三酒淡淡地说,“我在siri面前花的时间,比正常提问所花的时间,要长了那么两到三秒;以他的思维能力,恐怕已经意识到了不对,要赶在我发现真相前把我吓走――不过,他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两个孩子对视了一眼,都不由有点咂舌。

“不光长得好看,也很难对付啊…… 楼野叹气似的说道。

“不管他,反正也没打着!现在事不宜迟,咱们也应该从不是书架的地方找起, 楼琴神色兴奋地一摆手,“多媒体学习区不就是最好的目标吗!

的确――中央大厅里并非书架区的地方很多:大门口、siri工作台、多媒体学习区和摆放了许多桌椅的读书区。其中多媒体区是离书架区最近的,只要穿过第100号书架,就能进入了。

但是,多媒体区正好在西馆二楼的正下方。r1152

258 最后十秒

沉重而富有质感的硬木书架上,一本本或新或旧、或厚或薄的书,正被像扫除一样了噼里啪啦地一本接一本地扫了下去;始作俑者的速度非常快,没过一会儿,架子上就空了一半。

“你们看这一本行不行?

年轻少女白皙的手指里,正夹着一本有些破旧了的书册,遥遥朝哥哥和林三酒招呼了一声。“《被掩藏的真相》,它说掩藏呢,这个说不定用得上。

――为了能够在西馆小队的眼皮子底下进入多媒体区,林三酒几人将主意动在了身边汪洋大海一般的书上。

每一本书都是一件特殊物品,这么多的书里,总有一本的效果能够掩护他们进入多媒体区;然而叫人感觉有些棘手的是,他们不能把书翻开看看内容。

只要一翻开,阅读|优|优|小|说|更|新|最|快||到的内容就会立即作为特殊物品效果而生效;在生效过一次之后,这本书也就恢复了普通书本的样子,再也不能使用第二次了――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只能靠书名或是偶尔书背上的一段简介,来猜测书里的内容用不用得上。

林三酒抬头看了一眼,随即皱了皱眉头。

“把地上的书捡起来放回去! 她的声音虽然轻,但每个字都很坚决。“书架空了,我们靠什么遮挡他们的视线?

头一回被林三酒训,楼琴没来由地一慌,“噢 了一声便匆匆忙忙地弯腰捡书――捡到一半,她又觉得心里有些不平似的;但想要像以前那样发脾气,又似乎发不出来。

她到底还是乖乖地将书都摞回了架子上,这才晃着脚,把那一本《被掩藏的真相》放在了第100号书架的边缘。

这儿,已经摞起了好几大叠的书了――都是几人在仔细挑选后,觉得大概用得上的。

因为一本书里的内容太多了,谁也说不好翻开以后看见的那一页会不会有自己想要的效果,因此把所有能用的都堆到了书架旁边,将这里当做了一个出发点。

此时距离林三酒向siri提问,已经又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从窗外的天色来看,马上又一个黎明将至。

从昨天黎明时分的情况看起来,如月图书馆每到凌晨五点便会关闭电灯;这个时候,馆内便会陷入一片昏暗里――即使不像刚入夜时那么黑,但也足够称之为一个好机会。

“都准备好了么? 林三酒蹲在头一个,转眼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个孩子。

他们面色苍白地点了点头。

这已经是进入图书馆以来的第三天了――也就是说,楼琴身上的实际生存数字只有“1 了。

如果她此时中了致命攻击的话,是从“1 这个实际数字开始扣,还是从“4 这个表面数字开始扣,几人都还不知道――再去问siri也没有机会了;因此说兄妹俩现在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一会儿你跟在我后面,有什么伤害都让我来挡就行,你别乱跑。 林三酒嘱咐了一句,“我的身体强度可以说是你们的百倍,我不会被砍掉数字的。

得了她这么一句话,楼琴才有点安心了似的喘了口气。

楼野看了一眼中央大厅里墙上的挂钟,随即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照明指筒备用;林三酒伸手抓了一本书,从中间将它翻开了。

“……因此,在得知进一步更精确的消息之前,我们只能束手无策地焦急等待。酋长角猛阿看出了我们的困境,主动提出将车子借给我们……

效果是“困境中的出路 ,虽然非常有用,却不适应现在的情况,反倒白白浪费了――她叹息了一声,迅速换了一本。

“……对于这种行为背后的逻辑思考,是非常有意义的。除了提倡素质以外,有没有其他的办法能够改善这一状况呢?很遗憾……

这也不行。

“她感受到湿滑的东西顺着大腿落了下去,溅在地上,犹如一朵盛开的荼蘼花――别了,我的孩子。

不行。

“……她才不要呢!这个男人就算长得好看一点、地位高一点、有钱一点又怎么样嘛,以为可以对自己为所欲为了吗?她和他,只是合约情人而已呀!

什么玩意儿!

在林三酒有些不耐烦了的时候,忽然楼野低低地轻呼了一声:“这个!

顿时,她和楼琴都把头凑了过去――

“罗碧雪清楚,像李玉龙这样的男人,是注定不可能仅仅只有一个女人的。再说,她也愿意让李玉龙拥有更多的女人,来帮她分担一点压力……

这简直比刚才那本还不如。

“这破书,能有什么效果? 楼琴皱着一张脸问道。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本的效果竟出奇地好――

假如这种违背人性的情节也能用好几千字来解释其合理性的话,那么一切事实都可以被歪曲了。

“快快,趁现在! 林三酒登时眼睛一亮,一拍楼野肩膀,他立刻反应了过来,抓着书就冲出了书架区――每本书的使用方法,有些细微之处并不相同,全靠看书的那个人来运转;过了几秒,只见楼野忽然回头朝她们一阵招手,林三酒和楼琴也立刻冲了出去。

西馆的方向安安静静,偶尔响起的几声脚步声,即使离得很近,似乎也完全没发现脚下的异样。

“我们只有五分钟时间, 楼野忙忙乱乱地在一张台子前蹲了下来,一边翻着每一个可能的空隙,一边飞快地说:“现在我们的存在已经被歪曲了,别人看见的,仍然是书架区里的我们……效果持续期间我们不能发起攻击,快找书!

多媒体学习区足有两百台电脑,想再五分钟之内搜完,希望其实不大;但此时没有人抱怨,都拼命抓紧了每一秒钟,翻找着任何像书的东西。

“还有三分钟 、“还有两分钟 的倒计时,一句接一句地从楼野嘴里吐出;他们必须在五分钟结束之前赶回书架区,不然一旦被西馆看见――

“还有十秒! 伴随着少年焦虑的吼声,林三酒手指一颤,摸到了一个凉凉的、光滑的书封皮――

她抽出来一看,上面的书名是《少女的悲伤》。r1152

259 第一个目标入手!

林三酒也分不清楚了。

楼野吼的那一声“还有五秒,现在撤退! ;她一把将书握在手里、起身朝书架区飞奔而去;siri平板无波地报告“进度:已有两本书被找到 的声音;西馆突然传来一声高叫,随即一朵火光轰然在身后炸开……

同时进行、纷纷杂杂的无数信息,都在林三酒的身边飞溅起来,形成了漩涡似的――

她的大脑里反而成了一片空白,声音也似乎模糊了,像泡在水里一样离得很远;她眼睛里看见的只有前方楼氏兄妹的背影,以及不远处高大的一排排书架。

突然又一声轰然巨响撕碎了林三酒脑中空白一片的状态,清晰地刺进了她的意识里――这一次攻击与之前不同,紧紧擦着她的脚后跟扎进了地面里,登时将地砖和桌椅都击碎成了无数片;林三酒咬牙纵身一跃,终于扑进了两个书架之间的过道里。

外面的攻击顿时停了。

耳边是楼氏兄妹粗重的呼吸声,林三酒抬眼一看,这才发现楼野的胳膊被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皮肉都翻开了,血将半个身子都打红了――然而少年似乎一点也不觉得痛似的,面庞明明因为伤势都有些扭曲了、声音里却仍然尽是兴奋:“你拿到了?!是哪一本?

林三酒顺着书架滑下来,将《少女的悲伤》拍在了地上,心里也忍不住长长呼了一口气。

两个孩子目光一落在书封皮上,登时也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颤巍巍的“啊 ――拿到这一本书,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

休息了五六秒,林三酒第一个“腾 地跳了起来。

“刚才最后那一下攻击,是擦着我的脚后跟过去的…… 她低头看看两个孩子,“西馆在我身后正后方,他们发出的攻击不会是这个角度。你们刚才看清了它是从哪个方向来的了吗?

闻言,正在给哥哥找一些医学急救方面书的楼琴,一边回忆一边停下了手。她手里握着一本书,有些犹疑地说:“当时太紧张也太乱了,我没留意……不过从攻击的角度来看,不是东馆就是南馆吧?

东馆和南馆离多媒体学习区都相距较远,而北馆和多媒体区隔了一大片书架,倒是可以第一个排除了。

“是南馆。 呼吸粗重的楼野说了一句,从妹妹手里接过了几本书,都是一些《外伤急救》、《康复与治疗》之类的名字――“我这一下伤,也是拜南馆所赐;好像西馆的人一发现了我们,他们顿时也跟着开始攻击了。

楼琴脸都气白了:“看我们的位置好打,所以人人一有空了就来打一下?这样可不行!

林三酒心里担心的倒不是这个,她想了想,正要说话,突然被空间里猛然回响起的凉凉女声震断了话头:“中央大厅的姑娘,刚才那本目标书是你们找到的吧?

说话的,正是南馆的女人。

这句话甚至很难抵赖。

突然冒险从书架区出来,用了不知什么手段躲藏在开阔的多媒体区,随后在他们往回跑的时候,siri的报告声就响了起来……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即使他们此时否认,也绝没有人会信。

正当林三酒有几分紧张地斟酌词句时,斯巴安低沉悦耳的嗓音忽然也跟着响了起来――只不过,他说的话可不太悦耳。

“……对于先前找到的两本书怎么办,我认为还可以容后再说。不过现在,希望你们能够将如何找到目标书的线索提供出来……毕竟,你们也不愿意同时与四个分馆为敌。 他的语气平静,半点威胁的意味都没有,有的只是一片拳拳诚恳之意――却让林三酒禁不住地想骂人。

有了斯巴安这句话一坐实,两本目标书顿时都变成是被他们找到的了!

恐怕从发现中央大厅小队跑到了多媒体区时,斯巴安就意识到他刚刚勘破的秘密也被对方发现了。为了绊住、甚至消除这个竞争对手,他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将对方摆在明面上承受各方的攻击。

“下手真快。 林三酒暗自骂了一声,心里再怎么不忿,也不得不佩服斯巴安的见机之快。

她感到楼氏兄妹的目光都投向了自己,似乎都有些不知所措了;林三酒飞快地在心里计算了一会儿,感觉现在实在别无他法了――一咬牙,她声音清亮地开了口。

“老实说,把线索告诉大家也无妨。 她一开口,将把两个孩子吓了一跳,“因为本来找到这本书,就是一个偶然。

她有意把“这本书 三个字咬得很重,希望能有人听明白自己的意有所指。

“这么多书架,好几十万本书,我们找得实在是太头疼了;于是想着先把没有书、容易解决的地方找一遍,最后再回来找书架区――没想到,果然就被我们找到了一本。 林三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些,“我们知道的,就是这么多了。

她这番话,未必有人会全盘相信。但是不管怎样,中央大厅小队的确承认了在非书架区找到了一本目标书――这就比什么都足够了!

当图书馆里一瞬间响起了无数低低的私语声时,楼琴有些想不通似的拽了一把林三酒的袖子。“你怎么真承认了? 少女有些发急,“还告诉了他们这么多!

“没办法, 林三酒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我不这么说,其余几个小队肯定会认为我们手上有重要线索,到时再加上斯巴安的煽风点火,咱们就要应付几乎无止境的敌人。现在给他们一个提示,趁着他们去找书,我们也有了一个做准备的机会。

这时靠着一本书的治疗效果,楼野的伤口也渐渐停止了流血;他听到这儿,忙问道:“准备的机会?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林三酒没回答,只是紧紧盯住了远处siri的工作台。

“我有一个想法……

在窗外初升的朝阳光芒下,她后脖颈上条条分布的鲜红肌肉看起来非常清晰。楼琴忽然发现,不知何时,她耳后出现了一小块蜜糖色的皮肤。

她刚刚在心里“啊 了一声,只见林三酒忽然抬手摸了摸那一小片肌肤,随即低低一笑说:“我觉得,咱们选择中央大厅,或许是选对了。 r1152

260 安静的中央大厅

谁也没有想到,在7个小时以后,如月图书馆陷入了史无前例的大混乱。

――在寻找了一整天,依然没有传出siri关于第三本书的进度报告后,似乎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了。

引爆大混乱的第一声爆炸,是从图书馆的天花板上炸响的――伴随着“砰砰乓乓 的一连串轰响声和四溅的火花,图书馆瞬间陷入了一片茫茫的黑暗里。

连攻击是从哪里发出来的都没有看清楚,所有的灯管就都在一瞬间被毁了。

“东馆的小子! 仿佛才刚一黑下来,指甲刮黑板似的声音就骤然放大了无数倍,在黑暗中震得天花板都隐隐发出了嗡嗡响。

“我知道你们手上至少有一本目标书,现在就给我拿出来! 这刺耳的声音好像有生命似的,从耳朵一路钻进大脑里,叫人听了直想抱着头满地打滚。

不知是因为突如其来的黑暗还是因为这一声吼,图书馆内立刻静了一两秒,然而叫人吃惊的是,接下来说话的人却并不是斯巴安。

南馆的女人用她凉凉的声音,悠悠然地开口了。

“金发的弟弟,事已至此,大家不妨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的好。 南馆女人嗤地冷笑了一声,“我这个人比你要笨一点,过去这么久了我才反应过来。你们跟中央大厅的那个无皮人早就联手了吧?一唱一和地,倒是把我们大家都当成了傻子――目标书籍在非图书区里,恐怕也是你们在一队找到一本书后,有意放出来的消息吧?

图书馆里静了一息,随即斯巴安出声了。

他并没有像另外两馆的人那样有意抬高嗓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低柔悦耳的轻语声却依然能叫人听见,甚至连唇齿之间的暧昧吐气也像情人耳语一样清清楚楚:“……南馆的小姐,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像轻轻划过脖颈的鹅毛,连南馆的女人听了,似乎也必须缓一缓,才能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往下说:“――我说,你们这是早就算计好的!每个分馆内部只有很小的一个桌椅区域,但是连接两个分馆的地方,却是一片占地很大的读书区……你们和中央大厅合演了一出戏,各自拿到书以后,就想等着让我们自相残杀!

她话音未落,西馆便迫不及待地“沙沙 说话了:“……小子,在你我之间的那片读书区里,原本应该有一本目标书籍的。但刚才我们几个人,做了充足准备后去搜,却发现那儿什么都没有……既没有书,也没有你们的人!

斯巴安“唔 了一声,似乎在考虑着什么事,过了一会儿,忽然出声问道:“北馆的朋友呢?不说点什么吗?

“找书这事太费脑筋, 高礼帽低低地笑了,阴阴凉凉地说:“我们自有离开图书馆的办法,那5本目标书,你们去争就是。

竟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而中央大厅里静静的,一点声息都没有――那一个无皮人和一对少年男女,像是突然聋了哑了似的,听了这么半天也压根没有半点回应。

斯巴安在黑暗中忽然微微皱了皱眉。

他身旁的女人桃子一直在悄悄关注他,见状立刻压低了声音:“……怎么了?不好办?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她的语气里一点忧虑也听不出来,反倒充满了斯巴安的盲目信心:“接下来怎么做,你跟我说一声,我马上去做。

“不要紧,别担心。 斯巴安回头轻声安慰了她一句,桃子一与他目光碰上,立刻忍不住低下了头。“……我只是觉得中央大厅静得奇怪,其他的几个小队,我还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南馆和西馆,不知在什么时候、通过何种手段,已经悄悄地结了盟。

“不过有北馆牵扯着,我看南馆也做不出来什么动作。 斯巴安轻轻说了一句,如同森林深潭一般墨绿的眼睛,微微眯了眯:“西馆我是不怕的,反而中央――

他的一句话没有说完,异变突起。

伴随着一声呼哨,从南馆和北馆的二楼栏杆旁,同时闪现出几条黑影来,飞一般地跃身而出;几乎在他们现身的同一时刻,siri平平的一声“进度:第三本书已被找到 也传进了耳朵里;从西馆处响起的脚步声,几乎是瞬间便扑过了两馆之间的读书区,直奔东馆而来。

“怎么回事? 桃子这一下才真受惊了,失措地抓住了斯巴安的衣袖:“谁找到书了,怎么都来攻击我们……诶?

她突然发现了不对,随即有些看不懂了。

从北馆扑出的人影,直直地从二楼落了下去,原来是冲着中央大厅去的。而从南馆出来的两个人,则迅速堵住了斯巴安所在东馆的出口――也就是通往中央大厅的楼梯。

情况明明应该很危急才对,但桃子却感觉到身边的斯巴安忽然轻轻舒了一口气,似乎放下了心一样――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放心的,她不懂,也没想着要懂,只是声音发颤地问道:“我、我们……现在怎么办?

“没事, 斯巴安似乎对她心中的不安充满了怜惜,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不是告诉过你怎么办的吗?现在行动吧。

桃子用力点了点头,转身飞奔而去。

她才一离去,东馆最边缘的几个书架登时便“轰 地一声,先遭了秧;也不知是什么人竟然有这种可怕的力道――几个高大而沉重的书架居然像是一把水珠似的被打飞了,随着地面的隐隐晃动,书架一个接一个地被推倒:西馆的人似乎一旦认定目标书籍不在书架上以后,对这些碍事的破东西就再也没有了半分顾忌。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再一次潜入了中央大厅书架区的北馆众人。

“小心点,别把书碰着了! 高礼帽狠狠地啐了一口,“找到他们没有?

这一次他是有备而来的。

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正握着一本用于侦察敌情、勘破屏障和范围监视的书;只要林三酒一行人仍然在中央大厅,就肯定会被书本效果捕捉到――

然而在将书架区彻底翻了个底朝天以后,高礼帽傻了。

“人呢?! r1152

261 北馆的……宠物?

在高呼声和偶尔亮起的闪光之中,整个图书馆仿佛都在不断地晃动。不知是什么样的一下重击过后,天花板的夹缝中扑簇簇地漏下了一阵沙尘,正好兜头浇了楼野一脸,迷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了,拼命捏着鼻子防止自己打出喷嚏来。

假如他不慎发出了声音,恐怕同时来自南馆和北馆的攻击,能够一瞬间就消耗光他的生存数字。

因为楼野现在,正趴在北馆死尸的身后――也就是说,他正身处于大厅最开阔、最中央、最好下手的位置上――紧紧抵住他后背的,是siri的工作台。

整个黑漆漆的图书馆里,唯有siri的脸被笼罩在一片白光里;随着她的动作,电脑屏幕变化的光线在她脸上晃出了不同的光影,从镜片的反光上,还能隐约看见几行文字。

此时她低下了眼珠,透过玻璃镜片看了楼野一眼,又默不作声地盯住了电脑屏幕。

由于正好处于电脑屏幕的反方向,有了强烈的光线对比,楼野此时的藏身之处反而成了图书馆里最黑暗的地方;再加上身前血肉模糊的死尸做遮挡,以至于这么久了,竟然始终无人发现在自己眼皮子下头,竟然还藏着一个人。

离死尸遥遥的地方,扔着他生前用过的鸡毛掸子;楼野满眼眼泪地等那一阵喷嚏感过去了以后,微微向下缩了缩身体,低声地招呼了一句:“siri!

敲击键盘的声音顿时停了下来,siri“嗯? 了一声。

这一番动作,siri可没有放轻手脚,让他一颗心登时提了起来――不过好在现在四周一片混战,她发出的声音立刻就淹没在了种种异响和厮杀声里。

楼野定了定神,林三酒的嘱咐慢慢在他脑海里浮了起来。

“你小点声回答我, 他压着嗓子说,“我――我有好多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对于这样的要求,siri果然也跟着把声音放轻了,顿时让楼野大大松了口气。

他快速在心中将要问的话重新过了一遍,挑了一个低低地问道:“……对于已经找到的目标书籍,你知道它们的位置吗?

在对方回答之前,楼野忙将自己耳朵上的通讯器拿了下来,将它靠近了siri。

……半个小时以前,连林三酒自己也没有想到,她才刚刚和两个孩子商量好了的计划,竟然这么快就有了实施的机会。

猛然间一连串电光和火光“噼噼啪啪 地炸了过去以后,当图书馆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的那一瞬间,林三酒几乎是立刻就从惊讶中醒过了神――她压下了心里的兴奋,猛一推身边的楼氏兄妹,轻声叫了一句:“就现在!

楼氏兄妹顿时有些慌张:“啊?现在?

林三酒侧耳听了听西馆方向猛然响起的那一声“东馆的小子! ,随即匆匆对身边的孩子低声催促道:“对,快把通讯器戴上,按刚才说的行动!

一旦实施了这个计划,他们就再也没有退路了――但是少年人不怕天高地厚的性子立时压过了顾虑,兄妹俩颇有几分兴奋地戴好了通讯器以后,还是楼琴突然想了起来。

“那……你没有通讯器,怎么跟我们联络?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

因为兄妹俩一向独来独往,所以从红鹦鹉螺带出来的东西,也往往都只有双人份的――林三酒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空的两只耳朵,安慰了他们一声:“别担心,我们这一次去,是各自有任务的……又不是就此分散了。我们既然有聚头的地点,那么就在那儿见吧。

兄妹二人点了点头,身影迅速在黑暗中分开了。借着几个分馆小队之间的争执和浓浓的夜色遮挡,楼野压低了身子,贴着墙角一路飞奔至大厅siri工作台;而楼琴则转身跑向了中央大厅通往北馆的入口――也即是通往北馆二楼的楼梯。

不知出于何种考虑,从中央大厅是无法直接进入分馆一楼的,每一个分馆都只有楼梯来连接中央大厅和本馆的二楼。

由于吃不准此时上楼会不会叫对面的西馆瞧一个正着,再加上也不知道北馆众人的动向,楼琴犹豫着在楼梯口旁停下了脚,想先观察一下对面的情况。

身高还不足一米六的小姑娘,将身体压得几乎低到了地面、又藏身在楼梯扶手后头时,是很难发现的――但这仅指使用肉眼而言。

如果有类似于“范围监视 、或“热能扫描 之类工具的话,别说藏在扶手后面了,就算楼琴藏进地里,恐怕照样能被发现――不巧的是,打算袭击中央大厅的北馆众人手里,正好握着这样的书。

当几条人影猛然从北馆二楼跃身而出,“咚 一声落在楼琴身前的时候,她一颗心都几乎飞了出去,浑身血液登时变得像大冰块一样,不会动了。

“快!不要放过任何地方!

随着不远处高礼帽低低的一声喝,站在楼琴身前的男人迅速一抬脚――接着,他竟然跟着一同跳出来的众人飞快地闪身冲向了书架区。

楼琴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对方绝对不可能是有意放过她的――她呆呆地想。

直到北馆众人的身影消失在了书架区,楼琴才突然明白过来,一秒也不敢继续在原地呆了,再也顾不得会不会被对面的西馆瞧见,转头拿出了最大速度就往楼上冲去。

任何人在使用范围监视的物品时,都是监视己身以外的范围;而刚才楼琴与那男人的距离,近得只要她一探头,鼻尖就能碰着他的裤管――也就是说,她刚才正好身处在那男人的“己身 范围里了!

而他们一走,她暴露的可能性顿时加大了,只要有一个人往楼梯口随便扫上一眼,恐怕她再无生理。

终于平安地冲进了北馆二楼的楼琴,在见到林立的书架区的第一眼,便立刻松了一口气,迅速地扑了进去。

北馆的人都走了,此时的北馆应该是安全的;看来她的任务,反倒成了三个人中最简单的一个――

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消失,楼琴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她一抬头,一张巴掌大、既像人又似蛇的脸,正在书架上方定定地望着她。r1152

262 为什么不让我穿鞋(欠魔五的日常更新一章)

通讯器里似乎传来了siri模模糊糊的说话声,不过说的是什么,楼琴现在是一点都听不进去了。

当你面前也有一根长长的、湿滑黏腻的舌头在来回摇摆,仿佛在吸嗅着你的气味时,恐怕你也不会有心情去听旁人在耳边说的是什么。

楼琴本能地对面前的生物感到了恶心恐惧,但她还是使劲压下了让她双腿发颤的情绪,尽量冷下了声音说道:“……堕落种?

连她自己也没发觉,她在不知不觉地模仿林三酒的冷静语气。

通讯器里传来的,仍然是siri平静而模糊的声音;显然,楼野根本没有听见妹妹的这一句话。

虽然siri完全没有提过堕落种这件事,但是如月图书馆仍然是这个末日世界的一部分,在这里出现了堕落种,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

她眼睁睁地看着舌头两边密密麻麻的小气孔忽然一阵收缩,顿时许多涎液滴滴答答地从舌头上落了下来,有一滴甚至落在了楼琴的鞋上。这个东西与其说是舌头,倒不如说是面前这个诡异生物的武器和呼吸器官――楼琴此时正被它的武器给指住了,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她身上的数字只有“3 而已。虽然临走之前楼野要求她攻击自己,好把一些生存数字转移到楼琴身上,但是由于“致死攻击 后一段时间内都会变得近乎没有战力;因此这个办法也就被搁下了。

……那么,这一仗要怎么打?

那张扁平的长脸,慢慢从书架顶部抬了起来,随即以一种叫人头皮发麻的动作,滑滑地从书架上伸了下来――随着它的动作,越来越多的躯体也逐渐展露在了楼琴眼前。

这是一段像蚯蚓似的圆柱形身体,连颜色都跟蚯蚓一模一样;它庞大得连楼琴双手合抱都抱不住的体形,在彻底滑下了书架、直立起来以后,才叫人看清楚了:直起来的上半身,已经足有两米高,在昏暗的空间里形成了一个凝实的高大黑影。

楼琴瞥了一眼它隐没在黑暗里的大半截身体,干干地咽了一下嗓子。

北馆的人知道它的存在吗?……这么大,没理由不知道的吧?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假如说它跟北馆众人有关系,那么为什么攻击中央大厅的时候不带着它……

纷乱的念头刚浮起了一半,突然风声一动,楼琴猛然惊觉到刚才那条舌头不知道哪儿去了――得益于昏暗中非常低的能见度,在站直了以后,“蚯蚓 的脸几乎是隐藏在阴影里的,那条粗壮得如同人类躯干似的长舌瞬地不知从哪儿袭了出来,直奔楼琴而去。

在少女狼狈地打了一个滚、迅速躲到了一个书架背后的同时,她突然感觉到后背和手臂传来一阵灼烧似的钻心疼痛――楼琴反手一摸,手掌上顿时沾了黏黏的一片,不知道是血还是在地上沾到的黏液。

忍着皮肤好像要绽裂开的疼痛,她低头瞧了一眼,顿时忍不住“嘶 了一声――原来刚才被滴上了一滴口涎的鞋子,此时已经被腐蚀了一小片鞋面,正中央的小小黑洞里,还隐隐地冒着烟。

“混蛋, 楼琴忍下了砰砰的心跳,一边骂了一句,一边伸长胳膊随便从身后的架子上扒下了几本书拢进怀里,“为什么这儿的堕落种都不让我好好穿鞋?

话音未落,只听又一阵“哗沙沙 的响声――楼琴转头一看,发现那根长舌正好拦在她的后方,在两排气孔的收缩下,一阵比刚才量更大的黏液滴滴答答地落满了一地。

然而奇怪的是,地面却没有被腐蚀;黏液只是在书架与书架之间的地面上,形成了一片片高强腐蚀度的“水洼 ――

伴随着又一阵风响,从楼琴身侧袭来的黑影,这一回是摆明了要把她逼进“水洼 里去;大概是因为黏液正好由舌头两边排出,方向不受控制,因此这条“蚯蚓 才选择了这样的作战方式。她不敢硬受那条布满黏液的长舌一击,连忙就地打了个滚,然而还不等她稳住身子,那条长舌一改方向,再次朝她打了过来,黏液登时被甩在空中,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身后已经是二楼栏杆,再往后退,楼琴就要一跤跌下北馆的二楼了――她一咬牙,用身体挡住了怀里的书,在点点黏液“刺啦啦 地烧破她身上衣服、皮肤的同时,楼琴已经飞快地打开了两本书,目光迅速从书页上划了过去。

然而楼琴一扫之下心里登时一凉。

这个地方太暗了,她几乎看不见什么――但不甘心就这么扔下书就跑,她怀着侥幸心理,几乎将眼睛都凑上了书页,也仅能借着对面时不时爆起的微光看清几个模模糊糊的字;但是这么少的字,甚至还根本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自然也谈不到什么特殊效果了。

……身后的攻击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她看书只花了三四秒,然而这已经太久了。

楼琴感觉到地面微微地、有节奏地震颤着,随即书页顿时黑了下去,连刚才那几个字都被一个什么阴影给遮挡住了;她慢慢地合上了书,回过头。

扁平、没有鼻子的脸,不知何时已经贴近了她的肩膀――下巴悬空停在了她的左肩上,从脸的一边向另一边,像拉开拉链似的,逐渐扯开了一张巨大的嘴。

“你在看什么呀,小姑娘?

楼琴僵着身子。

好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声音,有着与形体不相符的尖细;“蚯蚓 一边用一种黏腻的语气说道,一边将长长的身体慢慢拖了出来,拦住了楼琴的去路,将她堵在了栏杆前面。

“为什么这么黑还看书?书上有什么? 它黏腻的声音里透出的几分兴奋,迅速变了调:“……马上告诉我!

它说话时,那张黑洞一样的嘴里,还能隐隐看见翻卷的长舌。

楼琴只觉自己浑身冷汗一层又一层地在往外冒,手心里湿湿的几乎握不住书了――

忽然她灵光一闪。

“……你、你别伤害我, 她控制着自己的气息,故意颤着声音说,“我这就告诉你,你等等,让我找个光…… r1152

263 这一章姓苏

林三酒从来没有见过外貌如此整齐划一的进化者小队。

为了能看得更清楚一点,她把自己的身体拉得更加细长了,如同一根须藤似的缓缓攀附着书架爬行,逐渐靠近了正与斯巴安对峙的西馆小队。

――即使已经快要变成完整的人模样了,但是林三酒身为一个意识体的特质仍然不会改变:只要心念一动,她还是照样能漂浮、能飞行、能变形。

事实上,她也是靠这样的方法光明正大地上了东馆的:其实在她上楼的时候,不少人都瞧见了她;但任谁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应该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电线影子,居然是个人。

在这根“电线 悄悄地爬上东馆二楼以后,没过多久,西馆小队的攻击也停了下来。

叫停的是那一个声音嘶哑难听的领头人。这一位西馆发话人,是一个个儿很矮、头却很大的男人――不管从哪个角度上讲,他看起来都很像是一只蘑菇;更叫人感觉滑稽的是,他身后那四个同样裹在一身斗篷里的男人竟然外表与他相差无几,一眼望去,也像是一只只身高相似的大蘑菇。

然而不管外貌多滑稽,当领头人开口的时候,他声调里泄露出来的阴狠劲儿,却叫人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他盯紧了坐在对面书架顶层上的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在这么近距离的情况下听了,林三酒顿时只觉自己的耳朵神经被一块磨砂纸狠狠蹭了一下似的,竟然有些发疼――“……小子,你这是打算弃械投降?

斯巴安仍然穿着兵工厂的一身蓝色战斗服,姿态闲适地坐在顶层,长腿垂下了书架,听见这话甚至还有些孩子气地晃了一下。他朝对面的西馆众人绽开了一个笑,一口整齐的白牙即使在一片昏暗里,也仍然闪着光似的:“原来是你们啊!他们说的没错,果然很好认呢。

难道是旧识?

林三酒刚浮起了这个疑惑,只听他接着悠悠地说:“据说你们这些种菜的在’碧落黄泉’界里的地盘都快让人端了,怎么还有闲心出来逛?――噢,是为了锻炼新人,还是为了搜罗东西?

明明是十分亲切友善的语气,但似乎正戳中了西馆领头人的痛处――他周身气势一变,怒气几乎变得肉眼可见,过了几秒才突然阴阴笑了一声:“……能认识我们,也算是有点见识,不愧是兵工厂出来的人。只不过可惜的是,兵工厂,你回不去了。

林三酒将自己伪装得尽可能像是一根电线的模样,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边在意识力扫描里搜寻那个叫桃子的女人的踪迹。

她此行的目标,正是第一本目标书。

按理来说,斯巴安应该随身带着第一本书才对;但考虑到他即将孤身与西馆小队对战,倒也有可能把书藏在了事先躲起来的桃子身上。

不过找了一圈,二楼里似乎没有那个女人的踪迹。

林三酒思考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决定在这儿等着,看看能不能在两方对战之后做一个渔翁――斯巴安很显然会是一个难缠的对手,不如就借着西馆小队之手,先探探他的底。

主意拿定了,她目光在场内一扫,忽然一愣神:怎么他们还没动手?

――不仅仅是没动手;双方甚至也不说话了,就像是有人为这个场面按下了一个时间定格键,无论是斯巴安还是西馆小队,都凝固着一动不动,陷入了绝对的寂静里。

甚至领头人的嘴巴还半张着,仿佛是话说到一半的时候被冻上了。

林三酒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外界,又看了看自己的意识力扫描。

当她再次将目光投向双方所在之处时,他们忽然不见了。

天地间猛然旋转起来,就像咖啡杯里搅拌后的奶油似的,一圈圈地叫人眼晕;不知从哪儿投进来的光,为这一副扭曲的景象折射出五颜六色、明艳艳的色彩;书架的形状被拉得长长长长的,而天花板变成了一块布,被站在其后的人不住地戳出一个个尖尖来――

她只坚持看了几秒,便已经晕头转向了;明明知道哪里出了不对,但思维好像是一块放进了冰箱的果冻,再怎么努力思考也只是偶尔一颤,凝固得不会动了;意老师遥远的声音好像在说“你怎么了?恢复原状干什么? ,林三酒听了却一点也意识不到她是什么意思,只想莫名其妙地“咯咯 发笑。

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回了人形的林三酒顺着书架滑到了地板上,虚软无力地漂浮在空气里。

这个时候,斯巴安悦耳的声音才隐隐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你们的’迷幻蘑菇’,也只有头一回遇见的人才会中招了吧?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林三酒是一点也听不见了。好像有人将厚重的布料打湿了,蒙住了她的耳朵似的;咬牙积攒起了一点力气,她拼命躲到了一个书架后头,下意识地抽出了一本书握在手里,以防万一;想打开,但这个念头也是时断时续的,试了两三次,她身上才终于微微一亮。

在一阵接一阵的奇妙幻觉里,似乎过了许多年,又似乎才是一眨眼的功夫――当林三酒突然感觉神智清醒了的时候,发现自己倚在书架上,而斯巴安与西馆小队的战斗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

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被一个半蹲下来的身影给遮住了大半,在身前的地面上投下了一个长长的影子。

在背光的阴影里,他暗金色的头发几乎也像快融进了黑暗里似的。

林三酒这一惊非同小可,立刻腾地跳了起来,手上书本被翻开的同时,她也已经做好了苦战的心理准备。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斯巴安仍然维持着半跪的姿势;只是随着她的起身,他也抬起了头――

“你、你是谁? 他悦耳的声音头一次出现了波动,一种近乎呢喃的语气,在斯巴安的唇齿之间发着颤。他抬起了一双墨绿色、犹如森林深潭一般的眼睛,着迷似的、一眨不眨地盯住了林三酒的脸:“……我怎么之前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林三酒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立刻条件反射似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这时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上半身的皮肤和毛发都已经长出来了;虽然腿上仍然是鲜红的肌肉模样,但是被笼在了黑暗里,斯巴安竟然一点儿都没瞧见。

“你看――

意老师忽然低低地在脑海中叫了她一句。林三酒一抬眼,发现在斯巴安战斗服的后裤袋里,正支出了一个硬硬的书角,好像是被卷着插进了兜里似的――

“你靠近一点, 连林三酒自己也没反应过来,她已经下意识地用清凉的声音脱口而出了这么一句话,“我就告诉你。

说着,她微微地弯下了腰,长发像水似的从肩膀上滑了下来。

斯巴安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她的脸,闻言竟然一点儿都没有犹豫地凑近了身子;林三酒轻轻一笑,吐了口气,好像要说话似的――

下一秒,她沉重的拳头便狠狠击向了斯巴安的腰眼。

这一击居然真的击中了。

斯巴安猛然受袭,身体只是勉强一拧卸掉了部分力道,但到底还是实打实地吃了这一拳――林三酒顾不得多想,反手一抓,便将他后裤兜的书抽了出来,迅速翻身跳上了旁边的一个书架,迫不及待地望向了书的封面。r1152

264 身后是黑漆漆的南馆

在半个小时以前,如果有人跟林三酒说,她充满了“女性魅力 ,恐怕连她自己都要冷笑一声表示不信。

可是现在,眼下这个情况……

……林三酒呼了一口气,目光不甘心再一次从书的封皮上划了过去,随即一扬手,把书扔回给了斯巴安。

书翻卷着落进了一只指节修长的手里,封皮上那一行《亚洲艺术史绘本》的字样,在没瞧清楚的时候确实很能让人心里一跳。

“果然不是啊, 林三酒有点儿遗憾,同时目光紧紧盯住了这个叫她摸不清楚的男人:“如果真就放在后裤兜里,也的确太随便了一些。

此时她站在书架的顶层,微光照在她没有皮肤的两条腿上,映着肌肉血色,染了一条微微的红边;加上这一个清凉得特殊的嗓音,斯巴安也终于想到这个没见过面的女孩儿是谁了。

他捂住自己才受了重重一击的侧腰,低头又像是轻笑、又像是叹息似的喘了一口气,这才慢慢地说:“……原来你就是中央大厅里的那一个。

明明他被对面的女人趁机偷袭了,还抢走了东西,可以说敌对的立场已经表露无遗;然而斯巴安看起来却似乎一点都不在乎――虽然他面色已经平静多了,但是望向林三酒时,眼睛里仍然是浓翠的一片晶亮。

“或许这么说有些唐突, 他每一个字的吐息都近乎呢喃,“不过,你愿意加入我的小队吗?

当然不!

林三酒从没觉得自己有过什么女人味,更别提迷住一个如斯巴安这种外表的男人了,她心里早就认定对方恐怕又有什么计划,轻轻冷笑了一下:“……为什么不是你加入我的小队?第一本目标书在那个叫桃子的女人手上吧,你把她交出来,咱们什么都好说。

“这件事, 斯巴安充满遗憾似的摇摇头,“即使是你的要求,也办不到。

他刚才那种奇异的态度波动,至此已经完全消失了――斯巴安双手插进战斗服的裤兜里,斜倚在身后的书架上,又是一副懒洋洋、游刃有余的闲适模样了。

但是也正因为这样,林三酒才又有了一点“正常感 。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

刚才一群蘑菇似的西馆小队已经不见了,地上只躺着一个不再呼吸起伏了的黑影,看起来其余的人应该是退回了西馆;她已经反复检查过东馆二楼好几次,依然没有桃子的踪迹,看起来很可能是躲在一楼。

而想要通往分馆一楼,就必须要经过堵在眼前的斯巴安。

可是想越过他,却没有这么简单。这个男人跟西馆五个对手交战过后,他自己看起来毫发无伤,反倒叫对手留下了一具尸体――不光是难缠的问题,斯巴安此时的生存数字,恐怕早就高到了一个让人望而却步的程度。

多一个生存数字就相当于多一条命,当双方的生存数字相差大到某个地步时,这仗根本就没法打了。

正当林三酒微微焦躁起来、斯巴安也忽然微微一抬头似乎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从图书馆的另一端,突然响起了一声“轰 ――这一声并不大,然而随之而起的艳红火光,却立即吞噬了半个图书馆的黑暗。

伴随着火光冲天而起的,是一声尖利刺耳的嘶叫;一个高大得过分的隐隐黑影,正在火光之中挣扎扭转,但拼了命也无法从这火焰牢笼中走出半步――那影子尖嘶、滚动,甩出了无数火花,很快连楼梯扶手、中央大厅的书架,都迅速燃烧了起来。

林三酒登时一惊。因为从北馆二楼腾空而起的火焰,也瞬地照亮了栏杆旁边一个缩着身体、抱着书的小小身影――正是楼琴。

几乎是与此同时,楼下中央大厅里也响起了北馆小队的吼声,见自己的分馆竟然起火了,几个黑影立即一马当先地冲上了楼梯,直朝北馆二楼扑去;楼琴也意识到了不妙,匆匆地站起身就要跑,然而此时身后的火势太大,她几次试图突围,都又被那个燃烧的黑影给逼退回了角落里。

眼看着北馆众人已经冲了过去,林三酒再也顾不得考虑斯巴安手上的书了――她脚下一蹬,身体登时以冲势扑了出去;斯巴安的身形同时一动便要追上去,但他没想到林三酒竟然直接从二楼飞了出去,顿时扑了个空。

他紧紧地握住了栏杆扶手,一动不动地盯着北馆的方向,面容在忽明忽暗的火光投映下,竟有一种叫人心惊的震撼。

……身后发生了什么,林三酒没空去管;因为当她刚刚跃上北馆栏杆的同时,几处燃烧的火光突然一瞬间全都灭了,图书馆登时再度陷入了一片漆黑。

作为书本的特殊效果,燃烧的火焰也是有时长限制的;时间一到,效果自然就消失了。

只是虽然仅有短短的半分钟,但对于楼琴来说也足够救命了――那一个庞大蚯蚓模样的东西,在火灭了以后的几秒钟里,便忽然轰然倒塌在了地上,碎成了一截截的焦炭。

虽然已经被烧得看不出原型了,但刚刚冲上二楼、将楼琴包围起来的北馆众人也依然止不住地一愣。

“这是什么东西? 高礼帽喃喃地问了一句,瞥了一眼身上尽是伤口的楼琴。“你和这个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刚去了一个敌人,又来了一群敌人――楼琴扶着膝盖支撑自己站起来,目光狠狠地在面前一圈人的脸上划了过去,喘着粗气:“……这不是你们养的么?

高礼帽疑惑重重地看了看地上呈一节节圆柱体状的焦炭,随即忽然阴阴一笑。

“这跟我们可没有关系。小姑娘,希望你身上的数字够多才好……

――林三酒落脚的地方不大好,正落在了北馆人身旁偏后的位置。当高礼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刚刚悄无声息地从栏杆处翻了进来;然而到底还是被一个北馆成员发现了。

只不过,她一点儿也没料到自己竟然会听见这么一句话。

“怎么,看见我们找着了一个人,你们就舍得过来帮忙了? 那人很不高兴地哼了一声,“明明约好的事……怎么才只派了你自己过来?

林三酒一愣。

看来对方是把她当做了别人……

当做了谁?肯定是一个没有见过面的……她一边想,一边应付了两句,走近了那人身边。

一回头,她顿时有些明白了。

从那人所站的地方往她这儿看,林三酒的身后正好是黑漆漆的南馆。r1152

265 不要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太、太黑了――

感觉到自己似乎把身后的追兵甩开了,楼琴忍不住在一个书架后方停了下来。她用鼻子将呼吸尽可能慢慢地呼出去,努力不要发出太粗重的声音;手里攥着一卷书,却始终找不到机会、也不敢看。

听着不远处的呼喝声,她感觉自己四肢都软得在发抖。

在她刚才被北馆众人包围住的时候,楼琴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拼着扔下了一个生存数字,这才从包围圈中找了个机会逃出来,一头钻进了书架区里;然而弊端也立刻显现了出来――她现在手脚发软,别说战斗了,连从北馆小队的追踪下逃掉,就已经费尽了力气。

现在的生存数字,应该只有“2 了吧?她微微有些绝望地想。这么低的生存数字,恐怕只要再挨一下稍微强力点的攻击,她就凶多吉少了。

通讯器里,楼野几乎急得都不成调了:“你尽量再坚持一会儿,我马上就上去……

他现在正处在南、西、东三方的目光下;要是从siri的工作台前突然站起来一个黑影,只怕他立刻就要成为众矢之的――“我只能贴着墙慢慢过去,你现在在哪儿?受伤了吗?

楼琴左右看了看,见附近几排书架的走道里似乎都没有追兵的影子,这才敢用气声低低地说:“没有――你不要过来!

一边说,她一边抹掉了脸上淌下来的血。

不管自己能不能逃出去,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哥哥扯进来。

虽然有了这样的觉悟,然而她毕竟也还只是一个十四岁半的小姑娘――楼琴感觉眼睛里热热的,好像有点想哭;只是在轻轻抽了一下鼻子以后,她仍然一咬牙,弯下身子悄悄地跑向了右前方的书架。

这里很安静,没有人,是个藏身的地方。

――她的这个念头刚升起来,手腕突然被一个猛地从书架后袭出的黑影抓住了,楼琴手腕一疼,心里立即掀起了惊涛骇浪般的恐惧,她几乎失去了理智,一口咬在了那只手上。

没想到那只手的皮肤硬得出奇,简直像咬在了金刚石上一样――楼琴只觉牙床一阵酸软的同时,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低低地在头顶上骂了她一句:“……你属狗的?

楼琴蓦地抬起头,看见了一张陌生的脸庞。她的五官本身虽然柔和精致,但却奇异般地散发出了一种冷峻感,似乎之前在包围圈里瞄见过;此时近距离一看,对方琥珀色的瞳孔像极了一对光影交错的猫眼,不知怎么让她隐隐觉得眼熟。

“别看了,是我, 林三酒没好气地说,“我的皮肤长出来了。

这一下,不光是楼琴,连通讯器里的楼野也长长呼了一口气――小姑娘泪眼汪汪地扑到了林三酒身边,轻声叫了一句:“你怎么来了!刚才做什么不帮我!

林三酒揉揉她的头发,没应声,只是悄悄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因为在意识力扫描里,有一个人正朝着这儿走来了。

“你在这儿当诱饵。 林三酒在楼琴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随即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书架边缘。

很显然,这个追兵手里是有热能扫描装置的;在快要靠近楼琴的时候,他立刻慢下了步子,抬起了手中一个长棍儿似的东西,无声地缓缓靠向了楼琴的藏身之处。

他看得很清楚,这儿只有那个小姑娘一个人;他也没打算叫上同伴来分薄自己的生存数字。

眼看着猎物已经快到眼前了,然而下一秒他只觉咽喉一紧,伴随着喉头无意识的“咔咔 声响,他几乎要突出来的眼珠拼了命似的要转到后方去,看看是谁杀了自己――

楼琴听见响动,不安地探出一个头。

只见林三酒笔直地站在西馆追兵的身后,一只左手紧紧攥住了对方的咽喉,已叫他使不上半分力气了;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人体随着生存数字的流失而变得越来越软、越来越无力,终于一松劲儿滑了下去――林三酒手腕不动,卡住了男人尸体下滑的趋势,原地静静地等待了十余秒后,这才抽回了手。

“咕咚 一声,尸体载倒在了地上。

没有用能力,也没有用特殊物品,单单靠着手指的捏合力,就将一个战力不错、生存数字达到7的进化者杀了。

林三酒低头看了看他,手指无意识地捻了几下,好像在把刚才掐死一条性命的感觉轻轻掸落。

“走吧,下一个由你来。 林三酒在昏暗的夜色中抬起头,轻轻地对楼琴说。

楼琴这时才喘过了一口气――好像刚才她也被掐住了喉咙似的――忙跟了上去。

“你现在的生存数字是多少了? 二人闪身走进另一条书架间的走廊时,林三酒忽然出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2―― 楼琴心里顿时像塞进了一块大石头。

“我看看。 林三酒示意她撩起衣服下摆,凑近了少女的后腰。虽然光线昏暗,但她的意识力扫描总比肉眼好用一些,在楼琴白皙的皮肤上,一个小小的“14 清晰可见。

“咦? 猛然听见这个数字的楼琴,自己都不相信了,一脸怔忪怀疑地望着林三酒,“我之前明明只有3,又死了一次……啊!

不光是她们二人,一直在通讯器里听着她们对话的楼野,也在同一时间忍不住低低惊呼了一声:“――那个怪东西身上也有生存数字!

“奇怪了,那分明就不是个人,怎么会也是副本玩家―― 楼琴一边摸着自己后腰,一边又惊又喜又疑惑地问道。

林三酒想了想,一时也没明白。

不过这件事还可以押后再说――她现在只想教训北馆小队。

当林三酒真正发挥出自己的优势时,她的战力是十分惊人的。她没有体温,不会出现在热能扫描里,但却能够用刚死不久的人来作诱饵;加上楼琴的战力也渐渐恢复了,在接下来仅仅五六分钟的功夫里,她们便已经一连放倒了两人。

只是凡事都有意外。

她们袭击的第三人,似乎戴了防身用的特殊物品;林三酒一击之下不但没能击倒他,反而被他仓促间逃了出去,一边逃一边高声示警:“老大!旗子他们都死了!快撤啊!

“妈的! 林三酒骂了一声,抬步追了上去。r1152

266 南馆

当林三酒与高礼帽之间发生第二次对峙时,形式已经大大地逆转了。

高礼帽一行人只剩下了三个,其中还有一个受不了不小的伤;而林三酒此时却几乎逼近了完全体状态,力量达到了空前的强大――在那个逃脱的人叫破自己一行人的行迹后,她甚至根本就懒得再暗中下手了,干脆一纵身,跃上书架顶部,随即从书架上一路飞奔,迅速冲至了高礼帽一行人面前。

即使没有直接碰到书架,但由于卷动的空气流速太快,当她猛地停下脚步时,气流打在了书架上,竟然激起了一股淡淡的白烟。

而直到这时,那个逃脱的人所发出的最后一个音节才刚刚消散在空气里。

高礼帽紧紧盯着林三酒脚下的白烟,即使没有出声,也仍然让人感觉到他此刻的脸色必定十分难看。

为什么才过去了两天功夫,这个无皮人的能力已经上升到了这种地步?

此时林三酒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气场,如同一片深渊,又像是一只巨兽,逼得人呼吸都不太顺畅了;甚至不必交手,高礼帽就迅速做了决定。

“走! 他朝左右喝了一声,同时手一甩,向空中甩开了一片灰白色的布料。

这可绝对不是为了圈钱,而胡乱搞出来的的3d电影。在目标面前播放出的内容,将清晰地重现出“另一个真实世界 般的效果,叫人以为自己走进了电影中世界一样,根本分不清哪里是真,哪里是假,不管用于迷惑、助攻、逃跑,效果都非常出色。

见高礼帽一行人要跑,林三酒跃下书架就追了上去――然而空气里似乎有什么微微一变,接着她的手臂就不知怎么挂住了一条藤蔓,还顺势将它扯了下来;她有些怔愣地一抬眼,发现面前是一片幽深的、黄昏时分的密林。

从地面上突起的树根,一脚踩上去的触感坚硬而真实;林三酒伸手拨开了挡在眼前的一片气根,四处望了望,哪儿也没看见高礼帽的影子。虽然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幻象,但林三酒仍然有些茫然地停下了脚――太真实了,她连图书馆的影子都半点瞧不出来了。

正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时,身后传来了一串脚步响动,她一回头,原来是楼琴也从几棵树后走了过来。

“这……是他们放的障眼法? 楼琴半张着嘴,“不过,这个效果应该不会持续很久吧?

林三酒也说不好,来回走了几步,终于还是毫无头绪地叹了口气。

事实证明,效果的持续时间的确不长。然而对于北馆小队一行人来说,一分三十秒的逃跑时间,已经完全够用了。

“喂,你们听见了没有?为什么不回话? 当密林的景象从眼前消失、再度变成昏暗的图书馆时,通讯器里才传出了楼野满腹疑惑的声音――看来这个电影套装连外界的声音也能够阻隔:“我说,戴帽子那个家伙往南馆跑了,你们听见了吗?

还在左右张望的楼琴一激灵,忙应了几声,随即望向了林三酒:“进南馆了,还追吗?

刚才他们就以为自己是南馆派来援手的人,现在一遇见了危机,又立刻逃进了南馆――林三酒往南馆看了一眼。

南馆被笼罩在一片幽暗漆黑里,书架区的影子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轮廓。明明刚才跑进去了一行人,此时的南馆却静得彷如没有一个人似的,悄无声息。

“他们既然联手了,就不好对付了。 她想起那个一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南馆女人,也感到了棘手:“算了,只剩下三个人了,想来他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那么接下来怎么办? 楼琴咬着嘴唇问。她的声气跟之前比,明显从容多了。

这一仗打下来,虽然他们手里仍然只有一本书,但是她和林三酒的生存数字都大幅度上涨了;楼琴此时的数字达到了“21 ,林三酒的数字甚至达到了“29 ,只有楼野的数字还没有动过。

“我们先去找你哥,再说书的事。 林三酒一边说,一边来到了北馆的栏杆边上,“他在下头动弹不得,也是够受的……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只听对面西馆突然传出来一个微微有些高昂的难听声音,像磨着耳朵过去了似的:“……那不是北馆的人,看来他们确实往南馆跑了!

西馆的人一直在观察这边?林三酒和楼琴都是一愣,立即找了掩体藏好身形,立起耳朵听着对面的动静。

看来跟斯巴安的一战,除了损失了一人以外,并没有伤到西馆的筋骨;他们嗡嗡的交谈声在西馆的方向持续地响了一会儿,猛然爆起了一声吼:“南馆的!你出来!

发话的还是之前的那个领头人,当他抬高嗓门的时候,声音几乎能刺穿旁人的耳膜:“……明明说好了攻守同盟,但是怪不得你们刚才不派人助战――原来你们跟北馆还有一腿!今天给我把话说清楚,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西南两个分馆,果然也是结了盟的。

林三酒闻言,不禁又看了南馆的方向一眼。

那个女人能够在不知不觉之间跟两个分馆合作,甚至还叫他们彼此间都不知道,手段也算了不起……

只是西馆的质问有如石沉大海,没有激起半片回音。此时的南馆,一片死静。

总不会是心虚了?

“蘑菇男 那个难听的声音又尖利地叫骂了几句,只是南馆的女人却像忽然聋了哑了似的,不但一声不出,甚至连半点响动都没有――正当林三酒微微疑惑起来的时候,南馆的方向忽然爆发出一声长长的惨呼,随即一个人影像一团破抹布似的,被什么力量抛进了半空,直直地往下掉去。

一顶高礼帽在空气中打了几个转,随着主人一起落了下去。

即使伴随着惨呼,颈骨折断、血肉拍在地面上时的闷响仍然能听得一清二楚,令人忍不住从后背上窜起一片鸡皮疙瘩――在最后半声含着血的嘶叫里,高礼帽的每一个字,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南馆是的――

“噗嗤 一声,从南馆射出了一个小小光点,将高礼帽没说完的话连同他的生命一起终结了。

南馆是什么?

林三酒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正疑惑时,只听图书馆里忽然响起了斯巴安的声音:“这事情不对――我记得南馆之前留了两人在大厅里,你们有照明的,都把光打下去看看!

南馆竟有两人一直呆在大厅里?

因为早就分头行动了,谁也没有留下来监视中央大厅的动向,因此一听这话,林三酒的心猛然提到了嗓子眼;楼琴也慌了,一叠连声地朝通讯器“喂 了好几句,只是却始终没有收到来自楼野的半点回音――仔细一想,竟不知是什么时候没有声讯的。

而那边斯巴安的话音一落,一道光柱已自他的手中刺破了黑暗,雪亮的光芒笔直地在大厅中映出了一个圆,顿时聚集了所有人的目光。

最初几次巡弋,光圈内都是空荡荡的一片,只有些被光映得惨白刺眼的桌椅设施;然而当他的光柱扫向了siri工作台时,林三酒终于再也忍不住,低低地发出了一声“啊 。

楼野早就从藏身之处出来了;他此时捂着一边受伤的肩膀,正与一个人对峙着――然而直到光芒打向了那个人时,他才跟整个图书馆一起,第一次看清了对面那人的相貌。

毫无血色的脸上,没有五官。

堕落种。r1152

267 林三酒一语成谶

几乎是在光芒照亮那一张雪白面庞的同一时间,从北馆的二楼上便猛地卷起了一股风――随着一条人影跃下楼的动作,连空气都被这力道搅成了破碎的几片,“呼 地打向了四面八方。

转瞬之间,林三酒便落在了楼野身边;紧跟着,楼琴也“蹬蹬 地从楼梯处跑了下来,站在了哥哥的身后。

有了同伴,少年顿时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这里怎么会有堕落种? 从西馆的二楼,传来了一个诧异的声音――这句话,也是盘亘在所有人心头的疑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似的,西馆也升起了一道亮光:他们用的照明物件可比斯巴安随手找的手电筒好用多了,登时大半个图书馆都被白光染得映得纤毫毕现。

在这样的光线下,对面那一个东西的模样,看起来就更诡异了。

林三酒在如月车站里遇见的堕落种,基本上都多多少少有一些半透明;有些弱的,甚至连体形的边缘都是模糊不清的――但眼前这一个堕落种,看起来却有种叫人心惊的真实。

无论是它清晰的线条,凝实的惨白色,还是那种真切的、“占有了一块空间 的实体感,都明确地表现出这个堕落种跟其他阴灵的不一样:它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被扒掉了脸皮、削掉了五官、缝起了眼皮和嘴,最后涂上一层雪白。

阴森感固然减少了,但扫上一眼,就不免让人头皮发麻。

见这个古怪的东西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林三酒也就暂时没有动作;楼琴忙趁机上前看了看哥哥的伤口――只是之前受的伤被扯开了,倒没有什么大碍。

“怎么只有一个?

来自东馆的手电光柱扫了几圈,斯巴安的声音抬高了一些。他微微一皱眉,睫毛在宝石般透绿的眼睛里投下了一片令人灵魂发颤的阴影。

听见他出声,林三酒也说不好自己是出于什么原因,忽然飞快地抬眼看了一眼东馆――下一秒,只见斯巴安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面色一变,转头便冲向了通往一楼的楼梯。

“晚了哦哦哦哦哦哦哦!

图书馆大厅里,不知从哪儿回荡起了一个脆生生的、拉得长长的童音。一听到这个声音,几人面前那个没有脸的堕落种顿时抽了几下肩膀,仿佛在无声地笑;随着西馆抬高了手中光源,林三酒一行人这才看清楚,原来声音发自东馆的楼梯。

一个四肢着地、浑身赤|裸的婴儿,迅速地从楼梯上爬了下来;在他仿佛即将摇摇欲坠的巨型头颅上,一双黑洞似的眼睛弯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几乎碰到了嘴角――他嘴里叼着一个扁扁的长方形东西,正是一本书。

没有五官的堕落种登时爆发出一声尖笑,抽身便向婴儿跑去――林三酒刚提步要追,只听一声怒吼骤然如同雷鸣一般响了起来,震得图书馆都在隐隐发颤;楼琴一个没站稳,甚至差点摔在地上。

“你们抢书还能活命―― 一个气势汹汹的影子忽然从东馆二楼一跃而下,“砰 一声重重落在地上,正好挡在了两个堕落种面前,连地板嗡嗡地抖了抖。

“――但你们杀了一个无辜女孩!

事情发生得太快,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当林三酒听见斯巴安的怒喝声时,中央大厅里随着那个高大身影的动作而骤然卷起了一股旋风――爆烈的风势在半明半暗的空间里席卷呼啸,几乎根本叫人瞧不清什么;只有刚才那个童音突然爆发出的一声刺耳尖叫,夹杂在盘旋的风声、砰砰掉落的物件、书架倒地声里,清晰地传进众人耳中;不知道西馆的人看见了什么,照亮了半个图书馆的光源微微地抖了几下。

十几秒以后风停了下来,林三酒转头一看,发现图书馆里还站立着的,只有她和斯巴安了。

那个婴儿模样的堕落种,早就被撕成了破破烂烂的几条,变成了忽忽悠悠的几缕烟,转瞬间便飘散了。南馆楼梯上忽然响起了一点细微的响动,紧接着一个惨白的影子颠簸着冲了回去――斯巴安抬眼看了看这只逃脱的堕落种,没有动地方。

楼氏兄妹颇有几分狼狈地支着胳膊,爬起身来。

斯巴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林三酒一行人,忽然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书,朝他们大步走来。林三酒能感觉到身边楼氏兄妹一惊,但随着他走近了,面容在光线里越来越清晰,两个孩子也渐渐地放松了不少。

……

林三酒默默地叹了口气。

“这个,给你了。

当斯巴安停在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时,他的情绪显然已经平复了。在伸手递过一本书的时候,他低头看了林三酒一眼。随着这个动作,他面庞上阴影一晃,晃出了叫人错不开眼的光影线条。

林三酒看了看他手里的书,那是一本《恐龙化石复原画像技术详解》,正是五本目标书之一。她立即干脆利落地一把接了过来,没忘了问一句:“――为什么?

“忘了你说过的话了? 斯巴安浮起了微微的一点苦笑,这是一个林三酒头一次见到的表情。“……我来加入你的小队了。

身后的兄妹登时发出了一阵吸气声。

“siri的规则里,肯定不允许两队合并…… 林三酒只觉自己一阵头大,刚推辞了半句,斯巴安就带点强硬地截断了她的话:“生存数字对我来说,无所谓。

不要25点生存数字?

林三酒还想说点儿什么,没想到身后两个孩子忽然兴奋了起来,拽着她的衣服,一叠连声地说“让他来吧 、“他是好人 ;这么一来,她反倒不好摇头了。

两次跟斯巴安打交道的经历,都不大正常;让林三酒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好,只好板起了脸,冷冷地说:“……你可别自作主张。

斯巴安拢了一下一头金发,随意一笑,轻忽的态度却显得璀璨之极。

“你、你刚才那么生气…… 楼琴忽然出声问道,目光晶亮,语气里也带着一种奇异的小心翼翼:“……那个桃子,是你的女,呃,朋友吗?

“我是在图书馆外面遇见她的。 斯巴安温柔地拍拍楼琴的头顶,后者居然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让他拍了,简直想让人叹息:“我答应过她,要赚到这儿的生存数字……是我食言了。

他是对所有的女孩都这样吗?

林三酒忍不住想。

不过在斯巴安面对她的时候,上一次那种古怪的态度波动已经完全消失了。要不是那次的印象太深刻,她几乎要以为自己是产生了错觉。

只是这些都不重要;因为在斯巴安将书递给他们的那一瞬间,便意味着他们必须马上离开西馆的视线范围内。

或许是因为西馆小队也受到了不小的震动,脱离西馆的光线比想象中要来得简单多了;当他们将身形隐藏与中央大厅书架区以后,几人开始讨论起下一步该怎么办。

“以我对西馆那些蘑菇的了解来看, 斯巴安靠在书架上,抱着胳膊,语调懒洋洋地,“这种情况下,他们肯定要隔岸观火。他们讨人厌的地方就在于,永远站在可能获得利益的那一边。

“第三本书也已经被找到了,会在谁手里? 楼野忙问了一句,“南馆?

“我是这么猜的。 斯巴安点点头,笑着问道:“我倒想知道,你们在siri那里干了些什么? r1152

268 十二界真是奇妙的地方

“干了跟你之前一样的事。 林三酒抬起眼睛,瞥了一眼新加入的成员后,淡淡地说。“我们问了siri一些问题……不过在说这个以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她本来是不太在乎的,不过既然现在斯巴安成了盟友,她就不得不问了。

金发男人疑惑地一歪头,样子有点像小狗。

“……你的队友呢?

斯巴安顿了一秒,似乎有些惊讶――随即他揉了揉自己一头蓬松金发,吐气道:“……你是知道兵工厂一向以小队形式出动呢,还是之前见过我?

不等林三酒张口,他忽然自己笑了:“――噢,你一定是之前见过我。

“你怎么能肯定? 她忍不住问道。

“因为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的印象不太好。 斯巴安歪头的样子非常孩子气,笑起来时一口牙在昏暗中也是雪白的:“嗯……基本上很少有女孩不肯告诉我名字。

能明显地感觉到,说这话的时候他还谦虚了一下。

这确实是实话――别说女孩了,连楼野都在几句话内主动向斯巴安报上了姓名和出身地;不过好在两个孩子还算理智清醒,像能力以及林三酒名字之类的重要情报,都捂住了没说。

面对十二界来人时,林三酒不想多讨论自己的名字;她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我的确见过你,但别转移话题。你之前的队友呢?

“殉职了。 他的声音依然悦耳,只是淡淡地冷了下去。

林三酒一愣。那个楼灵竟然这么难缠?

“这些事等从这里出去之后,再慢慢说不迟。 斯巴安也没有问林三酒是何时见过他的,只是低下了头。头发细碎的影子遮住了他的眼睛。“现在能告诉我,你们和siri的对话了么?

首先楼野问的是,siri对于已找出的目标书大概位置是否知情。

siri的答案是“不知情 。

“现在第三本书肯定落在了南馆手里, 楼野神色兴奋地说,“……siri就算不知道。对我们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真正让我吃惊的。是接下来的问题――你们刚才不是还在担心西馆的人吗?等着瞧啊。

少年咳了一声,显得有些激动――接着不等几人反应过来,他忽然抬高声音喊了一句:“siri。请你通报一下各小队人数!

众人一惊,都没有想到他竟然问了这个问题。紧接着,只听siri平板无波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响了起来:“好的。中央大厅3人,西馆4人。东馆1人,南馆11人。

“11人 这三个字才在空气里响起来。登时便激起了一片哗然;甚至连已有了一定心理准备的林三酒一行人,也惊得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siri通报的很显然是“现在还活着的 人数。那么算上被楼琴和斯巴安杀掉的堕落种,也就是说南馆的初始人数其实是13人。

这么多堕落种,林三酒不信它们一直乖乖呆在楼上。

西馆骂骂咧咧的声音随即响了起来:“怎么搞的?人数差距这么大。这还打什么? “他们分明是堕落种啊,这也能让他们混进来?

不知道是谁的哪句话恰好被siri听见了,她平静地回答道:“只要是身上有生存数字的。都可以成为图书馆五队之一,并不局限物种。

“原来siri还能这么用啊。真有趣。

从南馆蓦然传出的女性声音,顿时把哗然压了下去――女人的声音略有些低沉,说话间吐字悠长,叫人很难想象这个口吻竟然出自一个堕落种。

“不过无所谓,就算我们损失了两个成员,这一次的生存数字我们也是志在必得。 南馆女人轻笑了一声说。

“……为什么堕落种也能进入副本? 林三酒忍不住轻声向斯巴安问道。

在场的进化者中,除了她之外,其余都是来自十二界的;看起来,他们对于堕落种进入副本这件事一点都不吃惊。

“低级的堕落种和没进化的普通人一样,都不能进入副本,也不能转换世界。 斯巴安瞥了她一眼,弯下腰在她耳边低声说:“……但是,堕落种也会进化的。

林三酒瞬地想起了在极温地狱见过的飞行堕落种。

她脖颈上的皮肤感受到金发男人温热的呼吸,不自觉地伸手揉了揉,好像想把这感觉抹掉。

“既然人数差距这么大,我想西馆的蘑菇们大概也愿意帮点忙了。 斯巴安直起身子,语气里不无嘲讽。他转头对楼野一笑:“怪不得你说不用担心他们。

少年立刻受到了鼓舞,笑着说了一声“还有呢! ,随即又轻又快地将自己刚才得知的情报都一骨脑儿地说了――不得不说,虽然“问问题 这个主意还是林三酒出的,但是连她自己也没想到,楼野探知的消息,竟然顺利地让几人做出了一个行动计划。

“现在南馆已经知道我们手上有两本书了,所以一定会把我们当做重点目标袭击。正好现在西馆也把光灭了, 林三酒重申似的说道:“那么我们就两人一组,我和楼琴一组,楼野你跟着他走……在避开他们的袭击同时,尽可能地按照siri的提示,搜索一些目标书可能在的区域――只我们是不知道最后一本书的英文名字,有点麻烦。

“那个…… 斯巴安忽然低低地说了一句,随即从自己的单兵作战眼镜上取下了一个小小的零件。接下来从他口中吐出的,是一串流畅自然的英文――再也没有了之前说话时,用词吐句间那种微妙的不协调。

林三酒登时傻了。

斯巴安悠悠然地将零件装了回去,朝她一笑:“……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林三酒重重地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十二界真是一个奇妙的地方。(未完待续)

ps:又困又卡写得又枯燥……感觉自己这两天的状态差到了谷底,每天一开电脑都是“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

谢谢墨色债主的平安符、白墙儿债主的平安符、楼氏兄妹亲妈的粉红、桃x3子的平安符(被写死了……)、柳歧的2票粉红、q君的平安符~!

虽然大家还是很温暖,但我仍然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不想写r640

269 第四本

q:“siri,如果一直没有人找到5本目标书会怎么样?

a:“在这种情况下,图书馆的寻书活动将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找到书为止。或者当持续天数与所有小队成员的生存数字之和相当的时候,就会一次性将生存数字扣完。

q:“那不就都死了啊?

a:“到时我会再次打开大门,欢迎下一批参加寻书活动的读者。

q:“……好吧。如果集齐了五本书,但不确认的话呢?

a:“按照无人找到书的情况处理。

q:“也就是说必须要确认了……确认一定要到工作台这儿来吗?如果我举着5本书给你看,这样行不行?

a:“不行。

q:“……那么,现在馆内所有人的生存数字之和,能说吗?

a:“能。

q:“……那你倒是说啊!

a:“522。

q:“啊,这么多……谁有多少,这个能说吗?

a:“不能。因为这个不涉及到寻书活动本身的持续时长。

q:“反正你怎么都有理。对了,五本目标书是怎么会从图书馆系统里不见的呢?

a:“……因为这里的图书管理员很喜欢看书。在闭馆休息的时候,她总是在图书馆里消磨一整天的功夫,不管是吃饭也好,午睡也好,走到哪里手上都会拿着一本书看。或许是因为太放松了的关系,一段时间后就发现有5本书不见了。

q:“那个管理员就是你吧!

a:“……不予置评。

……在黑夜的掩映下,林三酒和楼琴悄然又迅速地靠近了墙角;她们停下了脚步,侧耳听了一会儿隔壁那一条走廊里的动静。

从楼野与siri对话中所得到的提示看来,基本上能够确定是“图书管理员 在消磨时间的时候,把五本书弄丢在了她的行动轨迹上:而从读书区、多媒体区发现的三本书,似乎也从侧面印证了这一点。而siri提到了“吃饭、午睡 ,似乎在暗示这个“图书管理员 有着跟活人一样的日常活动;而图书馆里又显然是没有食堂的――

林三酒在意识力扫描里看过一圈,没发现什么异样以后,朝楼琴比了个手势,二人快步拐进走廊里,头顶一个写着“洗手间 字样的标牌,在黑暗中绿莹莹地亮着。

两组人马分开之前,斯巴安拉下头顶的单兵作战眼镜,遮挡住半张脸的动作,不知怎么让人印象特别清晰――“我们先去找西馆的人谈谈, 他随意地将胳膊甩在楼野肩膀上,仿佛两人已经认识了好多年似的:“你们找书的时候务必小心,南馆现在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当林三酒正好想起这句嘱咐时,她与楼琴刚刚推开了女洗手间的厚重木门。木门在二人力道的控制下无声地滑开了,暗黄色的光顿时泻了一地。虽然灯泡瓦数不高,但总算没被损坏;被它映亮的洗手池、干手机,以及一间间的**隔间,都静静地坐在洗手间里。

目光扫了一圈,见洗手间里没有人影,楼琴微微地松了口气。关上木门,她轻轻地嘟哝道:“真希望书在这个洗手间里……

这已经是她们搜索的第四个洗手间了。

在搜完了中央大厅里的两个女洗手间以后,她们又上了东馆二楼;要是这儿也没有,林三酒真想回头把男洗手间也看一遍。

“咱们还是一人一个地找?

反正一路走来四下无人,楼琴也有些松懈了;她大喇喇地推开头一个隔间的门走了进去,嘴里又挑剔上了:“厕所找起来怪恶心的,siri也真是……

林三酒走进第二个隔间,一边漫不经心地应付着她,一边放下了马桶盖,将马桶后面的缝隙里也检查了一遍。

“对了,你真的不想告诉斯巴安大哥你的名字吗? 即使在找书,也不耽误楼琴跟她闲聊:“像他那样的绅士可不多啦,再说,十二界里也不是人人都是人偶师的走狗……

“不了,我觉得你们现在叫我阿酒就挺好。

或许是在伊甸园里时,宫道一给她留下的莫测感实在太深;所以对于拥有这样外表的斯巴安,林三酒怎么也找不到什么信任。再说,他对于身边女性一律过于温柔的态度,也叫她十分不赞同。

楼琴检查完了第一个,抬步走过她身边,钻进了第三个隔间里:“嗯,这个好脏!据说其实女厕比男厕脏多了,说不定我今天能确认一下……

年纪小的孩子身上,似乎总有这样无穷无尽的精力;不管是打了多少场苦战、受了几次伤,只要一缓过口气来,立刻就又活蹦乱跳的了――林三酒想到这儿,不禁微微一笑。

这个隔间里也是空的;林三酒在离开之前,顺便往门后看了一眼。

……一个女式挎包正静静地挂在吊钩上。

她顿时心里一阵激动,伸手就将它取了下来;隔着pu的质感一摸,里面似乎传来了一个厚厚的手感――林三酒一把拉开女包,果然从里面抽出了一本书,就着光线一看,正是《偷心王妃带球跑》。

她的目光几乎是刚从书封皮上挪开,siri模模糊糊的通报声已经穿过走廊和木门,传进了她的耳里:“进度:第四本书已被找到。

林三酒控制不住地长长呼了一口气,面上浮起了笑意:“太好了,这下就只剩最后一本了……看来洗手间里不会再有了,咱们去找找这儿有没有适合午睡的地方。

看了一眼手里的书,她也忍不住开了句玩笑:“……你别说,这个书也还真就适合在厕所看了――

话说到这儿,林三酒突然意识到了哪儿有些不对。

洗手间里未免太安静了些。

她僵直了身子,慢慢地将目光挪到隔间挡板下的空隙处。

一双穿着红色亮皮高跟鞋的脚,正站在刚才楼琴身处的位置上;仿佛是感觉到了林三酒的目光,那双脚往后退了一步,似乎弯下了腰来。r1152

270 决战即始

“老实说,你们这种德行实在有点烦人。

盖子掀上去以后,脏兮兮的灰水看起来就更难受了,马桶上也尽是一道一道深黄色的可疑污痕――这绝对不是什么好风景,然而一双膝盖此时正跪倒在马桶前方,已不知多久了。

“吓不吓人暂且不提,简直跟白痴一样。

随着女性清冷的声调,一只赤脚踩上了另一个被黑发包裹的头颅――紧接着,这个头颅便被“嗵 地一下,重重地砸进了马桶里;在水花四溅以前,林三酒赶快将脚抽了回来。

她双手插进裤兜,浮在一个穿着红高跟鞋的长发阴灵身后,面无表情。

“我说了你能把头抬起来吗? 林三酒此时的模样完全就是一个太妹,每个字都戾气横生:“把你的丑脸泡回去!

阴灵前后都被长发覆盖住了,也说不好哪边才是脸、丑不丑;在听了林三酒的话以后,它似乎发出半声低低的悲鸣,然后赶紧在对方的脚踢上来以前,把一整个头都泡进了肮脏的马桶水里。

“好看多了。 林三酒表示了一下赞赏,然而语气里饱含着的怒气与戾气仍然叫人感觉到,她的耐心似乎不多了。“……现在,你告诉我,跟我一块儿的女孩哪去了?

在怪谈中一向以“穿着红色高跟鞋、戴着口罩 形象出现的阴灵,不得不辛苦地一边泡着脸,一边拨开了后脑勺上的头发――一张满是尖齿的嘴在头发里张张合合,口涎拉成了丝:“被、被墙灵拉进墙里去了……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林三酒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地,语气倒是平和了下来:“……连话也是问半句说半句,你们真的很烦人。

“不不,我还没说完,我的意思是一般来说,只要墙灵一走,被拉进去的活人就会被活活困死在墙里…… 那张模样怎么看都有点恶心的嘴巴急急地一张一合,“不过你不需要担心她,因为这一次墙灵应该是把她带回南馆了。

“带回去干什么?

“为了得到你们的书…… 听身后女声缓和了不少,阴灵的脖子慢慢地抬起了一点。只要能够趁其不备,将脑后的嘴靠近林三酒,那么情势可就逆转了――“我们的生存数字也不多,头儿看你们几个之间似乎有亲戚关系,应该不会放着她不管,所、所以打算用她来换书。

头儿应该就是那个吐字悠长的女人了。“亲戚关系 这个猜测,也不能说离事实很远。

“你们头儿……是个什么样的阴灵?

“这个我是真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她的样子――因为她总是穿着连帽的长袍,也没出过手…… 大概生怕林三酒误会,阴灵急急地动了动,“脸也完全挡上了……

林三酒皱着眉毛陷入了沉思。她一边寻思着什么,一边探头出去看了看――好像是在确保没有人朝这儿来――就在这个时候,她只听见脑后骤然一阵风响,便朝她的脖子袭了过来。

下一秒,趁机突袭的阴灵就卡在半空中了。

“我忘了跟你说吗? 林三酒挑起一边眉毛,声音冷冷地看了一眼被她捏住了脖子的阴灵。它看起来像是倒退着朝自己冲过来的,此时只能看见它的后脑勺和后背,只是瞧它不住挣扎的样子,似乎很不理解眼下的状况。

“……其实,我也不算是活人。

“你看,我现在正飘在空中……刚才踢你用的,也不是特殊物品,只是我的脚而已。

……活人与阴灵之间的界限上,还存在着一个林三酒。

给阴灵科普过之后,她手上一用力,阴灵便像一片被捏碎的硫化饼干一样,变成了稀稀拉拉的碎片,随即一点点消失在了空气里。

在阴灵消失后,空气里静静的,仿佛什么也不曾存在过。林三酒刚才颇有些焦虑的表情忽然如同冰雪一般融化消失了――她歪头想了想,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

她走到洗手台前,撩起衣服下摆,朝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的后腰。

数字已经变成了“43 。

“希望斯巴安那边也能有这么顺利……

将书卡片化以后,林三酒一边自言自语了一句,一边走出了洗手间。而就在她迈出门口的同一时间,siri的通报声清晰地响了起来:“进度:第五本书已被找到。

是被斯巴安他们找到的?还是被南馆一行人找到的?

林三酒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再顾不上遮掩行迹了,拿出最大速度风一样地冲回了中央大厅――

呼呼的风声里,siri平静的公告一字不漏地传进了耳里。

“至此,五本目标书都已经被找到了。请集齐书籍的小队尽快来到工作台前确认,否则在确认之前,每天依旧消耗一个生存数字。

林三酒刚一进入中央大厅,立刻找好了掩体;随即,在她的意识力扫描里,另外两个人影也从西馆扑了下来――正是斯巴安和楼野。

“第五本是谁找到的?西馆那边同意了吗? 几人一见面,林三酒立即出声问道。

“同意了,条件是南馆的生存数字都给他们。 斯巴安应了一句,晃了晃手里一本书,忽然莫名地笑了一下。不等林三酒出声问,他目光在林三酒身边扫了一圈――他们两人都发现楼琴不见了。楼野立刻有些提心吊胆地问了半句:“阿琴她……?

林三酒点点头,楼野呼了一口气,不说话了。

还好,一切都正按照他们计划的那样进行了;加上斯巴安手里的《howtorender》,目前己方一行人手上就掌握了四本书――林三酒接过书来,目光刚在那串奇长的英文名字上停留了几秒,只听南馆的女人果然发话了。

“了不起。 她沉着嗓音慢慢地说,“竟然这么快就把书都找全了。

林三酒一行人没有说话。从西馆的方向扑腾腾地落下几个影子来,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站定了。

“现在的情况是,我们缺了书,而你们缺的是人。

“你们也该想到了……来做个交换吧。

南馆女人轻轻地笑了一声。

林三酒绷紧了呼吸,下意识地和斯巴安飞快交换了一下目光。

图书馆决战即始。r1152

271 拳脚打多了,差点忘了这个能力

“啪沙 一声,一个明亮的火光就直直地冲进了图书馆黑暗的半空中,它所投射出来的光芒瞬地撕破了半张夜幕,将大半图书馆都笼在了半明半暗的光芒下。见光点稳稳地挂在了天花板上,西馆那个长得像蘑菇似的大头首领收回目光,嘶哑地朝林三酒笑了一声,道:“……我们现在能帮的,也只到这儿了。

楼野立时不忿地嗤了一声。

……按照南馆的要求,现在所有人都必须从所在之处退开至少五百米,只能留下一个人走到siri工作台前交出目标书;而在南馆小队拿到书、并且确认过以后,他们才会将楼琴放回来――用南馆女人的话来说,就是“既然大家都有远距离攻击的能力,那么我们总要有一点保障的好。

不知道这是不是也在南馆女人的计算之中,当她提出了这个要求以后――正如斯巴安带着点轻蔑的描述一样――原本说好了与林三酒一行人联手的西馆小队,顿时又瞻前顾后起来。

“你们谁拿书我们不管, 西馆那个声音难听的首领沙沙地说,“但是说好了要一起攻击南馆的堕落种,再由我们来拿下它们的生存数字的……现在你们那边被它们抓了个人质,这个,解救人质的任务,可不在我们一开始说好的范围之内啊。

言下之意,似乎是想在林三酒一行人把人质这事解决了、能腾出手围攻南馆堕落种的时候,他们才会跟着出手。

斯巴安朝楼野眨巴了一下眼睛,表情好像是在说“我说过了,他们真的很讨厌 。

由于本来也没在西馆身上寄托多大的希望,林三酒倒也不在意――她盯了西馆小队一眼后,淡淡地说:“……你们既然不愿意出手,就最好给我忍住了。要是在我们把人换回来以前就偷袭南馆,别怪我们翻脸。

西馆的领头人显然对林三酒的战力并没有一个直观认知,面上存了些轻忽之色;只是碍于斯巴安站在对方那一边,他到底只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林三酒也不再多说,只是将四本书都摞在怀里,朝身后一大一小道:“……那我走了。

“多加小心。 斯巴安隔着单兵作战眼镜朝她一笑,一口白牙闪闪发光;而楼野则有点精神紧张地点了点头。

通往siri工作台的路很快就走完了;在明暗交错的光线里,林三酒停下脚步,抬起头。

“我来了,书在这儿。 她扬声喊了一句,清亮的声音微微回荡在图书馆四壁之间,接着猛然一提:“你们给我下来!

空气静了半秒。

“噢,真是个暴脾气的姑娘。

南馆的女人悠悠地笑了一声。与之前不同的是,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空荡,仿佛来自四面八方似的,叫人根本不知道她人在哪儿;而随着她的这一句话,图书馆内的气氛顿时变了。

这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明明光源的亮度并没有变,却仿佛有人调好了一盘阴森幽暗的颜色,慢慢将空气渲染透了似的;有什么东西正藏在一切表象之后,即将撕破“现实 ,从最黑暗的地方爬出来――在这一瞬间,叫人都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肉眼了。

从天花板的角落里,慢慢地探出了一个灰白色的东西,壁虎一样迅速地沿着墙缝爬了下来;墙上挂着的油画人物忽然转了转眼珠,随即往画框外一扑,留下了一副空荡荡的风景图;平整的墙壁上忽然凸显出了一个人形,这个人形顺着墙壁、地面,一路来到了siri的工作台旁……

很快,九个形态各不相同的堕落种就将林三酒团团围在了中间。

她抱着书没有动地方,目光在它们身上转了一圈。

“……我的人呢? 不光是楼琴,领头的女人也没有现身。林三酒喝了一声:“出来,至少要让我看见她还活得好好的!

顿了顿,南馆女人笑了一声,“好吧。

从南馆二楼浓得仿佛化不开的黑暗里,缓缓走出了一个纤长的身影。正如洗手间里的阴灵所描述的一样,这是一个从头到脚都被斗篷和长袍遮挡得严严实实的人;若不是她个头不高,肩膀也相对单薄些,只怕连男女都分辨不出了。

楼琴双手被缚,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走下了楼梯――在走到一半的时候,南馆女人停下了步子,笑了笑:“就到这儿吧。

林三酒抬眼看了看。

从她站立的地方到楼梯处,大概有四百米。若是在平地上,这点距离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但此时在她身边,还站着九个不知深浅的堕落种。

“把书放在台子上, 南馆的女人盯住了工作台,发话道:“在旁边等着我的人确认完。

那个此刻还有一些皮肤没有完全长出来的奇怪女人,似乎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将四本书摞在了工作台上。旁边一个相貌古怪、好像形状正在无限的混沌中不住变换一样的堕落种也走了出来,大致将四本书都看过了一遍以后,也把手――或许是手――里的书放在了旁边。

siri似乎对眼前的一切毫不关心。只有在书被拍在了眼前的时候,她才像得到了指令似的伸手翻检起面前的书来;随着她一本一本的确认通告,楼琴猛然弯下了腰,好像再也承受不住这样巨大的失败了似的。

裹在斗篷里的女人见状,微微挺直后背,目光一遍一遍地扫过图书馆:剩下的这些进化者,果然也都老老实实地在原地呆着,甚至连那个高大男人都没有一点异动。

“howtorender……不,这一本书不对。 siri平静的声音忽然一顿,随即说道:“五本书中有一本并非目标,此次确认过程终止,寻书活动继续。

“什――

一瞬间,馆内的所有人都动了;斗篷女人无意识地吐了一个字,随即立即伸手成爪,便要向身边的楼琴抓去――然而叫她一愣的是,弯下腰去的楼琴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几张纸片。

纸片上写着密密麻麻的一行行字,看起来像是被撕下来的书页;而少女手里还捏着的一张卡,正好在她目光扫到的时候变成了又一张书页。

“嘿嘿,不好意思了。

随着楼琴隐隐有些得意的一笑,斗篷女人面前顿时爆起了一阵冲天白光。r1152

272 王对王

q:“……siri,我又来了,我有最后几个问题想问你。

a:“你说。

q:“假如小队集齐的5本书里,有一本书并非目标书,那么在他们来找你确认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a:“五本目标书必须同时集齐,否则确认不成功,寻书活动继续。

q:“嗯……那已经被你确认过的四本真正目标书,这个时候算谁的?那个小队的吗?

a:“不,谁的也不算。确认一旦中止,按照没有确认过任何一本书的情况处理。

q:“原来是这样……我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问你。

a:“……

q:“有没有办法在不触发特殊效果的前提下,得知书本内容?

a:“有。

……当九个堕落种同时发动袭击的时候,一切景物都迅速褪色、泛白、扭曲了;尖利的惨风呼啸着从身边刮过去,竟不知是从何而起;分明看不见什么,但是一种毛毛的、叫人头皮发麻的异物感,仿佛正顺着自己腿上的皮肤迅速地游了上来――

在siri刚刚拿起那一本《howtorender》,还没有将目光落在书上时,林三酒便猛然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即心念一动。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直被楼琴捏在手里,快被她汗湿透了的卡片蓦然变成了薄薄的纸页――而这时,林三酒身边的阴灵还没有发觉半分不对。她飞快地瞥了楼梯上的人影一眼,又迅速盯住了siri。

siri看了一眼书名,嘴唇微张,似乎马上要说什么――

就在她声音还没出口的这个瞬间,林三酒挟着冲势的一拳已经重重击上了那个形状不断变化的东西;与此同时,siri“确认中止 的通报声也响了起来――她早有准备,一拳将那个东西打退出去几米,立即回身一扫胳膊,桌上挨着了她的四本书便接二连三地化作白光、成为卡片被收走了。

至于siri手里那一本,林三酒根本连看也没看一眼:虽然它与斯巴安手里的目标书很像,但是它那长长的名字里,有一个单词并不相同――用来迷惑堕落种,是绝对够了。

卡片刚一入手,她来不及低头,只是突然向上一跃,一道黑影从她刚才脚腕的地方蓦地划了过去――与此同时,楼梯上也登时爆起了一阵冲天白光;在刺眼的一片白里,两个人影迅速地扑向了楼梯,正是楼野与斯巴安。

直到这时,林三酒一直绷着的呼吸才微微松了。

能否让楼琴从“人质 变成“定时炸弹 ,是这个计划里极关键的一步;从爆起的白光来看,他们事先准备好的几页书纸里果然有一页发动了;只是不知道这段爱情描写攻击,在那个斗篷女人身上效果怎么样――

“……不经意间与他的相遇,在多年后的冬天里回忆起来时,仍然会让我恍然发笑。那一段年少时的爱情,如同一阵太过耀眼的光芒,在它的映照下,我后半生再也没有了色彩。

从描述来看,至少也应该有一个致盲的效果吧?

林三酒这个有些不确定的念头刚浮起来,忽然身子一顿,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在她身后,一瀑黑发突然从天花板上垂了下来,遮挡得一片空间都昏暗了。当丝丝缕缕的头发已经快触到了她的肩膀时,林三酒猛地朝地上一扑,接着就地一滚――

“轰 地一声骤然响起,像是天地间都能炸坏的了巨响,又像是耳边若有若无的一丝风声;这古怪的声音伴着一圈圈气波瞬地在空间里席卷开来,恰好从林三酒的后背上擦了过去,那一片黑长发登时在空中被切成了无数细碎的发末,隐隐地,似乎还有个什么东西哀鸣了一声。

紧跟着,少女有些尖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不行!不管用!

林三酒心里一提。

这一次威力强大得惊人的攻击,同样也是来自于楼琴手中的书页;或许是因为描写了一个浪漫主义的艺术家头一次被派上战场后受到的心理冲击,这个攻击不仅威力大,范围也极广――几个来不及做出反应的阴灵,甚至刚一被气波碰上,就瞬地化作了轻烟;远处几个西馆小队的成员各施手段抵御,也仍旧被掀飞了很远。

然而这样的攻击,对那个女人来说没有用?

在林三酒的目光里,几个人影正由小渐大地靠近了――当先跑在前头的是楼野,他一路跑,一路不住朝后投掷黄历纸页;紧接着,斯巴安高大的影子也映入了她的眼底,他肩膀上还扛着一个不大的影子,看样子正是楼琴。

远方,在已成一片烟尘废墟的楼梯里,缓缓地站起了一个裹着斗篷的身影。

她抬手拍了拍身上的袍子,袖子微微滑下去了一些,林三酒才第一次看见了她的手――那是一只细白的、看起来与平常人类毫无二致的手。

“我不得不佩服你们的勇气。

当楼野在林三酒身边喘着气停下脚步时,远处裹在斗篷里的女人也悠悠地发话了。好像眼前的乱象于她来说没有半点影响,她甚至还微微笑了半声,声音回荡着:“……其实乖乖给我书,本来真的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楼琴掉了个生存数字, 斯巴安在身边低低的一句话,顿时将林三酒的注意力从那女人身上唤了回来,“……所以他们必须回来了。

被刚才的攻击波灭了几个以后,剩下的堕落种也被回过神的西馆小队缠住了;此时与那深浅莫测的斗篷女人一比,的确是这儿更加安全一些。

林三酒瞥了一眼没了战力的少女,朝斯巴安一点头,算是谢过他照看楼氏兄妹;随即又转头朝楼野一笑:“你们看好阿琴,等我回来。

楼野一愣:“……你要一个人去?

不远处斗篷女人忽然一动,一眨眼间身影已经大了一倍;林三酒来不及回答,骤然一跃,向前直直扑去――两个女人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竟震得空气都隐隐发出了金石之声。

“我想她会很快回来。 斯巴安抱起胳膊,朝楼野一笑。r1152

273 女人与镜子

半空中狠狠相撞的两条人影,在迅速地分开、落地之后,二人同一时间从口中吐出一句含有几分惊诧的话来。

“你不是活人――

“原来你是活人!

角色仿佛一瞬间倒转了――身为众阴灵首领的女人反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比林三酒更真实的正常人;在二人相撞时,林三酒便隔着她的袍子感觉到了她的体温。

但最让她震惊的倒不是这一点。

身为一个意识体的林三酒,此时早已经跟当初那一个烟云一般的大脑完全不同、凝实到了可怕的地步;别说她刚才那一下冲势中所包含的千钧之力了,就算她平平常常地一挥拳,坚硬得如同金石一般的体表,也足够带来一定伤害了――然而眼前的女人,似乎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反而是林三酒自己,却在作用力的反震之下感觉到了一阵难受。

这是她完成了意识体塑造以来,头一次感觉自己被反震了。

“真没想到, 南馆的女人轻轻地说,“你是什么?好像不是堕落种……噫,但也不像是什么能力塑造出来的东西呢。

林三酒绷紧了脸,没有说话。对方仍然将全身都藏在黑色斗篷深深的阴影里,除了刚才一瞥之下见到的手,连半根头发丝都没有露出来。

她半句废话也没有,蓦地再次冲了上去――这一次,她将意识体作战的优势完全发挥了出来:既可以固若金汤,又可以如烟云般轻盈――在拳头即将扫中斗篷女人的面颊时,她的手臂忽然一转,以一种正常人绝不可能弯折出来的角度转手袭向了她的小腹,而力道却依然沉猛地令人望而生畏。

然而让她吃惊的是,这一变招竟然成了无用之功:因为斗篷女人根本没有半分躲开的意思,任凭拳头沉沉地砸进了自己的小腹里。

没有人的血肉之躯可以承受这样的一击,而毫发无伤的。林三酒有自信,即使这一拳砸中了人偶师、黑泽忌,或者斯巴安,只怕他们也要吃个亏;然而此时从手下传来的感觉却不太对――

明明打中了,女人柔软的腹部触感也传回了拳头上;甚至连她腹腔内,内脏隐隐翻动的感觉都十分鲜明;林三酒正自奇怪为什么她还若无其事时,下一秒只觉一股沉重的力道狠狠击在了自己肚子上。

这一股力道之猛与她打出去的相差无几,林三酒甚至立刻就被掀飞了,被打进了半空中――她从没有受过这种沉重的打击,若不是意识体内没有血液,恐怕此时一口血都已经吐出来了,即使是金刚石般强韧的身体,受了这一击后,腹肌也不由得颤抖了几下。

在空中一个翻身稳住了去势,林三酒捂着肚子落了下来,面色很差。

“……这是你的能力? 她上下扫了静静站着的斗篷女人一圈,“能够将受到的攻击反射?

如果是这样,一切都解释得通了:想必正是因为楼琴的第一张书页没有奏效,她才又放了第二张威力极大的;但是少女万万没想到攻击威力越大,反射回自身时受到的伤害也越大,因此才丢了一个生存数字。

“不笨嘛。 斗篷女人的语气非常自如:“的确正是这样,详细告诉你也无妨。

身为女性,根本无法想象没有这个东西的生活。但假如在战斗时遇见了拥有这个能力的人,可就不是一件什么好事了。

顾名思义,镜子能力的主人拥有“反射 的能力。用一个或许不太恰当的比方来解释的话,应该就是对于能力主人的攻击,都会变得像是照在镜子上的一束光一样,反射到攻击方身上;攻击威力越强,返回的也会越强。不过,返回的攻击并不会比原本的攻击更强。

“我还可以告诉你, 斗篷女人笑着说:“开启了这个能力以后,当你的攻击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是不会对它有任何感觉的。

“我完全可以一动不动地站在这儿,任你打――噢,不止是你的拳头,特殊物品、进化能力,无论是什么,都上也无妨。只是我担心你在没打完之前,自己先死于这些攻势了…… 她的声音逐渐高昂起来,仿佛含着怜悯似的说。

“还不明白吗?我能够攻击你,你却无法攻击我;所以只要我愿意,在场的人都是死人……趁现在,将书交给我吧!

“我的能力,可以说是末日世界中最可怕的能力――因为,它没有缺点!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斗篷女人激越的声音震得天花板都荡起了回音,她尖锐但清晰的声音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众人脸色都白了。

这还怎么打?

这个有些丧气的念头一浮出来,立刻又被林三酒压了回去――她绝不允许自己就这么轻易地接受现况。

她盯紧了斗篷女人在昏暗光线里的身影,飞快地将她的话想了一遍又一遍。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个狐狸,正面对一只钢铁做的刺猬:完全无从下嘴不说,一不小心还要伤着自己。

理智上来说,对方这个能力的逻辑的确无懈可击,她也想不到哪里还有可以破解的余地了;但不知怎么地,林三酒总隐隐地觉得斗篷女人肯定隐瞒了一件重要的事――这件事,绝对是她能力的弱点。

没有人的能力是无敌的。

气氛仿佛凝住了;在林三酒思考的这段时间里,她跟斗篷女人都静静地对峙着――

嗯?

过了几秒,林三酒忽然一愣。

自己耽搁了足有十来秒了……她不发动攻击,是担心反射,这很好理解;但是为什么斗篷女人也不动?

……仔细想想,似乎除了刚才那一下相撞之外,斗篷女人甚至没有主动出过手。

难道说作为获得的代价,就是攻击能力变弱?

但就算真是这样,也于事无补啊――因为就算她本身攻击力极低,但林三酒仍然无法对她做出任何有效的伤害;更何况,对方现在没有用出特殊物品,并不代表她一直不会用。

正当林三酒感觉有些头疼、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一怔。

她刚才说……镜子?r1152

274 碎片

随着“啪 一声轻响,林三酒的脚便已离开了地面――被她一脚蹬裂的大理石地板立时混着烟尘,飞溅出不少细微的碎片。借助这一蹬的力量,林三酒已经腾空跃起,身体在空中做了一个半旋的动作,右拳带着她浑身的力道便击了下去――

“真是不死心啊? 从斗篷下传来一声淡淡的笑,在面对这几乎能夺天地之色的攻势时,南馆女人依旧一动不动地站着:“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一句话快说完时,她最后一个“吗 字微微一颤,似乎被什么给打断了一下――打断她的,正是林三酒再一次砸进她小腹里的拳头。

血液、气息、内脏的翻滚,与林三酒的拳头只隔了薄薄一层肌肉和脂肪;感觉上似乎很脆弱,只要撕开这层屏障,就能将拳头深深送进对方的腹腔了。然而在一秒钟后,林三酒又一次感觉到了刚才那叫人眼前一黑的力量,身体也再次被掀飞了出去。

“再试多少次也没有用的啊。 斗篷下的阴影里,女人笑着说。

林三酒好不容易稳住势子从半空中落下来,盯着她抹了一把脸,狠狠笑了一下。

“原来我现在的力量这么强,真是一件叫人高兴的事。 她说到这儿竟咳了一声,“……看来你是真打算一动不动任我打了?

“只要你自己受得了,我没有意见呢。 斗篷女人的声音悠长,仿佛对她的行动饶有兴致:“真好奇你打算怎么办?在我的‘反射’之下,一个不小心死了的也不是没有。

回答她的,是林三酒再度猛扑上来的身影。

当林三酒朝她冲去的那一瞬间,即使身负这样特殊能力的斗篷女人,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动――因为对方身上那一种猛虎即将择人而噬般的气势,实在太过触目惊心了。只是斗篷女人仅花了一瞬间便克制住了自己的逃生本能,微微昂起头,再一次吃下了林三酒一击。

说是“一击 ,但当这股力道返回林三酒自己身上的时候,她才深切地感觉到了这个形容是多么苍白无力。

幸好她只是意识体;幸好意识体即使被震散了一些,也能重新聚拢。

假如自己此时是个肉身的话,恐怕此时半截身体都会爆成一瀑血肉四溅的碎末了吧?

――即使是这样,林三酒仍然浮在空气里蜷成了一团,半天都动弹不得;这痛苦,甚至让她想起了“人之毒 。

说来也好笑,在如月车站里能给她最重一击的,竟然是她自己。

“老实说,我有点儿无聊了。 从斗篷下传来的声音悠悠地,“有我――

她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就已经没有机会说了;因为这个时候,刚刚恢复过来的林三酒没有耽搁多余的哪怕半秒钟,身子已经第三――不,第四次地扑了上去。

如果说前几次的攻势只是让人瞧了心惊的话,那么这一次,甚至能叫人忘了思考。就像是瞬间席卷陆地的海啸、或者将要一口吞掉城市的巨兽――明明只是一个不庞大的女性躯体,然而当林三酒凌空而上时,斗篷女人却像是被对方的阴影给牢牢钉死了一样,甚至连动一动的余地都没有了。

“不管怎样,我――

她才强自说了这么几个字,身体已经被山呼海啸一般的攻势重重击中。

图书馆震颤不已地摇摆起来,从天花板上落下了扑簇簇的灰。

这一次,飞出去的人终于变成了斗篷女人――当她身体腾空的时候,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一个“都 字在嘴里终于变成了不敢置信的半声惊呼,面前的对手停下了冲势,在昏暗的光芒里,凝成了一个线条凌厉的剪影。

斗篷女人再次碰到地面的,是她轰然炸开的一团、齑粉般的血肉白骨。

从首当其冲的小腹,一路延伸到胸口和盆骨处,此时都成了空荡荡的一片;由于没了躯干的连接,两条腿早就不知道飞到了哪儿去。若不是血迹和碎肉,恐怕连**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看不出来了。

唯独连着脖子的一颗头颅倒仍然是完好的。破碎的斗篷被气波掀开了,露出了一张面色白得像纸一样的脸――不知道是因为还有生存数字暂时没有被消耗掉呢,还是因为残存了一点最后的神经反应,这个面容平平无奇的女人竟然还没有死。

“不、不可能…… 她使劲瞪大了眼,视力似乎已经不行了,黑瞳仁像雾似的漫开了,就是找不到林三酒的所在之处。“我……我……镜子……

林三酒一抹脸,几步走到了她的旁边。

在破碎的布片堆里,惨白的女人头张着嘴不动了,失去了任何活着的迹象。

“到最后也没忘了’镜子’。 林三酒注视着地上的人头,有些莫名的感触。“难道你自己到死都还没有明白这个能力的实质?

所谓“像镜子反射光一样,将攻击也反射回去 的说法,其实早就在斗篷女人能力的介绍中说得明明白白了:这只是一个不太恰当的比方。

“你的确可以将攻击反射给我不假……但是你忘了, 林三酒弯腰捡起布料,将它扔在了女人脸上。“――你不是镜子,而我的攻击也不是光。

在林三酒第二次攻击时,她终于确认了拳头上传来的,真的是对方内脏翻滚、肌肉颤抖的触感――也就是说,她的攻击在这一个瞬间里,是有效的。根据斗篷女人自己的说法,她即使受到了攻击,也感觉不到异样,只会原样将伤害反射回去,因此她看起来才始终那么平静无碍。

“就算你真的是一块镜子,在光线投上你、但还没有反射的那一瞬间,光线也是结结实实地照在了你的身上。

而不管斗篷女人到底是变成镜子也好还是维持肉身也好,无论是什么,都会有一个所能承受冲击的“上限 ――林三酒一次比一次猛的攻击,就是为了找到这个上限。

一旦达到了这个上限,斗篷女人自己就先会被击成碎片:自然也无从谈起什么反射了。

林三酒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再没有朝地上的女人看一眼,转身便朝楼氏兄妹所在之处跑去。

两个孩子早就看见战斗结束了,此时都跳了起来,脸色红通通地,不住发出一声又已声兴奋的尖叫和高呼――林三酒冲到了他们身边,见二人都还好好的,不由也放下了心;只是抬眼一扫,她又觉得有些怪了。

……图书馆里,未免太安静了些。

南馆小队剩余的堕落种,是一个也没瞧见了;刚才还在与他们缠斗的西馆小队,此时更是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斯巴安也不在,空荡荡的图书馆大厅里,一时间竟只剩下了静坐不动的siri,以及两兄妹欢呼声的回音,听起来颇有几分怪异。

“……那些人呢? 林三酒忍不住问道。“都去哪儿了?

楼氏兄妹俩的神色忽然顿了一下。

“这个…… 楼野似乎感到有什么话很难启齿似的,面色复杂得奇怪:“呃,说起来……

“果然打赢了啊。

一道悦耳的男声不知从哪儿响了起来,截断了楼野没说完的半句话。楼氏兄妹像是为不必再解释而松了一口气,跟着林三酒一块儿,将目光投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刚才siri工作台前明明是空的,但此时斯巴安却正双手插着裤兜,姿态闲适地倚在台子上――他的金发、他的战斗服、他的半侧身子,都被大片血染成浓重的黑红色。

他笑起来时,只有一口白牙仍然闪着光:“五本书都拿到了,我们去确认吧。

林三酒盯着他,半晌没有动步。r1152

275 强大的道具,入手!

马路、楼房、立交桥……都在阴沉沉的光线中沉默着,天地间是一片被抹去了痕迹的寂静。

当林三酒顿住了脚步,回眸朝身后望去时,如月图书馆绵延宽广的轮廓,在视野里淡得好像被洇开的水墨画,只能瞧见隐隐约约的几道痕迹了。

“这个人,我真搞不懂。

她轻轻地说了这么一句,声音听起来几近叹息。

身边的楼氏兄妹互望了一眼,似乎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好。

……与斯巴安分手,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三四个小时了。在他提前一步消失在灰茫茫的城市里以后,林三酒一行人也上路;在她的带领下,几人挑了一个相反的方向,慢慢地朝前走。

在图书馆里,斯巴安染了半身鲜血,却像毫无所觉似的朝她咧嘴一笑的画面,至今还清晰地刻在了林三酒的脑海里――因为她当时真的以为,这个男人下一秒就要朝自己动手了。

这恐怕会是一个她从未遇过的强敌。

就在她绷紧了身子的时候,斯巴安却一歪头,姿态松懈得很,随即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问道:“……愣着干嘛?来确认呀。

“你…… 林三酒吐出一个字,眯眼看了看他的半身血,目光迅速从他身后划了过去。

光线消融在他身后的阴影里,她也说不好那一条支在地上的,是不是一条人腿。

“噢,你是在意这个吗? 斯巴安低头看了一眼被浸透的战斗服,抬头一笑,又自然又亲昵:“别担心,这个不是我的血。

“……那是谁的? 林三酒可没有担心他――她咽了一下嗓子问道。

“西馆那些人的啊。 斯巴安懒洋洋地指了指身后,甚至头都没回,“我提出了一个要求,他们不同意,所以只好用武力解决问题了。

“什么要求?

“你忘了? 斯巴安牙齿雪白的笑容带了几分孩子气,在一片黑红沉沉的血色里显得分外耀眼。“还是你自己想到的呢,我来这个世界是要抓堕落种的啊。

这句话一出口,林三酒登时明白,斯巴安已经猜到了之前那个奇怪骷髅模样的东西,就是自己――将所有条件摆在一起,似乎也不难得出这个结论,只是她仍然隐隐受到了一点震动:“南馆的堕落种被你……?

“跟你引我遇见的楼灵一起,都在笼子里呢。 谈起堕落种时,他就像是在提起小白鼠似的。“对了,那个楼灵也是很不错的家伙,还要多谢你了。

一心想从堕落种身上得到生存数字的西馆众人,当然不会乖乖就让斯巴安收走了这些堕落种――林三酒再次扫了一眼那支起来的东西,这一次,她看清楚了,那东西的末端还连着一只人脚。

“因为这种事情…… 即使自己刚刚也手刃了一个活人,但林三酒依然感觉到了隐隐的不舒服。毕竟不论怎么说,西馆也是站在己方这一边的:“……值得杀人吗?

不过这个问题,问了也是白问;因为从斯巴安绿翡翠一般晶亮的眼里,她早就有了答案。

在桃子死的时候,他明明还很愤怒;但是一转眼间,却如此漫不经心地杀了四个刚才还在一起作战的人。

就是这个时刻,林三酒决定要与他分道扬镳的。她将五本书都叫了出来,抬起眼睛:“……你真的不想要生存数字吗?

斯巴安咳着笑了一声,好像她问了一个什么天真稚气的问题似的,随即大大咧咧地转过身,将深蓝色战斗服一把拉了上去。

在他肌肉线条鲜明流畅的后背上,一滴血珠顺着沟壑滑了下来,划过了小小的黑色数字“261 。

――他手上,杀了多少人?

在楼氏兄妹俩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里,林三酒也不多话了,砰地一声,将所有书都摞在了siri面前。

由于寻书活动一共持续了六天,所以最终到手的生存数字只有19;但是加上之前在战斗中得到的,当他们一行人离开图书馆的时候,林三酒的生存数字已经飙升到了77;楼琴因为释放了一个威力强大的书页效果,数字也达到了54;楼野虽然略低一些,但也有42。起码在一段时间之内,他们是没有生存数字耗光的危险了。

按照之前的规则,siri在确认过五本书之后,依旧将它们还给了林三酒一行人;再度把书拿到手里之后,它们已经成了五件可以持续使用的特殊物品。

:不管是在什么情况下,在使用本书后,都可以从目标身边强制脱离一次――但同样的,在一段时间后被该目标找到的几率也会增加。

:它有两个效果,一个是让目标悲伤,一个是让目标变成少女。在效果出现后,会根据情况随机出现一些列的负面影响。

:这本书的效果,出乎意料地跟恐龙没有任何关系。不过它倒是能够根据一个人留下的痕迹画出目标的外貌,相当精准。

:人之所以能够看见东西,是因为有光。这一本书有着强大的扭曲光影的效果,请慢慢发掘它的效用。

:随机复原名画场景,连带名作背后的故事,也会一并“强加于人 ,打比方的话,可能像是一个小副本吧。

本着“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 的心思,林三酒甚至还摆出了十分客气的样子,请斯巴安先挑一本书拿走――让她微微有些诧异的是,后者笑着拿走了那本,反倒把威力强大的留了下来。

剩下的几本书,除了一行三人正好一人一本分掉以外,林三酒打算按照楼氏兄妹建议的那样,将最后一本带去红鹦鹉螺界卖掉,作为她在那边的“生活经费 ――听见这句话时,她甚至还吃了一惊――因为林三酒怎么也没想到,末日世界里竟然也需要用到钱。

“其实……虽然斯巴安大哥杀了那些人, 几人走在路上,楼琴忽然出声了,“但他好像不是坏人……他不是还把那个叫桃子的给埋了么?

――也不知为什么,这两个孩子似乎对斯巴安的观感特别好。

林三酒没应声,只是听着他们的讨论声沉默地前行;在走了一会儿之后,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

因为从前方一幢二层小楼的窗户里,探出了一张特别熟悉的脸,表情很吃惊的样子。r1152

276 猫党杀必死

伴随着淡淡的白烟,一个小铁盒儿从盈盈的火光上送来了一阵又一阵的肉香;跳跃的光影将旁边一圈儿人的脸都映得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林三酒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热腾腾、“滋滋 响的食物了,然而即使她精神上非常想来一口,她现在也只能够坐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

刚才她不信邪、非要尝的那一口肉,现在已经真实地“穿肠而过 ,掉在了地上――为了这,她都被楼氏兄妹埋怨了好一会儿了。

“差不多烤好了吧? 楼琴说这句话的时候,林三酒能清楚听见她汪了一嘴巴口水,水声几乎淹没了字句:“……我看可以吃了!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她的筷子已经迅速伸到了铁盒儿旁边――

但是“当 的一声,她的筷子就被狠狠地打了回去,一声怒喝随之响起来:“我说能吃的时候才能吃!

明明是非常甜的声音,但在严肃起来时竟也很有气势:“里面包的芝士还没有完全化,最下面的一层米饭也还硬着呢,分明还没有到时候!

大概是很少见到对方这么严厉的态度,楼琴立刻点头哈腰地坐了回去,十分羞愧似的说:“您别生气,您别生气……

一向非常受人尊敬的猫医生,此时嘴巴上一把雪白长须一抖一抖地,绿眼睛里盛满了“你们真是枉生为人 的隐隐不屑。

……林三酒一行人无意间进入了猫医生的“地盘 ,还是今天下午的事了。

当时从二楼窗子里探出来的,虽然是一张毛茸茸的猫脸,但是丝毫也不妨碍它表情的流露;在跟几人大眼瞪小眼了几秒钟以后,黑白花小猫用一种礼貌、矜持、但是明显非常不欢迎几人的语气说:“……噢。又见面了,我的朋、朋友们。

“朋友 两字,说得简直要难为死它了。

能把这句话说完,连林三酒都忍不住佩服起了它的涵养。

几乎才一见到猫医生的面,楼氏兄妹就在转瞬之间被它的奇异力场给影响了――这种影响似乎是不分目标、对除了林三酒之外的每一个人都有效的――二人立刻十分惊喜,很热情地打了一声招呼:“胡医生!想不到在这儿遇见了你!怎么,没有去省级医院上班吗?

胡苗苗的眼睛左右转了转。“嗯。呃,省级医院最近来了好多人,不方便我开展工作……

林三酒特别想问一句是什么样的工作。但是话到口边,还是变成了:“难道省级医院也成变异建筑了吗?

猫医生有几分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如果您不嫌弃的话,不如跟我们一块儿行动吧! 此时的楼野根本就把自己怕猫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盛情邀请道:“说不定能为您提供一些帮助,或者挡挡麻烦什么的……

胡苗苗看起来好像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是不知想到了什么,回头朝屋里看了一眼后,它忽然带着几分羞涩问道:“……上次,你们说要给我带一些尸体……不知道……

――难道屋里的尸体还不够你用的?

就算楼氏兄妹现在是俩睁眼瞎。但林三酒可看得一清二楚――黑白花小猫的房间里,挂了许多人形的黑影,看一眼都让人觉得可怕。

一听是这件事。楼氏兄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们俩这段时间确实制造了不少尸体,但没有一个人记着要给猫医生扛上的。现在一想,真让他们感觉很惭愧;为了弥补自己的疏失,两个孩子想邀请猫医生加入的心就更坚定了,说什么也要给它“找一具最完美的尸体 。

“只有一具吗? 黑白花小猫再次羞涩地问道。

“要多少有多少! 楼氏兄妹的语气,好像在谈论大萝卜。

小猫顿时好像很为难似的样子――架不住两个孩子盛情难却,被轮番地劝了十多分钟以后,猫医生飞快地瞥了林三酒一眼――见她没有什么反应后,这才忽然叹了口气,彬彬有礼地朝他们一点头:“……既然这样,那么容我打扫一下寒舍,再请你们进来详聊。

……就这样,在十五分钟以后,一行三人被小猫引进了房子。

它那种每经过一个墙角、就要在墙上蹭一蹭留下气味的“引路法 ,还可以不去说它;被打扫过后的房子,也确实没有了尸体的影子;但假如门缝底下没有不停渗出血来的话,也许林三酒会觉得更好一些。

在一张圆桌旁坐下了的三人一猫,互相看了看彼此后,空气里突然因为没有了话题而显出了一丝尴尬来。

“既然朋友来了, 猫医生优雅地用尾巴盘住身子,“总要用一顿便饭的。今天正好有病人家属送了一些罐头来,如不嫌弃,我可以下厨掌勺――如今条件清苦,也有所怠慢了。

“但是……这里的食物不都被暗物质侵蚀透了吗? 楼野小心地问道。

小猫立刻抬眼看了一眼他和楼琴,平静地说:“……你们二位也已经被侵蚀透了啊。

楼氏兄妹一愣,顿时哑口无言。

猫医生显然经常一个人开伙,不仅工具齐全,动作也非常熟练;本来想着一只猫会有什么厨艺的林三酒,很快就在酒精炉被点起来的几分钟之内傻了眼。

而且最可怕的是,在烹饪的过程中,胡苗苗不允许有任何的反对意见。

“虽然这个世界里的物资与从前不能比了, 见火候差不多了,猫医生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套着隔热手套的猫爪将铁盒儿从火上取了下来:“不过只要用一点心思,还是可以吃到不错的东西。你们尝尝看,这种拌了海苔碎的米饭,与裹了芝士的罐头肉一起吃,味道是不是不错?

接过食物的楼氏兄妹二人,眼泪几乎都快下来了――他们自从进了如月车站,就一直在吃那些黄黄绿绿的“军粮 ,连一点儿温度都没有;当肉香扑在脸上的时候,真叫人有种“得救了 的感觉。

在两个孩子大快朵颐的时候,猫医生只是矜持而挑剔地尝了两口,就停下了手。

林三酒努力把目光从它的食物上挪开,或许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轻声问道:“……话说回来,你是堕落种吗?

正在舔毛的小猫动作一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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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平安符、夜黎丽的评价、秋小囡的粉红、空提包的2张粉红~好像墨色债主也有打赏,是不是漏了?

名单好长好高兴

这一章是给猫党的读者服务章…………r466

277 小麻烦

猫咪省级医院,原来并不叫这个名字。

它本来的名字是人民湖第一医院――叫什么或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家医院背后有一片老式的住宅小区,似乎是医院的职工房,胡苗苗曾经就生活在这里。

“……惭愧地说,我曾经也是那个小区的灵魂人物, 小猫谦虚地点点头,“大家都很尊敬我。

林三酒迷茫地看着它――她问的那个问题,猫医生一口否认过后,觉得必须要从头解释起才行;然而这一开头,就让她有点听不懂。

在带着困惑又听了一会儿以后,林三酒终于明白了。

那个小区里的大部分住户,都是从医院里退休后的老人;为了表示对胡苗苗的“尊敬 ,好几个老头儿老太太经常会拿上猫粮、或者自家煮好的小鱼,放在小区长椅的下头,预备给胡苗苗吃。

或许是因为老人一般比较寂寞,又或许是胡苗苗长得确实可爱,它在小区里受尽“尊敬 ,除了偶尔会被捉去打预防针,日子本来过得是非常舒心的。

直到那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

……其实在那一晚之前,胡苗苗就有点意识到哪儿不对劲了。经常为它准备食物的那几个老人,最近常常像无意识似的,面无表情地在小区里游荡,不知道在干什么;长椅底下的猫粮碗里也已经空了有两三天了,这可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

所以,当胡苗苗坐在阴暗的草丛里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朝它走近时,它如释重负地“喵 了一声,冲了出去。

这个老太太是小区里最“尊敬 它的,来得也最频繁。今天晚上,老太太也像往常一样带了猫粮拌鱼和一碗清水来,坐在长椅上弯下腰,把食物放在了地上。

胡苗苗刚要往前凑的脚步,立刻顿住了――因为从猫粮碗里,正散发出一股食物**后酸臭难闻的味道。

对于人类来说或许不明显,但充斥在猫鼻子里,简直是一种极大的折磨。

黑白花小猫坐了下来,抬头又“喵 了一声。

“为什么不吃啊? 老太太低下头,声音跟以前相比,好像有点怪怪的……就像是气息连不上了一样。“你不是很喜欢沙丁鱼吗?

但是它真的很臭――正当胡苗苗又想用一声喵来表达自己不肯吃的意思时,它的半声猫叫突然被一个“咕咚咚 滚落下来的黑影给打断了;小猫顿时受了惊,往旁边一跳,这才看清楚那个掉在地上、滚出去了好几米远的东西,原来是老太太的人头。

“唉,当时真给我吓懵了, 说到这儿时猫医生叹了一口气,看着正专心听它说话的几人一眼,低头在楼琴为它准备好的茶杯里喝了几口水,又继续说道:“那人头掉下来以后,却还会说话……

当时还是一只普通猫的胡苗苗,只感觉有什么极大的地方不对劲了,它呆呆望着地上的人头嘴巴一张一合:“吃呀?怎么不吃呢?你不饿吗?

要、要帮她吗?

在“帮她把头推回去 和“转身就跑 两个选项里,胡苗苗身为动物的直觉终于发挥了作用――它后背上的毛都乍了起来,也不知道这个平时好好的老太太怎么了,只知道没命地跑;人头却似乎不愿意就此放过它,竟然也骨碌碌地动了,“怎么不吃呢? “怎么不吃呢? 的声音,阴魂不散地追了上来。

胡苗苗没头苍蝇似的乱钻了一会儿,终于在跳进了医院围墙的时候,身后的人头终于不见了踪影,似乎被它甩掉了。

它余悸未消地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正犹豫着第二天该不该回去瞧瞧情况;然而一转脸,就不由有些愣住了。

“原来医院被暗物质侵蚀得最快也最彻底,完全地变成了一个怪谈场所。 猫医生喝过了水,在楼野轻柔的梳毛动作下一边呼噜一边说道:“不过或许应该说我运气好,这个怪谈里面的主角,正好就是一只猫――

而动物是无法变成堕落种的。

机缘巧合之下走进了医院里的胡苗苗,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不光是它自己说不好,连来自中心十二界的的楼氏兄妹也猜不出来。

末日世界本来就是奇诡多变的地方,更何况是如月车站这样更叫人摸不透的b级世界――就算出现了一些中心十二界人也不知情的变化,也是情有可原。

“如果硬要说的话,应该说这家医院正好需要招聘一只医生,而我的条件又正好非常合适吧。 猫医生微微地抬了抬下巴,那有几分骄矜的样子叫人完全想不到要去问它没有医学背景怎么办:“总而言之,我经过了一番实习以后,就在医院里上岗了。

听起来,“猫咪省级医院 本身,似乎就像是有生命的样子。

而在得到了智慧以及迷惑人心的能力以后,胡苗苗也再回不去一只普通猫的生活了。

林三酒不由得想到了兔子。

同样都是末日世界中的动物,轨迹却如此不同――她想了想,又仔细在它的后背上找了找;光滑的猫毛上哪儿也没有生存数字,似乎也侧面证明了胡苗苗所说的真实性。

在听过了猫医生的故事以后,楼氏兄妹俩的饭也吃完了,也顺手将黑白花小猫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了;大家休息了一会儿,在猜拳相继输给了妹妹和猫医生以后,楼野乖乖地拿起了碗碟铁盒儿,出去洗碗了。

面对只能出“布 的对手,林三酒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输掉的。

当夜色逐渐深浓,楼氏兄妹也觉得自己差不多该出门给猫医生找尸体去了的时候,意老师的声音突然毫无预警地在林三酒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自从意识体完成了以后,意老师已经好些天没露过面了――林三酒立即提起精神,不知道她这一回出现是为了什么。

“那个, 意老师有点吞吞吐吐地,说话不太痛快:“其实,我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 林三酒问了一句,紧接着就看见了猫医生立着耳朵,左右张望,似乎想把刚才那个突然出现的声音找出来――

“那个,让你恢复肉身的事情,恐怕有点小小的小麻烦…… r1152

278 细胞

假如此时意老师能够以实体的模样站在面前的话,林三酒不太确定自己会不会打她。

屋里的气氛很凝重。

――原本打算出门“走走 的楼氏兄妹,也从她严肃的神色里察觉到了不对,有些茫然无措地站在一旁;猫医生更是早就听见了意老师和林三酒的对话,坐在桌子上歪着头看她。

“……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

林三酒忍着气在脑海中问道。“这个所谓的麻烦……难道之前你没想到过?

意老师的声音由于心虚,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到了:“呃……本来……嗯……

重重叹了口气,林三酒将自己的尸体卡片叫了出来――伴随着她跌落谷底的心,卡片“砰 一声化作一具尸体,掉在了地上。

苍白的女性面孔上双目紧闭,了无生气。灰败的皮肤颜色,和打得直直的四肢关节,都呈现出了不自然的僵硬;尸体身上没有什么外伤,看起也来一点不像是“睡着了 ,只是真真切切地让人体会到了生命的缺失――尽管两张脸一模一样,却叫人怎么也无法想到,这具尸体与旁边站着的,竟是同一个人。

虽然楼野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楼琴也有所耳闻,不过两个孩子还是忍不住脸色有点发白地盯紧了这具尸体――忽然楼野长长地吐了口气,别过目光,似乎有些受不了这种仿佛林三酒真的死去了一样的场面。

“也是时候告诉你们了。 林三酒在自己的尸体边坐了下来,叹息似的说道。

虽然跟两个孩子一起出生入死了许多次,但对于自己的情况,林三酒一直也没有真正地详细跟他们解释过――而眼下,似乎就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了。

“其实我在列车上遇到你们的时候。可以说刚刚才死不久……之所以还有这么一个―― 她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有点找不出形容词了,“主要是因为我的一个能力……

话没说完,林三酒一眼瞥见自己的尸体忽然朝后移了一下,好像被什么人给拖开了一点距离――她登时不知该笑还是该气,刚才的情绪全没了,一把按住了尸体胳膊就朝脚的方向吼了一声:“你给我住手!

从尸体的天木兰靴子后头。探出了一双碧绿的大眼睛。对着林三酒慢慢眨了眨。

“这个不是给你的! 她简直快被闹得没了脾气,“没听到吗,这是我的尸体诶!不能给你拿去做乱七八糟的事!

不过猫医生看起来并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做得不对。只是放下爪子舔了舔毛,若无其事似的从靴子旁边走开了。

缓了口气,林三酒只好又从头将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虽然意识体的概念有些令人难以理解,但是楼氏兄妹还是迅速地摸清了大概――二人都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楼琴小心地问道:“……那么,这个意。呃,意老师,说现在的问题是什么?

一提起这个,林三酒就感觉到一阵沉重。

意识体固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保留了林三酒的生命;然而随着意识力的修炼,她心里也不是没起过疑虑的――

她的疑虑是,现在的意识体。未免太凝实了一点。

就好比用一个钢铁做的身子,往一个肉做的身子里安。林三酒怎么也无法想象这个该怎么进行;但本着对意老师的信任,她也就把这个疑虑给压了下去。

然而今天,意老师却说了一番几乎叫她绝望的话。

“你本来的**,从各种生物学意义上来说,都已经彻底地死亡了――没有任何生命迹象。我本来以为意识力既然在体外保留了下来,那么说不定跟肉身还是会有一定的联系……但是如今一看,意识力似乎是以完全脱离**为基础而成形的……如今**一点生命迹象也没有,自然也无法复活了。

当她将这番发言转述给几人时,楼氏兄妹的脸简直比地上的尸体还白。

“那、那现在怎么办? 楼琴颤着声音问道。

林三酒盯着地上的尸体,久久没说话。

其实本来意老师的办法,就不是万无一失――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如果说没有了**,只能以意识体延续生命的话,她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没有了**的自己,还能够被传送到下一个世界吗?万一在传送过程中,出了意外怎么办?意识体又能够延续多久?应该不算是人了吧?

在她被各种念头充斥脑海、越想越乱的时候,忽然只听意老师小声地问道:“呃,你还记得吗?在上个世界里时,有一回忽然变得很小,然后我还把你推出去了……

林三酒立即竖起了耳朵。

“还有,我也跟你说过……的小学阶段之所以开启得这么晚,是因为我在处理一个问题学生……

这件事,林三酒还记得清清楚楚――她当时以为这只是意老师为了增加学校真实感而设的“背景 ――她被勾起了记忆,立马问道:“可不止就这两件事!在我死去之前,你不是一直在用我的意识力吗?做什么也不肯告诉我……

“没错。 意老师叹了口气,“我之所以一直瞒着你,是因为你一旦了解了这个事实,可能会不由自主地受其影响――这个牵扯到别人的意图和你自己的心理作用,说起来就太复杂了;但是现在看来,恐怕这件事反而成了咱们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说不定能够给你带来复活的希望……

林三酒哪还压得住自己高高提起的好奇心,忍不住问道:“到底是什么事?

她几乎想不到是有什么事情,能够挽救扭转眼下局面的。

“死亡……实际上是指,你在细胞层面上的死亡。 意老师慢慢地说,“你的细胞都死了,你也死了――那么,如果我说你身体里有一部分不属于你的细胞还活着的话呢? (未完待续)

ps:谢谢cloversama的平安符、魔五的扇子(给我扇子也不能收买我)、猫游记人的粉红票、琉璃笛胥的平安符、十洲风云的平安符~

看评论区的时候明明很想吐槽来着,但是真要写的时候就忘了……

嗯,马上就要出门了,不多说了,最近好忙……

八月可能不会日更了……r466

279 复活之路有点崎岖

在懵懂的楼氏兄妹二人眼里,此时表情不住变幻、神色越来越凝重的林三酒,大概看起来很奇怪。

意老师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奈似的,从她的脑海深处平稳地响起来。

“一切都起源于伊甸园中的黑塔。在你和’先贤’们战斗时,你和圣彼得彼此都受了伤,圣彼得的身上还出了血……你还记得吧?

“对……在后来的战斗里,圣彼得身上身处的血液沾染到了你的伤口上――事实证明,这绝非无意之举。

“带有那种奇怪生物基因组的细胞液,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导向性,迅速渗入了你的皮层,从微循环等路径进入了你的身体系统……此后,就一直在你的身体里’住下’了。

“这一批细胞液内所含有的基因信息量,可以说是超乎寻常地大――从它的构成上来看,它不仅仅携带了全部由女娲一手设计建立的’新人’生物数据库,而且还具有像病毒一样侵蚀、感染、改变原宿主的能力,在我发现不对劲之前,你可能已经被深入改变了一小部分了……这么说吧,你甚至可以把它理解成另一种形式的癌细胞。

“在入驻了你的身体系统以后,这一段属于’新人’的特殊基因信息,便开始了无休无止的进攻;它们到底要干什么我还不知道,但是我能肯定一点:这些细胞液如果没有被女娲重新编辑过的话,那么’新人’们就绝对不会像它们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平和――从它们细胞层面上的好战性来看,真叫人很难相信这是一群爱好和平的家伙。

当意老师一口气将话说完以后,林三酒怔了好一会儿才算把这些信息都消化了――想了想,她声音发虚地问道:“你说它们像是癌细胞……可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一点儿异样也没感觉到啊?

意老师似乎叹了一下气。

“它们和癌细胞的攻击性很相似,但是……形式和手段却不一样了。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如果你以后再一次见到女娲的话,一定不要多跟她交流,立即能避多远避多远!因为我怀疑……她也是一个意识力修炼者。

“莫非――

“没错。这一段入侵了你身体的细胞液,如果仅仅是在生物领域内进行攻击的话,可能我都未必会察觉到;然而我之所以察觉到了,就说明它们本身也是携带有意识力的――女娲的意识力――不仅如此,你的已经被它们所携带的力量冲击了好几回了。

林三酒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惊得半晌不知道说什么好。

“难道说……你一直在用我的意识力去抵御这段细胞液的攻击? 她顿了顿,仍然有点不敢相信似的:“那么,这段细胞到底是要干什么?如果它们成功了的话,我会发生什么?

“现在还很难说。 意老师似乎也说不好,“不过,恐怕连女娲也没有想到你居然会干脆利落地死了,意识力也脱离了**;现在所有的攻击都没了用不说,连这段细胞本身也处于了岌岌可危的状态下――

“它被设计出来的初衷,就是要成为一个’战士’,因此生命力也极其强韧;这一点,早在我与它的几次对抗中我就发现了。现在,咱们唯一的希望就是这段细胞还没有死亡,只是陷入了沉睡状态;如果能够找个什么办法把它重新激活,以此作为契机,诱导它去攻击你已经死亡了的细胞,并且与它们融合,成为新的、有生命力的细胞,或许你还有恢复肉身的机会。

林三酒对于这段发生在自己体内的战争本来就一无所知,此时听得精神都绷紧了――“融合以后……我会怎么样?

“不知道。 意老师立即回答道,噎了她一下。“但是,你现在只有这么一个选择了。

意老师刚刚说到这儿,只听一个隐隐克制着激动的嗓音忽然响了起来:“也许我能帮上忙!

林三酒抬头一看,黑白花小猫的双眼从来没有这么亮过。

说不好究竟是一个什么存在的猫医生,竟也能够像阴灵一样听见意老师的声音;在她对林三酒解释情况的时候,小猫一动不动地将每个字都听进了耳里。它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表情亮闪闪地对林三酒说:“……如果你们想要试图激活细胞群的话,我应该能够帮得上忙――别忘了,我可是医生呢。

对于这个医生,林三酒的态度是很保留的――然而胡苗苗接下来的话,却不由得叫她吃了一惊。

“在省级医院里时,我们开展过这样一个研究项目―― 猫医生似乎瞧出了林三酒的疑虑,很矜持地一抬下巴:“那个时候我抓了大概三五个快死了的活人,观察他们在死亡那一瞬间的身体变化、以及在死亡之后又是如何慢慢变成堕落种的……这中间的医学术语我就不多解释了,免得你们听着也糊涂,不过总而言之,如何将变成堕落种的过程第一步唤醒,我觉得你们正好可以用得上。

――这个实验听起来有多不正常就不说了,林三酒愣愣地盯了它几秒,这才意识猫医生的意思不是要让自己变成堕落种,只是要借助同样的办法把“新人 的细胞唤醒而已。

“……你所说的办法,要怎么做? 她小心地问了一句。

“在这儿可不行。 猫医生摇摇头,“有些必须要用的设备,只有省级医院里才有。你们既然想试试这个办法,就必须跟我回到省级医院才行。

林三酒微微一怔。

“但是你说过――

“对, 黑白花小猫眨了眨碧绿一双大眼,“省级医院现在已经成为变异建筑了――我离开那儿的时候,为了得到生存数字而涌入的进化者,简直是一拨接一拨地没个完。 r1152

280 水槽与传染病人

身为一个灵异世界,如月车站的夜晚反而并非漆黑一团。

由于大部分地区的水电都还能够正常工作,因此若是站在路口朝前望去,此时通往猫咪省级医院的马路上,黑暗被路灯切割出了一段一段的光明。

有的路灯灯泡坏了,马路就会在这一截里陷入昏暗;在这光明与阴影交错的夜色里,林三酒一行人来到了省级医院门口。

“你们就先躲在旁边好了, 猫医生嘱咐了一声,灯火通明的医院大楼将它浑身上下染出了一条亮亮的毛边。“我去试试,看能不能把你们带进去……

省级医院已经成了一个变异建筑,林三酒一行人要是主动踏进去了,肯定就会作为生存数字的角逐者,把图书馆里的经历再上演一次;虽然几人的生存数字还不够108,但是林三酒现在一心为自己的肉身一事而焦虑,半点多余的争斗心思都没有。

透过医院大门的玻璃,几人能看见医院一楼大厅里正站着一个小护士。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护士装,不住左顾右盼,看起来好像是一个正在等人似的娇俏姑娘;只是偶尔一转脸,她那张高度腐烂了的面孔便会朝医院中某个方向高声喊些什么――

与这个护士一比,siri真是可爱太多了。

在身后几人的目光注视下,黑白花小猫的动作非常迅捷,身影几乎是转瞬间就进了医院大门;护士一句没喊完的话立刻被掐断了,焦黑一片的脸对准了小猫几秒。

“……是,是胡医生吗?

护士好像很犹豫似的,慢慢地开口道。在她说话的时候,下巴的开合似乎挤出了体内积存的**气体。林三酒清楚地看见黑白花小猫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胡医生回来就太好了,正好可以主持这里的工作。 护士夹着气体的声音非常古怪,“我可以给你汇报一下,现在医院里一共有25个病人家属,12个病人,目前传染病人还没有找到……

猫医生连忙摆摆爪,严肃地打断了她:“这里的工作。你做得很好。不必转手给我了,我只是想带几个实习生回来检查一下……你继续忙你的。

护士沉默地盯着小猫,似乎有些不明白它的意思。又像是拿不准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好――猫医生不敢多耽误,忙回头出门将林三酒几个人叫了进来,嘴里还不断说着话干扰她的注意力:“你继续说说,医院现在是个什么制度。为什么要找传染病人……

它一边说话的功夫,一边赶紧将林三酒一行人给赶了上了楼梯。由于猫嘴发不了气声,小猫只好抽空压低了嗓子说了句:“二楼a218!去那等我!

林三酒和楼氏兄妹哪敢耽误,赶忙腾腾上了楼,跑到二楼的时候。好像还隐隐地听见猫医生的声音在隐隐地解释道:“他们不是,不是……研究,对……呃。实习嘛……

有了猫医生在后头拖住了那个护士,林三酒几人总算是在没参加角逐的情况下。深入了建筑内部。

二楼既干净又亮堂,每一盏灯都尽职尽责地亮着;只不过一些工具、体温计、白大褂之类的东西却被散乱地扔得满走廊都是,各科室里也是一片狼藉,看起来好像是这儿的人在匆忙间逃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回来似的。

医院建筑占地广袤,二楼分为了abcd等好几个区;此时不知从哪个方向上,还能听见一点细碎得几乎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的人声――想必是在这儿夺取生存数字的进化者了。

a218是双开门的房间,看起来会是一间面积很大的屋子。

门没有锁,林三酒谨慎地先用意识力扫描扫了一遍屋内,见没有人影,这才赶快闪身进去了;楼氏兄妹也无声地跟了进来,将门慢慢掩上了。

猫医生说做这一步实验必须用到医院设备,看来不假――这间屋子足有四五十个平方,半边都排满了各种模样古怪、叫不上名字的冰冷机器;另半边是一些白板、办公桌、水槽之类的――

“诶? 楼琴微微疑惑了一声,“这儿怎么还有一个这么大的玻璃水槽?

跟个池子差不多大的水槽,里面盛着大半缸的绿水,看起来脏得已经凝住了似的,连一丝波纹也没有;厚厚黄黄的水垢结在玻璃上,显得与另一边充满现代感的银灰色机器很不相符。

她和楼野两个人都是少年心性,抑制不住好奇凑了上去。在一股极淡的福尔马林味刚刚扑入鼻子里的同时,只听水声哗然一响,一张被泡得肿胀巨大的惨白人脸便猛然向玻璃槽边撞了过来――二人吓了一跳,倒抽一口冷气往后连退几步,这才看清那东西像条巨大的鱼一样,转头又消失在了脏脏绿绿的水里。

“咦,想不到这么久了它还活着啊? 刚刚推门进来的黑白花小猫有点诧异地说了一句,“这个堕落种也是当时的观察目标之一,不过给它打的东西有点失败,倒白白浪费了我几条好鱼……

你到底是医生还是疯狂科学家?林三酒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地说。

“好了,事不宜迟,外面还有好多进化者, 小猫腾地一下跳到一台好像手术病床、但又多了一个像隧道似的盖子的机器上,催促道:“你把尸体放在这儿,通过一些生物电测试,也许我们能发现那段外来细胞是不是还活着……

依言将自己的尸体叫出来,在“床 上放好了,猫医生立刻带了几分兴奋似的,在尸体上一通忙活――很快,林三酒就看着“另一个自己 几乎浑身上下都贴满了一种金属小圆片,个别地方还扎着连了电线的钢针――看起来,很有几分像那么回事儿似的。

“准备好了吗? 猫医生面对屏幕,自己也有点紧张:“我――

它的话还没说完,只听楼下护士那惊心动魄的高喊声猛然响了起来,居然出奇地清晰:“传染病人已出现,大家请注意,传染病人目前坐标,在a区20号房附近―― (未完待续)

ps:谢谢q君的平安符、世缘木的平安符、伴你长眠的香囊、海味爷的粉红、野猴王的3票粉红、流觞艳酒的平安符(喜欢这个名字)、莫挽香的2票粉红~!

我发现不能问你们意见,因为说啥的都有……我已精神分裂……这一章虽然没什么太大进展,但我写得莫名带感,真奇怪……

最近忙到不能回复评论区,所以统一在这儿说下:都看啦!你们可以多说点!等我有空了再教育你们!r466

281 传染病人是……

“搞什么?什么传染病人?

楼下护士震耳欲聋的喊叫仍然在一遍一遍地回响着,楼野只觉双耳都在一块儿发震;他喃喃骂了一句,与妹妹对望一眼,正打算一起出去瞧瞧的时候,只听身后猫医生忽然低喝了一句:“别乱走!

“医生,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吗? 楼琴立即回头很有礼貌地问道。

黑白花小猫叹了一口气,一把雪白胡子随着它飞快的解释上下直抖:“……这家医院里设立了一个病原体,也就是’传染病人’,以及不限数量的进化者,统称为病人家属。每一次对传染病人发出致命攻击时,进化者就可以随机获得最少为1、最大为3的生存数字,传染病人的生存数字是1000,消耗完就会消失不见,这一局也就结束了;要是你被传染病人碰到了,则自己会变成’病人’――病人在医院内,每天要消耗2点生存数字,是普通进化者的一倍――

它一边说,一双猫爪一边动作飞快地在林三酒的尸体上起起落落,简直叫人看不清它在干什么;随着猫医生的一番施为,巨大隧道一样的机器开始了嗡嗡的响声。

“我们必须快点,我不知道艾米护士什么时候会反应过来; 它一口气都来不及换地说,“万一她反应过来叫你们也参与,那就麻――呃,好像也不是很麻烦,你们就去参加好了……

“这种情况下,我们怎么能去啊! 即使还处在猫医生的奇妙能力影响下,楼氏兄妹也感到了一阵哭笑不得:“……胡医生,您继续说?

“噢, 白绒绒的爪子一下拍在了一个按钮上。把林三酒的心也拍得跟着跳了一跳,“传染病人不是时时刻刻都在附近的,大部分时候它会化身成为病人中的一个,只有当它现身的时候,护士长才会通报位置,由进化者赶至它所在之处截杀……

虽然规则并不复杂,但是几人还是忍不住越听脸越白――因为这几条规则里。陷阱实在太多了;他们作为局外人。只想离得越远越好。楼琴听完第一个跳了起来:“我去把门反锁了,再堵上!只要传染病人不进这屋来,咱们管他外头怎么闹呢!

林三酒听见楼野也应了一声。两个孩子立即动身去挪家具了――尽管猫医生的每一个字她都听见了,但她仍然没有抬头去瞧――

林三酒的目光紧紧地黏在了自己尸体的身上,感觉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随着猫爪一次又一次的施加电压,尸体甚至在病床上“砰砰 地跳了起来;青灰色没有生命迹象的皮肤被震得一颤一颤。偶尔的一点异动,都会被林三酒当做成是复活的迹象;然而等她冷静下来一点以后再一瞧。往往又会忍不住地失望。这样试了两三分钟,猫医生摇摇头,将一些扎在动脉里的钢针后尾部打开,慢慢地将一管透明的液体灌了进去。

“这是什么?

在楼氏兄妹搬动桌椅的声音里。林三酒的声音轻得几乎快听不见了。

“想要让外来细胞误以为你还活着,必须要给它们制造一个假象, 猫医生眼睛也没抬。简略地答了这么一句以后,唰地露出两只尖尖的小牙。“好了,现在不要烦我!

林三酒只好又提心吊胆地坐了回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另一个闭目不醒的自己。

房间另一头的楼氏兄妹,这时候也把门都堵死了,为了以防万一,两人又将屋子里头也检查了一遍,确认再没有漏过什么缝隙、也没藏着什么人以后,这才呼了口气往病床的方向走。

只不过才刚一转身,兄妹二人的脚步却不约而同地凝住了。

“那个……刚才胡医生有没有说,传染病人是什么样的? 楼野声音低低地问道,因为惊疑,他听起来甚至有几分呆。

“没、没有……

楼琴也不比他好到哪儿去,结巴了一会儿,才迟疑地叫了一声:“阿、阿酒……

“嗯?什么事?

林三酒听见少女的声音有点不太对劲,一下子警觉起来,迅速回身问道。

“你、你……

楼氏兄妹二人好像都在一瞬间失去了流利说话的能力,只知道呆呆地望着她,“你 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完整句子来。

顺着他们的目光,林三酒满腹狐疑地低下了头――下一秒,她便控制不住似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动作之大,甚至把猫医生也惊了一下――后者十分不高兴地刚埋怨了半句“你小心点 ,一抬头,顿时也愣住了。

――林三酒的外貌,不知何时已经彻底不同了。

遍布红色瘢痕、皮肤溃烂的样子,已经叫人看一眼便头皮发麻;一头长发也几乎掉光了,只剩下稀稀疏疏的一丛丛灰发;嘴唇、眼睛、指甲,都泛着一种不健康的灰黄色――可以说,再没有比她此时模样更符合“传染病人 定义的了。

“不对啊! 脑海中意老师也是一声惊呼,“你现在是个意识体,绝对不可能莫名其妙就变了;再说我检查过你了,你没事,一切都好好的!

“如果我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林三酒一句话还没说完,只见一个黑白相间的影子腾地跳了起来,伴随着一声怒喝:“那个死女人骗了我!

众人的目光顿时聚集在了猫医生身上。

“什么传染病人有1000的生存数字! 林三酒从没见过胡苗苗如此愤怒的模样,一双圆圆的大眼此时眯成了两条危险的缝:“怪不得她说有了30个进化者就可以了,不需要再让我的’实习生’加入;原来一旦有这30名进化者以外的人进入医院,都会被弄成传染病人的样子!

“咦,其实他们每一次攻击的传染病人,其实都是一个进化者?而得到的生存数字,自然也是那个进化者的了…… 楼琴嘴唇发白地问道:“那么碰到谁谁就会变成病人这件事……

“碰到的,也无非就是参与者罢了;既然他们同意参与了,那个烂脸女人自然就有权利动他们的生存数字…… 猫医生越想越生气,“你们撑着点,等我这儿弄完了,我立刻带你们走!

小猫的声音一落,门外走廊上忽然响起了一声:“人在这儿! (未完待续)

ps:谢谢流光浮影、桃x3子(把你写死了对不起……)、黑黑的汁液(酱油?)的香囊!太整齐了,你们是约好了的吗?

如月世界已经一百多章了,虽然每章字数不比前两个世界多,不过我觉得也差不多可以完结了……嗯……我走了……还有好多事要做……r466

282 回家之路1

在从一楼大厅护士身边狂奔过去的时候,林三酒似乎隐隐约约地从她那一张烂得差不多了的脸上看见了一丝叫人反胃的笑意。

即使心里再不忿,林三酒也拿她丝毫没有办法:且不说这个东西能不能被攻击,就说此时在她身后盘旋呼啸、冲袭而至的各样武器、能力和特殊物品,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跑。

即使她如今武力强悍,可也架不住三十来个人的统一攻击――尤其是那12个已经变成了“病人 的进化者,在双倍生存数字消耗的压力下,几乎一个个都急红了眼;疯了似的一**攻击如同海潮一般不住地朝林三酒冲来,叫她几乎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在她刚一发现自己的模样变成了“传染病人 时,林三酒立即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在房间里呆下去了。

激活沉睡的“新人 细胞,引导它们攻击自己已经死亡的细胞,这个过程还要很长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内,身为“传染病人 的林三酒,绝不能冒险让这批进化者靠近猫医生或自己的尸体一步。

由于这措手不及的情况,楼氏兄妹原本的好主意,现在马上成了一个障碍――在外头走廊的声音靠近房间之前,几人忙扑了上去,将桌椅挪开、门口重新清出来;林三酒刚刚冲出房门,连外面的人影都还没看清楚,就当即挨了好几下不知从哪儿来的攻击。

攻击者的每一下,似乎都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虽然这些攻击足以叫旁人丢掉几个生存数字,但幸好它们也只是硬伤害,没有迷惑、影响一类的效果;凭着自己此时像金刚石一样强横的体表,林三酒硬生生吃下了这几道攻击。转身就跑。

医院内目前还活着的27名进化者,很快就像叮见了蜜的苍蝇似的,在护士的指引声下都聚集到了二楼a区;林三酒甚至不得不用了一次,这才从触目惊心的包围圈里冲了出来――

一个什么东西伴随着尖利的呼哨,蓦地从头顶擦了过去,林三酒险险一矮身子,总算是没有慢下脚;看在身后的众进化者眼里。这个“传染病人 被这一东西一刮。登时又掉下来了一把枯灰的头发。

“还真是锲而不舍! 林三酒在心里骂了一声,随即猛地一个拐弯冲进一条走廊,撞开了一间病房的门后合身跃了进去――在她扑进屋子的同时。她也没忘了叫出。

幸好她在拿到书以后还没来得及分给楼氏兄妹,此时倒正好派上了用场――

哗啦啦地翻开了,印刷精美的铜版纸在日光灯下泛起几点反光;在追兵们刚刚冲到门口的时候,一股水彩油墨、木屑面包的气味便忽然扑了出来。

《加百利和她妹妹维拉和公爵夫人的画像》这一名画。以一种林三酒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在空气里铺开了。

追在最前头的那一个脸上生满了斑点的胖男人。仿佛根本看不见空气中忽然氤氲渲染开的颜色,一头撞进了逐渐变浓、幻化出人形的颜料中;紧跟在他身后的另几个追兵,也接二连三地像投网之鱼似的,纷纷扑进了“画 里。

林三酒这才抽空停了下来。飞快地回头瞥了一眼――四个追兵都像是忽然陷入了幻觉之中一样,被空气中一团团漂浮的颜料包裹着,半晌仍然一动不动。

能制造出像小型副本一样的效果。因此连她自己也说不好,此时呆愣愣站在原地、面上表情忽明忽暗的几个人到底在“画 里看见了什么。

虽然这一本书的效果惊人。但它也有几个非常明显的缺点:每一次只能释放一张艺术品、顶多也就能困住四五个人就不说了,一旦这四五个人进了“画 ,外界的伤害暂时碰不着他们――也就是说,林三酒现在只能希望名画内部杀机重重,由这本书来解决几个追兵了。

眼看外头又有人赶到了,林三酒来不及多想,转头就冲破了窗子。

在她一连几次设下了种种伏击以后,追在她身后的进化者,终于只剩下了十多个人。倒不是这些进化者笨,而是在每一次追击“传染病人 的时候,也是这些平时会分散躲藏的进化者互相攻击的大好机会:若是“传染病人 好打,大家便都往传染病人身上招呼;要是不幸遇上了林三酒这样的硬角色,只怕还追不到一半,先要被身边的人下了黑手了。

――既然此时只有十多个人,林三酒就不担心什么了。

她像一阵旋风似的刮回了医院一楼大厅,只见远远地,那个穿着一身淡粉色护士装的东西,仍然静静地站在大厅中央的咨询台旁边;林三酒冷冷一笑,脚下一蹬,便急速朝着那个护士的后背扑了过去。

在剩下十来个追兵的惊呼声里,林三酒那仿佛可以击碎山岳的沉重拳势,正正好好地击在了护士的后脊梁骨上;只听一声惨嘶,那个护士模样的东西登时碎成两段飞了出去――然而她不但没有死,反而不停地发出一阵阵高叫:“护士姐姐被攻击了!攻击传染病人,保护护士姐姐,事后可以得到额外奖励!

被护士套裙勉强裹在一起的两截身体,受到她高叫时的震动,终于连腰带腿地从裙子里滑了出来,同肠子内脏一起,啪地溅了一地。

听见“额外 奖励的进化者,顿时都像是重新打了一剂强心针;刚才那一拳固然可怕,但只要别让它打在自己身上就行了――认定了这一次的传染病人是个近战型以后,各人手中种种能力、特殊物品纷纷出笼了――

瞬间陷入了无数光芒、黑影、游云包围圈中的林三酒,即使体表强硬,也不禁顿感吃力;就在她奔突躲闪的时候,只听耳中通讯器里忽然传来楼琴一声兴奋的叫:“阿酒快回来!你的身体好像快活过来了!

林三酒登时一阵惊喜,随即在心里暗暗叫了一声苦。

现在这样,她怎么回去?(未完待续)

ps:谢谢顾濯冉的平安符、让乖加点坏的又2票粉红、黑黑的汁液的更新票和又一个香囊、桃x3子无怨无悔的香囊、璃笛胥的平安符~!r466

283 回家之路2

“叫猫医生跟我说!

当这句话像根钉子似的从林三酒口中吐出来时,她出奇沉重的一拳刚刚砸断了一根木棍样的特殊物品,趁着魔法棒主人一惊的空隙,她一个侧踢顶进了对方的肚子,在迅速夺走对方一点生存数字的情况下,那个瘦弱的男人一声惨叫也发不出来,远远地飞了出去。

“……胡医生, 她一矮腰避过一道粉尘,声音冷静地问道:“我的身体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猫甜甜的、带着“喵 音的声线,此刻既严肃又兴奋:“很有希望!你体内的外来细胞果然还活着,我刚刚才将它们唤醒,果然正如你脑袋里那个家伙所说的一样,它们一醒来就开始了攻击……

林三酒还来不及应一声“是吗 ,只听那个只剩半截身子的护士又高叫着招呼不远处的进化者往她的腿上打――几乎像是条件反射似的,她冲上去一个回旋踢,那半截血肉淋漓的身体“啪 地一声就被击到了墙上,四溅开成为一朵黑色大花似的,缓缓地顺墙滑了下来。

“现在它们的攻击不太稳定,时断时续的……我正在你的**内部制造生物电的假象,希望能够进一步刺激它们的活性……呃?这是什么反应?不对呀――

猫医生的声音忽然一提,似乎精力被什么突发状况一下子给抓走了,随即通讯器里就静了下来。

林三酒急得一叠连声地问了好几次“怎么了 ,可那边仍然一点回音都没有;她一颗心都吊了起来,恨不得立刻回去瞧瞧情况,但偏偏自己又被绊住了脚――

心情一坏。她下手就更没有轻重了。原本还存了几分“对方也只是遵从游戏规则而已 的心思,此时早就被一波又一波的攻击给烦冒了火――林三酒纵身一跃,身形在半空中猛然慢慢淡了下去。

这并不是她的什么新能力,而是当她发挥出自己的最大速度时,身子在空中留下的残影――在众人直愣愣的目光中,第一个残影像个肥皂泡一样缓缓地融在了空气里,与此同时。追兵之中突然爆发起了一声惨叫。

一股血喷泉似的激射进半空。刚刚才现了形的第二个残影忽然一顿,随即直直落在了地上;原来是林三酒在第二个残影消失前已经回到了原处。

这一次她手里,还拎着一条人腿。

见那个“传染病人 一把将人腿贯在地上。一只脚慢慢地将它碾成了肉泥后,众人的脸色都白了。

“太烦人了。 大厅中央的女“传染病人 低低地说。

“你们如果觉得可以跟我的速度一比,尽管留下来。 林三酒有意压低了自己的嗓子,让自己的语气里戾气四溢:“不然。我不会稀罕你们的生存数字,只会将你们的胳膊腿都一条条拆下来……我倒是想看看。没有了四肢,生存数字消耗加倍的你们,可以活过多久去。

医院大厅里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宁静;几只还漂浮在半空的特殊物品,也在主人的控制下。老老实实地停住不动了。

众人互相看了看对方,一时之间还没有人动;碎成一摊肉泥的护士刚刚嘶哑地叫了半句:“留下来的人,攻――

林三酒猛地欺近了。一脚重重踏下,将护士的脸轰然砸进了地砖之中;在纷飞的碎砖和烟尘里。她冷冷地瞥了一眼对面的追兵,吐出一个字:“滚。

下一秒,如同被巨兽盯上的兔子一般,众人慌不择路地拿出各种手段,迅速地消失在了建筑里。

林三酒心下一松。

等了几秒,见医院大厅里果然人去楼空了,她一刻也不敢耽误,转身便冲回了二楼a区的方向;刚一撞开a218的房门,迎面忽然飞来一张扁扁的黑影――林三酒一侧身避过了那一张黄页,扬声叫了句“是我! ,蓄势待发的楼氏兄妹这才长长出了口气。

“怎么样? 林三酒急急问了一句,冲到了自己的身体旁边。

……不必其他人说,当她目光落在身体上时,自己也愣住了。

“我也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出现这种局面, 黑白花小猫叹了一声,重重将爪子拍在了机器上,很颓丧地说:“它们攻击性太强了,遇见了我制造的假性**环境以后,一下子就加快了进程……

此时躺在病床上的人,模样已经彻底变了。

蜜糖色的肌肤好像突然变成了半透明,从皮肤深处隐隐地泛出来一层青,这颜色让人忍不住想起海豚来;而林三酒的身体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越伸越长,原来不到一米七的身高,在不到一分钟之内便接近了一米八;若不是面部五官仍然保留了原样,连林三酒都要认不出自己来了。

“这些外来细胞与你本身的细胞融合以后,繁衍增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现在你身体里将近百分之五十的成分,都变成了这些外来细胞……

猫医生的话没说完,意老师忽然猛地在林三酒脑海里吼了一声:“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回去啊!那些细胞上带有意识力,没有医生能够阻止它们,现在只有你了!

“可是我怎么回――

林三酒才刚吐出半句,忽然心念一动,随即好像演练过无数次一样,自然而然地朝**上一歪――

跟随她一起战斗了无数次的意识体;轰碎过无数敌人的意识体;坚硬凝实的意识体……在接近身体的那一个瞬间里,如同残雪遇见春风,蓦地溶成了无数细小、轻柔的光点,顺着每一寸皮肤的肌理、**的每一次呼吸而逐渐消失在了空气里――

楼氏兄妹和猫医生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望着漫天光点被吸引进了那一具躯体里。

半晌过后,安安静静的房间里再也没有了意识体林三酒的踪迹。

在光点彻底消失以后,床上的躯体停止了生长,皮肤泛青的速度也慢了下来。猫医生一双圆眼睛紧紧盯着林三酒的身体,连呼吸都放得细细的,好像生怕打断了她体内的战争。

“成、成功了吗? 楼野咽了一下嗓子,看看妹妹,又看看小猫。“再醒过来的,会、会是谁?

他话音一落,床上的人猛地睁开了双眼。(未完待续)

ps:谢谢cloversama的平安符、六颜囡囡的平安符、安斯晨光的平安符、hl017的粉红、桃x3子的又一个香囊……讲真,你们这样砸打赏也是没有用的,我只卖身不卖艺!r466

284 回家之路3

在床上人睁开眼睛后的半分钟里,房间里一片死静,没有人动一动。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楼野才惊觉自己和妹妹有些太莽撞了。

如果“细胞活化 这个过程出了差错,醒过来的再也不是原来那个人了,那么以林三酒的战力来说,一旦需要对战,他和楼琴将会毫无胜算。

手心微微被濡湿了,少年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盯住了床上慢慢坐起身的女人。

此刻她的身体,看起来跟意识体的时候大不一样了。

手臂和腿的线条,都被拉得极其纤长;当她站起来的时候,身体的流线呈现出了一种令人惊心动魄般的修长美感,甚至比楼野还高了一个头;这具躯体全身上下,没有多余的半点线条,仿佛蕴含着无限的力量与速度;只不过浑身的肌肤却仍然隐隐泛着青,仿佛体内的战争一时间仍然没有结束。

之前她穿在身上的背心和野战裤,看起来都短了一截,露出了小腹上深深的川字肌;原本干净的绷带沾染上了灰尘污渍,不知怎么反而映衬得她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更加浅淡了,几近透明一般――楼野一顿,仔细观察了几秒,这才终于肯定了:原来林三酒的眼珠颜色的确更加浅了。

此时这一双眼睛里既没有茫然,也没有困惑,仿佛是一个被抽离了灵魂、一片空白的机器人。

她――楼氏兄妹也不知道该不该叫她林三酒好――左右看了看,目光空空的,楼野顿时不自觉地将妹妹拉到了一边,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对方空洞得没有半分意义的目光。

正好站在林三酒后的猫医生,似乎忽然发现了什么不对;它眯起一双大眼盯了她后背半晌,抑制不住是的刚刚“咦 了一声,只见目光空洞的女人紧跟着一动――楼氏兄妹二人压根没看清楚她动作的轨迹,只听轰然一响,刚才猫医生所站之处已经被击穿了一个深深大洞。

二人惊得几乎也跟着叫出来,不过好在病床下一个黑白花的小小影子一闪,一向十分优雅的猫医生难得带着几分狼狈地钻了出来。

林三酒没有追击,好像很难受似的皱了皱眉头,身子到底还是没有动。

虽然表面上无风无浪,但是在这一具躯壳里,林三酒正遭遇着有生以来最艰险的一次苦战。

由于她本身的细胞其实已经全部死亡了,现在之所以还能够恢复生命,全是因为有了生命力顽强的外来细胞的融合与繁殖;换一句话说,现在在这具身体里,林三酒才更像是一个“外来者 。

想要在这样的情况下夺回身体的主导权――第一次,她正面对上了女娲的意识力。

尽管这只是对方留在她体内的一点残余,但却丝毫无损于这一抹意识力让人吃惊的精纯与强度。女娲的意识力与她金刚石般的质地不同,更像是一蓬熊熊燃烧的火焰,带着一种几近同归于尽的气势,在她体内的每一根血管中肆虐,拉扯着她的神经,似乎要将她彻底撕裂成另一种模样似的。

在这样充满破坏力、火焰般的意识力中,林三酒一边辛苦维持着自己的意识不被冲散,一边一次又一次地向女娲的意识力发起攻击――每一次与对方的短兵相接,都会将她逼入意识力几乎快要崩散的痛苦里;但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在重整旗鼓之后再次击向那代表了女娲的一片火红色。

也正是因为“争夺战 仍然还在继续,从表面上看林三酒还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状态里:大部分时间她只是呆呆地站着不动,或者在偶尔不知道是哪一方暂时取得上风时,僵硬地走上几步;但谁也说不好她会不会在一点声音的刺激下,猛然爆起伤人。

眼见楼氏兄妹在焦虑之下一张脸越发白了,猫医生摇摇头又摆摆爪,似乎想要示意他们什么话似的,只是这些动作由一只猫做出来,兄妹俩依然半点也不明白它的意思。

猫医生无声地叹了口气,正有些头疼时,楼下猛地再次响起了护士嘶哑的高叫声――“规则有变,规则有变!病人与家属之间互相攻击将不会再产生生存数字转移,这一个传染病人会一直呆到有一方死亡为止――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攻击a218的传染病人!

林三酒猛然被这声音一震,浑身肌肉都是一颤;猫医生和楼氏兄妹情急之下连连后退了几步,见她没有要攻击的征兆,又想起了她如今已经不再是传染病人的模样了,不禁松了半口气。

只是这平静没能持续多久,在楼下护士的嘶叫声里,很快从走廊的另一头就传来了隐隐约约的人声――不是林三酒露的那一手威慑力不够,而是当自己的命也危在旦夕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拼死一试。

而几人再一看,林三酒的眉头越皱越紧,冷汗不住地从额头上滑下来,似乎正深陷于某种极大的痛苦之中,别说迎战了,就连防卫都不知能不能做到。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正要开溜的猫医生却被楼琴一把按住了肩膀,回头一瞧,少女充满希望地低声问了一句“胡医生,您会和我们一起战斗的吧?

“呃,嗯,那个,其实我的锅里还炖着汤,也没有攻击能…… 胡苗苗刚眨巴着大眼分辨了半句,楼氏兄妹却没在听了,硬是将它拉到了门口――正当黑白花小猫感觉自己爪子上尽是一片汗津津的时候,一道圆弧状的电光猛然从门口激射进来,它才刚感觉到自己耳朵尖一热,那道电光已经重重砸上林三酒的身体,登时房间内暴起了一片刺目白光――

“成功了!

走廊外不知谁叫了一句,不等光芒黯淡下去,几个进化者已经冲到了房门口;在不断闪耀着的白光里,一个高挑修长的人影显得特别引人注目。

白光将林三酒的皮肤染得像是失了色;她慢慢抬起头,微微露出了一排牙齿。

“你们找我有事?

像是一头上古巨兽终于从梦中醒了过来。r1152

285 省级医院的最后一天

“刺啦 一声,一片墨绿色的布料被林三酒轻轻地从裤腿上扯了下来,被她随手扔向一旁,落在了之前从意识体脱落下来的衣物上。现在穿起来已经嫌太短了的野战裤,被她漫不经心地扯下了裤腿,成了一条短热裤的样子;从她旁若无人般的态度看起来,简直像是没有把对面的二十余个进化者看在眼里。

而这二十多人,居然也没有一个在这期间动一动的。

活动了一下略有些僵硬的脖颈关节,林三酒望着他们微微笑了。

她方才不笑的时候倒还罢了,此时目光与众人刚一碰上,立刻便有人打了一个寒战。

因为此时站在面前的女人,怎么看都不太像……人。

很明显,这个女人不是堕落种;然而她身上也绝对没有正常活人那种真实而鲜活的生命感。

不知是哪里令人有了这种感觉,这感觉也不太好形容:但她浑身上下无处不透着一种死亡气息,仿佛是从地狱里刚刚冒出头的一个巨大生物,正强自克制着自己汹涌奔腾的食欲,低头看着己方一行人。

能够活到今天、甚至靠自己的力量进了一趟中心十二界的,都不是只有蛮勇的人了。对于进化者、尤其是十二界的进化者来说,一个几乎可以决定他们能活多久的特质,并不是进化能力或者攻击有多强――准确判断出对手的力量层次,从而不会冒冒失失地向人偶师这样的对手发出挑战,才是能在十二界生存下去的前提。

即使在医院新规则的束缚下他们别无选择,但依然迟迟没有人愿意首先出手,大家绷着劲儿,似乎都在找一个两全的、能够保命的办法。

不管换作是谁,让你面对一个马上死、和十天后再死的选项,恐怕都要同样地禅精竭虑。

林三酒忽然低低地出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活动了一下十指。

……她忍得真的好辛苦。

无数原本并不属于她的细胞,混着女娲那热烈而陌生的意识力,依然在她体内奔腾游走着,与之前相比丝毫也没有减弱;在这样一**的侵袭下,林三酒觉得自己终于有点了解“新人 们了。

她现在虽然情绪半点也没有起伏,但她却奇妙地感觉到,只要一个控制不住,她就会平静地走过去,一个一个地将对面进化者的痕迹从这个星球上彻底抹掉,而不会加快半分心跳。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就像是一个主妇会波澜不惊地拿起抹布,抹掉桌上的污渍一样。

“你可千万要控制住啊, 意老师警告道,“万一真的打起来收不住了,只怕会给你体内的那些东西一个可趁之机……

这一点,她也知道――如果不是潜意识里隐隐觉得这样可能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恐怕林三酒早就忍不住这么干了;她又呼了一口气,歪头扫了一眼对面的进化者。

污渍。

她脑海中又蹦出了这个词。

不知何时才能擦干净……

这个念头一起,林三酒突然一个激灵,还没真正意识到自己刚才想了什么,只听空气里忽然响起了一个细甜的声音:“……我说,你们如果不想动手的话,不如把地方让开吧。

众人的注意力顿时都被这道声音引了过去――一只黑白花小猫似乎不是很高兴的背影正稳稳地坐在地上,无论是声音还是气场都非常严肃;只是两只微微有点秃了毛的耳朵尖似乎泄露了它非常低落的心情。

猫医生奇妙的能力立刻发挥了作用:站在前头的几个能看见它的人,立时换上了一脸尊敬的神色;丝毫也不顾后头人像是见了鬼的表情,一个男人弯下腰诚恳地向胡医生请教道:“……我们也不是自愿来闹事的,您应该也理解……

“你们也是被医院内的规则给逼得没办法了, 猫医生点点头,循循善诱道:“医者父母心,我也不希望病人在这家医院里出事。这件事,你们不动手也是有解决办法的。

“什么、什么办法? 人群中有人出声问道,又马上辩解道:“我们也不愿意仗着人多,欺负这么一位姑娘……

那人的话没有说完,立刻就被身边的人甩出什么消了音;要是林三酒感觉被小瞧了,因此而发了怒,可就更没法收场了。

“你们真傻。 猫医生冷笑了一声,“居然连这一点都没有想透。

众人面面相觑。

“你们进入了一幢变异建筑,被内部的规则困死了;那么解决办法是什么? 小猫的尾巴在地上轻轻地一摇一摇,看在与它相熟一些的楼氏兄妹眼里,总觉得猫医生似乎在计划着什么:“――拆楼不就行了!

大概是出于本医院医生的口中,猫医生的话听起来非常有威信;见进化者们神色一动,林三酒也登时松了一口气。

凭本心而论,在身体内部还没有稳定下来的时候,她也不愿意动手――解决杂兵倒还不是问题,她担心的是可能因此而产生的一系列副作用。

说来惭愧,论起伶牙俐齿来,在场所有的人类可能都比不过地上这只黑白花小猫;猫医生舌灿莲花的几句话以后,众人便自觉地分出了一条道,眼睁睁地看着猫医生领着人形凶器和一对少年男女离开了医院。

那烂成了一滩泥的护士,甚至傻在了原地。

刚一出医院门,猫医生立刻眼睛放光地朝几人摆了摆爪子。

“来,我们躲这边看着他们拆楼, 胡苗苗一头钻进了灌木丛里,随后探出来的一张小小猫脸上充满单纯的快乐:“我刚才是胡说的,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呢!

身边的三人都静了一息。

林三酒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与此同时,只听轰然一声爆炸响,医院的二楼扑出了一股滚滚浓烟,艳红的火光给几人都染了一条红边。

“从我老家开始就是这样, 她有几分无奈地说,“我走到哪儿,建筑就跟着塌到哪儿…… r1152

286 分离

省级医院冲天的火光,一直烧到了转天下午才渐渐地黯淡了下来。这个时候,林三酒一行人也早就离开了医院,一边计算着日子,一边漫无目的地行进。

当他们在帝岭小学里又经历了一次生存数字争夺战以后,身上的数字和已经消耗的天数加在一块终于到达了108――也就是说,这个持续时间漫长、范围又极广的副本,总算是能在他们身上结束了。

即使从猫医生处确认了一遍又一遍,然而当第108天真正到来时,楼氏兄妹二人仍然一大早就跳了起来;接下来的半天功夫里,二人隔一会儿就互相看看后背,满心企盼着背上的数字突然消失――而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两个孩子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阵阵的欢呼。

“既然数字没了就赶快走, 猫医生眼珠朝下地瞥了他们一眼――不知道是不是猫都有这个毛病,胡苗苗最喜欢登至高处,居高临下地跟几人说话。“我看,还是搭电车尽快离开这个区域的好。

“……您是怕有人以为我们身上还有数字,会来袭击我们吗? 楼野毕恭毕敬地问道。

“不, 小猫坐在衣柜顶上,看着下方三个人类说:“我好像记得,如果你在数字消失后,又副本区域里呆上了一个小时的话,副本就会自动默认你参加下一轮的108天――

它话音未落,楼氏兄妹腾地就弹了起来。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走吧! 楼琴生怕下一秒就又会被拽进副本里的样子,人已经贴着门框拼命摆手了:“快走啦快走啦!

林三酒慢吞吞地站起身――最近在不打架的时候,她总是慢得像一只树懒,据意老师说这是因为她的身体内生命力还不够、**还没有完全苏醒的原因――等她走到了门边,忽然发觉了不对,一回头,只见那只黑白花小猫仍然在衣柜顶上趴着。

“走啊,你怎么不动? 她诧异地问道。

“你们走就好了,带上我干嘛? 胡苗苗理所当然地一歪头:“我就是出生在这儿的猫。

三人都愣了,空气里静了几秒――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与猫医生朝夕相处,几乎将它的存在当成了理所当然,谁也没有想到猫医生会突然不继续同行了。

“可,可是…… 楼琴“可 了半天,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难道你不想离开如月车站……

猫医生姿态优雅地舔了舔爪子。

“你们说的那个签证,能不能用在一只猫身上还不好说;再说,我在如月车站过得挺好的。 它端庄地点点头,“能有一段朋友陪伴的日子,我就很高兴了。

“可以试试啊! 楼琴有点着急,“我们身上一般都会带两张多余的空白签证,给阿酒一张,再给你一张……红鹦鹉螺界比这儿好多了,真的!

“是吗…… 猫医生看了一眼她已经掏出来的签证,表情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不过猫嘛,总是恋家的。

少女的一张小脸,顿时皱得跟苦瓜一样,嘴巴也一扁一扁――即使林三酒心里也涌起了许多不舍,她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拍拍两个孩子的肩膀:“……既然胡医生想留下来,你们就别勉强了。走吧――再不走,时间就到了。

小猫在衣柜上静静地看着,没动也没说话。

两个孩子耷拉着肩膀,几乎快哭出来似的,沉默地走出了门;林三酒顿了顿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猫医生,快步走到衣柜下。

“你要好好保重自己, 面对这个这段时间来给了自己许多帮助的漂亮同伴,林三酒也感到了难受。她轻声地嘱咐道:“……我知道你可以迷惑人心,但是也别仗着这个胡来,说不定哪天你又遇见了跟我一样有意识力的……我们走了以后,你要找个进化者少的地方住下……

小猫碧绿的一双眼睛在昏暗处闪着幽光,让人拿不准它此时在想些什么。

林三酒又叹了一口气。她如今个子高了许多,抬起手臂已经能碰着柜子顶;林三酒试探地将手慢慢伸了过去,想抚一抚胡苗苗的毛。

小猫主动地将额头送进了她的手里,发出了微微的呼噜声,柔软蓬松的毛扎在她的手心里,感觉痒痒的。

“我以后有机会,会再来看你。 林三酒慢慢地说。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在这无常的末日世界里,一旦分别,再见就难了。

从住宅楼里走出来时,三个人回头望望窗边那只小小的猫影子,都不由得有些低沉。

听了猫医生的建议,几人一路奔跑,很快找到了一个叫做“老藤站 的电车车站;正如前几次一样,在车站里没等多一会儿,一辆电车便呼隆隆地停进了车站里;随后,又呼隆隆地飞速将他们带离了副本区域,也带离了省级医院和胡苗苗。

即使在它迷惑人心的能力消失以后,两个孩子仍旧很沮丧;连楼野也不记得要害怕猫了,只是拉长了脸坐在一边。

算了算日子,几人在如月车站里的时间也不多了――楼氏兄妹二人比林三酒要早到一个星期,也就是说他们从如月车站传送走的日子也会比她早一个星期。

自从末日世界降临以来,林三酒还是头一次确实地知道了她下一个要去的世界;拿着手里的空白签证,她竟也罕见地感觉到了几分忐忑。

电车缓缓地停了下来,似乎是又到了哪一站;只是也没人在意,几个人讨论了一会儿去了红鹦鹉螺界以后的事儿,定下了在哪里碰头,楼氏兄妹又简单说了不少注意事项,听得林三酒一愣一愣地。

这一站里自然也无人上车。

就在车门发出了长长一声正要合拢时,只听外面传来了一声隐隐约约的、拉得长长的“喵嗷嗷啊啊啊――

不等几人反应过来,“砰 的一声,一个小小的黑影子撞上了刚刚关上的车门――林三酒反应极快,立时一拳砸破玻璃,伸手从刚刚开始行驶的电车外将那小黑影子捞了上来――

“我改主意了! 被揪掉了几撮毛的小猫狼狈地叫了一声,“知己难得,还是一起走――

林三酒抬头一看,被他们高速甩在身后的车站里冲进来了几个人影,似乎是猫医生引来的追兵。

她瞪住了地上的小猫。r1152

287 着名景点红鹦鹉螺

暗沉沉的云压在如月车站世界的天空里,天地间见不到半抹亮色。世界被涂成了一片乌蒙蒙的,不管呆多久,也仍旧见不到半抹阳光;人类社会留下的建筑物们,在死寂中静静伫立,只有偶尔一声轰然作响,才让人意识到这并不是一片死城。

在各种各样的建筑物、街道、城区间,一列列电车呼啸着飞速滑过去;呼隆隆的响声,往往在电车的影子已经彻底消失后,还余音未绝地飘荡在空气里。

即使只有一瞬,电车黄锈的外壳裹着惨淡的气息,也足以让人留下鲜明的印象。

然而刚刚从“伏羲站 疾驰而过的这一辆电车,看起来却不大一样。

伏羲站里本来是有两个正在等车的进化者的;然而一辆电车在停进了他们企盼的目光里以后,却从前一节车厢里探出了一张脸――一个看起来散漫得很的少年,朝他们抬着下巴说:“劳驾,等下一班。

语气自然得仿佛电车是他家开的。

虽然对方不太讲理,但是既然已经摆出了这么一副模样来,再硬上恐怕就要引起无谓的争斗了;两个进化者默默地后退了一步,眼看着车门再次关上,疾驶出了视线范围内。

见车外的景物再次模糊了,楼野重新盘腿坐回了地板上,对着地上一只小猫笑笑说:“你继续说。

猫医生非常不忿的样子。

“我也没想到你们人类居然心胸如此狭窄。 小猫冷笑了一声,义愤填膺地说。“……我也不知道拆了楼以后会被反噬,生存数字直接降到一呀!再说了,虽然降到了一,但是他们也没有死嘛,本来目的不就是这个吗?真是没礼貌,也没有感恩之心!你们说我说得对不对?

楼氏兄妹自然是猛点头的,但林三酒却只能感到一阵好笑。

“让你逞能, 她笑着骂了一句,“还回去看看医院怎么样了……不过也好,既然这样,你就乖乖认命跟我们走吧。

胡苗苗立刻趴了下去,将下巴搁在了前爪上,翻着一双绿眼睛,显得对此不是很有兴趣。

“你不是说我的身体可能还会有变吗? 林三酒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如今自己的两条长腿,“如果那些细胞不只是把我变高了,那我身上肯定有不少其他的变化可以供你研究呢。

胡苗苗打了一个呵欠,随后从它尖尖的一排小牙之间懒洋洋地吐出了一句:“……你也没什么好玩的;在活人身上还得小心翼翼……

为了留下这个小家伙,林三酒感觉自己还真是费尽了心思;想了想,她又道:“……听说红鹦鹉螺界的美食特别多,而且,我们以后要是杀了人,尸体都给你留着。

胡苗苗抬了抬眼睛,过了好半晌,这才很勉强似的对楼氏兄妹说:“……怎么用?拿来吧。

楼琴忙将他们最后一张空白签证递了过去:“――只要写上自己的名字就能直接到目的地了,很简单的!不过,你在如月车站呆了多久了?

猫医生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到底能不能转换世界,还真是不好说。

“我今年都2岁了。 猫的语气有种莫名的自豪,“不过,我成为医生也就是一年多以前的事。

三个人立刻盯紧了它。

“一年……多少? 楼琴正在替它写名字的手顿了一下,签证上只有“胡苗 两个字。

“……零一两个月吧? 猫歪头想了想,“咳,那么久了,谁还记得……

楼野腾地就跳了起来,一叠连声地催促妹妹“快写快写 ;而其余两人也马上反应了过来――猫医生在如月车站的时间即将逼近14个月,如果它也是需要转换世界的话,也许很快就要被送走了;必须在它被送走以前,将签证写好、想办法固定在猫身上才行。

几人匆匆忙忙地写好签证,又找了一根细绳子将签证系在了胡苗苗脖子上;小猫虽然不大喜欢这种安排,但到底还是忍受了下来。

“这么看来,胡医生会是第一个走的,那么我就把告诉阿酒的事再给你说一遍―― 楼琴严肃地望着小猫,又看了看林三酒,似乎是示意她也听着:“包括红鹦鹉螺界在内,每一个十二界都是被各种大大小小的势力分割盘踞的,地盘分布很复杂;而传送过去的地点偏偏又是随机的,我们也不能预知你们会出现在哪儿,你们也不知道落进去的地方,是不是属于成长者联盟的敌对势力。所以一是不能冒冒失失地报上我们的名字,二就是要先找好一个接头的地方。

接头的地方似乎是处于一个各大势力的真空区,因此混杂了各方三教九流的人;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一个来掩藏耳目、接头碰面的绝佳地点。

如果说到这儿还挺正常的话,那么楼琴接下来的话真是叫林三酒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像你们这样的,一进红鹦鹉螺的地界就能被一眼认出来,肯定不是我们中心十二界的原住民。所以, 楼琴加重了每个字的语气,“要是遇见主动上来找你们搭话的,千万不要理会――什么住店啊、换钱啊、带你参观啊之类的,不要理、也不要惹,当做看不见,直接走开就好。

……这句嘱咐让林三酒隐隐十分耳熟;好像,她以前在一种名为“旅游攻略 的东西上经常看到这样的话……

猫医生倒是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噢,不过如果有卖地图的倒是可以看看。 楼野补充道,一边说一边掏出了什么来,“你们刚去也不会有钱,来,拿着这个,够买两份地图了――如果饿了,还可以再来一份包子。

林三酒瞪着被交到她手里的东西――她手心里是两三只细长的深红色晶体,被切割得整整齐齐,打磨得十分光滑。

――不是说,十二界也是末日世界来着吗?

“来,胡医生也拿上, 楼野又抓了一把晶体,怎么看都觉得比给林三酒的多:“拿着钱也好――

他一句话没说完,傻在了原地。

猫医生刚才趴着的地方,只留下了一点余温。r1152

288 前往下一个世界的前夕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竟然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猫医生走了以后,或许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形凶器的原因,连堕落种也出现得少了。楼氏兄妹俩每天只觉浑身精力无处发泄似的,之前的生死历险好像全被他们忘了,每日大呼无趣,到了后来,两个孩子甚至还天天拉着林三酒出去逛街、找副本――拿他们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我们来如月车站就是为了历练的嘛!

在他们这样令人敬佩的努力下,几个人果然如愿以偿地踏进了一个连环副本。

虽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不过这个副本简直可以说是令人焦躁之最――刚在里面过了没两天,林三酒就被烦得忍不住先把楼氏兄妹给揍了一顿。最后能够从那个副本里挣脱出来,除了花了不少心思和功夫以外,还全靠了不少运气成分――而在被揍过一顿以后,两个顶着一身淤青的孩子也老实了,发展出了不那么危险的爱好。

“……今天不如试试这个好了, 楼琴的头都埋进了一本菜谱里,只能听见少女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来,“虽然没有新鲜的鲍鱼,但是可以拿厨房那些冻虾替代嘛……

盘腿坐在舒适大床上的林三酒,倒是头一次感受到了末日世界的舒服之处。

多亏了两个孩子的少爷小姐精神,他们此时正住在一家漂亮的五星级酒店里。

或许是前两个世界给林三酒造成了惯性,她从未想到过其实自己不用随便找个角落打地铺的。如月车站里时断时续的水电,在这儿得到了最大的利用――林三酒可算是过了一把洗澡的瘾,每天都至少要在按摩浴缸里泡上半个小时;自从发现酒店厨房里冷冻食材一应俱全以后,楼琴就天天开始对着酒店菜谱琢磨吃什么好――至于楼野,因为特别喜欢楼顶的游泳池,几乎已经快成了半个水池维护工了。

――这样舒适而自在的日子虽然不长,也缓解了不少林三酒对于下一个世界的担心。

这家五星级酒店足有20层高,从这间总统套房的窗户边正好能将大半个城市都纳入眼底。当初他们遭遇楼灵的那一片住宅区,如今好像是一个正处于换牙期的孩子,楼房稀稀拉拉地仿佛被拔掉了不少;连当时给他们不少苦头吃的那一幢楼灵,如今它的所在之处也只剩下了一片空地――大概是当时被斯巴安给收走了。

刚搬进来的时候,同样来自十二界的人,也有不少将目光都投在了这家酒店上的;但是如今林三酒在重新拿到了自己的特殊物品卡片以后,战斗力又上了一个台阶,可以说是凶名远播――人人都知道这酒店里住着一个脖子上扎着绷带的高个儿女人,非常不好惹,也就没有人再来了。

在这样无风无浪的状态里,楼氏兄妹传送的日子缓缓逼近了。

“……既然胡医生没拿上,那么这些就给你吧,阿酒。 楼野带着一种非常痛心的表情将几根深红色晶体放进林三酒手里,“看见这个大一点的了吗?它能够换10个小的……这些红晶只有三种大小,都是以十进位进阶……

“这种最小的,花四五个就能吃上一餐饭了,所以你去了可别被傻乎乎地骗了钱。 楼琴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十分精明。

“红鹦鹉螺界是十二界里地理面积最小的,所以找到接头地点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楼野嘱咐道,林三酒点了点头。

“另外,我还得给你讲讲几个常见的标示……免得你头脑一热,和不该打架的人打了架。 楼琴边说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出了纸笔,以一种简直称得上是可悲的画功示意道:“老鹰翅膀下卷着战锤的标志,你已经知道了,是兵工厂的――这些人除了被人求惯了、所以眼高于顶之外,倒也没什么,井水不犯河水就行;这一个三根竖线的,是红鹦鹉螺本地最有名的一个佣兵组织,人特别多,怎么说呢……他们……挺肉麻的。

不顾林三酒诧异的目光,楼琴接着说道:“你真正应该小心的,是耳朵上佩戴一个小小提线木偶耳环的人――这些人全是人偶师的手下,有活人,也有他的人偶。啊,不过,你脖子上的这个绷带能拿下来么……呃,这样啊?那还真没办法了……噢,主要是因为当时人偶师给出的特征之一,就是这个绷带,所以……

林三酒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绷带,心里倒没太在意。

自从经历了被“新人 细胞改造一事以后,她不光是身高猛然拔高了近十厘米,连五官也似乎更深了一些;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现在颜色浅淡得几乎能让阳光折射――如今站在镜子前的时候,连她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来了,更何况是人偶师手下的人?

只是说到这个,林三酒突然想起了一件令她隐隐有些在意的事。

不过抱着一种鸵鸟心态,她迅速将心里的念头压了下去,转而朝两兄妹笑道:“我知道了,你们别担心了。回去以后,要记得找到猫医生啊。

两个孩子点了点头,楼野忽然想起了什么来:“你说过要和以前的同伴聚头,不过那个聚头地点可不在红鹦鹉螺――我记得好像那是诸神黄昏界的一个挺有名的接头点吧?那个世界,嗯,怎么说呢,虽然我还没去过,听说也挺不好混的……总之,恐怕你还得等到下下一次传送才能过去了。

只要能相见,早晚并不是问题;更何况有了一个本地人小依在,林三酒也不太担心――她应了一声,把这事记在心里以后,又跟两兄妹聊了一会儿天,问了一些关于诸神黄昏界的问题,眼看着也差不多快到时候了。

楼氏兄妹的身影,忽然在空气淡了下去。

“那么,两星期后见了。 楼琴朝她歪歪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

“两星期后见。 林三酒也笑了。r1152

289 林三酒得了骨质增生

――事实证明,楼氏兄妹担心林三酒一过去就会被人偶师发现,这个顾虑是毫无必要的。

在两个孩子离去后的第七天,算算日子,也差不多到林三酒传送的时候了。在如月车站里的大半时间,林三酒都是以意识体的形态度过的;临到走了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这14个月里收到的特殊物品少得可怜,只有一本《悲伤的少女》和一本《世界艺术史绘本》――其中一本,还是要拿到红鹦鹉螺界卖掉作为生活费的。

将一开始转化成卡片的自动贩卖机给扔掉以后,林三酒就再没有什么东西是需要收拾的了。想了想,她又到酒店的其他房间里搜罗了一些被子枕头之类的东西,以防日后万一用得上;而像如月车站这种人类痕迹保存得相对完好的世界,从某种角度上来说非常难得――林三酒走遍了整栋酒店大楼,终于在第四层里找到了客房部的仓库。

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捏,门锁就像是饼干做的似的,哗哗地碎成了粉掉在地上,门应声而开。

正如她所想的那样,库房里面装满了毛巾、牙膏、牙刷、卫生纸之类的日用品;自从又升了一次级以后,如今她转化物品的重量上限已经达到了3吨――将所有的东西都装进了几个大床单里以后,一个闪念,地上就空空如也了。

保守地说,这些东西起码够她用三年。

顺手拍死了一只吊在货架上探头探脑的堕落种以后,林三酒步态悠闲地朝外走。

在刚把手放在门把上的时候,她就感觉似乎有哪里隐隐不对。

她回头看了一眼。

库房里很正常,没有半分异样。

然而后背上那种痒痒的感觉,却仍然清晰地存在着――林三酒慢慢转过身,往外走了两步,同时打开了意识力扫描――在身后划过去一个黑影的时候她猛地一个转身,这才发现原来那只不过是一个空了的卫生纸塑料袋。

感受着浑身上下无处不在的异样感,过了两三秒,林三酒才意识到原来这种不对劲是来自自己的身上。

她低头看了看。

长腿、长胳膊、没有一丝赘肉的身体,看起来似乎很正常;她回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登时傻在了原地。

紧接着她“蹬蹬蹬 一路狂奔,冲到了大厅里的全身镜前――目光一落在镜子中自己的身影上,她忍不住下意识地发出了轻轻的一声悲鸣。

“搞什么啊……

之前那个由于鸵鸟心态而被她硬压下去了念头,此刻再也逃避不了了――猫医生曾说过她身体的变化可能不会到此为止的言论,终于成了真。

镜子里一个修长高挑、面容冷淡的女人正一动不动地站着;她原本凉得如同海面坚冰似的一双浅淡的琥珀色眼睛里,说不上来是一个什么神色――

在她身后,两只巨大得如同翅膀一般的骨刺,正以一个非常缓慢的速度,从肩胛骨的位置探出来,刺破了背心的布料,缓缓地朝天空中生长着。

不,与其说它是骨刺,不如说更像是骨翼更贴切一些;然而面对模样如此凶狠惊人的“翼 ,林三酒半晌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洁白的骨质呈现出一种密实的质地,看起来非常坚硬;一排排犬牙交错的长长尖刺从骨翼的尾部、顶部慢慢伸出来,随着关节的转动,可以像毒蛇一样在空气中摇摆、突袭。当两只骨翼彻底完成了生长,终于定下型以后,林三酒腿一软,只想坐到地上去――然而连这么一件小事她也没能做到――因为骨翼尾部坚硬有力的尖刺扎入了酒店大堂的地板里,稳稳地、牢牢地支撑住了她的身体。

足有近2米的骨翼,收缩在她的背后,形成了两只窄窄的巨大三角;虽然还没有展开试试,但光从它外表上的众多关节来看,林三酒就知道这两个大家伙肯定会是惊人的灵活。

“……我x。

脑海中,连一向为人师表的意老师都忍不住骂了一个脏字。

即使猫医生早就指出过这个可能性,但林三酒万万没有想到,继身高之后自己身体会出现这样的变化――她近乎无力地喃喃问道:“……这两个……是什么啊?我明明记得先贤它们是没有骨头翅膀这种东西的啊?

意老师踟蹰了好一会儿也没出声,似乎也被她背后的景观震着了;过了足足好几分钟,她才轻声地、犹豫地说道:“……有没有可能,你所见到的先贤们的那一种外表,只是它们外表中的其中一种?

这个想法倒是非常有道理――林三酒转过目光,盯紧了自己在镜中的倒影,一时完全没有了话说。随后,她又低头朝自己的骨翼尾部看了一眼。

尾部生长了少说也有七八根错立参差的尖刺,每一根都比她的手臂粗长,在尖端上闪着幽幽的光,看起来不像白骨,倒像是金属般的质感了;林三酒试着活动了一下背后的骨翼,发现这跟控制一块肌肉、或者自己的小拇指也差不了多少,心念一转,右边的巨大骨翼就慢慢张开了。

完全伸展开了右边骨翼以后,它的横宽甚至不止两米,已经远远地探到了酒店大堂的那一头去了。林三酒念头动了动,几根骨刺便“唰 一声豁然张开,撕裂的空气声听起来仿佛是厉鬼要择人而噬一般,随即随着她的又一个念头,骨刺又像是一只巨兽之口般缓缓合拢了。

意老师也是半晌没说出话来。

“……要不,你试试看,能不能飞? 她傻乎乎地问道。

叫人有些失望、又仿佛在意料之中的是,骨翼并不能带着林三酒飞起来――当它们展开以后,空气便会从骨头与骨头的缝隙之间扑出去,不管掀起的风势再大,林三酒的双脚也仍然稳稳地停在地上。

“这个……能收回到身体里去吗? 意老师又想到一个问题。

林三酒刚想应一声“我试试 ,忽然一抬眼间,发现镜子里自己的身影忽然变淡了。

看来她要带着这两只巨大骨翼,前往红鹦鹉螺了。r1152

290 在第四个世界里怎样买包子

林三酒自认,自己见过的世界也不算少了。荒芜沙化的极温地狱、充满异世科技感的伊甸园、静谧若死的如月车站……

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世界,能让她有一种――自己像是个土包子似的感觉。

她传送来的时候,正是红鹦鹉螺界的夜晚。

暗红色的天空里,挂着两个冰片似的、互相交叠的巨大圆月。月亮离地面如此之近,甚至叫人疑心自己能看清楚它们表面上的坑洼――行走在悬吊于空中的巨大圆月下方,几乎有一种漂浮在宇宙之间、惊心动魄的错觉。

从两个圆月上投下来的莹莹光芒,被地平线上一个又一个、巨山一般的黑影给切分成了几块。林三酒盯着那些黑影,眯着眼睛想了半天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人类建筑显然不会这么庞大,即使是从如此遥远的地方望过去,它们与人类城市的大小比例都已经几乎达到了失衡的地步――跟旁边一幢高楼一比,看起来就像是山丘与草苗。

……这样震撼的对比,就像是宙斯从天上抛下来的神之山,连绵起伏成了长长的一片,在地平线上稳稳地伫立不动,在月光里闪烁着幽幽红光。

林三酒举目四望,仿佛是想从身边找出一点线索似的;然而在目光四下扫了一圈以后,她却立即迷失了,几乎忘了远方的庞大黑影。

她落下的地方,正是在两幢大楼之间的小巷里,透过大楼之间的缝隙,正好能看见远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幸运,林三酒抬头一瞧,这才发现身边的两幢楼直耸入天,楼顶甚至已经消失在了夜晚的云里,根本不知道有多少层了;而顺着小巷走了几步,她发现自己所处之处,触目所及尽是高高低低的一片钢铁丛林,刚才那一片能望出去的小小空隙,竟是绝无仅有的了。

分成了二十层的高架桥、密集得几乎无法让人通过的高楼、不知是哪儿的烟囱里飘出来的浓烟、头顶被各种电线分割成几块的两轮巨月,与脚下还积着污水的小巷一起,组成了这一副科技废土般的奇异景象。

听着隐隐约约的车声、人声,林三酒心里泛起了久违的新奇感,好像看不够似的,恍如梦中一般,慢慢地顺着小巷走了出来。

两只骨翼还陷在身后的昏暗里,她的一只脚尖已经踩进了忙碌的尘世。

“滴 一声尖锐的警告猛然划破空气,伴随着一阵阵的惊呼和抱怨,一只金属飞行器在空中来了个惊险的急刹车,这才没有撞上林三酒身边的高楼;只见它左右来回摇摆抖动了好一会儿、似乎费了不少劲,飞行器才好不容易停滞在了空中。

林三酒诧异的目光,在飞行器上驻留了几秒,随即越过它投进了这一片异世里。

写着“住店,最低仅需35小晶一晚 字样的标牌,脏得都快看不出来本色了,正歪歪扭扭地挂在一幢楼房基层的门洞上,下面还用了许多不同的文字注明――除了英文和日文林三酒还能够认出来以外,剩下的几个古怪得她连见也没有见过。

放眼望去,这样写着各种语言、提供各种服务的门脸、摊贩,在积着污水的街面上挤挤攘攘;“特殊物品高价兑换 、“付费信息半价查询 、“武器淬炼与能力进修 、“特殊物品免费鉴定 、“末日生存讲习班 等等标牌,相互之间挤得都快没了位子,刷在大楼楼体上的广告,一层盖了又一层。

虽然身后拖着近2米高的骨翼,然而她却出奇地并不起眼――因为这儿的人打扮得都实在是太奇怪了;与老乡们一比,楼氏兄妹的装扮真可以称得上非常保守。

一个猫样大小的黑影从街的另一头一闪而过,紧接着,一个浑身裹在一件雪白紧身鱼皮里的女人便追在了后头,嘴里好像还在喊“等等我呀小宝 ;在林三酒头上四五层的高度上,一个窗子忽然打开了,探出了一个清风道骨、鹤发童颜的老道士,正转头跟他的邻居――一个头上还绑着许多小卷卷的大妈,隔着窗子用上海话骂架骂得不亦乐乎。

林三酒像一个乡下人刚进城似的,有点不知所措地慢慢行走在大街上。

“姑娘,来点包子吗? 一个穿着一身红旗袍,模样温文尔雅的女人朝她笑着招呼道,“我们红鹦鹉螺的包子是最有名的小吃了!

她初来乍到的样子,连一个卖包子的都瞧出来了――林三酒忽然想起楼野的话,也不禁起了一点好奇心,饶有兴致地扫了一眼她身前正蒸腾着热汽的玻璃箱子,水汽蒙蒙的她也看不太清楚,便问道:“都有什么包子?

“种类可全了! 女人笑吟吟地说,对她身后的骨翼似乎一点都不奇怪:“你想来个什么颜色的?我这儿有神秘紫、优雅灰、浪漫粉、经典黑、还有清新绿和**儿黄,一个小晶一个,来几个?

林三酒呆了两秒。

“来、来个**儿黄,和清新绿好了。 她有点口吃似的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问出自己一肚子的疑惑。

“好嘞! 旗袍女人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张牛皮纸,包了两只白嫩嫩、热腾腾的雪团子,递给了林三酒。她找出两个最小的红晶递过去,接过来仔细看了几眼,实在也不知道哪里有“**儿黄 了,又有点犹豫着没敢吃,只用双手捧着,试探性地问道:“……您一直在这儿摆摊吗?

“只要我回红鹦鹉螺,就来这儿出摊。 旗袍女人挺热情,“我这次刚回来,还足有14个月呢,姑娘想吃就常来啊!

“啊,噢,好…… 林三酒头一回进十二界的样子表露无疑,“请问,我要去西格拉广场应该怎么走?

那儿是她和楼氏兄妹约好的碰头地点。

“哎哟,那可远了, 旗袍女人虽然热情不减,但是希望她赶快从摊位前走开的意思却微妙地表达了出来:“要不你还是去买个地图看看吧!

林三酒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捧着包子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张望。她偶尔一回头,发现另一个本地居民模样的人也刚好从红旗袍那儿买了几个包子,若无其事地吃了,这才小心地将那一只还热乎着的“清新绿 凑近了口边。

犹如初春乍到、森木抽芽时,那一股新叶般清爽的气息顿时直扑鼻腔――林三酒也不知道这只包子是什么原料做的,但她确实从未体会过这种齿颊留香的特殊香味;虽然如同草木般清新,但余味留甘,咀嚼中又会有一丝隐隐的微苦,混合在一块儿,竟然成了十分美妙的味道。

三下五除二地将包子吃完了,林三酒颇有些恋恋不舍似的回味了一会儿。

不愧是红鹦鹉螺界最出名的小吃――她扫了一眼手里剩下的“**儿黄 ,好奇顿时比刚才还浓了不少;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现在把它吃了的时候,刚好瞧见不远处有一家卖地图的小店,忙紧走几步上前站住了。

红鹦鹉螺界的地图,少说也有十几种;林三酒也不知道该要哪一种好,考虑了半晌,还是花了八个小晶要了一份全界图,和一份她所在的赛博区地图。

打开两份地图作为对照,林三酒就这么站在街边研究了起来――足足花了她十多分钟,她才有点傻地将地图放下了。

谁说红鹦鹉螺很小来着?

――从赛博区,到西格拉广场所在的地方,足有将近一万公里,也就是说,林三酒必须要横跨半个星球。r1152

291 一分钱憋死骨质增生

即使自己如今的速度和体能都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林三酒也不觉得自己可以步行一万公里。

当她在如月车站世界的省级医院里打斗的时候,虽然快得足以留下残影,但那多半是靠了腿部的爆发力――如果要匀速前进的话,她的速度不会超过300公里每小时。

要是按照300公里每小时来算的话,到达西格拉广场所在的自由区,至少也需要三十多个小时――虽然这个速度已经轻而易举地超越了绝大多数的交通工具,仿佛还有点可行性;但从赛博区到自由区之间可不是一片平原――如果加上林三酒吃饭休息、穿过海洋、翻越高山等等情况,这一万公里,她至少也得走上一两个月。

这还没有算上一路上可能发生的各种突发意外,如果运气稍差一些,说不定人还没走到自由区,传送的日子就先到了――这种极端的状况,也不是没有可能。

“真是的,怎么把我扔到了这么远的地方…… 她一边嘟哝了两句,一边不甘心似的又看了看手里的全界图――两地之间相隔得不仅远,而且从颜色划分上看起来,地势也相当地复杂;别的不说,光是那一片堪比太平洋一角的海域,林三酒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她一心烦恼着不知道该怎么前往自由区,浑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和自己的两只巨大骨翼,将卖地图的小摊给挡了个严严实实;摊主每隔几秒就瞥她一眼,直到看见另一个土包子相的进化者从摊子前走过去以后,终于忍不住叫了她一声:“姑娘!

“嗯? 林三酒回头看了看这个小矮个儿、大胡子,生得像个矮人似的摊主。

“你是有什么问题呀? 摊主倒是挺会做生意,“……说不定有我能帮上忙的。

“噢,我想去自由区, 林三酒冲他笑了一下,有点头疼地说:“但是这也太远了。

“难道你还打算走着去? 摊主也笑了,“看你也是初来乍到,这样吧,我不妨跟你仔细说说好了。

一边说,他一边拿过了另一张地图打开来,比划给林三酒瞧:“这一张,是红鹦鹉螺界的交通图和势力分布图――你看到这个小小的黄色标志了吗?那是飞船登录点。坐飞船又平安又快捷,而且只要你肯花钱,不管什么样的飞船都能租到;只需要转乘两三次,就能到自由区了。

“噢,还有这样的地方! 林三酒吃了一惊,随即就要伸手去接那张地图――手伸到了一半,她看见了摊主的笑,不由叹了口气:“……多少钱?

“你刚才也买了我的东西,这样吧,一张交通图、一张势力分布图,算你一个中晶。

这个明显是宰外地人的价格了。

不过林三酒倒没有在意;她想了想,还是掏出一个中晶递了过去。

摊主眉开眼笑地说:“谢谢啊!对了,飞船的票价都是固定的,你去飞船登录点外头扫一眼就知道了,可别被骗了。

林三酒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将地图折好收起来,她却还不走,问道:“……大叔,我刚才在楼房之间的空隙看见了很大的一片黑影,那是什么?

“那个啊, 摊主的表情有点惊讶,“你不知道?

林三酒摇摇头。

“那些不就是红鹦鹉螺嘛!这一界的名字,就是从这些东西身上来的。

林三酒顿时吃惊地半张开嘴巴――她听说过这个末日世界是被一种叫做红鹦鹉螺的地外生物入侵了,但她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大,而且依然留在这儿――“难、难道现在还处在战争里?

“早就打完了,那些螺只剩空壳了。 摊主有点得意似的一挥手。

与如此庞大的对手作战,林三酒很难想象当初的人类是怎么赢得战争的――她的思绪陷进去了几秒,随即又忙问道:“……对了,这一个赛博区,是属于哪个势力的范围?大叔听说过人偶师吗?

“噢……听说过, 矮个儿男人的表情顿时迟疑了,瞥了一眼她,只含糊地说:“不过我知道得不多。行了你也别打听这么多了,以后总会慢慢知道的。

被摊主三两句打发走的林三酒,不禁有点儿疑惑起来。

不过正如他所说,关于红鹦鹉螺的事儿她总会知道的――见到楼氏兄妹以后,自然什么都有了解答。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前往飞船登录点。

拖着两只巨大骨翼,林三酒展开地图,一会儿看看街道,一会儿问一问路;很快她就摸清楚了,离她最近的飞船登录点,大概是在半日脚程的一个地方。

反正手头无事,林三酒问明白方向,就直朝着飞船登录点而去。

这一路上,除了见识了更多或新奇、或有趣、或叫人吃惊的景象以外,她倒没有遇见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不管是靠努力进入中心十二界的进化者,还是原本就生长在这儿居民,彼此之间都维持着一种温和的距离和礼节。这种现象,想来也是建立在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极其强悍的武力基础上的。

林三酒不知道的是,像她这样一看就是一脸外地相的女人,反而会特别受到尊重一些――原因很简单:能够在种种劣势下依然进入十二界,肯定不是简单的角色。

飞船登录点很快就到了。

这一个登录点,据说还不算是特别大的;然而它光是一个入口和等待区,就已经堪比地球上的候机楼――银色而光滑的建筑呈现出一个鸡蛋型,从它身上暗色玻璃望进去,只能看见点点灯光,不知道内里是什么模样。

林三酒绕着建筑走了一圈,终于远远地看见一个门厅上挂着牌子,用许多种语言写着“售票处 ――她立时有点激动,忙大步地冲了过去,与许许多多的其他进化者一样,仰头在不断滚动的电子屏上,找到了前往自己目的地的航班与票价。

通往自由区没有直达的飞船,要么买联票,要么自己转乘;林三酒扫了几眼,顿时头疼起来。

加在一起,前往自由区最便宜的票价是24个大晶8个中晶。

而她的所有财产,是2个中晶加2个小晶。r1152

292 又黄又肉的,真是……

……已经有四年多了吧?

林三酒不太确定地想道。

算一算,应该差不多也有四年多的时间,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怎么去赚钱 了。

……林三酒离开了飞船登录点,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以后,傻乎乎地站在街边,手里握着自己的全部财产直发愣。

要不是有背后的骨翼支撑着,她根本蹲不下去,恐怕现在她蹲在马路边发呆的情况看起来还要更凄惶一些。

每当她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意老师就常常会出来陪她说说话;只是面对眼下这种情况,意老师也有点不知所措了。

“不是说可以把特殊物品卖掉吗? 她出主意道,“要不你找找有没有特殊物品商店之类的地方……

“高价回收特殊物品 的牌子,林三酒这一路上也见过了好几个;只是这些店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它们都掩藏在偏僻的门洞里头,有的还深藏在小巷子里,门框破败、墙皮掉色、从正门口往里头望,只有一片黑黢黢的阴影,什么也看不清。

光是用看的,就觉得它们非常可疑了。

人生地不熟的,林三酒也不愿意冒险;她呼了一口长气,还是打开了赛博区的交通地图。平心而论,虽然卖得贵了点,但这张地图的信息还是挺详尽的――除了飞船登录点、主干道、商业街之类的标示之外,还有一片片用黑色和红色涂上了的区域,都用几种文字标注着“不可擅闯 。

红色区域占的面积小,零星几个也不多,旁边画了一对交叉的双手剑,写着“副本 ――这很好理解;中心十二界已经成形这么多年了,界内的副本情况也差不多应该被摸清了才对,想来不会再发生有人一头闯入副本的情况发生。

而被黑色涂满了的地方,只画着一个小小的标志,是一个张开手臂、满面微笑的人鱼;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别的字样了。

也许这些地方都是某个势力占据了的吧?林三酒忍不住想道。

毫不经意地将目光从那一片片黑色区域移开,她看着商业街,有点儿不太确定似的自语道:“……这儿也许可以换钱?

地图里,商业区域上都画着一个深红色小晶――看在此时的林三酒眼里,实在是很有诱惑力。

商业街离她倒不太远,逛着也能过去;林三酒在动身以前,再一次试着将骨翼使劲儿往后背里缩了缩,但巨大狰狞的白骨依旧稳稳地伏在背后,一动不动。

这两只骨翼凶狠的战斗力,有一部分也是来自它们沉重的本体,拖着骨翼走了快一天的功夫,林三酒已经感觉自己后腰都隐隐有点儿酸了。她的背部肌肉,显然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突然压上来的大重量。

“真是,不能收起来的话,我怎么睡觉啊? 林三酒一边走,一边低低地抱怨了一声,“难道只能把骨翼展开以后趴着睡?

意老师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也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想了想,她提出了个意见:“……其实你现在只是完全还没有适应它们,所以坐不能坐、蹲不能蹲的。要是能够学会调整到合适的角度,我想带着它们生活倒也不难。

――这话倒是。

林三酒此时的两只骨翼,像是被无形的绳子捆上了一样,由于主人也不知道该拿它们怎么办好,因此一直都僵直地缩在后背上――乍一看上去,不像是从身体里生长出来、会挥会动的翅膀,反倒像是两个戴上去的装饰品;也怪不得走在街上很少有人会多看她一眼呢――毕竟中心十二界里,打扮得比这更怪异的人可有的是。

就这么拖着两个大家伙一路走了十多分钟,林三酒差点错过了商业街的入口――主要是,她从来没有见过风格如此……随意的建筑群。

在她的印象里,商业街应该是群楼林立,商铺一家挨着一家的模样才对;但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吸引顾客的需要,这些建筑的模样……简直称得上是乱来。

离林三酒只有几步之遥的一家商店,门脸竟然不是正冲着街道的,反而斜侧过了身去;远远地好像也看见它的牌子上写着什么“特殊物品 ,但她却没有进去――因为那间房子很明显连地基都没有,就是拿砖头在地面上垒起来的一个小小空间,门口的高度只到林三酒的肩膀。人还可以弯着腰进去,但她的骨翼非得把店面拆了不可。

同样非常漫不经心的,还有不远处一个巨大的铁桶――也不知是从哪儿找来的、一个足足跟二层楼一样大的铁皮大桶被扣在了地上,用刀割出了一个入口,入口处写着“兵工厂尾单原单专卖 。倒也真有人往里头进,只是每个进去的人,不管再怎么小心翼翼,都要碰得铁桶微微晃两下。

而在它的后方,一直到了街尾处,却是一座雕梁画栋、直耸入云的精美古风建筑――林三酒一句感叹还没有完,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再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原来这建筑不是高进了云彩里,而是楼顶自附了许多云朵,硬是营造出了一种高楼的假象来。

除了卖地图、卖小吃的常见摊点以外,也有不少进化者直接在地上铺一张布,就摆上东西开始卖的;林三酒装作兜里有钱的样子看了看,发现不管是定价、还是卖的东西,都非常随意――只是她却忍不住留意到了一件事。

假如卖的是一些生存物资、或是像手枪军刀之类的东西,倒也还罢了;但凡是贩卖特殊物品的,没有一家是直接将东西摆在摊位上的――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规格、模样都十分相似的纸。

林三酒低头看了看,发现面前这一张纸上写着“#572012623号特殊物品鉴定证书 。

“有兴趣? 摊主见有了主顾,立刻笑了,“不妨拿着仔细瞧瞧!昨天才鉴定完的,连鉴定师都夸了品质少见呢!

“为……为什么还要鉴定? 林三酒扫了一眼纸上写的内容。

除了物品名称、作用介绍、注意事项、使用方法等等之外,最下方还有一个对该物品的估值――她拿在手里这一张,鉴定的是一个叫做的东西,估值在42个大晶左右。

“你想找没鉴定过的? 摊主的眼神顿时有点变了,伸手将鉴定书抽了回去,“那你可别来这儿……我劝你,还是不要想捡便宜的好,毕竟风险太大……

林三酒听得糊里糊涂,但也好歹算是明白了一点:想在这儿卖特殊物品,最好是经过专门机构鉴定的,才会有主顾肯买。

而鉴定机构并不难找,几乎只要是有一个认证过后的鉴定师,就可以开门营业了――刚才她看见的那一幢“高耸入云 的建筑里,据说就有好几家。

向那个态度越来越敷衍的摊主又打听了几句以后,林三酒就直奔着“高耸入云 的建筑去了。

既然想到了自己应该怎么办,她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掏出了之前买来一直没吃的“**儿黄 味包子咬了一口――

“啊,这不就是肉包嘛! r1152

293 外地人不容易

“特殊物品鉴定费:4个大晶。

挂在几家鉴定机构门口前的这一句话,立刻将饶有兴致的林三酒给打击成了丧家犬。

她一脸无奈地站在店门口,眼睁睁地看着不少进化者在鉴定机构里进进出出,面色平静自若,显然人人都没有把那四个大晶的费用放在眼里;只是看见她呆呆站着的时候,人人脸上也忍不住带了一点了然之色――显然像她这样初次进十二界、没钱鉴定的外地人,也不是头一个了。

也不知道其他初来乍到的人,都是怎么办的?

林三酒刚想到这儿,忽然见身边那家鉴定机构的玻璃门被推开了――这种玻璃也很特殊,透过它什么都能看见,唯独看不见人;初次看见门里飘过去一个花瓶的时候,她险些以为自己又看见了堕落种。

这一次,是一个好像刚才在店门口见过一次的年轻男人。

他的身体仍在门后,因此看起来好像只有一个漂浮的头;上下打量了一下林三酒,男人问道:“……你是不是刚来的,没有钱?

林三酒点了点头。

“我们这儿是必须先收鉴定费的, 男人皱了皱眉,“你在这儿等着也没用。不过我倒是能告诉你一个办法,就是吃点亏。

林三酒眼睛一亮。

“也有一些个人营业的鉴定师,专做你们这种初来者的生意;拿过去鉴定不必收费,但是在鉴定完了以后必须放在他那里卖,卖出去的价格他们会按百分比抽成。 男人似乎也觉得她和两个大骨翼站在门口有些挡生意,因此把话说得很清楚:“你去这栋楼的地下二层,有那种专门搭讪拉客的小伙计,跟他们走就行了。

这个信息无异于救命稻草一样,林三酒哪里会在乎被抽走的那一部分,忙向他道了谢,便朝地下二层去了。

与楼上干净漂亮的店铺不同,越往地下走,店面就越小、人也越杂――到了地下二层的时候,只见人头攘攘,摊位挤着挨着,一片乌烟瘴气之相。

观察了一会儿,林三酒发现这儿的人也很有趣:这么挤的地方,难免彼此间有个磕碰什么的――一个肩膀上趴着一只雪白犬类动物的光头壮汉,就不小心跟一个红衣小女孩儿迎面撞在了一块儿;二人停下了脚步来,一时谁也没说话,相互打量几秒,似乎在衡量谁的实力强一些――随后,光头壮汉哈了哈腰,低声说了句“不好意思 ,两人便又分开了。

林三酒找了一个角落处站着。不论是她的身高,还是她身后的骨翼,都挺打眼;没过几分钟,果然正如楼上那人所说,一个年纪不大、身体瘦弱的少年探头探脑地过来了。

打眼一看,林三酒就能感觉到他很弱――恐怕是没怎么在十二界以外历练过的人。

“姐,鉴定不?我们全包的,您只等拿钱就行! 小伙计笑着搭讪道。

“在哪儿? 林三酒冷着一张脸,努力摆出一副好像她有经验似的样子。

“就在前头不远! 一见可能有生意上门,小伙计顿时热情高涨了起来。

“带路吧。 她压下心里的激动,淡淡地说。

小伙计应了一声,转身就领着她往外走;他显然是很熟悉这个地方了,七扭八绕地从后门里出去了,又娴熟地钻进了好几条不同的小巷――在他不断的“快了快了,就在前面 的应答声里,十来分钟以后,林三酒终于看见了这家店。

……比那些黑黢黢的特殊物品回收店还不如。

那个狭小而逼促的门洞,险些被她的骨翼给扎坏了;林三酒猫着腰,无师自通地将骨翼在背后下压、又拉得长长的,这才勉强挤过了那个小过道,进了一家院子。

“您坐在这儿等会儿,我去叫师傅。 小伙计将林三酒迎进了客厅,一边说,一边给她倒了一杯茶。她一看,这茶水颜色鲜红,里面还泡着几片硬片――随口问了一句,小伙计忙解释说,这是从红鹦鹉螺的壳上敲下来的,泡的水有肉香。

林三酒的手顿了两秒,还是把茶杯放下了。

感觉小伙计才刚一消失,他的师傅便立刻从另一间屋里推门进来了――这是一个面上布满皱纹和刀疤、一脑袋鲜红头发的中年男人,身上裹了一件写着“鉴定师 的袍子,一进来便瞪起一双铜铃似的眼睛,高声喝问道:“是你要鉴定?

若不是林三酒对自己的身手有自信,换第二个人,直接被他这样吓跑了也未可知。

“喏,老规矩,东西给我,你在这儿等着, 鲜红头发的嗓门似乎就是这么高,朝她摊开了一只蒲扇样的大手:“差不多两个小时就能出结果了!卖出去以后,我要分百分之二十的!

林三酒立刻犹疑了起来。

毕竟是模样如此可疑的一个地方,叫这人跟自己的东西一块消失了,还真是令她有些放心不下;想了想,她尽量平静地问道:“我能跟去看看么?

“那可不行,这是规矩! 似乎这样的问题也被问多了,鉴定师有些不耐烦的样子,一摆手:“真是,你就在我家里坐着,你还担心我跑到哪里去?

这儿是这个人的家?

林三酒微微一愣,目光忍不住在窗外扫了扫――尽管大部分的空间都被无尽的高楼遮挡得十分阴暗,但依稀在昏暗间,她好像也看见角落里拉起的一根晾衣绳了――上面还挂了几件男子的衣服。

不知怎么,这个极具生活气息的细节立刻说服了她。

“行,那我就鉴定这一本书吧, 林三酒想起了一句话叫做“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的,一咬牙拿出了那一本《悲伤的少女》,“对了,鉴定完了以后……

“我们都有客户, 鲜红头发不耐烦地抽走了书,“来了新货通知一声,几天之内就能卖出去了。反正东西在你手上,客户给了你什么价格,这个价格的百分之二十就是我的,明白了吧?

林三酒这才略略安心了一点。这个鉴定师傅是个急性子,话音未落,人已经一推门进了另一间屋――她干巴巴地坐在原地,似乎是为了缓解心中怪怪的情绪,她喝了一口红鹦鹉螺壳泡的茶。

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没有人出现。r1152

294 这一身臭皮囊

……又等了一会儿,林三酒终于略略有些不安地走到了门边。

不知从哪儿来的风,从门缝底下呼呼地往客厅里灌,吹在她光|裸的腿上,激起一片凉意。听着远远传来的、“咣当 “咣当 的声音,她定了定神,扬声喊道:“师傅!我的东西你鉴定好了吗?

然而门的那一端,却仍旧一点声息也没有。

……难道自己被骗了?

林三酒皱眉想了想,随即再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一把拉开了门。

――出乎意料的是,门后并不是一个房间。

一条铺着竹席的走廊正静静地陷在一片昏暗里;天花板上吊着的两只黯淡的灯,在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势里来回摇摆,光影交错之下,走廊看起来宁静得诡异。

林三酒迈步出了客厅,小心谨慎地走进了走廊里。

这一间民宅的构造十分混乱,像是一个不懂建筑的人随便造出来的似的。客厅像是垂悬在一根棍子上的灯笼似的,只有这一条走廊连接着;而走廊两侧又没有其他房间了,只有尽头似乎隐约有个门的样子――加上比起客厅来说,天花板出奇地低矮,林三酒不得不将骨翼往下压到了极致、又拉伸得长长的,这才算是勉强在走廊里活动开了。

在不住扑进来的风势里,走廊尽头的门被吹得一开一合,撞在门框上,终于让她明白了之前听见的声音是来自哪儿。

快步来到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林三酒顿下步子,打开了意识力扫描。

虽然这个能力像肉眼一样,同样会受到光线影响、也不能穿透障碍物;但是它除了看得更远以外。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借由这个能力,林三酒的视线可以“转弯 了。

从半开的门里望进去,铺着日式榻榻米的房间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半个人影。

她一闪身进了屋,反手将门关上。

……这个房间说不上来哪儿,好像有点怪怪的。

这是林三酒下意识里的第一个感觉。

地板上浸了一片片棕色的污痕,看起来已经有不少年头了;角落里有几只被打开了的箱子。里面空空如也;左手边立着一只大衣柜。门的正对面是一扇打开的窗户,冷风正是从这个窗户里灌进来的。被风一吹,地板上一些白色的纸便被刮得满地乱卷――林三酒伸手捉住一张。目光一扫,顿时有点吃惊。

那是一张名为特殊物品的鉴定证书,她一目十行地将视线挪到页面最下方,发现鉴定师的名字叫“红发老杰克 。

她立刻想起了刚才仅见过一面的。那个头发鲜红、急脾气的中年男人。

这么说来,他还真是一个鉴定师――林三酒又从地上捡起了几张纸。每一张都是规格一模一样的鉴定证书,除了物品名称每一件都不同之外,它们都是由“红发老杰克 发出的。

特殊物品鉴定完了以后,东西可以由原本主人带走。但鉴定证书却要押在鉴定师手里找买主――这一点,林三酒也从小伙计那里听说了,因此倒不奇怪为什么这个“红发老杰克 手里会留着这么多的鉴定证书;只是……

既然对方不是骗子。那自己岂不成了擅闯了吗?

林三酒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了,忙将手里的鉴定证书拢好了。又高声喊道:“师傅,你在吗?

她抱着会被那个急躁的鉴定师傅训一顿的觉悟,一连喊了好几声,却仍然没有半点回应;她在走廊上来回找了一圈,这个房子里也确实再没有其他房间了――也就是说,刚才的鉴定师、小伙计连带着那一本一块儿,真的从这个房子里消失了。

“怪事! 林三酒一推门回到了刚才那个房间里,由于搞不明白状况而有些烦躁:“难不成那本书是什么惊天的宝贝,他一看见,就连自己的窝都不要了?这些鉴定证书可都是钱!

“按理说应该不会, 意老师答道,“一个地方出来的特殊物品,水平应该相差不多才对……另外几本,也没有什么特别逆天的地方呀。

冷风一阵阵地从窗子里吹进来,倒是把林三酒的头脑吹得清醒了一些。她皱眉想了想,在屋里来回走了一圈,目光不住地在几件有限的家具上来回扫视――

当她不经意间,瞧见另一边的大衣柜时,突然心里一动,紧接着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拉开了衣柜门。

红发老杰克静静地坐在衣柜里,正好与林三酒四目相对。

在一声惊呼险些从嗓子眼里泄露出去的同时,林三酒猛退两步,终于也意识到这个红发老杰克已经不是活人了――

两个小时以前还粗声大气、满面急躁的鲜红头发男人,此时安静得仿佛一尊木偶,软软地倚在柜子里,满是皱纹和刀疤的一张脸上,一双眼睛睁得又圆又大。

林三酒死死盯着这一具尸体,轻轻走上前,拽了一下――

紧接着,红发老杰克的身体像是一个空心球似的,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她给咕咚一声拽了下来;四肢接二连三地、软趴趴地掉在地上,发出几声“吧嗒 的响声。

林三酒只觉这尸体四肢给人的感觉不对,仔细一瞧,头皮都有些发麻了。

从他的后脑勺开始,一路到后腰上,皮肤被平滑地切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顺着这个口子扒开皮肤一看,里面居然空空如也――除了一些干涸黏连的血丝、碎肉末以外,不论是骨头还是内脏,都消失得一干二净,成了一个空皮袋子,只有一颗头还算保留完好。

……看起来,他的身体简直像是被什么给吃空的一样。

“难道是刚才被人杀掉的? 林三酒惊讶地喃喃道:“我可是一点呼救声也没听到……

尸体上还裹着那一件写着“鉴定师 的袍子,连污渍的大小和位置都跟记忆中一模一样;她想了想,打开袍子看了一眼,忽然发现这具尸体的腰部上,已经遍布了不少尸斑――甚至离得近了,还能闻见隐约的臭气。

“死了起码有四五个小时了。 意老师肯定地说。

林三酒不禁有些傻。

……那么,她刚才看见的人是什么?(未完待续)

ps:谢谢幽香百合、t哥的粉红,书友150717025037928的2个平安符、zoey_wish的桃花扇~、世缘木的香囊和平安符、、十洲风云的平安符、乖小喵的香囊~!

这一章卡死我了,讲真,发完昨天那一章之后我就完全不知道接下来剧情是什么了,从10点半闷头想到了1点半,我平滑如镜的大脑终于绝境逢生,塌陷出了一个小小的脑洞,立马写了下来……

好险,差点就要跟全勤君白白了,写文真是一件惊心动魄的事……i580

295 关于打工这件事

“这种死法真的有点怪, 在压下了心里的寒意以后,林三酒直直地盯着地上的尸体――或许说皮袋子,更加适合一点。“杀人就杀人,何必弄出这些不必要的动作来?

这个问题,意老师也无法回答。

“而且,既然已经死了,内里的心子也被扒干净了,那么我们刚才看到的…… 林三酒百思不得其解,不禁摇摇头道:“他刚才从我手中把书抽走时,手指坚实有力,根本不像是个空壳子。

空壳子……

她的思绪忽然在这个词上顿了一顿,仿佛隐隐要想起什么;只是这种感觉迅速一闪而过,林三酒的思维再度陷入了眼前的诡异状况里。

“也许是像卢泽那样有变形能力的人知道他死了,所以伪装成鉴定师的样子来骗东西? 意老师越分析,越觉得没有希望,跟着叹了口气道:“看起来,咱们那一本书是拿不回来了。

林三酒想起自己消失的书、以及兜里无钱的现实,心里顿时堵了一下,连眼前的空皮袋子仿佛都不那么奇诡了。

“但是,小伙计是从我们面前光明正大地离开的;可那个伪装成鉴定师的人是从哪儿走的?这房子唯一的门口,必须要经过我们所在的客厅…… 她说到这儿,忽然一拍额头叫了一句“啊! ,随即转头便冲向了窗户。

这间窗子不大,有点叫人在意的是,它还用铁网格给挡住了;因此倒一时成为了她的思维盲点――林三酒伸手一拽铁网格,果然轻而易举地将它给卸了下来,随手往地上一扔。便探头朝窗外看去。

目光一落在外头,她和意老师二人都傻了。

怪不得屋里一直呼呼地有风、也怪不得自家的窗子还要用铁网格给封起来――

原来窗外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深渊。

把头伸出去的话,能看见房子的地基正好打在一个悬崖上,目光顺着悬崖的峭壁一路下落,就会一直沉进黑沉沉的深渊里,能见到的,只有黑暗中若有若无的几缕雾气;往左右看看的话。就会发现这幢房子并不是悬崖上的唯一一户。还有不少邻居们的窗子也同样开在了深渊之上――有一家还把洗过了的衣服晾在了窗外。

看起来,这儿的居民似乎觉得自家外头就是悬崖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似的。

林三酒惊讶地看着不远处一个男人抽完一根烟后就关上了窗子,仿佛脚下那万一跌下去就会尸骨无存的万丈深渊不存在似的。

“……这。 她有点口吃似的盯着黑洞洞、好像藏匿了什么巨兽一般的地底裂缝,不敢置信地又仔细看了一会儿,终于看出了一些端倪。

……似乎,是先有的居民楼。后有的深渊。

能够为她这个猜测作证的是,在遥远的裂缝另一端。有一些废墟似的砖块土石;林三酒端详了那一片废墟好半天,终于看出来原来那是一幢被从中切开、压碎了一半的高楼――由于年久日长,剩下的那一半风化得厉害,也几乎没有了原样。

“这么说来。另一半的楼,是连着地面一起,被……被劈、劈了下去? 她喃喃地自言自语道。

这种恐怖的袭击。想来肯定是在与地外生物红鹦鹉螺交战的过程中发生的。而在战争结束后又过了这么多年,这儿的人们在废土之中发展出了新的城市与科技。甚至连住在深渊上的人也不拿它当一回事了。

在啧啧惊叹之余,林三酒也忍不住想到,看来自己的书是彻底没有找回的希望了。

――如果之前伪装成鉴定师傅的人,冒着掉下深渊的危险攀附着墙壁爬了出去,那么他肯定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条相应的退路,绝不会让林三酒找到的。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不禁发了一会儿呆。

鉴定师傅的死法实在太出奇,这种奇特的杀人手法,也许以后会是一个线索――想到这一点,林三酒虽然不太情愿,到底还是将他皮囊子似的尸体转化成了卡片,收进了卡片库。

“虽然这次晚了点儿,不过每次到一个新世界的第一天你都要收进一具尸体, 意老师也有点哭笑不得,“这是什么诅咒被你遇上了?

“进来了一具尸体,出去了一件特殊物品,这个买卖可不大划算。 她苦笑道。

一件特殊物品倒还不算什么,她恢复了卡片库以后,以前的特殊物品都找回来了,没有了这一件,还有许多件别的。

但让她犯愁的是,第一次鉴定就出了这样的事儿,接下来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仔细想想,也挺奇怪的。 意老师突然出声道,“那人杀了一个鉴定师傅,却只能够骗你这一本书――成本也太高了;他就是再想回来故技重施,又怎么能保证你这个受害者不会在这儿等着他?

“说不定他的办法就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林三酒郁郁地说了一句。

“那你说,刚才那个小伙计是不是这骗子一伙的? 意老师问道。

林三酒想了想,也说不准,只得抱着碰运气的心态掉头回到了那栋楼的地下室――不过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她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始终也没有再看见那个瘦弱少年的影子。

“得,算我倒霉, 她再次苦笑了一下,“……现在,我可怎么赚钱好?

这句话她本来是对着意老师说的,但或许是因为心情实在不佳,竟不知怎么地脱口而出了。话音刚刚消散在空气里,一个正要抬步从她身边经过的人立时顿住了――顿住了他的蹄子,上下看了看林三酒。

这是一个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腿脚竟都呈现出羊腿、羊蹄模样的男人。

林三酒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也迅速打量一下对方:只是这人的上半身被罩在了一件袍子里,除了能看出应该是个男的之外,其余的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你缺钱? 羊蹄子沉沉地出声了,嗓子眼里仿佛滚过去了一辆火车。

“我有个活,你干不干? (未完待续)

ps:谢谢琉璃笛胥的平安符~~~你们其他人都不要打赏投票,真的,谁赏我跟谁急…………………………………………

最近点娘不是很爱我,我想要回复的评论,十个有八个回复不上,搞毛啊。

好像很久没说吃了……………………i580

296 又要打架了

在一幢幢高楼之间爬过了高高低低的几个坡以后,当林三酒走进一条蜿蜒的窄巷子时,行人、商铺,就都像是突然融化在水里的雪花一样,一眨眼间就消失了。

身后那不分时节、仿佛永远繁忙奇异的人间景象,逐渐被距离拉得越来越远。消淡了人声,周围也慢慢地安静了下来――此时正当即将破晓的黎明时分,在天地间氤氲着的水汽薄雾里,只有羊蹄人“磕哒、磕哒 的清脆脚步声,一路传进了林三酒的耳里。

“……还要走多远?

走着走着,她不由出声问了一句――与此同时,目光再一次在对方的后背上微微停留了一会儿。

在羊蹄人的袍子后边,正印着一个张开手臂、满面微笑的人鱼。

“再有五分钟, 由于裹在袍子里,因而有些发闷的声音回答道:“你已经快到我们的据点范围了。

这是林三酒从他嘴里听过的,最长的一个句子了。

他所说的“我们 ,指的自然是“微笑人鱼 这一赛博区内最大的势力集体。如果打开地图的话,林三酒就会发现自己现在已经逐渐靠近了那一片标示着不得擅闯的黑色区域。

想到自己问起这一片地区里的最大势力时,地图摊老板那讳莫如深的样子,她不禁暗暗有些担心。

但就像一个被挑走的建筑地小工无法对包工头提意见一样,林三酒默默地跟上了对方的脚步,一边走一边寻思这一趟“活 的危险程度。

……刚才问起羊蹄人到底是什么样活儿的时候,她是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干脆利落地答了这么几个字――“进副本。去不去?

――进副本干什么?

她登时便起了满腹疑惑。

只不过一直到现在,哪怕是已经跟着羊蹄人走了好一会儿了,林三酒仍然没有为这个问题找到答案。羊蹄人似乎生性寡言少语,一路上不管她怎么问,都只是拿几个听了不知道多少回的字来回答她――若不是他在地下一层时提了一嘴“报酬是八十个大晶 ,只怕林三酒压根儿就不会跟来。

她如今也算得上是艺高人胆大了,在红晶的诱惑下。立刻决定跟着羊蹄人走这一趟。

微笑人鱼的标志。随着二人的逐渐深入,越来越多了――建筑的墙面上、转角处、各式标牌上……无不昭示着林三酒已经靠近了这个势力的腹地。

当她远远地看见不远处立着一座哨塔、以及哨塔后方那一片连绵起伏的黑色城墙时,羊蹄人却脚下一拐。带她拐上了一个相反的方向。

这是要去那儿?

“老羊,这边!

她一句疑问还来不及问,忽然从寂静的幽暗里,猛然响起了一声呼喝――林三酒一震之下抬头望去。发现从前方右手边的转角里探出来了一个头――“哟,这一次你找到了一个人啊?

――她可算是看见比羊蹄人的外貌还怪异的家伙了。

羊蹄人朝她一摆手示意跟上。波澜不惊地迎了上去,只轻轻地“嗯 了一声。

“我说,你这个性子也真是……一个就一个,也算是比以前有进步了。 来人叹了一口气,随即上下打量了林三酒几眼,点点头:“我看她个儿高、样子也猛。应该行。就是这对翅膀,可真太奇怪了!

……

虽然背后生出骨翼的确不是什么正常事。但被眼前这个人这么说,林三酒感觉很不服。

因为来人身上的打扮倒还正常,唯独脖子上套着一只大大的青花瓷瓶。

由于大半张脸都被遮挡在圆圆的瓷瓶后头,在蓬乱的黑发底下,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加上声线本来就古怪,又在瓶子里嗡嗡地响,以至于林三酒盯着他/她半天,也仍然分不出男女。

看起来,这只青花瓷瓶一点也不影响来人的灵活――他转身将二人带进了一条小路,顺着小路曲曲折折,不知道怎么地,竟来到了一片占地宽广的空地上。

空地上已经有四五个人了,相貌装扮不一,不过身上既没有微笑人鱼的标志,也不像十二界居民那样打扮得古怪;看起来,应该是和林三酒一样被挑来的“小工 。

“那个,请问一下, 她赶上两步,朝青花瓷瓶问道:“所谓的下副本,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花瓷瓶露在外头的两只黑眼睛顿时瞪圆了,来回在羊蹄人和林三酒身上扫视。“你居然还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跟着来?老羊,你一点都没说吗?

被他瞪住了的羊蹄人抬起手,搁着袍子搔了搔头――这个动作比较明显了,林三酒终于意识到,可能他是在害羞。

“算了……你跟我来,一会儿你也就知道了。 青花瓷瓶里传来了一声长长的叹气声,将她带到了空地上。

等了一会儿,陆陆续续地又有几个微笑人鱼的成员领着人过来了――林三酒私下一数,发现场内的人已经聚集了将近四十个。见人都到得差不多了,青花瓷瓶走到最前方,扬声朝这一小群稀稀拉拉的进化者道:“大家好!

众人的注意力顿时都投在了他的身上。

“这一次我们召集大家的目的,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 说到这儿,青花瓷瓶瞥了一眼林三酒,又接着道:“在我们微笑人鱼的势力范围内,有三个不同类型、规模的副本……其中有一个很不稳定,正处于多变期,不管大小还是内容,都在不断的变化之中。而它正是你们这一次的目的地。

“这一次进副本,除了要探测它的范围、影响人的方式之外,还需要将副本内的规则、内容也都记录下来;作为一个处于多变期的副本,我们必须及时掌握有关它的一切详细情况,才能够避免可能的误伤。

“想必有的人已经知道规矩,不过我再给大家重复一遍吧。在场内有36个人,首先经过一轮捉对比拼后,我们会淘汰掉一半人;这剩下的18个人,将会面临我们组织成员发起的车轮战式的考验――凡是能够撑下五轮的,就可以在休整之后进入副本了。

“在副本内的一切收益,都归本人所有;出来提交了副本资料以后,我们组织另有八十个大晶的酬劳。

“现在有想退出的,请提前说一声――没有吗?好,那么请准备一下,比试一会儿开始! (未完待续)

ps:谢谢小土坑的2票粉红、媛翼的粉红、just/的粉红和平安符、世上最笨的人的粉红、袅袅如烟的粉红、junko2010的粉红、某些人在街上、书友150501040655069、张怎怎的平安符~!

告知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八月份我要专心上课,所以不会日更了,大概更新频率在一周两三次这样吧,偶尔可能会加更(毕竟要还债),现在这样每天4k的负担太大了,今天这章差点就没写出来……i580

297 噢,你身上的味道……

“轰 地一声沉重闷响,随着地面狠狠抖了两下,一个微笑人鱼的成员被一道黑影给甩在空中后,重重落在了地上。这是一个体形硕大、肥壮的男人,落地以后,自重已经将他压得半天没喘匀气了――朝上来要扶他起身的人摆了摆手,肥壮男人略有点吃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爬起来的过程,简直像是从地平线上突起了一座小山――肥壮男人盯了一眼不远处对手的身影,忽然抹了一把脸,自嘲似的笑道:“……看不出来,妞儿力道真大。行,这一关,你过了。

收回拳劲,林三酒脸上的冷峻表情也随之消失了,平和地朝他一笑。

跟这个小山一样的男人一比,身高一米七八的林三酒,简直就是一根矮竹竿,胳膊腿更像是细得没法看了――但就是从这个纤细的身体里,一眨眼间就爆发出了强横得惊人的力道,她反倒成了第三轮中第一个结束比试的进化者。

林三酒额头上连半颗汗也没出,刚才在短短几十秒钟里的冲刺、交手、变招、单手冲击,连三成力也没用上,因此对她来说几乎没有造成任何负担,她甚至连自己的骨翼都还没有打开。见这个胖子倒也洒脱,她笑了笑后,也谦虚了一声:“也是你让着。

她这句话挺客气,肥壮男人点点头,让到了一旁。

――最开始的一对一淘汰,林三酒毫无悬念地赢了。一连三个微笑人鱼的成员,也都一一败下了阵;除了第二轮时她忽然兴起,打算顺便熟悉一下骨翼的用法,因此耽误了一点儿时间以外。与其他几人的战斗甚至都没有拖过一分钟去。

正要问一声“下一个是谁 的时候,只见青花瓷瓶朝她蹬蹬地跑了过来。

“刚才又来了几个找上门想进副本做活儿的,弄得我们这边人手反而不足了, 青花瓷瓶嗡嗡地抱怨了一句:“我看你战斗力行,不用再试了――

林三酒听到这儿,还以为自己可以闲下来等着进副本了呢,没想到青花瓷瓶的话还没说完:“――你代替我们这边的成员。跟他们比两场怎么样?放心。哪怕真打输了,以你的实力也能进副本。

看来对于微笑人鱼来说,探测副本是件不小也不大的事。定下的规矩,执行人员随随便便地就给改了――即使面对的不是要给自己发钱的人,林三酒也是一向很随和的,更何况是青花瓷瓶――她当即应了一声“好 。

“太好了。你看见那边那个姑娘了没有?

青花瓷瓶一抬手。指了指林三酒身后。

在他手指的方向上,此时正站着一个长头发、系着花格围巾的女孩。

红鹦鹉螺的气候挺宜人。既不冷也不热;因为天气始终保持在二十来度上,因此穿成什么样的人都有――比如眼前这个女孩,就正穿着一件非常短的荧光黄紧身短袖,和一条运动短裤;腿上、胸上大片的皮肤都裸|露在空气里。却偏偏系了一条又大又厚的红色花格羊绒围巾。

不过,虽然这一身配色挺惨的,但在十二界也远远算不上奇怪。

经过青花瓷瓶的一番介绍。系着花格围巾的女孩儿神情好像有些雀跃似的――“姐姐手下留情啊! 她说话时,一双乌黑得过分的眼睛紧紧盯着林三酒。“刚才你的战斗我都看见了,很厉害呢。

林三酒应了一声,刚想问问青花瓷瓶什么时候开始,一转身却见对方早就不见了人影。

“这是你第五轮吗? 她礼貌地问了一句,尽量没有去看对方的眼睛:“那我们不妨尽快开始。

女孩儿的瞳孔,怎么看都比正常人大了不止两圈,黑漆漆的一片,像是快散了似的――眼眶中留下的余白少得可怜,叫人看了就觉得有些不舒服。

“好, 她歪着头说,面上浮起奇异的笑意。一头挑染了淡绿色的长头发垂下来,显得她身上的颜色更乱了:“我叫萨杰,多指教啦。

正想礼尚往来、也报上名字的林三酒,一个“林 字还没有从口中吐出,只见面前的人忽然拉成了一道虚影,直直朝自己撞了上来;二人本来正站着说话,距离很近,她甚至连一个反应闪躲的空隙都没有,萨杰已经扑到了她的肚子前,手肘微扬,眼看着就要落在林三酒身上了――

这一招,是林三酒在五分钟之前,刚刚才用在一个对战选手身上的。

留给她反应的时间甚至还不到半秒钟,此时能做的也只有硬抗了;她心念一动,微微一亮,在白光消失的同时,对方的拳势已经重重击上了她的小腹。

自从恢复了**以后,理所当然地,林三酒自然不像从前还是意识体时那样还拥有像金刚石一般硬度的体表了;只是以她目前的强韧度,再加上一个,在硬吃下萨杰这一拳以后,除了隐隐有点儿疼之外,也仅仅是后退了半步而已。

“姐姐好厉害, 萨杰立刻笑了,露出一排白牙:“不愧是你的招式,打你没有用呢!

刚才随和的表情,此时早已从林三酒的面庞上消淡了下去。

“嗯,那么拿出你的真正实力好了。 她淡淡地说,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仿佛被刚才那一拳通了电,激灵一下,全活了过来;一股战意正迅速地流窜过她的血管。

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萨杰却仿佛很高兴似的突然跳了一下,胸口的皮肤也跟着一颤:“不了!我知道我打不过姐姐的……我认输就好!

林三酒一愣,感觉好像一拳落在空处似的难受――一身刚刚被激活的热血,顿时全无了用武之地。只是人家既然都认输了,她也不能说什么,眼看着萨杰趟着步子走向了青花瓷瓶,还站在原地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说, 等她一走远,意老师突然说话了,还不知怎的把声音压得很低。“那个女孩子会不会有点变|态啊?

呃?林三酒有点儿傻。

“刚才你一心防备她的打击,没有留意; 意老师听起来有一种怪怪的暧昧:“我可都发觉了。她不是才刚到你肩膀吗?在凑上来的时候,她深深地呼吸了一下你身上、尤其是肩膀这里的味道呢。

林三酒登时觉得头皮有点发麻――正想问一句“你是不是搞错了 的时候,只听不远处萨杰忽然高兴地叫了一声:“姐姐!

她转头一看,只见不远处那一双漆黑的眼睛正望着她,兴高采烈地喊道:“他们说我的战力够了,还是可以跟你一起下副本呢! (未完待续)

ps:谢谢安斯晨光的粉红和平安符(还对我上课这件事这么理解,高兴~)、zijun9和小土坑的2票粉红、山野毛孩和一一爱鱼的粉红~!

我下午把上课的时间确定了下,每周腾出2-3次时间可以码字,要不这样吧,我周一周三更新,周末不定时加更顺便还债,你们看咋样?

(虽然从评论区的反应看起来好像大家也不是很关心我不能日更了……傲娇脸。)

298 进入副本

“微笑人鱼 的势力范围内,有一块足有几千平方米的空地,既没有定居的人,也没有任何建筑设施;每当有风呼呼吹过时,一丛丛的荒草便会低伏下身去,谦虚地露出了它们身后的碎石和废墟来。

“自从发现这里是一个不稳定的副本以后,我们趁着它边界收缩的时候,就把附近的一些建筑都拆了。 带着经过筛选、最终留下来的五个进化者来到了空地旁时,青花瓷瓶“嗡嗡 地在瓶子后头说道,“如果不拆,如果副本扩展、又和建筑相叠了,还不知道会产生怎么样复杂的内容呢。

话是这么说,不过空地却也未必就安全了。

“看见远方那个黄色的警告牌了吗? 青花瓷瓶指了指不远处,林三酒眯眼一望,果然在大概几千米外看见了一个黄色的隐约影子。由于没有阻挡,因此能见度倒是很好。

“那个是上一次副本的边界线。 青花瓷瓶露在外面的黑眼珠扫了一眼在场六人,“你们的任务之一,是找到新的副本边界线,然后把这个警告牌移过去。

五个进化者不约而同地盯着远方的警告牌,一时谁也没有应声――青花瓷瓶忽然一笑,将身边裹在袍子里的羊蹄人朝前推了一把,道:“老羊负责带你们一块儿下副本,该干的事都会由他来一一告诉你们。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有哪些任务是没完成的,到最后可是要扣钱的。

林三酒本来还正纳闷,微笑人鱼怎么知道他们进了副本以后是不是在随便敷衍差事,现在顿时也有了解答。

虽然羊蹄人刚才并没有出手,不过这么看来。他的战力应该也不会差。

该交代的都交代得差不多了,青花瓷瓶又把羊蹄人拉到一边低低说了一些什么,随即和大家打了一声招呼就走了――也不知怎么,他一离开,五个进化者都飞快地互相打量了几眼对方。

萨杰第一个跳到了林三酒身边。

“姐姐,我跟着你吧。 她连林三酒怎么称呼都还不知道,但形态举止已经很亲密了。抬起头。一双黑得仿佛要散开了的瞳仁直盯着她:“就咱们两个――女生,嘛。

有的时候,她的断句方式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不过只有两个女生的确是事实――或许很少会有女生跟着陌生人走的原因。在场另外三个都是男性进化者。一个上了岁数、皮肤暗红的男人,头上身上插满了鲜艳而夸张的羽毛,赤|裸着上半身,只有腰间围了一条草裙。打扮得活像一个原始印第安人;另一个的相貌比他更要奇异,一半是人。一半的身体却已经变成了老树皮――据说在他老家迎来末日世界的时候,他在即将要变成堕落种的时候进化了,因此也把这个外貌保留了下来。

其实哪怕把林三酒也算进去,这几个人里头外表最正常的。也就是最后一个青年了。

“都准备好了吗? 羊蹄人的头在袍子里转了一圈,在众人都看不见他面容的同时,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袍子的遮挡里看见外界的。“走吧。

说罢。他便朝远方黄色警告牌的方向迈出一步,羊蹄子无声地落进了一从杂草里。

在今天以前。这一行人谁也不认识谁,此刻都还陌生着。形同队长一样的羊蹄人说完这句话,几人就在静默里无声地跟上了他的脚步――除了萨杰蹦蹦跳跳地一边说话,一边不断想要拉林三酒的手。

“我们各走各的。

林三酒尽管在没有争端的时候脾气平和,但也丝毫不吝拒绝别人――她将胳膊抽回来,淡淡地扔下一句话之后,随即稍稍将骨翼张开了一些。

森白色的骨头关节无声地迅速打开,随着她调整了一下角度,一些尖尖如刀锋一般的骨刺也变换了朝向,在林三酒与萨杰之间竖起了一道壁垒似的尖刺屏障。

萨杰丝毫也没有不愉快的样子,一双黑得要散开似的眼睛盯了一会儿她的骨刺,那种好像长在了脸上的笑容一点儿也没有变。

“姐姐, 即使不能拉手,她仍然尽可能地紧紧贴着林三酒走路――在得到意老师提醒以后,林三酒也清楚地听见了她字里行间停顿时,那明显太过沉重的吸气声了――“你觉不觉得有点儿怪呀?

林三酒从肩膀旁的森森白骨之间,扫了一眼那双黑漆漆、没有光泽的眼睛。

仿佛得到了鼓励的萨杰,立刻雀跃起来了:“你说,微笑人鱼又不缺人,为什么不找自己的成员,进来?那样更可靠呀。

林三酒只是微微一皱眉,倒也没觉得这是一件多么大不了的事。

既然这个副本不稳定,也就是说它的危险性也同样变幻莫测,在不知深浅的情况下,当然还是要派一些无关的人去打头阵才好;再说,虽然副本的资料重要,但那也是仅对于陌生末日世界里的副本而言的――既然大家都知道这个地方有副本,那么躲着走就行了,完全没有必要去知道副本的详细内容。

然而她很快就意识到为什么萨杰要问这样的问题了――她的思绪才稍稍转开几秒钟,女孩已经从后头欺了上来,一只手好像马上就要摸着她的后背了。

只是她的手还来不及挨近,两根长长的骨已经刺唰地甩了出来,快得叫人连闪影都看不分明,它们已经像毒蛇一般将闪着锐利光点的尖端对准了萨杰。

“哎呀姐姐好小气。 她嘟起嘴巴,随即好像又深深吸了一口林三酒身上的气味。“我只是没见过嘛。

林三酒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出声警告。

萨杰这个女孩,很显然不是会把言语警告放在心上的那种人。

其他几个人扫了这两个女孩一眼,都没说话,仍然各自闷头赶路――进化者之间,往往也都是这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

除了偶尔踢到石块、或者踩着建筑废墟走过时,会发出一点声响外,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风吹动草丛时那轻微的沙沙响。赛博区真是大得让人吃惊,回头再望一眼身后耸天的高楼,感觉好像那是另一个城市了似的。

这样走了不一会儿,黄色警告牌渐渐地在众人的视野里清晰起来。

“诶? 羊蹄人在警告牌旁顿住了脚,下意识地甩了甩蹄子。

虽然没明说,但众人也能猜到几分。都走到这儿了,还没有任何进入副本的迹象,看来这一次的副本边界是往里缩了。

“缩了总比扩展好,对吧? 一半人一半树皮的男人,声音低沉地说。

林三酒还是头一回听见这么低的音调,感觉听一耳朵,仿佛连五脏六腑都跟着一起下沉了似的。

“也许吧。 羊蹄人盯了一会儿警告牌,随即回头朝林三酒说:“这儿就你个子最高,你把它扛上吧。

林三酒一愣,倒也没说什么――反正力气这个玩意她有的是,当即上前一把将深深陷在地面里的标牌拔了起来,扛在肩上;却并不将它卡片化。

“好,从这里开始,大家都留意一些, 羊蹄人也难得地话多了,“每一次副本的变化都有可能跟上一次完全不一样,因此我手上也没有信息可以给你们参考――所以千万不要放过任何副本的蛛丝马迹。

众人打起精神,都有点紧张了起来;再出发的时候,脚步也不由得慢下来了不少。

就这样一连走了二三十分钟,众人终于有点傻眼了。

“副本呢? 老印第安人忍不住脱口而出。

举目四望,黎明的天空下只有一片荒凉。(未完待续)

ps:哎呀妈呀,赶在12点前发了,也算是周一更新了!这下不会食言而肥了!我不想肥!

为啥要定下更新日期呢?可后悔死我了。i580

299 这一个“胎儿

――这个副本是缩到哪儿去了?

诧异之下,一行进化者一连转了好几圈,始终也没有发觉半丝副本的痕迹。。しw0。荒草、碎石、废弃建材……都跟刚才一模一样,瞧不出什么异样来。

虽然羊蹄人手里一直攥着楼氏兄妹曾提到过的副本检测器,可是这个小东西也始终安安静静的,不管羊蹄人反复将它重启了几遍,也依旧没发出进入副本时的“滴滴 声来。

“会不会是我们已经进入副本了?说不定是因为这一次副本变化得和周围一样,所以才发现不了?

在闷头找了二十分钟以后,一半人皮一半树皮的男人终于忍不住提出了这个看起来有些荒谬的可能性――他的声调还是那样,低得简直有点让人喘不上气来。

“也不是没有可能。 羊蹄人沉吟着思考了一会儿,随即一挥手:“我们试着看看能不能走出这片空地……如果不能,就说明进副本了。

眼下好像也只能这么办――一行人再次跟上了他,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似乎是意料之中、然而又叫众人都隐隐有些吃惊的是,他们居然毫无阻滞地走出了空地区域,甚至一路走到了刚才比斗的广场边上――在大家都有几分不知所措的时候,还有一个负责守卫的微笑人鱼成员从路口探出头,一脸惊奇地喊道:“……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羊蹄人茫然地住了脚,完全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才好。

不只是他,他身后的一群进化者也都有些傻眼了――说好了是来探索副本的,如今连副本都没找着,这八十个大晶的酬劳还有没有了?

“难道副本消失了?

林三酒悄悄和意老师嘀咕了一句。心里也不由想到那即将到手却又飞了的酬劳――她暗自叹了一口气,目光在身边人的身上转了一圈,见另几人果然也都各自皱着眉头,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

只是这个时候,她的目光忽然一顿。

唯一一个神情不太对的,正是那个古古怪怪的萨杰。

此时以羊蹄人领头的一行人正站在广场入口前的小路上,顺着这条路向上走。在通过守卫以后就会遥遥见到微笑人鱼的据点;向下走。则是那一片本应是副本的空地。

由于羊蹄人踌躇着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好,大家也都默默站在他身后没动地方;唯有萨杰却一头冲到了羊蹄人身前一点儿的地方站住了,好像有些焦虑似的。一边左右张望,一边不断用脚摩擦着地面。

“沙沙 的响声一刻不停,伴着石子儿刮过石砖的声音,也的确是很叫人心烦――老印第安人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压着气喝了一声:“别磨了!

缓了缓语气,他向正朝他看过来的、那一双黑得要散开了似的瞳仁说道:“……难道你发现了什么?

萨杰盯了他一会儿。又看了看地面,没说话。

刚才好像长在她脸上了的笑容不知何时消失了。没有了那一点点带着活人气的表情点缀,她一双黑洞样的眼睛里,仿佛即将骨碌碌滚出两个白眼球一般。看起来还真有些}人。

不知是心烦还是焦虑,萨杰又狠狠用鞋子蹭了一下地面。

在老印第安人带着火气的一声“哼 里,林三酒霎时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凉了。

或许别人没有看清楚如此微小的细节。但她――都看见了。

这条石砖小路上蒙着厚厚一层尘土,萨杰每一下蹭脚。都会在鞋尖抬起来的时候带起一点沙土――这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是她刚才那一下所带起来的沙土,却在下落的时候彻底违背了重力法则。

一蓬细细的灰尘离开了鞋尖之后,却忽然像融了一样似的,竟从半空中消失了――林三酒刚要疑心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的时候,只见在半秒钟以后,那一蓬细灰在大概十厘米远的地方,唰地落了下来,流畅自然得仿佛本来就应该在这儿落下似的。

如果不是林三酒一直对萨杰就存有疑戒之心,因此紧紧盯住了她的话,恐怕压根不会发现这么一点点异样――哪怕直到现在,她身边的另外几人也依然惘然不觉,还兀自在讨论那八十个大晶的事儿。

一抬头,林三酒正好对上了那双黑漆漆、仿佛要将白眼珠都污染了似的眼睛。

“……你是不是知道有什么不对? 她稳了一下心神,沉声问道。

同样的一句话,刚才老印第安人也问过;萨杰突然嘻嘻一笑,什么也没说,脚下却停了。

“我看她不大正常, 老印第安人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带着某种同仇敌忾的语气:“估计问不出什么来。

萨杰又是嘻嘻一笑,却也不回应,反而转头朝羊蹄人笑道:“你去问问那个守卫,看他有没有察觉什么异样,如何?

她一边说,一边朝上坡的路口示意了一下――只不过她动作很怪异:手臂不肯伸直,蜷得像一只鸡翅膀似的,只伸出一根手指去指点那守卫所在的方向。林三酒立即意识到,她是不愿意自己的手臂伸出刚才沙子落下的范围。

眼看着羊蹄人点点头,一只蹄子已经要迈出去了――林三酒顿时着急了,忙胡乱喊了一声,伸手就朝他的袍子抓去;伴随着警示牌砸在地上哐当一声,羊蹄人被拉下了一半的帽子,露出了一张清秀而迷茫的脸。

“怎、怎么了? 他似乎很不适应被人直视,白皙的皮肤迅速红了起来,随即一把将袍子拉了上去:“不要随便拽我衣服!

显然他刚才也什么都没发觉。

林三酒瞥了一眼满脸笑的萨杰,心里不知从哪儿窜起了一股火――她正要当着众人的面诘问她时,目光一扫,却同身边人一块儿低低地抽了一声冷气。

那个从她肩膀上滑下来的黄色警示牌,一头砸在地上,正好掉出了刚才沙子消失的边缘――只见黄色的标牌蓦然从空气里融化了,半秒钟后,出现在了大概半米远的地方;标牌和铁杆之间,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空出了一段距离――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再定睛一看,警示牌却仍然和铁杆连得好好的,好像刚才“身首分家 只是众人的一个错觉。

“这、这是怎么回事? 羊蹄人愣愣地问道,随即将目光转向了林三酒;顿了两秒,他又唰地转头盯住了萨杰――看来也像是想到了什么。

“萨杰小姐,我想你也该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了吧?

林三酒冷冷地问道。

她这句话一出,一行人立即一言不发地踏前两步,将左顾右盼的萨杰给团团围住了。

“哎呀,你们一个个儿的都这么认真做什么。 萨杰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身后,这才搔搔头发说道:“……我也是没想到,以前听过的一个传说居然有可能是真的嘛。

她吐吐舌头,舌尖惨白而没有血色:“好啦好啦,我跟你们说就,是了。

“我问你们,副本,是什么? 萨杰笑道。

空气里静了一秒,那一个模样最正常、穿着一身类似于中山装似的青年第一个开口回答道:“……以我们目前所知来看,它大概是一种未能成型的末日世界;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一般会有好几个粘附在成形的末日世界里。

“对嘛, 就好像是已经揭晓答案了似的,萨杰一摆手:“你们这不是很懂吗。一个长不大的胎儿,看着自己的兄弟茁,壮成长为一个高高壮壮的青年,怎么会甘心嘛。

“尽管不甘心,大部分’胎儿’也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只不过,我们找到的这一个,刚好有点不一样。我想,它正在把自己模仿成’兄弟’的样子,一点点占据兄弟的地盘……

不顾众人像是被电打了一下似的表情,她笑嘻嘻地说:“也是我们运气好,走进来的这一个成长型副本才刚刚觉醒;要是等它开始取代替换红鹦鹉螺界的时候,我可真不知道被它波及到的人会怎么样呢……

“哎?你们这样看着我干嘛?既然有成长型的人,自,然也有成长型的末日世界啦。 (未完待续)

ps:今天晚上挤了一点时间码了一章出来,果然是有点手生了,看来要面面俱到地兼顾一切果然很难。

嗯,今天心情不好,说点难听的吧。嫌我更得慢的,我理解;弃文的,我也理解;虽然我觉得作者日更不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在起点这个大环境下,我觉得被惯坏也很正常。

但是觉得因为你点开了这个页面,从此我就应该加班加点抛弃人生码字给你看的大爷们,我伺候不起,赶紧相忘于江湖吧。

300 改头换面

“也就是说,这个副本正处于一种持续扩张的状态……

除了个子最高、拖着两只巨大骨翼的林三酒之外,其余的几人都围成一圈坐在了地上,抱着胳膊愁眉不展。萨杰被他们按在圈子中央,好像也不是很在意自己被困住了似的,只是张着一双眼睛四处打量,也不晓得究竟在看些什么。

穿着中山装、梳着中分头的青年慢慢地沉吟了一句。“但是,它扩张的方式实在有些奇怪啊。

刚才他们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警告牌落下的地方已经不再是副本边缘了;而在几人抓起一把沙子继续尝试着寻找了几次边缘以后,终于意识到了这个副本在借助他们之手干什么。

“不,这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老印第安人皱起了长长的眉毛,表情不大好看:“虽然我们还不知道末日世界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它的形成原因又是什么,但是根据能量守恒原则,一个末日世界想要成长,也是必须要求能量的。这个副本粘附在红鹦鹉螺界里,大概早就没有了能够让它成长为一个单独末日世界的能量,所以只能借助外力来扩张。

中山装青年好像想说什么,然而动了动嘴唇,终于化成了一声叹息――因为在刚才的一番讨论以后,目前的结论其实已经非常清楚了:每当副本内的物体跨越了边缘时,就相当于带动了副本朝前延伸了一步。

在老印第安人说完一句话以后,几个人忽然静了下来,互相看了看,谁也没说“那只要我们不往外扔东西,副本就不会扩张了 这句傻话。

风呼呼地吹在脸上、身上。将林三酒额边的碎发吹得飞扬了起来,在她的视野里贴上了细细碎碎的黑色丝痕;伸手将头发别到了耳后,她轻轻地苦笑了一声。

尽管肉眼可能无法察觉,但是每一分每一秒里,这个副本内的一切细微物质都在借助空气的流动,而不知疲倦地朝外弥漫着、扩散着――

红鹦鹉螺界正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慢慢蚕食。

说起来。也不知这一行人是否曾经跨越过副本边界。只是在意识到现况以后,无论是谁也不敢有意去试一把了。

“不需要我们,只要副本内产生一些风。就能够无时无刻不在扩张。 中山装青年叹了口气,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转头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羊蹄人道:“如果这个副本真的试图取代红鹦鹉螺,那可是一件大事,还是赶快通知你的组织吧――

此刻一行人正原地坐在广场边的小路上。如果抬起嗓门高喊一句,也能将那路口的守卫叫下来。如今事涉整个红鹦鹉螺界。别说是他们几个人,只怕微笑人鱼也没法扛起这么大一件事,必须得赶快往上报――

羊蹄人被袍子裹得严严实实的脑袋点了点,站起来朝路口的方向望去――那个守卫一直没有得到回应。早就一脸好奇地不断朝这儿张望了,因此倒是给羊蹄人制造了不少方便,他提气喊道:“你。去把――

他才刚喊了几个字,众人只觉身边的风骤然大了。忽地加快了流速,裹着他的声音一块儿朝前冲去――众人心里都是一咯噔,还来不及说什么,羊蹄人的话也喊完了:“――阿卡管事叫过来!

声浪仿佛像具有实体一般击中了前方的空气,风卷着灰尘和沙砾呼啸着扑了上去,一条隐隐约约的浅黄色边线在混乱的气流里迅速地被声浪推远了,转瞬之间便已经触及了那个路口,随即在守卫身边几步的地方一闪就消失了――众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有点难看。

很显然,从副本内部发出的音波,也能够将副本延伸出去!

羊蹄人愣愣地瞪着路口的方向,这个时候也反应了过来,再不敢说半个字了。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林三酒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从身上找出了图书馆里拿到的纸笔,递给了羊蹄人――虽然副本的情况比他们所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但毕竟传递消息不是只有喊这一种办法。

望着羊蹄人走到边缘,摆手示意守卫不要动后,蹲下来开始写字;林三酒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一时之间竟然有点儿茫然了。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啊? 中山装青年苦笑道,显然在场几人都多多少少地感到了有些失措:“能够借助灰尘沙子和声音扩张的副本,这世界上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止它?

“阻止它也不是我们的事,让那些大人物去操心好了。 一半是树皮的男人瞥了他一眼,将目光投在了副本边缘:“我就想知道,咱们该怎么出去。

众人静了几秒。如果微笑人鱼愿意帮这个忙,或许可以抓个老鼠之类的活物先放进来,再轰出去试试;然而这件事虽然看起来不大,但微笑人鱼会不会这么做、对他们一行人又是什么安排,却是谁也说不好的了。

老印第安人扫了扫大家,出声了――也不知道该说他悲观好还是乐观好,他抚着从头上垂下来的羽毛道:“想阻止这个副本,太难了……不过等它完全替代红鹦鹉螺以后,咱们也就没有出去的必要了――反正也都是末日世界嘛!你们看,已经替代了的这一片区域,不也没有什么吗?在这里头呆着,我看也没多大区别。

这倒的确是事实。

如果不是因为看见了刚才副本边缘上的奇怪现象,恐怕林三酒压根就不会察觉到自己所站之处与几百米开外有什么不同的――在萨杰做出那个古怪举动以前,他们一行人甚至以为副本消失了呢。

几乎在她脑中刚刚浮起这个念头的同时,坐在地上的萨杰突然笑嘻嘻地哈了几声,顿时引得众人的目光聚集在了她的后背上。

“不是的哦! 她慢慢地转过头,由于红格子围巾厚厚地缠绕在脖颈上,遮住了肩膀的转动,让她的脖子看起来好像转了一百八十度似的:“我不是说过了吗?这种小副本,目的是要替,换掉成型的末日世界,所以现在可能还看不出来什么……等它形成了一定规模,就会展现出本来的样子――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这句话,林三酒只觉脚下的地面忽然“突突 地跳了几下,就像是一个生物跳了两下青筋一样――

接下来的一秒钟里,天地翻转了。

自从背上生出了两只巨大骨翼之后,林三酒再也没想到过,以自己的体重来说,居然可以被这样轻而易举地抛向空中――视野里,另外几个人的身体也完全不由自主地在半空中翻转着,好像是厨师颠勺时锅里的菜一样;大地以不可思议的程度猛烈地发抖、狂吼,终于生出了无数迅速生长的裂纹、最终轰然裂成了无数块――在泥块、土石、草根的冲击流里,一个披着土沙的庞然大物从地表下缓缓地升了起来。

“那是什么啊――! 轰然炸裂的巨响里,似乎是中山装青年撕心裂肺般地在空中喊了一句――“我们要掉到那个东西上了! (未完待续)

ps:唉呀妈呀万没想到居然卡文卡到了2点……终于磕磕巴巴地写出了这一章。

想到明天还要上课我就……10月要考托福,现在才开始抱佛脚……

所以你们真别怪我更得慢啊,等我尘埃落定,我会加油争取猛写!写完本了为止!

我上次没有放感谢名单,现在一块儿补上:谢谢xjxjy5033、小意达的花,乌衣巷北,阿麟是女王大人,sssfairy,一一爱鱼,晓月占水(2张和评价票)的月票~!还有世缘木、略精分之s类中二病、璃璃原上草m、zoey_wish(2个)、书友150309054107769、你看她在笑e,pp酱,豆粉米果,零颜,墨色债主,哪一盏没数过的平安符!还有唐咩咩的桃花扇、丶sulando、书友140506124113137、q君的香囊~!

攒了这么久,肯定漏了谁,你们告诉我一声~

另外还想特别感谢一下怪齿同学,你在我周更的时候还给我了一个璧,真的让我特别感动……从此以后你就也成了我债主的一员啦!

评论区的帖子我有很多没看见,之前又被刷下去了,我睡前会好好看一遍的,不管是批评也好表扬也好,谢谢你们的关注和支持,心里暖暖哒,希望你们不会因为我没回复而怪我啊~~

301 末日乐园结局篇,真相原来是……

“诶,你别睡了,刚才老板来公司了。

朦朦胧胧里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了过来,肩膀似乎被推了两下。林三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眨了眨,愣了几秒,身边如潮水一样的声音这才地弥漫进了她的头脑里。

面前的电脑显示屏上,windows睡眠时的图像正不住地变换着,正是她看了一年多的一朵大牡丹――林三酒揉了揉眼睛。

眼皮被拉扯、手臂被压得微微发麻、长时间坐着不动而导致的腿部血液不畅――种种真实的触觉在她身上渐渐苏醒了过来,使初醒的迷茫缓缓地消褪了不少。

“好家伙,你这一觉睡的可真够死的,我们都出去吃完午饭了,你还在睡。 刚才说话的那个同事从旁边的格子间上探出了一张脸,笑容暧昧:“昨晚没睡好吗?干什么去了呀?

林三酒张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愣愣地看着他。这个男同事对办公室的女性特别热情,换句话说也是有点轻浮,有时说话也不――

等等,我在哪?

她浑身一颤,目光迅速地在身边划了一圈的同时,身体仿佛也像触了电似的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然而腿上却没有如她所想的一样传来那熟悉而有力的支撑感,身子反倒沉甸甸的不听使唤,小腿骨一下子磕在了柜子角上,当下让林三酒疼得吸了一口气。

啊……

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视野的余光察觉到了男同事惊诧的表情,林三酒在身边又看了一圈,这才缓缓地吐了一口气:“……没什么,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应该是梦吧?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也有点不确定地想了想。

被自己杀死的高富帅男朋友、极致高温下的干尸、模样恐怖的堕落种、形容各异的同伴们……由于梦不是按照真实的时间维度前进的。因此她感觉自己仿佛已经在这个无比逼真的梦里过了好几年似的,猛一被叫醒,甚至有种“不知人间今夕是何年 之感。林三酒慢慢地在椅子上坐下来,怔怔地出了一会儿神,这才自嘲似的笑了一声。

那一场梦仿佛是另一段人生似的。只是醒过来以后,她依然是这个大都市里不出奇的一个小白领。

“什么嘛,我还挺有想象力的…… 她动了动鼠标。屏幕上顿时亮起了蓝天白云和草地。“要是把梦见的都写下来。也是一部小说了呢。

被梦境冲得远远的现实,慢慢地回笼了,生活里的琐事又浮上了心头:“噢。今天下午好像要交一份报告材料。

甩了甩头,林三酒熟练地打开了文档,对着屏幕发了一会儿怔,手指噼噼啪啪地在键盘上跳起来。

这一天对林三酒来说。除了那出奇清晰、丰富逼真的白日梦以外,并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地方――快下班的时候。她那部有点老了的苹果忽然亮了一下。

“别忘了晚上你还要和那个医生相亲呢,要不要我带点化妆品去你公司接你下班呀?

发件人是朱美。

林三酒望着那个名字,有几分恍惚地怔住了手。过了几秒,她回了一条:“好。帮我带个睫毛膏就行。

梦里朱美的干尸模样,好像还清晰地浮在眼前……

真是的,怎么会梦见那种讨厌的事。

林三酒叹了口气。咔地按了一下锁屏键,随着屏幕黑下来的瞬间。她看见了一张雪白大脸的倒影。

一双黑洞洞的眼睛正通过倒影和林三酒对视着。

明明这个时候应该发出一声惊叫的,然而林三酒下意识的反应却将自己也吓了一跳――她猛地朝前扑了出去,脚跟才一站稳,另一只脚便狠狠向后一踹,刚才还被她坐在身下的转椅便呼隆一声滑了出去,直击在身后那人的身上――

“哎哟!你干什么啊!

那个有点儿轻浮的男同事捂着肚子,动作和声音都很夸张:“我就想看看你跟什么人发信息嘛,用得着――诶哟――

林三酒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

长期坐办公室而缺乏锻炼的小腿肌肉,由于这么爆发性的一个动作,此时慢慢地泛起了酸。

“抱歉啊,是我被你吓了一跳。 她朝男同事笑了笑,声音尽量维持得很平和。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一团混乱地在大脑深处左冲右突,让她静不下心来。眼看着那个男同事咕咕哝哝地收拾东西走了,林三酒深呼吸了一口气,弯腰将自己的办公桌清理干净,关掉电脑,打算在见到朱美以后,好好跟她说说自己今天的异样。

她工作的这家公司,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下班一向很准时;如果不是领导要求,几乎所有人都是到点就走――因为有点儿心神不属,当林三酒花了十分钟收拾好东西以后,办公室里已经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由于采用了密码锁,最后一个走的人只要输入密码就能锁门了,倒是省了拿钥匙之类的麻烦――林三酒打过卡,手指悬空放在键盘上半晌,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密码是什么了。

“真是,今天是怎么回事啊……

在给同事打过电话,问明白了密码以后,她终于搭电梯下了楼。朱美已经拎着一只大纸袋等在楼下了,看样子拿的绝对不止一只睫毛膏而已――

闺蜜盼望她能早点嫁出去的心,似乎倒比林三酒自己更急切些;提前三十分钟到了那家环境优雅的餐厅,被朱美按住了一通收拾以后,林三酒简直有点认不出镜中的自己了。

“我今天心里有点儿乱乱的…… 二人坐定了,趁着那个医生还没来,林三酒小声地跟朱美说道。“中午我做了个梦――

“诶诶,陈医生,这边!

然而她才刚说出口半句话。朱美已经忽地跳了起来,朝不远处一个年轻男人使劲儿挥手――等那位陈医生落座了,又互相介绍了一番以后,朱美这才后知后觉地问道:“……你梦见什么了?陈医生,她刚才说她做了个梦。

顶着对面胖胖男人的视线,林三酒硬着头皮笑了一声:“没什么,梦到了世界末日而已。

“很有意思嘛! 陈医生似乎对她的外形挺满意。笑容活泛了许多。趁机滔滔不绝起来,“都说梦是人类愿望的满足,说不定你内心有一些诉求。只有在世界末日里才有可能被满足呢……我上大学的时候,去德国做过一年交换生,倒是学了不少心理学的东西……

林三酒维持着礼貌的笑容,感觉自己的脸皮都僵了。

平心而论。陈医生说话也算有趣,人看着也不坏――只是随着时间推移。林三酒越发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仿佛自己忘了一件什么很重要的事儿,心思早就混乱地不知道飞到了哪儿去;过了一会儿,在座的其他二人也都察觉到了。朱美甚至在桌子底下轻轻掐了她一下。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林三酒匆匆地说了一句,随即像是落荒而逃似的离开了桌子。

今天是怎么了?

当她坐在马桶盖上。怔怔地发呆时,忍不住问了自己这么一句。

这么魂不守舍。若是遇见什么东西袭击,可……诶,什么袭不袭击的!

林三酒挠了挠头发,觉得自己这个担忧简直好笑。

逃避似的坐了一会儿,她渐渐地冷静多了。眼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林三酒站起了身。“别光留朱美一个人在那儿了,挺尴尬的……

一边嘟哝,她一边要伸手去开门。

身体却没来由地顿了顿。

接下来,林三酒的身子好像有了自主意识似的,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伸手掏出了手机,打开了相机模式,蹲下身将相机从洗手间门缝下面探出去一点,眼睛望着天花板,手里咔嚓照了一张相。

抽回手,手机屏幕上是有些模糊的一张洗手台底部的照片,没什么奇怪的。

“幸亏没有人,不然人家肯定要把我当成变|态了。 她摇摇头一笑,将手机放回了裤兜里。

尽管调整了一下心态,但此后的半顿晚饭,仍然吃得并不尽如人意。大概陈医生也察觉到了相亲对象的心不在焉,最后十来分钟几乎是在一片沉默里度过的――尽管朱美一个劲儿地找话题活跃气氛,但很快,这一次相亲就鸣金收兵了――陈医生擦了擦嘴,叫来了服务员。

“这一顿我来请吧,女士就不必拿钱包了。 他还挺有绅士风度地说了一句,转头问道:“……这一桌多少钱?

“三百八十二,先生。 年轻得几乎稚嫩的服务员看了看手里的单子。“刷卡还是付现?

“噢,现金吧! 陈医生朝林三酒笑笑:“我这人哪,就是不习惯什么手机支付,到哪儿都拿着现金心里才踏实……

林三酒客气地点点头应合,眼睁睁地看着他从钱夹里抽出了几张蓝色的钞票。

――如月车站世界里的钞票。(未完待续)

ps:嗯,叫我标题党和断章狗都行,随便,但是我终于赶在12点发文了,哈哈哈,我走了,南瓜马车要不等我了!先发了,再撸感谢名单~!

谢谢世缘木的平安符和香囊(不离不弃啊)、书友141227233739169(2个)、书友150817145722951、小小刘刘刘水、墨色债主、明炙、诶姆姆姆(2个)、大蜘蛛市场价(没删你贴啊)、彩、哪一盏没数过、95985的平安符,谢谢大、卿卿九的香囊,还有好船君的桃花扇~!(一周没更怪不好意思的哈哈)

还有要感谢狂飙小马721、十年-右左、us(2张)、雨天忘伞、好船君、被盗号的南瓜丸子、`M(2张)、我看我读、财主夫人、melaoㄐ、一一爱鱼、旃檀之香的月票!

302 结局以后

在那个逼真丰富得过分的白日梦里,如月车站里的钞票,成为了一个林三酒记得特别清楚的细节;软塑料一样的材质,呈现出蓝天大海相交的清透颜色,让她印象尤其深刻。乐文小说し

――但绝不应该出现在这儿。

当林三酒的目光刚一落在那几张蓝色钞票上的同时,一声低低的“啊 就从她的喉咙里滑了出来――下一秒,她顿时后悔了。

好像激发了什么东西似的,桌上的气流似乎突然变了。虽然她立刻垂下了眼皮,然而来自身边的几道目光仍然如有实质般地立刻黏在了她的身上,好一会儿才终于挪开了;林三酒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后,再次抬起头,而此时陈医生手里的钞票已经变成了她所熟悉的粉红色,印着一位领导人的头像。

正如她记忆里的一样。

是看错了吗?

“怎么了? 捏着几张钞票的陈医生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将钱递了出去。

餐厅里淡淡的背景音乐仍悦耳地鸣奏着。

“不,没什么, 林三酒尽力朝他温和地笑了笑,感觉到一颗冷汗从后背上滑了下去。

她的余光已经紧紧地捕捉住了桌上那件异样的事物,但是她此刻浑身肌肉紧绷,恨不得连汗毛头发都一动不动地紧贴在身上才好――“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了脚,没事。

她只希望自己的声音不要震动得太厉害。

……刚才那一餐,朱美点的是一份小羊排。伴随着羊排一块儿送上来的,还有一壶滋滋冒着热汽的黑胡椒汁――这家餐厅的料汁,是装在一个小银壶里给客人取用的,而在朱美用完了黑胡椒汁以后,她就顺手将小银壶摆在了自己餐盘面前。

此刻从银壶弯曲的表面上,正好呈现出朱美扭曲了的倒影。

她坐在林三酒身边,面朝着陈医生的方向;虽然没有转过头,但一双眼睛却正一动不动地斜盯着林三酒――黑眼珠完完全全地被推进了眼角里头,几乎看不见了。眼眶里剩下的只有一片白。

一双雪白的眼球,在银壶上一动也不动地凝视着林三酒――正常人能够办得到这种事吗?还有,陈医生怎么好像一点异样都没察觉到似的呢?

靠着朱美的半边身子,像是靠在针毡上似的。

“好了。我们也该走了。 林三酒故意带着笑说了一句,随即忽然心里一动,转头冲着朱美的侧脸说道:“……你说怪不怪,我刚才还以为他拿的钱是蓝色的。

几乎在她声音出口的一瞬间,朱美的黑眼珠闪回了中央。

“蓝色?灯光的原因。你瞧错了吧。 那张白白嫩嫩、略有点圆润的脸转过来笑了一声,还是以前那熟悉的模样:“……对了,晚上要不要去我家睡呀?

林三酒死咽下那一个即将脱口而出的“不 字,故意犹豫了几秒,这才一摆手笑道:“跟你在一起就聊个没完,第二天上班都没精神,我不去!

朱美看了她一眼,慢慢地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走出餐厅的时候,门口的空调风吹在林三酒的后脖颈上。让刚出过一身白毛汗的她禁不住浑身一抖。虽然陈医生热情地要将她们二人送回家,但林三酒竭力维持出来的平静表象实在坚持不了多久了,借口自己累了而匆匆告别后,她逃也似的跳上了一辆出租――微微地喘了几口气,她这才感觉自己好了点。

“去哪?

等了几秒,驾驶座上黑乎乎的影子问道。

当一个“幸 字冲到舌尖时,林三酒突然一怔。

去哪――?

不是要回家吗?

她差点说出口的“幸福西里 ,是本市市中心区最昂贵奢侈的楼盘;在她的梦里,因为一个叫任楠的人,林三酒搬去了这个小区。

她当然住不起那样高级的地方。看来那个梦的确太过逼真了。林三酒抚了一下额头,随即却陷入了一片茫然。

……那么,我家在哪来着?

一阵阵偏头痛像是锤子似的打在她右侧的头盖骨上,林三酒忍着神经撕裂般的痛楚。拼命地想要回忆起自己的住址。

有什么地方,很不对……

“小姐,你怎么了?你要去哪? 大概是见后座半晌没有声音,司机又问了一次。

“等、等等…… 林三酒揉着右太阳穴,因为头疼,连鼻息都变重了。“让我想想……

车厢内静了一秒。

突然而然地。司机的声音变得十分柔和。他微微侧过脸,将声调压低了,仿佛循循善诱似的轻声问道:“……你是要回家吗?

这一句柔和的问话,不知怎么地像闪电似的打过了林三酒的脊梁,一瞬间她身上的汗毛全都站起来了――一鼓一鼓的头疼仍然十分鲜明,但林三酒此时却顾不上了,她咽了一口口水,盯住了司机的侧影,手指摸上了车门把手。

门被锁死了,打不开。

不知从哪儿来的直觉正在脑海里一遍遍地警告她,不要给出肯定回答。

然而这个警告似乎已经来得有些迟了。

“……你是忘了你家的地址吗? 司机的声音越发轻柔了,像肌肉松弛剂一样让人听了以后,就忍不住想发出一声长叹,然后陷在沙发里。

“但是,一个人怎么会不记得自己家的住址呢?

司机自问自答道。

在剧烈的头疼、紧张和困惑里,忽然慢慢地混进来了一种安心、信任感――明知道这种感觉不可信任,但林三酒还是忍不住微微地闭了闭眼,肩膀松懈了,手指从车门上滑了下来。

静谧的车厢里,只有司机的声音像烟雾一样飘散了,弥漫在空气里,叫人越发地放松了。“这里面,肯定有哪里不对,你说是吧,这位小姐?

随着司机缓缓地转过头来,林三酒几乎是无力地抬起了目光。

鸭舌帽下和茄黄夹克领口的中间,是一片黑漆漆的虚无――什么都没有,没有脸,没有脖子。林三酒眼睁睁地看着一只袖口慢慢抬了起来,朝向她伸了过来。

一道尖锐的疼痛猛然扎透了她的大脑,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猛然不知从哪儿尖叫道:“快动啊! (未完待续。)

ps:嗯,哈哈哈,我又回来了……我知道我已经食言而肥了……嗯……其实事情是这样的,9月初我有事出了一趟门,拯救了一下地球而已没什么大事,不过总之因为这个原因我差不多2周没更……等我回来以后就……心,虚,了……

陷入了那种“哎呀妈呀还有文没更 “嗯欠了那么多好焦虑要不今天先算了 的心理循环……

你们一定懂我的……

妈呀这文现在还有人看吗??

给大家说一声~

书评区议论说作者死了的家伙们,你们过节好我特地来说一声,这文没有烂尾说我烂尾的显然不了解我喜爱调戏读者的本质,也没有太监,只不过现充小公举我10月25号就要考试了……到现在阅读部分的测试分数仍然惨不忍睹……我害pia……

考试后还有接踵而来的一系列纷杂的事,想想都头大;不过这个文还是会以苟延残喘死不瞑目的速度龟速更新的……

小声说一句,晾了这么长时间,我想给末日乐园开一个新的脑洞了……不想写红鹦鹉螺了……要不你们代笔吧……再顺便帮我代个考……干脆代我活着吧?未完待续

303 肉腔内的林三酒

空气里漂浮着牛奶一样的乳白色烟雾,黏黏的,厚厚的,缓缓地流动着,像是有生命一样,慢慢爬进了林三酒的鼻孔。刚刚颤动了几下的睫毛,天光还没有机会完全透进瞳孔里,眼皮就再次不由自主地合上了。

林三酒醒了过来。

这一次,她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一个梦。

翻身坐起来的时候,大概因为长时间不自然的姿势,浑身的肌肉都隐隐地悲鸣了一声,但这并没有妨碍她身体内重新澎湃流动起来的力量熟悉的,强大的力量。

手指张合了几下,林三酒感受着失而复得的力量,慢慢站了起来。

周围是一片混沌。不知道是浓雾还是夜幕,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片沉沉浮浮的灰紫色,深深浅浅地在视线内翻滚着。

却并不令人讨厌。

汹涌翻滚的灰紫色,就像是一波一波温暖的浪潮,刷洗林三酒身体的同时,也给她带来了一股一股令人迷醉的舒适暖意。这里没有了声音,也没有了声音所代表的一切纷杂,只有永恒的宁静。思考战斗忧虑,都不需要了。

只有不断变换的颜色,舒缓了一切。

也许我已经死了。也许这里是人死后的天堂。

这碎片一样的念头还没能维持半秒就再度消失了,林三酒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起过这个念头。

她现在是站着的吗?还是坐着,躺着?她也说不好。好像前一个瞬间还在行走,后一个瞬间她就漂浮了起来。力量仍然还在她的体内,然而林三酒却觉得自己不再需要它了。

在一片柔和的舒适之中,忽然哪儿微微地疼了一下。

具体是哪儿,林三酒也说不好;她的身体仿佛早就融化了,疼的地方可能是腿,也可能是后背这疼痛虽然轻微,却打断了这漂浮的宁静,令人讨厌极了。林三酒等那疼痛过去了。再度感受到温暖的灰紫色柔柔地包裹了上来。

然而第二下针扎似的疼,却不依不饶地又来了。

想将它挥开,却不知道从哪儿下手;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疼痛一次接一次地像雨点似的落下来,很快就变成了折磨。林三酒低低地从喉咙里发出了一道烦躁的声音。随即意识到了自己身体的存在第三次,她睁开了眼睛。

灰紫色的烟雾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你终于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快起来

林三酒以为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过了半秒才意识到声音来源于自己的脑海里。她下意识地吐出了一个名字。“意……意老师?

这个词说起来,竟有了一股久违的陌生感。

“我……在哪里?

周围一片昏暗。就像是破晓之初的黎明。光线稀薄而无力;大部分空间仍然被笼罩在混沌里。最显眼的,大概只有空气中流动着的牛奶色烟雾了它们沉沉的,粘粘的,好像刚发现这边站起来了一个人,立刻分出了一股“牛奶 ,犹如实质一般朝林三酒流了过来。

“别吸进这玩意儿

就在一股“牛奶 刚要碰上林三酒鼻尖时,意老师立即警告了一声。林三酒忙一手捂住了口鼻她不敢贸然去碰这东西,迅速一低头,避了过去。然而“牛奶 却在她身后慢慢转了一个圈,再次朝她伸出了乳白色的一只触手。这一次。仿佛这儿是一个低洼一样,更多的“牛奶 都流向了林三酒。

林三酒忙抬步就躲,脚下却“咕叽 一声,传来了一股古怪的触感。像是雨后的湿泥地一样,泥泞柔软,甚至还有一种令人恶心的弹性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在混混沌沌的灰暗中勉强看清楚了自己身处的环境。

感觉上,就好像是她被人扔进了一个巨大的口腔里一样。

暗红色的肉壁仿佛会呼吸一样,正迟缓地一起一伏;不知名的液体顺着肉壁流了下来,在脚下的暗红“地板 上微微地泛着光。这个地方不大。用衣服挥开了“牛奶 以后,一眼就能看到头,然而真正叫林三酒吃惊的,并不是这个古怪的肉牢。

她并不是一个人。

这个地方密密麻麻地。已经塞满了人。躺着的坐着的人体互相搭叠着,就像是打渔时一网掉出来的死鱼,堆成了一座座小小的坡。除了胸口还在上下起伏,说明他们并不是死人之外,林三酒几乎找不到他们还活着的迹象。

离她最近的,有几张她很熟悉的脸。老印第安人树皮人中山装青年羊蹄人……跟她一起下副本的。几乎都在这儿了,甚至连那个头上套了青花瓷的家伙也正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从青花瓷的边缘处缓缓地飘出来一股奶白色的烟。

“啊,这里是副本,对吧? 林三酒猛然想起来了,因为记忆回来得太突然,甚至让她有一点儿头疼。“难道在我们之后,微笑人鱼又派来了这么多人吗?

意老师没说话,似乎也没有答案。

又一股“牛奶 朝她的头脸上扑了过来,林三酒猛然一挥手里刚撕下来的衣服,将它们像烟雾一样赶走了以后,立刻蹲下身想叫醒离她最近的羊蹄人。然而目光刚一落在他身上,林三酒顿时皱了皱眉。

不太对。

刚刚从昏沉中醒来没多久的林三酒,脑子不可避免地仍然有一点儿慢;然而即使是这样,她伸出去的手依然顿住了。

她抬头看了看另外几人,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我……进来多久了? 林三酒喃喃地问道。

“老实说,我也不清楚。 意老师叹了一口气,“我只比你先一步清醒了几个小时而已。

林三酒挥开又一股锲而不舍要蒙住她头脸的“牛奶 ,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跟记忆中一样,光洁的肌肤被其下富有弹性的肌肉塑造出了流畅的线条,伸手按一按,皮肤立刻弹了起来说明她的身体并不缺水。从触感判断,肌肉和脂肪也没有流失也就是说,她昏迷的时间不长,大概不会超过两天。

然而她身边的几人,却呈现出了完全不一样的状态。

羊蹄人的皮肤如同干枯的叶片一样委顿了下去,薄薄地覆盖在他的面骨上,头骨形状清晰可见;老印第安人的四肢已经没有了半点肌肉,完全是一张干涸枯黄的皮,绷在臂骨和腿骨上。不仅是水分,连作为最后战略储备的脂肪都已经彻底消耗光了,说明他们几人昏迷的时间远远超出了几个月。

……然而没记错的话,林三酒才刚刚来到红鹦鹉螺界几天的功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猛然将一片浓厚的越来越多的“牛奶 甩开,踩着人体和触感恶心的肉壁朝前走了几步。“我们一起进的副本,我还好好的,他们不应该消瘦成这个样子啊

她又走了几步,发现并不是所有人都如此消瘦的;也有一部分人像她一样,皮肤润泽,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几步后,她的目光停在了几具人体下。那儿露出了一块蓝色的花纹,泛着瓷器黯淡的光。

林三酒翻开了压在他身上的人他们看起来也有几分眼熟,似乎都是微笑人鱼的成员露出了青花瓷的身体。如果说刚才那几人的模样只能算糟糕的话,青花瓷衣服下的身体甚至让林三酒感觉到了反胃。即使衣服下面套的是一具骷髅,恐怕也比他的模样好看一些她甚至不敢多看,连忙将衣服重新盖上了。望着灰扑扑的袍子,林三酒一愣。

她记忆中应该是微笑人鱼标志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不光是青花瓷的标志不见了,另外几个成员,甚至包括羊蹄人的标志都不见了;仔细一看,甚至连他们的衣服样式,也与林三酒记忆中不同了。

“喂,醒醒 她使劲推了中山装青年一下,却立时收了手手掌下传来的可怕触感,令她担心再晃一下,对方就要散架了。“这儿是怎么回事啊

“别叫了,你叫不醒的。 意老师插了一句话。“我之所以能够叫醒你,是因为我本来就是你意识的一部分。外界的力量,恐怕早就碰不到他们了。

不需要再继续试下去,林三酒就知道意老师是对的。

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我先从这儿出去才行……

她抬眼看了看不远处。

已经有好几分钟了,“牛奶 一直没有再来骚扰过她。当林三酒看清楚了以后,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终于明白了原因。

几乎肉壁内所有的“牛奶 都消失了,不,说消失并不准确应该说它们都聚集了起来,就在林三酒不远处,浓浓的,厚厚的,仿佛有一股不吞噬掉她不罢休的气势。

眼看着遮天盖地的“牛奶 翻滚着卷了过来,一时间视线里只剩下了乳白色,林三酒忙一撑地面,踩着几具人体跳到了不远处的肉壁前。

“一定要奏效啊。

她喃喃地说了一句,发动了画风突变版一声叮

碎肉汁液轰然在她的掌下爆开的那一瞬间,林三酒似乎听见了什么东西的一声嘶嚎。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惨白的天光已经洒在了她的身上。未完待续。

ps: 大家好,我回来了……

304 前往自由区

林三酒完全不认识自己身处的这个地方。

醒过来也有好一会儿了。她有些茫然地伫立在冷风中,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有一件事说得通她试着将下副本以前发生的事一件一件列出来,但是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儿。

身后的肉腔在她跃步跳了出来以后,就像个受伤的动物一样,一直在微微发着颤;牛奶似的白色烟雾从炸碎的裂口里源源不断地漏了出来,持续了好几分钟。原本还十分戒备的林三酒,不久就发现这些“牛奶 一旦流进了外界的空气里之后,就像被稀释了一样,失去了原本的特质后,不由自主地消散在了冷风里。偶尔被她不小心呼吸进去的一点儿,也仅仅让她头脑飘忽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大影响。

粗糙冷硬的岩石沉重地压迫在身子两侧,仿佛随时都能够合拢吞掉林三酒似的。石壁间的空隙狭窄而不规则,令她背后的骨翼成了一个很头疼的东西;无论她怎么吃力地调整骨翼的角度,总是磕磕碰碰地不太舒服。唯一宽敞的空间,就是肉腔所在的地方了:像是石壁被凿出了一个口袋似的,肉腔正好处在中央,周围还留了一圈空地。

林三酒早就不再抬头看了以她进化者的视力而言,石壁一直延伸到了她视线的尽头,才在头顶上画出了一条浅白色的线;第一次抬头时,她花了几秒钟的功夫,才意识到这条线原来是无比遥远的天空。

叹了口气,她摸索着石壁,朝前又走了几步。石头缝间覆盖着薄薄的泥土,从这稀薄的营养里,钻出了几丛疏疏拉拉的暗绿色叶片,看起来就像肉腔里的人一样,仿佛马上就要死了。

她明明跟随着微笑人鱼的成员一起进了一个副本然而为什么她却在深渊下的一个肉腔子里醒了过来,林三酒没有一点头绪。

被打碎了的肉腔。流出了一地黏黏滑滑的液体,每走一步就在鞋底“咕叽咕叽 地响。在稀薄而昏暗的天光下,肉腔原本那种令人牙酸的深红肉色渐渐地枯败了,泛起了一种濒死的深褐色来无论这是个什么玩意儿。林三酒的那一击,都将它送上了死路。

把人搬出来这件事,比她想的还要困难的多虽然少数人看起来还算健康,但大部分人由于长时间的昏迷和缺乏营养,都已经消耗得只剩下了一把骨头;林三酒在试图抱起一个女孩的时候。不小心擦过了她的大腿一下,“喀拉 一声,那女孩的腿骨就从盆骨处脱离了开来,只剩一层薄薄的干黄色皮肤,连接着腿和身体。

在没有了“牛奶 以后,或许这些人都会慢慢地醒过来,但林三酒不打算在这儿等到那一刻。从肉腔里救出来的人,大概有三四十,都被她小心地放在了甬道上;做完这一切后,她又从卡片库里找出了水。给每个人都喂了一些。接着,她踩着人体与人体之间可怜的空地,像个芭蕾舞娘一样,林三酒有几分辛苦地朝石壁夹道的深处走去。

另一侧光线稍微亮一点儿,地势也略高的方向,走不了两个小时就只有泥土和岩石组成的死路了;尽管林三酒十分不愿意,但目前唯一的的出路,就只剩下面前黑峻峻越来越窄的石头缝隙了。

这是林三酒走过的,最叫人难受的一条“路 了。在离地面几千米的距离下,在岩石层深处不知怎么被分开的一条缝隙里。在足以叫任何人患上幽闭恐惧症的狭窄漆黑的小小空间里,林三酒挣扎着,不知道走了多久。

一开始她还只是疑惑还有一些担心;但走到后来,她心里只剩下了对自己身后骨翼的痛恨磕碰和摩擦还只是小事。有一些地方窄得根本不容许巨大骨翼通过;就像是将四肢硬生生掰向一个不可能的角度一样,林三酒咬牙忍痛把骨翼打开拉长,有时甚至还要折叠起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最终是怎么挤过来的不过好在,在如此深的地底,也没有人能听见她吃痛发出的惨叫。

就在她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把骨翼掰断扔掉的前一刻。石壁间的空间终于逐渐宽敞了起来光线越来越明亮,甬道越来越宽广,坡度越来越往上延伸了,手脚并用地爬了几个小时以后,林三酒发现自己摸回到了地面上。

喧杂的人声偶尔飞船从空中划过的引擎声不知是什么发出的轰轰闷响,跟着其他千百种声音一起涌进了耳朵,一瞬间令她几疑自己从地狱返回了人间。

……两轮巨大的圆月垂在无数足有几百层的破败大楼上,被层层叠叠的电线分割成了无数块,熙熙攘攘的人流裹着嘈杂的声音,充斥了每一处灯光照得到或者照不到的角落。

她似乎仍然还在赛博区。

大地上明明被撕裂开了一条深深的口子,但对过往行人来说,似乎马路中间出现深渊已经成为了一个司空见惯的事;从林三酒爬出来的地方,仅仅只有一条黄带子围了一圈,以警示人们小心掉别进去而已。当她钻出来的时候,皮肤被坚硬的岩石划割得鲜血淋漓,头脸四肢上也尽是泥灰尘土,浑身上下无一不痛然而并没有谁多看她一眼。

林三酒忍着痛找出了地图。

“……好奇怪,我们怎么又回到这儿了? 在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以后,脑海中的意老师先说话了。

虽然她对红鹦鹉螺不熟悉,但是却并没有妨碍她迅速地找到自己的所在之处横跨了大半个赛博区的深渊,被这儿的人命名为“大峡谷 ,像条伤疤一样呈现在地图上。“大峡谷 的一端是一片荒地,而林三酒此时正在靠近商业区的另一端上当初从鉴定师家里的窗户往外看去的时候,她已经见识过一次“大峡谷 了。

但大峡谷跟微笑人鱼的领地之间,还隔了一段遥远的距离;林三酒想不出来自己为什么会跑到深渊底下去。

从丢失了那本《少女的悲伤》以后,没有一件事说得通,连得上。

林三酒烦躁地揉了一下地图,手又顿住了,因为她想起了花在地图上的红晶。“我不知道 她有点没好气,“不过。不管是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害得我,就让今天算成他们的幸运日好了我现在要去买船票。

她虽然善良,但并不傻当十几个中晶从一个她正搬出肉腔的人身上掉出来的时候,林三酒就知道自己的船票不再是一个问题了。

虽然这钱拿得不是特别理直气壮。但就连一向道德标准比较高的意老师也同意,也许在深渊底下昏迷着的人更需要的是食水,而不是红晶。

“但是……那个正在吞噬红鹦鹉螺的副本呢?你也不管了吗? 意老师这一次可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这个我没法不管, 林三酒承认道,“但是这个副本在哪?

“你明明知道的。就在微笑人鱼的

“按理说,我也应该在微笑人鱼的领地里。 她打断了意老师没说完的话。“然而我醒来以后却在这儿。

意老师半晌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低低地说:“那……也有可能是因为副本吞噬到这儿了……

“我看不出来跟以前有什么分别。

“那是因为萨杰说 意老师刚说到这儿,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停住了。

林三酒微微一笑,但是眼睛里却并没有多少笑意。“……对呀,都是萨杰说的。我们跟她一起进了副本,她却并不在那个肉腔里。

那个外表很不正常的女孩一定知道什么,却没有告诉林三酒一行人。

“等我见到了楼野他们,会借助成长者联盟的力量回来调查萨杰。 她一边朝飞船登录点的方向走。一边低低地自言自语道。“在我找到那个女人之前,只好盼望红鹦鹉螺的势力们能够聪明一点儿,别让事情发展得超过控制了。

或许这个想法并不是那么不靠谱;直到林三酒走进人流穿梭的飞船登录点,站在电子信息板前看了很长时间以后。

她明明记得微笑人鱼已经得到“吞噬副本 的相关讯息了,但是从“赛博时事 上却一点儿都看不出来针对这件事的蛛丝马迹,反而尽是一些什么“clash从一a级世界成功归来 “12个新末日世界信息录入系统 “有人高价收购植物类特殊物品 之类的新闻。

“怎么回事…… 林三酒皱着眉头,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摇摇头,她大步走向了售票的柜台,融入了来来往往的人流之中。

在那个拖着骨翼的高个儿女人离开以后,售票的年轻姑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电子信息板。再次浏览了一遍四个月后的签证拍卖价格。对于d级世界来说,她的出价果然还是太低了;正当她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的时候,她感觉到又一个人影来到了售票台前。

“你好, 年轻姑娘半职业化地抬头笑了一下。随即声音就冻在了喉咙里。

这个女人的眼睛如同两个深深的枯井,没有一点眼白。即使每天都要见到上百个奇形怪状的人,但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特殊的不像人类的东西,让年轻姑娘忍不住打了个颤。

好像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包着一条厚围巾的女人低头看了看金属台面的倒影,随即才又一次抬起了头。这一次。她的眼白出现了;好像是用力捏了一下黑眼球,才好不容易露出来了一点眼白似的,她使劲眨了眨眼睛,笑了。

“刚才那个骨头翅膀的姐姐去哪?我也要一张去那里的票。 未完待续。

ps: 我回来了,评论区都是什么反应……作者进村了是什么鬼……

谢谢你们的月票和打赏,我现在马上要出门来不及写名单了,下次更新再一块儿放啊~

ps:我没说明天……

305 R区

从a-17号码头大厅推开门走出去以后,是一条长长的走道。走道表面由无数细碎的小石子组成,涂上了一层米黄色的漆;走起来除了有些凹凸不平之外,也让人担心脚下的石子会不会一滑,就让人顺势从几百米的高空跌下去了――毕竟这一条延伸出来的走道两边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低头一看,脚底的行人就像蚁群一样,缓慢地、黑压压地流动在地面上。

从这个高度朝远处望去,正好能看见赛博区内那些楼群的腰部;灰黑色的楼体伴随着窗户里透出的点点亮光,在夜幕里仍然在向上延伸、延伸……仿佛没有尽头似的。林三酒看着它们的时候,忍不住奇怪住在顶层的人要怎么办。

走道两边的地面上,嵌着两排指示灯,小小的白色光点一路伸展出去,在百来米之外消失了,仿佛被走道尽头那一团巨大的黑影给吞噬了似的――这个悬浮在半空的巨兽,正是这一次她即将乘坐的飞船――林三酒停住了,后退了半步,歪头仔细打量了一下这艘“飞船 。

――对于一个来自地球的人,这艘“飞船 跟红鹦鹉螺上的大部分人造建筑一样,模样都超越了她的想象。如果不是先行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恐怕林三酒怎么也不会往交通工具上联想的。

这么远远地一看,远处的钢铁平台大概最少也有几千平方米,简直像是有人将一处广场连根挖了起来,放在了空中似的……她刚想到这儿,忽然听见身后不远处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不等身后来人发声催促。就忙加快了步子朝飞船走去。

这条走道太窄了,没法容下两个乘客并肩行走。

像在高空中走平衡木一样,林三酒目不斜视地迅速来到了钢铁平台的下方。

她不知道这艘飞船的主体在哪儿、或者长什么样,不过除了头上广袤的平板之外,就只有挂在它肚子下这个巨大无匹的“箱子 了――层层钢板密封起来的“箱子 ,从近处看时,甚至一眼望不到头;其中两块钢板之间错开了一段距离。从里面洒出了惨白的光。她刚走到门口。里头一个满脸疲态、穿着一身工作服的年轻人眼睛也没抬,冲着她的脚步声喊了一句:“……右手边r区,就是开着门的那个空地。自己找地方坐。

林三酒有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乘客似的,一声没吭地钻了进去――不过她的骨翼理所当然地给她带来了一点麻烦;在她弯着腰走过时,骨翼尾端一排尖刃没控制好,差点给那个年轻人的脸划成两半――不过好歹总算是不见血地钻进去了。

年轻人脸色发白地看了一会儿她的背影。这才猛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喊道:“你当心一点,损坏了我们的货可都是要你赔的!

此时的林三酒已经走到r区门口了。听见这话她默默地叹了口气。

“谁让你只买得起最便宜的票。 半晌,意老师咕哝了一句。

――又一次暗骂了自己的骨翼之后,她紧紧地将它们挤在背后,小心地挤进狭窄的r区门口。在r区两侧。一只只大小如仓库一样的铁箱子排满了每一寸空间,一直堆到了天花板;只有走道上方的日光灯,还在勉强地朝下洒着亮光。

有时当货船在装满货后。如果恰好还有一些空地,就会以平常客船一半的价格卖出去一些客票――不过既不供应食水。也没有座椅,有时甚至连腿都伸不开,只好跟货物箱子一块儿挤着――想起自己在看见这个票时还惊喜了一下,林三酒顿时觉得有点憋屈。

r区看起来顶多也就二三十平方米大小,相比这艘飞船的体积来说实在小得可怜。连这么点空儿也不浪费,林三酒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该庆幸自己的运气。在她走进去的时候,角落里已经零零落落地坐了四五个人――当然,在看见了她的骨翼以后,几乎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不欢迎的意思来。

……她还是厚着脸皮找了个地方,抱着胳膊站好了。或许是因为林三酒冷着脸没有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实在很凶,所以即使她占了一大块地方,最终也没人说什么。

刚才走在她身后的脚步声,踩着同样的轻重和频率也来到了r区门口;一个年轻的女人从狭窄的入口间探进了一个头。林三酒下意识地抬头一看,顿时惊了一跳――但是一声低呼还没等冲出喉咙就被冻住了,随即又生生被咽了下去。她吃惊地望着那个女人走了进来,左右看了看,在她对面坐下了。

头一眼扫到她的时候,林三酒差点以为这人是萨杰。

但是仔细一看,这个女人却跟萨杰完全不一样――不论是发色、五官,还是身高体型,很明显是两个不同的人;之所以险些认错,是因为这个女人也同样有一双黑眼珠几乎要溃散开来的眼睛,以及颈间厚厚的围巾。

似乎留意到了林三酒的目光,陌生女人对她微微勾了一下嘴角。

尽管心里一阵起伏,但林三酒表面上纹丝不动,面无表情地转过了头。

二三十平米的空间,也没法卖出去多少票;在第十个人走进r区以后,那个一连疲态的年轻人就跟着来到了门口。

“大家注意听一下,这一次要飞五天时间,你们到哈勃港下船,换乘另外一搜飞船。 他一手扶着门口,心不在焉地说,“……顺着走道一直朝那头走就是洗手间了,在起飞之前,你们进来的入口就会被锁上。虽然你们可以在走道上活动,不过最好还是在r区里呆着……诶,无所谓,反正这些货柜区你们也打不开。不要随便乱碰我们的东西,也不要打架,不然会有人来负责给你们扔出去的。

他懒得看众人的反应。最后一个字刚说出口就转头走了;没过一会儿,从他们来的方向就传来了钢铁滑轮和锁头的“咔哒 声。

十个陌生人在逼促的空间里,尽可能保持着彼此之前的距离,陷入了一片沉默。

这片沉默很快就淹没在了飞船启动时轻微的轰鸣之中――这个模样结实的铁皮家伙在掉头、升空的时候,感觉却很不稳定,身周的钢铁船体嗡嗡地震了好一会儿。当飞船的轨迹终于平滑起来以后,几个乘客各自找了舒服一点的位置。坐的坐、卧的卧。一个棕发的中年女人走过了林三酒身边,出了r区,走进了走道里。

一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有空向意老师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当时我是在做梦吗?还是幻觉? 直到现在,当她回想起那真实的世界时还会一阵恍惚。“太逼真了,不,应该说如果没有那些可疑之处的话。它完全就是另一层现实……相比之下,这个离奇的飞船、红鹦鹉螺什么的。才更像是在做梦呢。

“我也说不好…… 意老师说,“我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东西。不过你当时见到的朱美眼珠、蓝色钞票什么的,其实都是我干的。我叫不醒你,也接触不到你。只好塑造出来一些意象灌输进去……如果不是这样,我猜你现在还在你老家的世界里,过着日复一日的平凡生活呢。

林三酒一惊之余。也忍不住打了个抖――“怪不得!其他的人完全陷入了那一层幻觉里,叫都叫不醒……

如果没有意老师的话。恐怕几个月后,她也会以同样一种奄奄一息的模样躺在人堆里。

“那你是怎么发觉不对的? 她在心里问了一句,表面上还是平静如水,好像正在闭目养神似的,没有露出一丝正在与人交谈的迹象来。

“应该说算你运气好。 意老师的声音轻松了一点,“那些白色烟雾让你梦见的是你老家的世界,对你来说再正常不过了;所以一开始我也迷迷糊糊地,以为我就是你,住在你的身体里过日子……但很快我就发现,我和你是不同的两个意识,你好像完全不知道我的存在――也正是因为我先觉醒了,认识到了自己的存在,我才知道你的状况不正常的。

虽然有点费解,不过林三酒毕竟亲身体验过那一层逼真得恐怖的现实,很快就明白了――与此同时,她也忍不住微微有点后怕。

“的确,如果我梦见的不是老家,而是末日世界的一部分……战斗、存活、找签证什么的……那么恐怕咱们两个谁都意识不到哪儿不对劲,那我可就真的一睡不――

这句话被她生生掐住了,一个随之而来的念头像电一样打了她一下。

她的面色逐渐地苍白起来。

“你不会是说…… 意老师结结巴巴地出声了。

“我在梦见老家之前……真的是清醒的吗? 林三酒轻轻地在心里说道――更像是在逼她自己找到答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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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看冰与火之歌,已经看到了第二卷了,我想说――真他妈的好看啊!!!写得真好啊!!!好得我都没词形容了啊!!好得我平时走路的时候,脑子里不自觉地都是里面的情节啊!!这才是小说啊!!我都不好意思说我也写小说!

唉,小说就应该这么写才对……不过话说回来,我始终无法释怀ark的死……谁跟我一样的留个言……

306 少了一个

这五天的行程,比林三酒所预期的还要难熬得多。

没有食水倒还不是什么大事,她卡片库里多少有一些从前几个世界里搜集到的食物,虽然不好吃,但足够维持她的力量。甚至连那一看就是胡乱用铁皮搭出来的、又脏又原始的洗手间她也能够忍受――真正让林三酒觉得烦躁难受的,大概还算是狭窄拥挤的r区、不见天光的货舱、无法坐下来休息而导致的肌肉酸痛,以及被她强迫自己放在一边不去考虑的那个念头。

如果她开始怀疑之前都是一场梦的话,那又有什么证据能够说明她现在不在另一场梦里?这样想下去,整个末日世界都可能是她坐在某间疯人院里时产生的幻象――林三酒不能容许自己的思维这样混乱下去,滑向疯狂的边缘。

不管在副本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只能牢记一件事:她现在已经脱身了。

不过每一次当她的视线扫过对面的女人时,她都发现自己很难保持思绪专注。

在过去两三天的航行里,旅客们之间互相熟络了点儿,也多多少少地交流了一些信息――这个一开始让林三酒误认为是萨杰的女人,在站起来活动时,微笑着告诉她自己叫ayu――由于聚集了来自各种末日世界的人,在红鹦鹉螺里比这更奇怪的名字也不在少数。

除了眼睛以外,她看起来是一个非常正常的进化者;而这几天的时间里,连那双诡异的眼睛也逐渐地正常了,黑眼珠慢慢地收回到了普通大小,露出了两侧的眼白。除了一条围巾,她与萨杰再没有半点相似之处――甚至连围巾的颜色都不一样。

“你可以去活动活动了。 随着一只脚踏进了r区门口,它的主人朝林三酒笑着说:“洗手间那边没有人了。

说话的人是一个年轻男孩,暗金色的头发虽然并没有那么耀眼,但偶尔还是会让林三酒想起斯巴安――不过在这头金发下,却只是一个样貌平凡的、略有几颗雀斑的青年。

他的皮肤泛着熟铜一般的颜色,显得一口不甚整齐的牙齿特别白;沃德和林三酒是最先熟悉起来的,相比其他乘客。他们两个更像是朋友一点。

“谢谢。 林三酒笑了笑,走出了r区。

尽管走道也不算宽敞,但她侧身站的时候。它的长度却足够让她的骨翼完全舒展开来了――就像是四肢一样,如果一直蜷着的话,就算是骨头也会发酸的。

“唰 地淡淡一声,骨翼划破了空气;几乎是眨眼间。最尾端的尖刃就已经碰触到了入口处上了锁的门。虽然骨翼看起来很沉重,但当它行动起来时。那种不可思议般的轻滑迅速,能够让人在不设防间立即被切开――所以每次沃德都会提前帮林三酒看看走道里有没有人。

伸了一个懒腰,林三酒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自从来了红鹦鹉螺,我都快忘记空旷是什么感觉了。

意老师没回答――不是每一次无目的的闲聊都能得到意老师的回应。不过最近几天她似乎特别沉默。

林三酒也并不要求一个回应,她继续道:“好想洗一个澡啊……这儿的味道都快渗进我的皮肤里了。

刚刚上船的时候,这股味道还不明显;然而不管它的源头是什么。似乎都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而更浓烈了――有点儿像猪皮,既不特别难闻。也跟香味搭不上边;明明知道这气味很奇怪,但林三酒却始终觉得自己以前似乎闻到过一次。

走道两边的货区,都被铁仓库一样的货箱给牢牢地占满了,不留一丝缝隙。顺着望下去,只有洗手间半开的门在走道尽头露出了一个阴影,随着飞船的行驶而微微地摇摆着。

这样乏味而压抑的环境,林三酒已经看够了;然而离飞船降落还有起码两天多的时间。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收起骨翼,打算回到r区里。

即使常常会载客,也依然没有人想过要给货舱里安窗户,因此头顶上一排日光灯成了这儿唯一的光源。白光从空气里洒下来,经过一层一层的障碍物,当它落进r区的时候,已经褪成了昏暗的灰白色。

或许正是因为光线不明朗,在她回去以后,r区的乘客们经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发现了异常。

头一个发现不对的,是坐在门口不远处的一个女人。她一头毛糙的棕发凌乱地披在肩上,一张瘦长脸上很少出现过笑容――除了在谈到她女儿的时候;不过这笑容也注定维持不了多久。

“……八,九。 她轻轻的声音在一片安静里,听得十分清楚。“咦?

棕发女人上扬的尾音,顿时叫好几个人都抬起了头;随着有些疑虑的目光扫过r区,几个人皱起了眉毛。

顶多不过三十平方米的r区里,此刻只有九个人――棕发女人抬眼朝林三酒问道:“……你回来以后,有人出去了吗?

林三酒只会在外面无人的时候伸展骨翼,几天的相处下来,大家都已经熟悉了她的这个习惯。

“没有, 她看了看r区的门口――与其说是门,还不如说是由两边货仓的铁架子留出来的一个空隙。“至少我没留意到。

“谁不见了?大概是早就去了洗手间吧, 另一个男人出声了,似乎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穿着一件条纹衬衫,条纹在圆鼓鼓的肚子上被迫弯成了曲线,几颗扣子似乎随时都会崩掉似的,但仍艰难地扣住了衬衫两侧。

“好像是那个, 沃德想了想,“个头不高,我忘了他叫什么名字……不过我是最后一个从洗手间回来的,那儿没有人啊。

这么一说,林三酒也隐约想起来了――不见的是一个中等个子、平凡长相的男人,很难判断他的岁数不说,也很难给人留下什么印象。因为没有翻译器,他又只会说一种非常冷僻的语言,所以连他的名字也没有人知道。

不过在这囚笼一样的环境里,倒没有人担心他会走丢了,因此即使沃德一再强调外头真的没有人,一时间也没有人把这事放在心上。“搞不好他去货仓里了, 另一个上了点儿年纪的高大男人一笑,露出了与他外形极不相称的狡黠。“……我觉得,如果他是想赚回一点票钱的话,跟咱们没有关系,最好别插手。

这些乘客原本就是陌生人,多一事自然不如少一事。

不过沃德似乎并没有被完全说服,他眯着眼睛看了看走道,又看了看r区,但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不见天日的r区里,如果不看表的话,时间总是很难判断的。从陆续进进出出的人看来,大概是在过了好几个小时以后,沃德轻轻走到了林三酒身边。铜色皮肤的青年冲她一笑:“……一块儿出去走走?

林三酒想起他刚才的表情,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进入了走道。

脚下的钢铁很沉稳,叫人有些难以想象她现在正在万米高空之中。

“……我的老家是一个很美的地方, 二人在走道里沉默地站了一会儿以后,沃德忽然开口说道。“人类住在分布在海洋里的水台上,触目所及都是海水,颜色随着天气会变成暗绿色或者蓝金色――虽然有些单调,但是很美。

林三酒静静地听着,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谈起这个话题。

“不过,在末日降临以后,水台下面的世界就变了。 遥远的回忆仿佛如风一样吹进了现在,沃德的声音顿了顿。“……即使我已经经历了五个世界,但是那儿水面下的东西,仍然是我有生以来见过最大的生物;如果不是有一次我见到一个遥远的水台被袭击了,我甚至根本连它们的样子都看不全。

“最糟糕的,是不仅仅只有这一种庞然大物。更多的、我们从没见过的水下生物,不知道从哪儿出现了;不管我们把水台往哪儿开,都有可能一头撞进这些怪物的怀里。这一切发生时,我父母和妹妹在星球另一端――旅游,可笑吧?明明只是海洋而已,只不过因为伸出了几根植物,就值得去观光了吗……

即使过了这么久,但沃德的表情仍然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结果,在他们的水台前面突然浮起了一片惨白惨白的东西,将整个水台都拽了下去……我记得视频里的海水浮起了很多气泡,随即就黑了。那之后,我进化出了第一项能力,也是在我老家里至关生死的一项能力。

林三酒甚至有一些庆幸,自己的亲人并没有死在眼前――感觉到沃德即将说到重点,她忍不住微微屏了一下呼吸。他不会无缘无故地坦白自己的能力。

“……生命体探测。 沃德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连站在他身边的林三酒都差点没有听清。

“这个货舱里,现在只有九个生命体。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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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你们没有抛弃我,真的有点感动,我前两天更完以后真心以为没人看了,所以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啊哈哈。谢谢支持,11月我会尽量多更一点儿的!这次断更一个多月,没想到反而对情节该怎么走有了一个想法了,看来适当休息果然是必要的,嗯。

还有,你们能不能不要剧透我一脸!

307 多了……

“……那个人被杀了!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林三酒压下去了自己的惊讶,尽量平静地朝身后的r区看了一眼,见无人出来,这才迅速轻声问道:“……你能探测到尸体在哪里么?奇怪了……是谁,又有什么理由要杀了他呢?

沃德自然也不知道答案――他的能力只能够探测到一定范围内活着的生命体,以及该生命体的体积大小而已。

“我想会不会是被凶手塞进货舱了……? 青年的目光在两排货舱上下来回扫了两遍,但并没有看到他期望中的血迹。想了想,沃德建议道:“我猜可能是私仇。

“如果真是这个原因就好了, 林三酒一边说一边打开了意识力扫描,但遗憾的是,她也没有什么发现。“……报完了仇,那人也该停手了。

“是啊,哪怕是为了利益原因也是好的…… 沃德附和了一句,在他们走回r区的时候,二人面上都已经看不出什么痕迹了。

再次站在角落里后,林三酒忍不住重新将每一个人都打量了一次,仿佛这是她第一次见似的。那个不知名男人的失踪,似乎对这些乘客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不管是一直挠痒的胖男人,还是经常站起来活动关节的ayu,或者是对着天花板默默发呆的棕发女人,这儿的每一个人看起来都和之前没有不同。

九个生命体……这五个字从林三酒脑海里浮起来的时候,忽然一个靠近她身边的阴影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多大岁数啦? ――一听见这个似乎总是在释放热量的声音,林三酒心里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来人偏偏是最让她不知道怎么应对好的那一个:一张圆脸旁边披散着细细的小卷发,使她看起来比实际岁数要大好几岁;即使经过了两个末日世界,她那一件绿裙子依然被肉滚滚的身子挤得满满的。“你好像比他高一点儿?好像也比他大吧?

一边说。绿裙子一边朝沃德看了好几眼,虽然什么也没明说,但那意味丰富的笑容已经足够让林三酒感到头疼了。

她低下头,冷冷地瞥了绿裙子一眼――这两天的经验已经告诉她,这是对付绿裙子最好的办法了:“……你有事?

当林三酒面无表情的时候,她那双琥珀色的浅瞳孔,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只正在打量猎物的白虎。

但这个猎物却似乎有点迟钝。

绿裙子忙摆了摆手。手背上的肉窝晃成了一条线。“咳。我就是问问,坐在这儿多无聊呢,咱们都是女人。有话说嘛。

十个乘客里只有三个女人,可林三酒从没见过绿裙子主动找过ayu说话。

不过她可不会把疑问问出来――只要她多问一个字,绿裙子就能叽叽呱呱地说上老半天,最终却仍然能叫人得不到半点答案。

“我不爱说话。 她声调冷硬地回答道。

“哎哟。你跟大姐还害羞呢。 对方越挫越勇,似乎并不知道什么叫冷屁|股。“刚才你跟那小哥。叫沃什么来着?不是还轻声细语地说了好久吗……诶,我可没有听见你们说什么啊,我可不是那样人……

尽管她这样虚虚实实地打探*实在很烦人,但或许是她的直觉吧。林三酒并不觉得绿裙子跟那个无名男人的死有什么关系――或许是因为她经历的新世界还不多,所以身上还残留着好嚼舌头、爱八卦的特质;很讨人厌,但并不是什么大罪过。

“我们讨论的事。 她刚开了一个头,就见不远处走过来了那个高大男人。立刻顿住了话头。高大男人经过她身边时,照例给了她一个微笑――他在女性身边时总是满脸笑容――等他走出了r区以后,林三酒这才继续道:“……跟你没有关系。

从这两天的相处来看,绿裙子本心应该不坏,所以当她再度开口的时候,林三酒是带了几分真心实意的。

“我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生存下来的,不过在以后的新世界里,你最好还是管住你自己。 林三酒有意把话说得很直白,果然见到绿裙子的面色泛起了潮红。“……在我遇见过的人当中,你知道有多少人会只是因为嫌你烦,就一刀解决你吗?比你想的多得多。你该庆幸,对我来说杀人和杀猪还是不一样的……但在很多人眼里看来,已经没有了这种区别。

原本凑得很近的绿裙子,讷讷地挪开了一些。过了一会儿,林三酒也不知道她嘴里嘟哝了些什么,不过她最终还是起身走开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r区里一直维持着一片安静。据胖男人说,此时早就已经入夜了,所以大家都闭着眼,试图睡上一会儿――虽然对他们来说,r区的白天和黑夜并没有什么分别。

见其余人好久都没有动静,似乎都已经睡着了,沃德这才轻轻地走到林三酒身边。二人其实是一样的身高,但女人总是显得纤长一些的――沃德神色略有点儿不自然,低低地抱怨了一句:“……她可真烦人。

刚才绿裙子的声音并不算小。

昏暗中,林三酒微微笑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人不坏。再说,她这么一来,对我们也有好处。

“……怎么说? 暗金色的头发随着沃德一转头,而轻轻闪了闪,让她想起了斯巴安那太阳一般耀眼的金发。

“一对情侣, 她捂住了嘴巴,只容许一点点声气从指缝间漏出来:“……总比两个仅仅聊过几句天的人,关系要牢固一些……不管’那位朋友’目的是什么,或许他会忌讳一点,不来打扰我们。

沃德噗嗤笑了一声:“……也对。不过先说好,我是不同意有肢体亲密接触的。

林三酒立刻给了他一个“你想的倒是挺多 的眼神。

在这样安静的时候,二人站在一起轻声聊天,其实已经又一次给绿裙子的理论添加了佐证――当他们同时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不禁又都一笑。

笑容还没完全消退,二人就已经听见了走道上响起的细微脚步声。

沃德立刻皱起鼻子,好像已经闻见了什么气味似的:“――他终于回来了!提醒我,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不要让我去厕所……

那个高大男人一去去了这么长时间,要不是再没有第二个人出去过,林三酒差点以为他也要被人杀害了。

她正想说点什么,忽然目光一扫,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东西让她觉得烦躁。再抬起眼的时候,沃德脸上那一瞬间苍白的惊讶,立刻叫林三酒“唰 地转过了头。

刚才她觉得不对的地方,是走廊上投过来的影子――

影子的主人,只到林三酒的肩膀;相比那个应该回来而没有回来的男人来说,他的身材也太瘦小了。

不知名的男人,在失踪了近八个小时以后,忽然再一次若无其事地从密封的船舱里出现了。在几乎是呆呆地看着他走进r区、走过了二人身边,自顾自找了一个空位睡下以后,林三酒犹疑地开口了,声音极低。

“是不是他有什么能力……或者特殊物品,能够提供另一个空间……

所以你的能力才探测不到他?这后半句话林三酒还没来得及说,只见沃德忽然一头冲进了走道;她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只得紧跟其后也出来了。

走道尽头洗手间的门半开着,投下的阴影随着飞船而微微地晃动着。两边的货舱仍然封锁得紧紧的。

“你不用过去看了, 沃德伸手拉住了林三酒的胳膊,“……洗手间里没有人。

刚听到这句话时,她甚至觉得自己没听明白。“……没有人?

“这个船舱里,仍然只有九个生命体――

那么――那个高大男人呢?林三酒狐疑地歪了歪头,正想问沃德他的探测结果有没有可能出错了的时候,只见他猛然面色一松,长长呼了一口气:“啊――没事了没事了,就在刚才第十个生命体迹象出现了。

“可能真的就像你说的那样,那个男人大概有什么隐藏空间之类的东西吧, 沃德抹了一把脸,手落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如释重负的笑容了。“咱们自己把自己弄得紧张了半天!

松了口气之余,林三酒不禁啼笑皆非,也觉得他们俩有点太过草木皆兵了――“行了,没事就好,你回去休息一下吧。下回就算有人开个洞跳出去,我也不管了……

然而在走到r区门口的时候,她顿住了脚――因为身后并没有跟上来的脚步声。

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以为沃德也不见了;然而在她转过头的时候,沃德仍然在原地好好地站着。

他的面色发白,似乎沉浸在了震惊和无措中,嘴唇一张一合――林三酒走近了两步,才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十二,十三,十四,十五……

这是万米高空之上,一个密闭的船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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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托福考过了,啊哈哈,为了庆祝特地更文一章~

308 老母鸡与产妇

灰白灰白的日光灯,昏昏沉沉洒进幽闭的空间里,不带一丝活气。飞船在半个小时之前飞入了一片小型气流团里,每当气流颠晃起来的时候,熟睡中的头颅们就像马上要被震下肩膀了似的。

尽管精神很疲惫,但林三酒没有丝毫睡意她不敢闭上眼睛。

三天以前,十个人进入了这个船舱,而现在,她正被十六个生命体包围着。

在她以外的十六个“人 里,有八个是r区内的乘客;除了那个高大男人仍然不知所踪,此刻大部分人都睡着了,身子随着船舱的震动而一晃一晃地,因为无知而模样安详。坐在她对面的沃德,正脸色难看地盯着自己的手他维持这个模样已经有好一阵工夫了,仿佛他的手上刻着世界上最大的谜题。

轻轻地叹了口气,林三酒不禁有点儿头疼起来。

在末日世界中发展出的第一项基础能力,往往是进化者赖以存活的关键,所以沃德的“生命体探测 肯定不会出错就像她的“高温适应 不能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一样。

但是在探测出了十七个生命体以后,她和沃德已经将走道洗手间和r区都仔细检查过了一遍,除了一起上船的乘客以外,他们没有任何发现,甚至连那个高大男人也没有见着。

“……有没有可能在货仓里? 沃德在又一次搜查过洗手间后,有点儿绝望似的地问道。

林三酒也想过这个可能性,但就算真的有人运送了一批活物,也无法解释为什么沃德之前没发现它们的存在。

“你之前说过,你的能力能探测出生命体的大小。 林三酒在走进r区之前,曾怀着希望问过这么一个问题。“那么,你能根据它们的体型判断出什么吗?

不过沃德的答案也令她失望了。

“你也知道,我的能力主要是为了探测出对人类有威胁的海怪的,对其他生物的体积并不敏感…… 暗金色头发的青年摇摇头,一直在揉着自己的眉心:“所以。我现在只知道这些生命体既没有海怪那么大,也不像蚊虫那么小。

这简直像没说一样,她也只好怀着一肚子的疑虑无功而返。

私底下,林三酒甚至暗暗怀疑过沃德。不过她实在也想不出他会有什么理由撒谎再说,r区里两个人都先后不见了踪影,这件事可是实打实的。

“要不你先睡一会儿, 沃德忽然把目光从他的手上抬了起来,“由我看着……我们可以轮流休息。

离飞船降落还有起码四十个小时。他们必须得养好精力以备不测。

林三酒点点头与骨翼相处了两个星期,她也慢慢掌握了一些诀窍:将骨翼收紧再笔直地收上去,她就能够盘腿坐下了。即使心里有些抗拒,不过她仍然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累得多。

自从爬出了地底裂缝后,林三酒就一直没合过眼;所以尽管身处在这样一个诡异的情境里,她的意识依旧不知不觉地迷糊了起来。

她似乎没睡多久,好像睡得也不深沉;但当人声将她唤醒时,林三酒惊讶地发现自己原来睡过去了整整五个小时。其他乘客也已经都醒过来了,众人的脚步在r区门口进进出出,走道上好像一下子活了过来:有低声聊天的。有吃自带干粮的,也有活动身体的……

见她醒了,沃德摇摇头,低声道:“……没发生什么。

“你也休息一会儿? 想到自己睡了这么半天,林三酒不禁有点不好意思。“我替你守着。

“没事,我还不累, 沃德说到这儿,忽然有点欲言又止。“那个……我去一下洗手间。

林三酒一下子反应过来了他没说出口的话。在连续两个人消失以后,洗手间已经成了一个很微妙的存在;她立即跟着站起了身,“我可以在外头守着。要是有什么事,你喊一声我就能听见。

“这……这不太好吧? 沃德面色十分纠结,“我自己会小心的……再说里头我们都检查过了……

不过林三酒可不想让自己在这艘飞船上唯一的盟友发生什么意外老实说,她上一次感受到男女之别。大概还是末日降临以前了“别害羞了,我又不是要跟进去,走吧

在开门进厕所的那一瞬间,沃德尴尬得简直好像要哭出来似的。

为了让他感觉舒服一些,林三酒只好退后了几步,抱着胳膊站在了走道里。

大概是都觉得r区里非常憋促难受。大部分乘客此刻都来到了走廊上。离她不远的地方,胖男人手里拿着一个被啃了一口的怪东西,咀嚼的声音随着咬肌运动而响亮地传了过来;ayu背对着林三酒的方向,正和另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说话,头发搭在了围巾上;不远处,棕发女人独自站了一会儿,似乎觉得外头也一样无趣,拉长了脸抬步往回走。

刚刚走出r区的绿裙子与她擦肩而过,走进了走廊里。在她不太自然的双眼皮下,绿裙子的目光在走道里迅速扫了一圈,接着几乎没有多想,就朝林三酒的方向走了过来。

明明已经把话说得很不好听了……正当林三酒暗叹了口气时,她忽然注意到了一个之前没留意的细节。

正笑着与人说话的ayu,余光似乎也瞄到了绿裙子;她的身体微微地朝绿裙子的方向转了过去,一只手已经抬了起来,好像正要跟她打招呼。

然而绿裙子却目不斜视地脚下一滑,肉乎乎的身子以一种令人惊奇的灵活从ayu身边迅速擦了过去,动作之快,后者的一声招呼甚至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

好像完全没留意到ayu,绿裙子加快了脚步来到了林三酒身边,当她停下脚时,林三酒几乎确信自己从她脸上看到了一丝刚刚消失的紧张。

“厕厕所有人啊?

绿裙子探头看了一眼正关得紧紧的门,将这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重复了一遍。

不过这一次她倒不必没话找话说,因为林三酒不打算轰她走了。

“……你是从哪个世界来的? 她歪头打量了一下绿裙子,语调缓和了不少。

绿裙子被她给吓了一跳。显然很不习惯“哦,哦,你可能没听说过,我老家是原始森林……

从名字上来看。林三酒想不出那个世界的末日是什么样的。

或许之前的那一番话太伤人面子了,绿裙子说完了这半句以后,奇异地沉默了下来,竟然一点儿聊天的意思都没有。林三酒想了想,最终还是单刀直入地问道:“……你以前认识ayu?

绿裙子立马摇了摇头:“我头一回见她。

林三酒眯起了眼睛。

头一回见她……却不好奇为什么林三酒会问出这个问题。即使是撒谎的人。也得装模作样一下也就是说,绿裙子其实很清楚原因。

林三酒没说话,在心里斟酌了一下。正当她想继续深挖下去的时候,洗手间的门“吱呀 一声打开了,沃德面色潮红地走了出来。除了发现外面又多了一个女人而显得有点不好意思之外,他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绿裙子似乎并不惊讶出来的人是他,朝沃德点了点头以后,迈步走向了洗手间。

“……没什么不对的, 沃德低声说,“我甚至希望……那些多出来的生物跟咱们没关系了。

“你先回去。 林三酒用气声嘱咐了一句。她仍然打算从绿裙子身上挤出一点信息来。

直到沃德走远了,她再一回头,这才发现绿裙子没有进去,仅有一只脚踏进了洗手间,正转头盯着她。

“……怎么了? 林三酒皱起眉头问道。

从绿裙子肉乎乎的脸上,逐渐浮起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看起来跟她之前八卦的时候很像,但林三酒不知怎么就是感觉到,对方并不是因为沃德而笑的。

“我很感谢老天的, 绿裙子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尤其是在每一次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以后。

林三酒一点都没有听懂。

“这一个刚才才跳出来。不然我也不会以为你和那小哥在一起了…… 绿裙子的笑容变得有些难以形容:“你等在这儿,也是为了保护那小哥吧?这就解释了之前的那一个……

“什么这一个那一个的?什么跳出来了?

“告诉你也无妨。 绿裙子收回了脚,见她们身后的走道里几乎没有人了,这才靠近了林三酒轻声说:“先从我的能力开始说起好了。

怎么大家都开始坦白起自己的能力了?林三酒的疑惑才刚刚浮起来。马上就变成了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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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长舌妇没有价值?这可不是一个人人都干得了的专业。一个优秀的长舌妇,往往拥有敏锐的观察力,和洞察事实尤其是男女关系方面的事实的能力。毕竟没有一定的事实基础,流言也是传不长久的

不需要主动使用能力,该能力就能够将身边的人都“扫描 一遍;在扫描过后,能力会随机给出一些扫描对象的特质。这些特质可能是这个人爱做饭。也可能是这个人正准备暗杀你……每一次的结果不一定是一样的,准确率在百分之七十五左右,升级后可提升相关性和准确度。

“……你是什么意思? 林三酒隐隐意识到了什么,但她仍然需要绿裙子直白地解释出来。“难道……

“我刚上船的时候,这个能力就自动发动了, 绿裙子一撩耳边的小卷发,看起来似乎又要滔滔不绝了:“……你跟我说,有很多人会嫌我烦而一刀杀了我,对吧?你看,其实是这样的,我知道你不会对我动手,所以才找你说话的……因为第一次能力读取出你的特质后,结果是一个绿色的和平标志。

虽然自己的战力不低,杀的人也不少,但林三酒觉得这个结果不算离谱。“我还以为结果是以文字形式显示的……

“文字图像谜语,什么都有可能,还有乱码呢 绿裙子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太阳穴边转了几个圈,暗示拥有乱码的人精神不大正常。“而刚才,我从你身上又读出了一只老母鸡……

“老母鸡?

“咳,这个结果不坏, 绿裙子一摆手,“我分析,这说明你总是扮演一个大家长似的角色……

……或者是一个很有营养的角色,林三酒脸色有点差地想道。

“不管怎么说,我从你身上读出来的几个结果,都很令人放心……这也是为什么我会选择你我必须得把这事告诉一个人。 说到这儿,绿裙子的笑容消失了,有点不安地搓了搓手指。

“你问我之前认不认识ayu……我可以告诉你,我不认识她。

“但是,我从她身上读出了很奇怪的东西

“刚刚上船的时候,我的能力对她反应很大……我就读了她好几次。第一次是一个装在瓶子里的圆球,我怎么也想不出是什么意思;第二次的结果是一个数字5,第三次是5,第四次是6……反正我是看不懂。不过第五次,也就是昨天,我从她身上读出来的结果是两个字

林三酒屏住了呼吸。

也是到了现在,她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对ayu有一种深深的从骨子里散发出的不信任。

“有孕。

难得的是,绿裙子在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表情并不暧昧。

“什么? 林三酒觉得自己没听懂。她觉得哪怕“恶龙 两字,都比有孕来得合适些。

绿裙子没有解释,继续说道:“然后今天……大概傍晚过后吧?我也说不好时间,我又读了她一次,这一次的结果是已生产。

林三酒一个激灵,算了算沃德侦测到生命体的时间,脸色渐渐地发白了。

在ayu“生产 过后,船舱里多了九个

然而绿裙子的话竟然还没说完。

“……就在刚才,ayu的读取结果再一次变成了有孕。 未完待续。

ps: 谢谢杜子若书友150718150704537安斯晨光娜乌西卡的平安符osuoqinaidi的四个平安符q君和弯月牙的香囊彩telent的桃花扇~看见你们没走我真是太感动了……还有mini琪琪画扇绿水皱traveller漫漫just凉与风的月票~

周末两天没更,不好意思……我最近正在调整状态,希望能够慢慢恢复到日更……我马上又要开始上课了,唉……对了,上一章有个虫,10个乘客里应该有4个女人才对,谢谢赫萝捉虫~

有点卡文了……

309 AYU与厕所

……在飞船降落前的第二十七个小时,失踪了整整一晚的高大男人慢慢地踱步回了r区。

他上了点年纪,头发间已隐隐掺杂了些许灰白;一身蓝衬衫和牛仔裤上,尽是皱巴巴的褶子。在林三酒眼也不眨的盯视下,高大男人垂着眼皮,似乎有几分无精打采地坐在了角落里。

有了无名男子的前车之鉴,她已经隐隐猜到了这个高大男人会回来。

她迅速和沃德绿裙子二人交换了一下目光,微微一点头,沃德有点儿紧张地清了清喉咙,站起了身。

不久前,趁着大家都在r区里休息的时候,他们三人已经在走廊尽头悄悄地交换过了信息。

“……这么说来,我读出来的结果不是什么隐喻, 绿裙子她的名字叫张华碧,跟本人比起来简直异样地清新“她是真的生产了?

沃德点点头,脸色谈不上好看:“……没错,起码从我的探测结果来看,这个船舱里从昨天起,就多了一些生命体……

“那她生下啥了? 张华碧圆睁双眼,“又生到哪里去了?

即使二人的能力意外地互相佐证了彼此,但遗憾的是,这两个问题仍然始终无解。

因为怕引起怀疑,他们只交谈了短暂的十分钟就回了r区;不过即使时间不长,林三酒也非常清楚张华碧肯定会成为一个不小的帮助不是因为她特别有使命感,而是她完全抗拒不了被这事儿勾起来的好奇心她几乎都能想象出张华碧口沫四溅地给别人讲这段经历时的模样。

沃德在高大男人身边停住了脚。

“诶,刚才一直没见到你啊, 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点太过轻松了,反倒显得不那么自然:“……这么半天。你去哪儿了?

高大男人闭着眼,靠在墙上没出声,好像根本没意识到沃德正在跟自己说话。

“我在哪儿也没见到你,你是不是去货仓了?

仍然没有回应。沃德一连叫了几声,见他始终不理不睬,不由也有点来了脾气,刚想要推他一下时。忽然从一旁伸出了另一只手。将他还没探出去的手给拦了下来。

ayu的手臂像个护栏一样立在高大男人的身前,微笑着说:“……他睡着了。

沃德盯了她几秒,到底没说什么。默默地转身回到了林三酒身边。

在金发青年的身后,ayu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黏在这个方向,似乎在盯着他,也似乎透过他在望着林三酒。

“……你发现没有。之前她一直坐在那个瘦男人身边,现在又换到这儿来了。 张华碧凑过来小声说道。随着她的小卷发散了下来。一股人工香精味充斥了林三酒的鼻腔。

再明显不过的事实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也仿佛带上了一种神神秘秘的意味;林三酒点点头,若有所思地扫了一圈r区。

被困在飞船里的行程既漫长又无趣,在互相建立了一定程度的信任之后。乘客们做的越来越多的事,便只剩下打盹了。此时除了他们和ayu之外,其余的人都正沉沉地睡着甚至包括那个无名男人。即使他已经连续睡了十几个小时了。

“读一下那个无名氏, 林三酒无声地用口型对张华碧道。怕她不理解。她还重重地扫了一眼正背靠着墙壁蜷缩成一团的男人。“……还有那个大个儿。

张华碧合上了嘴,目光落在了男人们身上,圆乎乎的脸上有一瞬间褪去了一切表情。过了两秒,她眨了眨眼,好像无法理解自己的读取结果似的“无无名氏是17,大个儿是1。

他们跟ayu有某种关系,根本就不必这几个数字来证明除了给他们造成了更多困惑之外,这个结果对他们并没有任何帮助。

“我去一趟洗手间。 她表情有几分挫败似的站起身。沃德张了张嘴,似乎是想到她曾替自己守过门一事了;但是他努力了几秒,始终没好意思提出要跟着一个女人上厕所对于这一点,林三酒感到很满意。

在飞船上吃进去的那点可怜的食物,还不足以排出系统;更何况以进化者的体质而言,哪怕一连七八天不上厕所也不是什么少见的事只是飞船上如此无聊,连去厕所都成了乘客们一个打发时间的活动。

不过,林三酒可不是为了这个原因而去的。

这么一个被频繁造访的地方,被很不用心地搭在了这片货舱的尽头,门口直直地对着走廊;站在走道上,一眼就能看见刚从洗手间里出来的人。对女性来说很不体贴;不过林三酒觉得飞船方面的工作人员肯定不会在乎。

在门锁“咔哒 一声扣上的下一秒,意老师的声音就从她脑海里响了起来。“要是这个想法也不对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林三酒叹了口气。

“不知道。如果我始终弄不明白的话……那只好盼望ayu和她生下的东西不要找上我们了。

“我还盼望我有一个真实肉身,生活在和平的世界里,有一天中了彩票呢。 意老师嘟嘟囔囔地说。

林三酒没有理会她,在洗手间里勉强转过半个身子,四处看了一圈。对于这个狭小的空间来说,她的骨翼变得更碍事了;之前检查洗手间的时候,也主要是由沃德负责内部角落的。不过这个粗制滥造的地方一眼就能扫完了靠墙放着一只马桶,铁锈斑斑的桶身混着一些浓浓的可疑的褐黄色,叫人一眼都不愿意多看,更别提它散发出的气味。大概制造者也清楚,能挨到这个世界来的进化者肯定都经历过更不卫生的情况,所以这儿理所当然地没有洗手台;不过不知怎么,却在墙上挂了一面镜子。

她打量了自己几秒。感到镜子里的女人十分陌生就像她在看自己的身体时一样。

“你要在这儿呆多久啊? 意老师问道。

进来以后,什么事也没发生;林三酒此时也不太肯定:“……再等个三五分钟的吧?

……在意老师沉默的时候,仿佛连这儿的时间似乎被浸染上了一股人尿的骚臭味。随着每一分钟的过去,林三酒都觉得自己的主意更加傻了。

“虽然那两个男的是来过厕所后不见的,可你也来过呀, 意老师终于开口了,似乎打算劝说她早点从这个环境里出去。“……要是你这个诱饵有效的话。该发生的早就发生了。

“不,你忘了,我从没有单独一人进过洗手间。 林三酒提醒道。“我只和沃德来过,甚至都没怎么进来。

“那沃德呢?他不也好好地出来了?

“……因为我当时就在门口守着, 她想了想,有点固执地说:“现在外面可没有人。

张华碧甚至根本没进来。也不能成为一个反驳的例子;其他乘客似乎都只在走廊上活动过,就算有进来过的。她们也肯定没瞧见。

不过,事实似乎证明意老师是对的充满警戒地在臭气里呆了好一会儿以后,林三酒也不得不放弃了她一边开门,一边忍不住感觉自己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门豁然而开的时候。她下意识地一低头,撞上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ayu的微笑还是一样淡淡的,显得她又文雅又礼貌;然而这个微笑浮现得终究还是迟了半秒。林三酒清楚地瞧见了惊讶从她脸上迅速褪去时,留下的那一丝隐约痕迹。

……你在吃惊什么?

她一双浅琥珀色的瞳孔盯住了ayu。暗暗地想道。

是在吃惊我居然这么快就出来了?没有落得跟那两个男人一样?

“这么巧啊, 还不等林三酒做出反应,ayu倒是先开口了。离近了看的话,就会发现她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年轻,起码她的眼睛下方已经有了一条极淡的纹路。但不知是ayu身上的什么气质,在她开口说话时,却让人觉得她还很小。“这五天还真难挨啊,对吧?

林三酒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她的小腹。ayu身材瘦削,小腹也是一样的平坦;而且,一直以来就是这么平坦。

ayu似乎既没察觉她的目光,也没察觉到她的提防,自顾自地笑着说:“对了,我好像还不知道……姐姐,你来自哪个世界?

很难解释那一瞬间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好像一股电流猛地打了她一下似的,紧接着,她后脖子上的汗毛就都站了起来下一秒,右侧的骨翼仿佛是沉睡在深海已久的猛兽,将空气卷成了气浪,森森白影尖啸着朝ayu狠狠地冲了过去。林三酒甚至没等骨翼击中她,脚下已经一跃,身子朝左侧一歪,从ayu的身边滑了过去,猛扑向了r区。

这几天来一直被她嫌碍事的骨翼,猛然在她身后怒张开来,逼退了ayu试图紧跟而上的脚步往常看起来只觉笨重,但此时当它展露出狰狞之色时,骨翼看起来像是有生命的凶兽一般,在划破空气的同时,也切断了ayu一条来不及收回的手臂。

这个时候,林三酒已经冲进了r区门口。

她那个电光火石间的想法果然应验了。

明知道ayu很有问题,也明知道林三酒刚刚起身去了厕所……那么,在ayu也起身进入走廊时,沃德和张华碧不可能无动于衷。

或许张华碧还不好说,但林三酒有把握,沃德肯定会跟出来的……而刚才ayu身后却一个人也没有。

只有一种情况下,沃德和张华碧会放着她不管那就是他们两个都出事了。

r区里大部分的人,仍然倒在地上呈现出一副睡着了的模样;这儿清醒着的,也仍然只有两个人。只不过这一次,面无表情站在r区里的是无名男和高个儿。

一头暗金色的浓密短发伏在高大男人的脚边,其余的都隐藏在了他投下的阴影里;无名男子手里拎着一个软软垂下的身子,被绿色包裹的身体,此时看起来仿佛也没有那么肉滚滚了。

然而最令林三酒吃惊的是他们二人的瞳孔。

不管原本是什么颜色,此时他们的眼睛里都只剩下了一片黑;虽然不至于像要散开似的,但四颗简直像乒乓球一般大小的黑色眼珠,正不带一丝人气地盯着她。

感觉到身后不远处慢慢走过来了一个阴影,林三酒的骨翼先一步扬了起来。

“放轻松嘛, ayu的声音跟刚才毫无二致。“我其实不是很擅长打架的。

她一边说,一边摸了一下胳膊的断口。没有血,也没有残破的肉;好像一截布口袋似的,在手肘以下轻微地晃动着。未完待续

ps:为了庆祝单身狗,我更了……

谢谢芦苇年年狐婴兔牙宝宝的平安符,痴肥的小鸟的又一个香囊,osuoqinaidi的三个平安符和和……皮鞭……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打赏选项?

还有感谢牧歌悲殇影雪若的月票,小土坑吐艳和miviyaida的各两张月票~

你们肯定都还没睡吧?一个双11看把你们闹的没有定力,为你们焦心……好了不说了我还有点事……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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