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6 姗姗来迟的哨声
作为一家高端酒店,广场酒店的大堂占地面积非常广,层高也足有七八米。
在两年多以前还有电的时候,穹话的时候没有张过嘴。
“咔咔 声又响起来了几次,似乎对方在试着打火,可始终再打不起来了;季山青浑身都渐渐泛起了鸡皮疙瘩因为黑暗中那“咔咔 的声音,一步步地正在越来越近。
当打火机的声音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清久留的声音紧紧贴着他的脸响了起来:“走吧,我们回去。
季山青汗毛一炸,转身就跑然而刚刚跑出去了两步,他却忽然又停下了脚,回过了头。
“有点奇怪啊这是我第二次听见这两句话了。 他在黑暗中轻声说道,仿佛一时忘记了恐惧。“措辞,语速,语气,都一模一样。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可以把声音录制、消音、编辑,再重放吧 静了静,季山青忽然又加了一句:“我刚才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没有飘荡开去。
黑暗中没有传来半点声响。刚才还站在那儿的清久留,就像是融入了黑暗中一样,无声无息。
“仔细想想,不管你是什么,如果接近我就能杀了我的话,我现在早就应该死得不剩全尸了。 季山青皱起眉头,喃喃地说道:“那么眼下的情况是怎么回事呢
正如他自己所发现的那样,这几句话一出口,就像是被人给用什么给罩上了似的,登时从空气中戛然而止,没有激起半点回音。
“回去吧后面的那半句话是大巫女大人要是等急了,亲自下来了。我们可就遭殃了。 季山青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感觉胆气渐渐地回到了身体里:“那句话响起的时候,清久留正从大门朝我走来配合起来,就像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似的。
“可是你不知道。那句话本身就很有问题。
季山青在说完了最后这句话之后,就闭上了嘴他的身边又一次陷入了寂静。
过了几秒,从黑暗里传来了一个陌生的低沉嗓音:“什么问题
季山青无声地一笑这个人忍不住到底还是出来了。只是他刚才说的话太少,还听不出人在什么方向。
礼包再开口的时候,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反倒问道:“明知道大巫女就在楼上,你还敢来招惹我们。你是不知道大巫女是谁,还是对这个局太有信心
“两者皆有。 这一次,那个陌生嗓音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兴奋了起来:“啊,来了来了。
来什么了
季山青皱起了眉头,感觉自己还差一点就能发现他的位置了,忙又问道:“什么来了你到底要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已经在正确的时间,站在了正确的位置上。 那道声音哑哑地笑道。
季山青心里才一惊。再要跳开却已经来不及了才一眨眼的功夫,他面前的黑暗中骤然多出了一张熟悉的人脸来;那人紧接着一跃而起,瞬间就笼住了他的退路,手中一线微光一闪,紧接着就有一块什么尖锐的东西,裹着一股直直的力道,深深没入了礼包的胸口。
当季山青失去重心倒在了地上的时候,他突然花了起来的视线,依然隐隐约约地在一片昏暗里分辨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那人正是紧握着一块碎玻璃的清久留。
狠狠扎了两下,感觉到身下的人不再动了以后。清久留喘着粗气,一把拔下了那块长长的玻璃,“当啷 一声远远地将它扔开了。
“总算结束了, 他气息急促地自言自语了一句。扶着膝盖站起了身来。在黑暗中看了一圈,他朝着那个应该是楼梯间的方向迈出了步子:“到底是什么人是谁
或许是因为绷紧的神经终于得到了放松,清久留喃喃的声音包裹着疲惫,渐渐地低了下去。
“轰隆 一声巨响猛然撕裂了空气,一个足有一个房间那么大的黑影忽然从天直降,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正好吞没了清久留的立足之地;伴随着清脆的玻璃碎裂声,碎片与回音一起四射飞溅了出去,震得整个大堂仿佛都在隐隐地发抖
当激烈的破碎响声持续了整整半分钟才终于渐渐静了下来以后,空气中忽然多了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
“哎呀挂在天花板上时看起来就不得了,掉下来果然更加不同凡响啊。
伴随着这句话,一道白光在黑暗中闪了闪,紧接着就亮起了一圈手电光,登时映白了周围的空间在它昏白得发冷的光芒下,那盏摔碎了一半、陷在了碎片里的琉璃涂彩吊灯,正以四溅的状态占据了半个大厅。
举着手电筒的,是一个矮矮胖胖、其貌不扬的男人,一副厚厚的镜片在手电光下泛起了反光。他扯了一下身上的文化衫,一边朝那盏吊灯走了过去,一边四下打量了一圈。
“这么沉的力道,大象也砸死了 他眯起眼睛,刚刚嘿嘿地笑了半声,声音忽然就顿住了。
吊灯下,并没有如他预料一般渗出血迹来。
厚眼镜才刚刚一震,顿时意识到了不秒;然而他还来不及转身,一只手就忽然从后笼住了他的脖子,渐渐地在他的咽喉上收紧了力道并不大,然而身体内的血液却忽然一下变了流向,呼呼地朝那只手涌了过去,随即如泥牛入海一般地消失了。
“你仔细看看我, 在厚眼镜浑身无力、眼前一阵阵眩晕发黑的时候,清久留咬着后牙的声音在他耳旁响了起来:“这样一张脸,你打算用吊灯砸花了
从厚眼镜的嗓子里,传出了模糊的“咕咕 声,也不知是血流,还是气息不畅。
“你怎么什么时候都能找到机会夸自己
说着话。季山青从吊灯另一边露出了头一看见他,厚眼镜顿时瞪大了眼睛,扑腾了几下手脚礼包胸口的衣服都被捅破了,层层翻开的衣服下方却怎么也看不见皮肤;他一脸不高兴地用手捂住了衣服的破洞。指使清久留道:“差不多了就放下来吧,一会儿再给你吸死了。
“就知道动嘴。 清久留咕哝了一句,见厚眼镜已经皮肤雪白、一脸即将昏过去的样子,这才懒洋洋地将他丢到了地上,又百无聊赖地在他脖子上搭上了几根手指。作为防范措施。
刚刚一口气失掉了大量血液的厚眼镜,现在真是连爬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嘴唇颤抖着看了一眼季山青,含混地问道:“你你怎么还有你们为什么
“一因为他不是人,二因为我们都发觉了彼此还在大厅里问一点有创意的。 他的问题还没出口,清久留就不耐烦地回答完了:“没有那我们问你。
“刚才是你的能力吗 季山青蹲下身,口气很笃定:“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找上门来
厚眼镜喘了口气,张开了嘴
请问怎么用一万块钱拍一部恐怖片
答案是靠剪辑。
一旦确定好了“演员 是谁之后,这个能力就可以发动了。发动之后,演员做出的每一个行动、说的每一句话、出现的每一幕,都会作为初始影片资料。供能力所有者进行剪辑;剪辑过后再投放出去的景象和声音,就会成为演员眼里的“布景 和“剧情 ,从而使演员们依照剧本行动。由于预算有限所以影片不能太长,在最多十五分钟之后,就要确定影片故事的结局了鉴于拍的是恐怖片,最好还是有人死掉的好。
影片的一万块钱预算,就用来购买必要道具好了,不要花超了哟。
ps:影片一旦开始拍摄,除非结束,片场都处于不受打扰的保护状态下。
“也就是说。我们看见的东西,其实都是你录了下来、经过修改后,又放给我们看的。 季山青冷笑了一声,“不过这个灯。怎么看也不止一万吧
“末、末世里的东西,不值钱。 厚眼镜挣扎着说。
“这真是我演艺生涯以来接过的最烂的片子。 清久留啐了一口,捏着他的脖子问道:“你又为什么要来找我们麻烦
“我不能说 厚眼镜才吐出了这几个字,顿时又感到血液一阵上冲;他忙冲季山青叫了一声:“总之是因为死了一个签证官是你杀的吧
“你怎么认定是我 礼包一惊,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是另一个考官手下的候选人只是他想了想,又迅速皱起了眉头。
“我还有几个同伴。 厚眼镜结结巴巴地答道:“有一个女人的追踪能力
“不对, 清久留也发现了对不上的地方:“我在第一次听见哨声的时候,那个追踪签证官杀手的任务还没有下来
“哨声
在一双镜片后,男人迷茫地睁大了眼睛。“你说的哨声,是这个吗
清久留和季山青一顿,同时面色苍白地抬了起头。
悠悠的哨声轻轻响了起来,这一次的距离近多了,听起来清晰得如同在耳边一样。未完待续。
ps: 你们知道这一章我卡了多久吗从早上九点一路卡到了现在终于写完了明明已经想好了接下来发生的剧情,但死活就是写不出来也是一种奇妙的体验呢恐怖剧情不多写了,毕竟有人爱有人怕。
谢谢小肥鸟、花夏眠、米娅等大家的打赏,年华居士、果然多、迷路落叶、追日的女儿等大家的月票要问我为啥名单这么短
再对着电脑一会儿,我就要吐了
477 脚不着地的时刻
清亮的哨声悠悠地落下了,当二人刚刚带着震惊对视了一眼的时候,只听大厅里忽然响起了一声女性的厉喝:“退后
虽然不明就里,但二人仍然听出了这是大巫女的声音;连一声也没来得及发,清久留提拎着厚眼镜、与季山青一起立即朝后远远地跃了出去,脚一落地,目光已经投向了刚才站立的地方
那厚眼镜显然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忙趁机挣扎了起来;清久留一时不备,还真差点叫他给挣脱了出去当那件文化衫的衫脚几乎就要从手里滑出去的时候,他微微一犹豫,到底还是往前一扑,伸手将其又捞了回来。
与此同时,大巫女的下一个指令,也丝毫不让人喘口气地又炸响了:“别管他,逃出大厅去这下糟了
正急急朝后退的清久留心里咯噔一响,只听身边的季山青扬声喊道:“来的是什么人帮我们一下
然而大巫女下一句厉喝,却不是冲着他们说的了“你别动我是绝对不可能允许你下去的
显然她说话的对象正是林三酒。
二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都有点闹不明白,却一点也不敢耽误,只好拼命地朝大门口跑;被死死攥住的厚眼镜还使劲扑腾着腿,喊道“神经病放开我 他这么喊,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因为此时的大堂里除了一脸紧张、无故逃命的两个人之外,其实波澜不起,什么也没有,看起来他们还真像是突然发了癔症似的。
“你们在跑什么,放开我, 厚眼镜一路挣着扭着,拖慢了不少清久留的速度。他刚失了血没有什么力气,也没法怎么挣扎;但当他有意狠狠拌了清久留一下,差点叫他摔在地上时,后者终于红了眼角。
刚一扑出大厅门口。冲进了酒店前庭,清久留立即将他死死压在了地上,手指紧攥着他的脖子,眉眼间闪过去了一丝戾气。
跑在前方的季山青听见声响一回眼。忙又冲了过来,一把拉住了清久留的胳膊:“没时间了,让他走
“这小子就是计划着让我们这么做呢 清久留头也不抬地喝了一声,随即忽然感觉到季山青的手指深深地陷在了他的皮肤里,手下的厚眼镜也呆呆地停下了动作。
口哨声在这个时候骤然撕破了空气。就像是在跟着他们一样。那声音简直就像是贴着脸发出来的,清晰尖锐得叫人耳朵一麻响亮得甚至有些不像口哨声了。
随着声音响起,一股不知从哪儿吹起的剧风裹着草叶、建筑碎片、杂物,骤然从身后扑了上来;清久留眯起眼睛在风里一抬头,顿时也愣住了。
面前的空气,真的被撕破了。
一条扭曲而跳动的裂缝,正一点点地从半空中显了形;从那被撕破的地方露出来的,是一眼看不透的黑暗。而清久留也终于知道那哨声来自何处了
天地间的空气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流向了裂缝、被吸了进去;当气流从那条黑色裂缝中划过时,顿时发出了如同哨音一般的尖锐声响。随着裂缝越来越大。流进去的空气越来越多,风势也越来越猛,哨音很快就变成了如泣如诉般的呜咽声。
仿佛带着黑洞一般的吸力,当那裂缝逐渐展开成半个人那么长的时候,几个人就感觉自己已经摇摇欲坠地朝那裂缝倒了过去,连站都站不稳了,更别提逃跑;地上的草叶、泥土、石头,喷泉中的雕塑、前庭中的旗杆天地仿佛都为之扭曲了,肉眼看见的一切,都纷纷地被吸了起来。从半空中扑向了裂缝,随即迅速没入了其中黑茫茫的空间里。
“抓稳 摔了出去的季山青,在呼呼咆哮着的风声里好不容易大喊了一声,一张脸都被吹歪了;他压根不知道自己的声音传了出去没有。只能努力蹲下身子,双手一边死死地握紧了路灯,一边奋力朝反方向的下一根路灯柱挪去。
清久留与厚眼镜一起,抓住了一辆在风中不断剧烈颤抖的suv;这车看起来仿佛正在一上一下地跳,简直随时都能离地而去、冲向半空清久留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喷泉池子上。
那是一个陷入了地面半米。由大理石造的池子,与地面都连接在了一起,总不可能也飞起来;如果能握住池子边沿,那么他们好歹就有了一线机会。
“去那儿 他吼了一声,但声音随即就被猛烈的风声给吞没了。他提高了声音,再次喊道:“去喷泉池
天地间无数杂物都被裹卷着飞了起来,向身后冲去,一时间他根本也不知道季山青有没有听见自己的声音;不过近在身边的厚眼镜却确实听见了,忙挣扎着朝大理石池子的方向爬了过去。
清久留喘着气,也一点点地挪向了车头。
他的位置可以说是三个人中离裂缝最近的,握住的正好也是面朝着裂缝的那一扇车门把手;想要去往喷泉池,必须得先绕过车头,再从suv后方冲过去才行然而清久留很快就发现,这件事的难度太大了。
抱住了后视镜之后,从前轮胎到车头另一侧这段距离,根本没有能叫人抓稳的东西了。
平时一两秒的距离,此时看起来却有如生死天堑;suv左右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清久留不得不一缩头,这才避过了一个从他头,几乎只是一转眼的功夫,二人就已经扑向了酒店大门前的柱子。
空中那辆suv所发出的尖锐扭曲声越来越大了
“不要进来
大巫女一声厉喝骤然响起的时候,suv正好也在轰隆隆的声音里彻底被卷曲、吞没了二人不等摸着柱子,突然从酒店内部冲出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给击了出去几步,正是来自大巫女的意识力。此时空中的汽车已经彻底没有了踪迹,裂缝的吸力再一次吸得天地都扭曲了起来由于这一次裂缝又大了一些,风势比刚才的更加狂暴了,立即将什么也没抓住的两人给卷向了半空。
“你干什么 一道熟悉的女声隐隐约约地响了起来,在风声里听起来几乎气急败坏了:“你们快抓住这个
随着林三酒话音响起,从酒店楼上的窗户中猛然甩出了一道长长的庞大黑影;几乎不用朝二人瞄准,那道黑影就也被吸得笔直地指向了裂缝清久留和季山青一个抓着一个,直到抱住了那黑影的时候,这才意识到原来是林三酒放出来的一条骨鞭。
流向裂缝、又被那一条幽深黑洞吞没了的气流,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快,就连身处室内的林三酒,似乎也只是在剧痛之中勉力支撑着;绷得笔直的骨鞭,在令人牙酸的声音里,居然有了慢慢靠近裂缝的趋势
“你知道吗, 清久留忽然转过头,吃力地朝季山青一笑,“这种死法。还真是叫人遗憾呢。
“别说废话 季山青立刻扬起声音:“你抓住了
他话音一落,大巫女的声音忽然带着烦躁响了起来:“我现在把你们放到喷泉池子里去,抓稳了
刚才还被风给吸得牢牢的、不能稍动的骨翼,随着这话一响。顿时在空中被一股力量抬了起来;虽然大巫女是被林三酒的举动逼得不得不有所行动的,但当她动起来的时候,也真叫人一颗心都落了下来骨鞭稳稳地、慢慢地离裂缝越来越远,虽然林三酒在这拉锯般的力量较量中痛得不能自已,但总算是把两个人平安放进了池子里。正好落在了厚眼镜的身边。
背靠着大理石池壁坐住了,就相当于躲进了地下的坑里,二人一时间终于没有了被吸入裂缝的危险。他们刚一坐稳,酒店里顿时响起了一个语气激烈的女声,正是朝大巫女高声质问的林三酒。
“听好了,话我只说一遍, 大巫女的声音头一次这么烦躁,似乎正忍住了反手就将这三个人都杀了的欲\望:“这个东西叫做维度裂缝,一旦出现谁也没办法,只有等它消失
季山青与清久留对视了一眼。彼此的面色还泛着苍白;顿了顿,礼包抬起嗓门问道:“那为什么不让我们进酒店
“没有人知道维度裂缝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根据以往来看,它很有可能会跟着进化者而移动那个东西一进到酒店里来,整间酒店都会坍塌进去,到时就算是我也跑不了 大巫女说到这儿,怒火显然又转向了林三酒:“你是想把我们都害死吗
她的这一声怒喝,听起来比刚才突然清晰了不少;季山青忙一回头,顿时忍不住面色一轻那条裂缝正渐渐地合拢了,黑洞越来越小。眼看着就要完全消失了。礼包忙一推身边的清久留,声音里尽是庆幸:“你看,它快没了
大巫女静了静。
在微弱的月光下,那条裂缝终于彻底地不见了。只剩下了墨蓝色的夜空和迅速静了下来的风声。
“糟了。 大巫女轻轻地说道。
礼包刚一愣,下一秒,喷水池上方的天空猛然被又一次撕了开来;那条裂缝不知何时已挪到了他们的头顶上,正从一条胳膊那么长的长度,逐渐地一点点变大了。气流顿时改变了方向,从下至上地被疯狂吸入了裂缝中;这一次。由于他们都坐在池子里,几乎根本没有可抓的地方
明知是徒劳,季山青依旧用手扣住了大理石砖的边沿。他闭了闭眼,听见酒店的方向传来了林三酒撕心裂肺的一声长叫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身边的人影一动。
清久留被吸上去了
礼包心跳都漏了一拍,忙睁开了眼睛。清久留的身体果然正如他所想的那样,翻滚着浮上了半空然而他却并不是唯一一个。
手里紧紧地抓着厚眼镜的脖子,清久留看起来几乎像是有意朝半空中跳起来的;厚眼镜才发出了一声呜咽,顿时由于血液一阵流失而低弱了下去季山青刚迷茫地眨了眨眼,突然想明白了他下一步的行动,脸色登时一白。
在一阵痛苦的哀嚎声里,厚眼镜的身体牢牢地堵在了那条胳膊长的裂缝上,风声第三次停了下来。
“现在已经有一个进化者跟维度裂缝重合了,不会再跟着我们动了,赶快把他拽上去 清久留刚一落在地上,立即吼了一声。
“你也抓住了 几乎根本没理会大巫女,林三酒立刻又甩出了骨鞭。
“先送他, 清久留手指颤抖着掏出了一根皱巴巴的烟,叼在了嘴里:“以防这个家伙撑不住多久。 未完待续。
ps: 今天这一片小区的电信网都断了,我此时戴着帽子没洗头抱着电脑,在麦当劳的角落里十分猥琐地蹭网发文看在我辛辛苦苦不忘更新的份上,恕我不能写感谢名单了,因为我的30分钟快到时间了
谢谢帮我投月票、打赏和推荐票的大家
478 女巫与骑士
当季山青被骨鞭猛地甩进了楼下一个房间,“哐啷啷 地撞破了半扇窗户、在四溅的玻璃碎片中消失了身影的时候,远处半空中骤然爆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嚎叫声来。
林三酒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惨呼,仿佛连五脏六腑都跟着一起搅了起来;只是这声惨呼很短,随即就像是被掐断了一样戛然而止她抬起头,脸色惨白。
刚才还算有个完整人形的厚眼镜,此时身体中部已经深深地被吸进了那条手臂大的空间里,就像从中间突然被折成了两半一样;头和四肢仍然留在外头,看起来像是一束人肉捧花。
刚才爆出来的血沫与碎肉,还不等飞溅出去,便又成了一条直线状被吸了回来,啪的一下拍在了厚眼镜的残余肢体上从刚才的经验看来,他不可能再撑得过去三秒。
但此时的喷泉池里,仍有一个烟头正在黑夜中一明一暗。
“他已经回来了 林三酒扒住了窗户边沿,嘶声朝外面喊道她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让清久留赶紧趁机往回跑;若是她也同时放出骨鞭,那么或许还有可能将他救回来。
然而那个烟头只是在夜色中亮了一下。
她没有听见清久留轻声的那一句“我懒得动。
“快回来 林三酒吼了一声,话音未落,她已经又一次感觉到了天空中隐隐朝那条裂缝流去的空气气流;眼看时间已经不够了,而那个烟头仍然一动也没动,她顿时明白了清久留的心思。
即使现在往回跑,获救的可能性也不大,反倒有可能叫另外几人也一起丧命;横竖是个死,还不如干脆被吸进去算了。
真他妈是个懒鬼
林三酒心中划过了这么一个念头,立刻踩上窗沿、纵身一跃,身体就朝窗外跳了出去;然而身后一直紧紧盯着她的大巫女哪会让她真的离开,手在空中一抬,无形的意识力便汹涌地扑了出去。瞬间抓住了她的一条腿。
头也没回,林三酒一转手,便放出了她所能想到的、唯一一件可能对大巫女有效的东西。
柔软亮泽的红色天鹅绒,登时漫漫扬扬地在空中铺展了开来;大巫女刚刚放出去的意识力。便立即如泥牛入海一般迅速消失了,连一点儿踪迹也寻不着了她刚才想要替林三酒打开意识力学堂,本来就已经耗费颇大;此时忽然又损失了一部分意识力,脚下登时一个踉跄,才又站稳了。
当红色天鹅绒终于消失、大巫女也扑向了窗边的时候。她的脸色不由更差了。
厚眼镜的身体早就被裂缝吞咽了下去,呼呼的风声登时又在天地间响了起来;在狂暴的气流中,清久留的身体被吸向了空中,正被风吹得一摇一摆,却始终没有靠近那条裂缝因为此时他的腰上,已经紧紧缠上了一条骨鞭。
再一低头,她也看见了林三酒。
在跳出去了之后,林三酒在用骨鞭缠住了清久留的同时,也迅速抱住了楼下房间朝外伸出来的小露台,此时她只有两只手还攥着栏杆。身体已笔直地被吸向了裂缝的方向。
“我说 在激烈的风势里,林三酒艰难地朝楼上探出头的大巫女喊道:“这个栏杆快断了
细细的黑色铁雕花栏杆,像是回应她的话一样,在风中当当地颤抖着。
“你要是让我们死了的话, 林三酒即使用上了吃奶的力气,也无法将身后的骨鞭朝自己的方向拉近一点;更何况她自己的手上也不敢松懈,手指都攥得死白:“你就再也不能长生不老了
在一头被风吹得蓬乱飘扬的金发里,大巫女死死地抿着嘴,一张脸上冷硬得如同冰山一样如果怒意能杀人的话,林三酒坚信自己和清久留此时早已经死得不剩什么了。
事实上。她非常肯定,很少被人胁迫的大巫女,此时大概正在努力压制住将他们二人一起扔进裂缝里的冲动。
忽然嘎吱一声,黑色雕花的铁栏杆终于在强大的引力下弯了下来。
“我快坚持不住了
林三酒心跳都停了一拍。忙冲大巫女高声喊道。
大巫女闭上了眼睛,轻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当她的嘴角紧紧抿着向下垂时,看起来就有了几分年纪了;无声地朝窗外探出手,她鲜红色的指尖柔柔地勾了起来。
林三酒登时感到一股力量将她的身体一托,吸力顿时减轻了不少,身后的骨鞭也缓缓地朝自己的方向卷了回来。
好在她的距离近。以大巫女的力量来说,还能够将她从吸力中拉回来;而现在救下了林三酒,就等于也救下了清久留。
当她和清久留二人都摔进了房间里的时候,季山青正好也急匆匆地打开房门,跑了进来,身上还扎着无数碎小的玻璃片。
“如果维度裂缝挪到了这儿来, 大巫女站在房间中央,冷冷地看了眼地上两个还喘不上气来的人,目光又扫过了礼包,笑容泛起了几分戾气:“我就用你的这两个朋友用来堵裂缝。
林三酒趴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她很清楚大巫女到底损耗了多少意识力,也知道自己是真的快激怒她了;她此时生怕哪一句话说得不对,大巫女会直接将另外两人给扔出去。
“如果它真的来了, 等了几秒,见大巫女的面色似乎没有那么难看了,林三酒忙带了几分殷勤地说道:“我就放出那个天鹅绒,或许能把维度裂缝也吞没掉
“不可能。 大巫女干脆地一口截断了她的话头。
“只要它一拉起来,无论什么都
林三酒话没说完,一股无形的力量忽然从上往下地重重合上了她的下巴,震得牙关一麻,差点叫她咬着了舌头;大巫女看起来正在死死地按捺着火气,收回了手指,这才冷冷说道:“闭上嘴就好多了。我告诉你,无论是能力也好,特殊物品也好,都是属于这儿的东西。无法对抗来自另一个维度的裂缝。
林三酒一愣,随即微微皱起了眉头。游乐园副本、意识力星空、眼下的维度裂缝,都像一块块拼图一样凑在了一起;只要再多一些线索,也许就能组成一个最终的图像了但是她最终会拼出的是什么。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一时间房间里几人都静了下来,只有气流正在呼呼地朝外流出去。大巫女的金发和裙角也被吹得朝外飘扬着;她转过头,盯住了外面半空中那一条维度裂缝,轻声说道:“祈祷它不会过来吧。
她这句话没有用上意识力,轻得另外几人根本没有听见。
面朝着裂缝方向的所有玻璃。终于受不住引力,突然一瞬间全碎了;玻璃碎片在月色下泛着亮光,直直地扑向了半空中,如同一群大雁归巢窗户、门、窗帘、桌椅,都以一种疯狂的模样朝外涌了出去,有的被墙壁挡了下来,更多的被吹卷着,消失在了夜色中。
比之刚才清久留遇险的时候,裂缝显然更大了;林三酒紧紧扒住了墙壁,另外两人也各自抓住了能固定身体的地方只有大巫女仍抱着手臂站在房间中间。由高跟鞋支撑起的玲珑曲线,就像是磐石打造的一般一动不动。
风已经大得叫人说不出话了。几人在强烈的气流里苦苦挨了一会儿,终于感觉到裂缝的引力似乎逐渐正在减小然而真正的考验却才刚刚到来。
风终于静了下来。
外面的裂缝消失了。
一片狼藉的房间内,家具都在死寂中,七扭八歪地聚集在了墙边;几个人伸展了一下用力过度而酸麻疼痛的手指,彼此看了一眼,紧紧地再度抓住了墙角,面色苍白地等待着。
裂缝到底会不会跟过来的疑问,像石头一样堵住了每个人的心口或许除了大巫女之外。
她转头看了一眼,手指一勾。清久留就“啊啊啊 地被她从地板上横拖了过来;由于很清楚他的能力是什么,大巫女没有伸手动他,只是用意识力将他牢牢地按在了自己脚边,转头看了脸色铁青的林三酒一眼:“别怪我。
林三酒的嘴唇轻轻颤抖了起来。瞬间放出了意识力扫描,将酒店,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外。未完待续。
ps: 谢谢kasayou、nnolivia、桥下の汉、黑发不知、ricecake、松鼠蛋挞、左屏翊、坚挺爷等大家的打赏,以及藤的心事、吃枣少女、姐是男的、燃啸摧、娜乌西卡、guke325、lxysnoopy、喜闻乐见的小败君等大家的月票
听说腾讯要开始对盗版宣战了,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还能看见这一天
479 被女性追逐的清久留
正如过去几天以来的那样,林三酒又一次放出了,将酒店上下都仔细检查了一遍之后,这才将它收了起来。¤
……到今天为止,已经是大巫女前往“意识力星空 后的第三天了。她的身体此时就睡在林三酒头上的那一层楼里,楼层早就被她用一种特殊的力场给“封 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在大巫女离开之前,她还特地对另外三个人嘱咐了几遍,千万不要上楼,也不要碰到覆盖整层楼的力场――“不然就算你当时没死,等我回来以后,你也会求我杀了你的。
大巫女当时眯起眼睛,勾起红唇的样子,令几人都打了个寒颤。
这么看起来,似乎她的身体根本用不着林三酒的保护。只不过林三酒依然十分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承诺,没事的时候总在大巫女房间下方的屋子里坐着,而且每一天都会在酒店里巡逻检查好几次――当然,每一次也都会被清久留嘲讽为“多余 。
这几天下来的平静,似乎也在印证着这一点。
将身子从窗外收回来,她轻轻地呼了一口气,正好听见了身后的门被打开的声音。
“姐, 礼包OO@@地走了过来――自从被捅破了胸口的衣服以后,他又亡羊补牢地穿了四五层,加上以前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快要从礼包变成礼球了;而且现在往往是人未到,声已至。离得老远就能听见他的衣服摩擦声:“……今天也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 林三酒冲他一笑,随即微微皱了皱眉头:“说来也奇怪,我们杀了46号手下一个候选人,结果竟然还是这样风平浪静……
“那个家伙也许是顾忌着大巫女。 礼包咕哝了一声,有些吃力地旁边一张椅子上坐下了;一边艰难地弯下腰去,他一边有点儿不甘心地自言自语了一句“好像穿多了 。
“清久留出去了? 林三酒转头问道。这几天的生活平静得简直令人吃惊,叫她反而很不适应;一旦闲下来,她就会手足无措地浑身不舒服。
“出去了, 礼包应了一句。费劲地打算把手臂从最外面的外套里抽出来。
由于还有一个试炼任务压着。几人时不时地就得出去找一找签证官,用于应付刺图――省得他发现几人一直窝在酒店里以后又发脾气。不过出于安全考虑,林三酒和季山青大部分时间还是留在了酒店里,只是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清久留。
……而清久留说自己烂醉如泥地活过了六个世界。看起来也确实有几分道理。
有一天他出去了之后。一直到深夜里也没回来;就在二人坐不住了。刚打算出去找的时候,却正好看见清久留打着呵欠从夜色里走了出来――走到了蜡烛光芒下一看,他胳膊上居然还带着一个密密麻麻的牙印。
林三酒惊奇地一问才知道。原来是他半路上遇见了一个堕落种,在忍着烟酒的臭气咬了他一口之后,实在是嫌他不好吃,天人交战半天,竟然就这么放他走了。
“……没走多远我就在林子里睡着了,这才刚醒。 清久留当时理直气壮地这么说道。
只不过让他出去的结果,就是几天下来签证官没找着,房间里倒多了五六箱各种烟酒。
“可惜刺图知道你不是签证官, 林三酒朝礼包叹了口气:“你的能力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要不然,我们也不用到处去找了。
季山青开出来的签证到底能不能传送,这一点还是个未知数;但是在几人做实验的时候,却发现了另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由于只能像泡沫一样,最多维持三五秒;这样一来,即使手里捏着一张签证,如果传送的时机没有恰好落进这三五秒的时间档里,都是白搭。
然而对于进化者来说,能将传送时间确定在两三天的范围内已经算是非常准确的了――因为每一个世界的历法未必相同,甚至有的世界里一天也不一定是24小时,再加上有些副本内的时间流速差异,导致14个月的传送期,只能是一个大概参考。
最终还是林三酒勉强将季山青的这一个鸡肋能力派上了用场――她让季山青给她开了一张,然后又迅速将它卡片化了;打算等到她发觉自己的身体因为传送而颜色开始变淡的时候,就再赶紧将它叫出来。只是到了那个时候,再拿出签证还有没有用,就谁也说不好了。
一边跟季山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林三酒一边叫出了大巫女给她留下的东西之一――六只彩色小球。
球本身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大巫女的要求才让人觉得棘手:林三酒必须用意识力将每只球浮空,再在同一时间内,让它们以不同的速度朝不同的方向来回运动,还得保证没有一只球掉落、或者突然斜飞出去才行――“什么时候你能一边跟人聊天,一边用这几只球的轨迹在空中划出一个loewe的logo,我就算你及格了。 大巫女在走之前嘱咐了这么一句,还让林三酒看了看她包上的标志――那个logo的复杂程度,顿时叫后者眼前一黑。
……别说是那个标志了,到目前为止,林三酒最多也只能让四个球定定地浮在空中而已。
季山青看了看那两个依然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球,又看了看青筋都憋出来了的林三酒,暗暗叹了口气问道:“姐,你说意识力星空是由拥有意识力的进化者,所创造出的另一层维度?
“对―― 林三酒刚吐出了一个字。空中登时掉下了两个球来;她慌忙用意识力将那两个球按住了,一边把它们往上抬,一边继续说道:“……那真是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的地方。我以前从没想过,意识力竟然也可以‘联网’。在那儿,每个人都是以意识力形态存在的,看起来就像是一颗星星――除非你主动更改外形。
季山青微微张开嘴巴,听得有些目眩神迷。
他虽然看起来是一个礼包成了精,但归根结底,他仍然没有人类的潜力值;对于这个自己一辈子也不可能到达的地方,他既有点遗憾又向往地说道:“……能创造出另一个维度。真是太惊人了。
“是啊。 林三酒附和了一句,“意识力星空看起来非常广袤,我也没能去多少地方就被大巫女给弄了回来。在我回来之前,我才刚刚进入一个游戏场呢。
“游戏场? 礼包顿时来了兴趣。
林三酒将当时j7告诉自己的话。又原样给他重复了一遍;顿了顿。她歪过头。自言自语了一句:“……如果留在那个游戏场里,也不知道我的意识力会不会突飞猛进。
“那个j7……居然是半生化半机器? 礼包喃喃地重复了一句,又问道:“你们当时开始的是什么游戏?
“叫什么来着……我才刚看清楚名字就退了出来……噢。应该是‘两人三脚越狱游戏’。 林三酒固定住了四只球,终于又将第五只球缓缓地拉离了地面:“过去这么久了,j7肯定早就结束了游戏,以后也不知道上哪儿找它去了……没来得及告别,倒是满遗憾的。
季山青愣了愣,眨了眨眼睛:“……两人三脚?
“还有个越狱。 林三酒补充道,目光一转,面色当即一喜,叫了一声:“第五个!终于上来了!
季山青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脸色忽然怪了起来――他仔细打量了一下林三酒的神色,见她一脸自然,似乎并没有因为这番对话而意识到什么;他忍不住张了张嘴。
以林三酒目前的进度来看,什么时候能再进入意识力星空还是一个只有天知道的事;然而压在她身上的难题,却一件比一件沉重。
“怎么了? 林三酒扫了他一眼,又迅速把目光投向了最后一只球。
“嗯……没什么。 季山青吞了一口口水,朝窗外转过了头,“……哎,清久留还没回来呀。
“不会这么快吧, 林三酒头也没回,“要是他喝上两瓶酒,在哪睡上一会儿,怎么也得到天黑。
见她正试着慢慢将一只球朝自己的方向拉过去,季山青一脸心虚地将眼睛固定向了窗外。
之前几人选的那几间房,由于面朝着酒店的前庭,都被维度裂缝的强大吸力给毁得差不多了;他们干脆就搬到了同一层的另一端,从这儿的窗户外望出去,正好是酒店背后一片种满法国梧桐的宽敞街道――在末日以前,似乎是一片奢侈品店的聚集地,也难怪大巫女会选择这里落脚。
此时在那一片蓬勃生长、逐渐侵占了街道的厚厚绿荫下,似乎有一个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动――季山青眯起了眼睛,等那影子走出来了一点儿之后仔细一看,发现那居然正是清久留。
“……真是白天莫说人,晚上莫说鬼。 他咕哝着,招呼了林三酒一句,二人同时将目光投了下去。
即使看不清楚他的面部表情,二人也知道他一定又喝了不少酒;他的脚步和手里一个大兜子都在地上拖着,清久留慢吞吞地走了一会儿,眼看着就要走到酒店所在的这一条路上了,他顿下脚想了想,又摇摇晃晃地一掉头,上了另一条岔路。
林三酒忍不住一拍额头,“……你喊他一声。
就在礼包挣扎着、试图把自己裹得厚厚的身体从椅子里拔出来的时候,清久留已经在这几分钟里又走出去了好一段距离;等礼包终于趴在了窗沿上时,还不等出声,二人忽然同时愣了一下。
……在同一条街道上,从路对面的另一个方向,正好朝清久留迎面又走来了一个人。
“谁? 林三酒也眯起了眼睛。
“不认识, 礼包答道,紧紧盯住了隔着一条马路,面向清久留越走越近的那个人影:“看他走路的样子,好像不是一个疯子。
这个时候,清久留似乎也发现了迎面而来的人。
在一棵又一棵茂密的法国梧桐枝叶里,清久留的身影看起来忽闪忽现地;当他正好走到了两棵树之间的空隙里时,二人才看清见他刚刚转开头的动作――似乎他刚才朝来人扫了几眼,发现不认识以后,就又浑不在意地朝前走去了。
……当世界都消亡了以后,两个陌生进化者迎面在街上遇见的时候,到底应该怎么做――这个问题好像根本没有往清久留的心里去。
来人的身影在树荫的遮掩下,也渐渐地靠近了酒店的方向;那人身处清久留的目光下,似乎对他也没有什么兴趣,只是保持着同样的速度从他身边走了过去――等那人又走近了一些之后,林三酒和礼包才看清楚原来那是一个穿着青布衫的老太太。
一手拄着拐棍,一手扶在驼起的背后;加上圆发髻、青布衫,再配一条肥肥大大的黑裤子,她看起来简直就是“老太太 这个词的标准注释。
老太太腿脚不好,慢慢腾腾地一步一步走出了树荫,速度看得叫人着急;二人对视了一眼,一时间谁也没出声叫住清久留。
那个摇摇晃晃的人影已经越走越远了,走到一半,还停下来从兜子里掏出了一个什么东西――想来不是烟就是酒。
就在这个时候,老太太忽然停下了脚,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远去的清久留。
二人才一愣,她突然转过了身,紧接着高速朝清久留的方向跟了上去――
即使她的身影一瞬间就因为速度而模糊了,依然能够看出来老太太的两腿仍然在“走 ;几乎是转眼间,她就迅速消失在了树荫里。
林三酒悚然一惊,对礼包匆匆喊了一声“你不要动 ,立即踩着窗沿,从十九楼纵身跃了下去。
ps: 看我干嘛?这一章标题哪里不对,他的确被女人追了。
昨天请假了,所以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一下ecake,谢谢你的一个叶子和5个和氏璧(!!这么多!),太壕了我好方~同样都是深圳的哪,说不定以后真的还不起更要肉偿……(远目。)虽然你说了不用还更,但我觉得不还对不起这片心意……来来,先记下来,再次感谢你~!
还要谢谢蜥蜴、游呀游、烤箱内的傻瓜、黑发不知、芦苇年年、汉下的桥、海棠、小lily、鸭梨bear、影社长、一大片阳光、左屏翊等大家的打赏,以及霖月莺兰、乌鸦、崔冰斯、九霄就笑、atlantic1988、果然多、dark摸onk、白大人、洗衣机の机机、小小鸟、暴走气质、唐楚楚、好船君、丁夕、愁仔真帅、顾景川、snowydew等大家的月票~!两天的一起写,难免会漏一些,看在美貌的份上就原谅我吧。
480 磨磨蹭蹭就是不说
往年飘落的树叶,一层一层地积在路上,厚厚地涂染出几层深绿与橙黄;一踩上去,干枯的叶子就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在这“咔嚓咔嚓 的轻微脆响里,林三酒茫然地停下了脚步。
风从她身边吹过去,卷起几片落叶,忽悠悠地飘向了前方。暖红的叶子在蓝天下盘旋了一会儿,最终慢慢地落在了地上的叶子堆里,落在了不远处的一条小桥上。
看起来如此静谧安好,而唯独不见了那老太太和清久留的踪影。
前方的法国梧桐被一条河面截断了,落叶越来越少,也越来越不容易看出人走过的痕迹来。
林三酒打开了,往前找了一会儿,然而扫描范围里依然什么也没有――一边压着焦虑、一边向前走,在快踏上那条小桥的时候,她猛然听见空气里传来了一阵隐隐的人声。
她一惊,忙住了脚,竖起了耳朵。
似乎是谁在远方高喊着,一声又一声;距离太远了,当它被空气波散开,落入林三酒耳朵里的时候,已经隐隐约约地几乎听不出内容了――皱眉听了几秒钟之后,她蹭地跳了起来,掉头就往回跑。
――那是季山青在叫“姐 !
难道刚才那个老太太是玩了一把调虎离山?真正的目标是酒店?
林三酒一颗心咚咚跳着,立刻调转过了头去,转瞬之间就扑近了酒店所在的那条街上;然而目光一扫。她倒反而愣了。
清久留此时正晕头转向地坐在酒店楼下,身边还放着他从酒店里拿出来的洗衣袋;抱着装满了酒瓶的洗衣袋,他看起来一脸迷茫,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似的。
“姐―― 季山青在楼上遥遥地喊着,看来是早就发现了楼下的清久留:“你总算听见了!
“这是…… 林三酒糊涂了,仰头朝礼包喊了一声“你没事吧? ,在确认了他果然只是为了叫自己回来以后,她走近了,将清久留扶了起来。
身子软得如同烂泥一样的男人抬起脸,偏偏一双眼睛却像是泛着水光似的。
“你怎么会回到这儿来?我刚才明明看见你往那条路上去了。而且还有个老太太――
咂了咂嘴。清久留懒洋洋又醉醺醺地搭在了她的胳膊上:“好像是有个人……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太太。哦,我就记得有人拽了我一把,说了声‘你走错了’……然后我就回来了。
林三酒的眉毛几乎能打成绳结。
“她怎么会知道你走错了……她还说了什么?
清久留“啊? 了一声,摆了摆手:“好像的确叨咕了几句别的话。不过我现在迷糊着呢。什么也想不起来……等我抽根烟清醒清醒啊。
说罢。他掏出了一盒崭新的烟和一个崭新的打火机;在寻找烟酒这一方面。他简直拥有着惊人的天赋――一边吸了一口,他一边跟着林三酒绕道走向了酒店前庭。酒店后方虽然也有一个出口,但在十来辆汽车一辆接一辆地撞上、一块儿挤成了一个大铁块以后。那个出口就被水泼不进地堵上了。
“你快点儿想, 林三酒伸手扇了扇鼻子前的烟雾,“……想完了回去洗个澡。
“你懂什么。 清久留咕哝了一句,“越像个流浪汉,别人才越不愿意理我。
“那你怎么解释那个老太太?
“……老人家心眼好。 清久留嘴硬了一句,随即紧紧皱起了眉头,盯住了酒店大门:“你别说,她好像还真说了一句‘酒店’什么的。
“酒店什么? 林三酒立即望向了他。见后者又半眯起了眼睛,不由有点着急:“咱们快点上去,让季山青也听听――
礼包一向聪明,也许能够分析出自己分析不出来的东西;但没想到她才刚一转身,胳膊顿时被身后的清久留给拉住了。
“等一下, 他难得动作迅捷一次,握住了林三酒手腕以后,却只是皱着眉头说:“先别进……我好像有点儿印象了。
“你倒是说啊!
“我能肯定的是,她那话不是冲我说的。 清久留沉吟着说道。酒意渐渐地从他的脸上消退了些,他抬起了一双闪烁着钻石一样的眼睛:“……我想起来了,当时我是被那个老太太给扛在了肩上;我还记得我的脸正好压在驼背上,感觉很不大好。当她说起那句话的时候,与其说她是在自言自语,倒不如说……
“什么?
“……不如说,更像是在发动什么物品或者能力。 清久留顿了顿,好像也知道自己把林三酒的胃口吊得不行了:“她说了两个词,‘……酒店,事实……’,诶,好像不对。
“怎么了?
“我似乎记错了。 清久留歪过头,自言自语道:“……不可能吧?
林三酒被他吞吞吐吐、含糊不清的几句话折磨得几乎要跳起来,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口,“你快点说!
“当……什么酒店,然后是什么事实……
又一次,清久留卡在了这里,像是遇见了什么天大的难题一样,连那张仿佛有星光闪烁一样的面容都拧巴了:“啊……到底是什么来着……
林三酒的耐心终于被他消磨光了,二话没说,拽着他就往酒店里走――清久留说了“酒店 两字,也是叫她有些担心了:按理来说,他们与那个老太太素不相识,无缘无故地她应该不会朝他们三个动手;那么这么一来,岂不就只剩下楼上的大巫女了么?
再说,这个酒店也是大巫女先挑出来作落脚点的……
当林三酒一着急,又真正用上力气的时候,清久留几乎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好一边“啊啊 地叫她等等,一边使劲拍她的手――只不过这点挣扎,在她刚刚迈过酒店门槛的时候忽然就停了下来。
“我、我想起来了……
清久留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
然而这个时候,视野突然矮了一截的林三酒,已经不想听了。
ps: 今天时间不多,而且马上要出门了,有很多事要准备,所以字数少了些。后天开始,我即将开始不定时更新,更新内容不定,可能是番外也可能是正文,我会开一个番外卷,并且在章节名里说明的。
希望这次出门会刺激新脑洞……事实上有一个新脑洞我已经开始写了哈哈哈哈。
谢谢卓绝(你快回来)、迷kasa诱、八重未来、素带影凝、汉在桥上、蜥蜴大人、无法连接等大家的打赏,以及法神殿下、吃枣少女、于若尘、恶魔扬扬、顾景川、幽灵无心、漩源、信念、asdfasdf9633、我看我读、吖小姿、猫吉祥等大家的月票!
481 新姿态
……矮了一大截。
一大截。
林三酒的视线,突然就直直地落了下去,一直降到了一个低低的高度,就像是她走着走着、便蹲下了身子似的。
原本不远处的大厅前台,忽然一下子高了不少;天花板更是遥遥地被拉了上去,大厅中的一切,也都被拔高了至少一大半――林三酒或许会早一点儿发现这个异常,如果不是她的视野也猛地模糊了起来的话。
发生了什么?
努力定了定神,林三酒低头看一看,她爪下的深色大理石地板从来没有这样接近自己的视线,真的就像是自己正蹲在地上似的。大厅里其他的东西看起来都没有变,可是――
等等。
倒回去一点。
她愣了两秒,对自己说了这么一句,随后再一次低下了头。
在她的视线里,两只浅棕色的鸟爪,正牢牢地抓在了地板上。
在这两只浅棕色的鸟爪上方,还有一个浑圆饱满、盖满羽毛的前胸――从位置上看起来,就在自己的下巴底下。
……只不过她现在也没有下巴了。
“啊…… 从身后传来了清久留呆呆的声音,林三酒左侧的眼睛一转,就把身后的景象纳入了眼底。
一只棕红色的小熊猫正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刚刚从一身人类衣服里钻了出来;两只黑豆子一样发着亮的眼睛,陷在一脸红红白白的茸毛里望着她――小熊猫嘴巴张着。一副蠢样子地发出了清久留的声音:“……她说,当全员进入酒店后,这个事实就会造成我们物种的改变。
“你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 林三酒愤怒地张开了喙:“刚才他妈怎么想不起来!一进来就都想起来了!
“仔细想想,那个老太太肯定不会让我在进来之前就想起来, 小熊猫发出人声时,白胡须也随着一动一动地:“或许用了什么手段阻挡了我的回忆吧。只不过……为什么你居然是一只老母鸡?
“我怎么知道! 林三酒只觉自己脑子里一团混乱,一时间根本想不出来自己现在应该说点什么好,只能用力扑扇了几下翅膀,在空中激起了一阵气流。
即使看不见自己的模样,她也能隐约感觉出来――相对于一只尺寸平常的家鸡来说。她现在的个头似乎太庞大了点儿。别的不说。光是一只鸡爪,和她自己的脚就差不多大了――
“妈的, 林三酒又骂了一句,试图将脑子里的一团乱麻理清楚。“那个老太太。她――她――为什么。我是说,怎么……
小熊猫朝前走了几步,仍然还带着一身酒气。即使用鸡那不太灵敏的嗅觉闻起来,依然挺冲的。清久留一边甩着蓬松的圆尾巴,一边说道:“总而言之,咱们还是先上楼。那个老太婆干了这么一件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来瞧瞧――诶,说不定现在正在哪儿看着我们咯咯笑呢。
“别说这种话, 林三酒稳了稳神,也飞快地朝楼梯间的方向迈开了腿:“……我只希望季山青不要把我捉起来吃了。
“不会的, 清久留也撒开了四条腿:“老太婆说了一句‘全员’,我没猜错的话,恐怕季山青的物种也变了。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林三酒反而更着急了,“噔噔噔 地一头冲进了楼梯间,很快就消失在了楼梯上;清久留才喊了一句“你等等我 ,立刻被她一句话给堵上了嘴:“两条腿的时候你跑不快,四条腿了你还跑不快!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动物啊, 听着在楼梯间内不住回荡的余音,清久留咕哝着也冲上了楼梯:“……只知道我现在好想趴在树上睡觉……诶,我上楼梯挺快的嘛。
相比起平地来说,楼梯的样子更接近小熊猫的活动地点;辛苦地跑了一会儿,他总算是又瞧见了前方那只高高大大的老母鸡身影,正在他头顶上方迅速前进――林三酒的衣服此时还绷在身上,被她翅膀的动作给撕破成了一条一条的。
一鸡一鼬的脚步声回荡在楼梯间里,响亮得好像整栋楼都能听见;然而就在这“啪啪 的、脚爪拍向地面时发出的回响里,前方那只巨大的老母鸡忽然刹住了脚,使劲拍了几下翅膀,这才保持住了新身体的平衡。
“怎、怎么了, 小熊猫气喘吁吁地赶了上来,身子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一样地软了下来:“干嘛――
“嘘。 老母鸡的喙里,不可思议地发出了这个音。“别说话,你听。
清久留转了转裹着一圈厚厚白毛的耳朵。
……在他们的脚步声消失了以后,从楼上遥遥的地方所传下来的“咚 一声闷响,顿时清晰地撞击在了二人――姑且算人吧――的耳膜上。这声音远比他们刚才的脚步声要大,听起来似乎来自一个非常沉重的什么东西;过了几秒,又是一声一模一样的“咚 ,震得清久留突然用两条后腿撑着,直直站立了起来。
“你干什么? 林三酒像看神经病一样地看了他一眼。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这个动物的本能, 清久留半晌才反应过来,慌忙放下了两只前爪。“……那是什么声音?你没有耳朵吧?怎么听见的?
“我有! 林三酒不高兴地压低声音道,“而且我也感觉到了地面的振动……楼上的那个大个子家伙,马上就要下来了――嘘!
长长的一声“咚 ,顿时又震得楼梯间内的扶手嗡嗡一响;就在二人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侧耳倾听着楼上的动静时,第二声“咚 明显地靠近了不少。
林三酒想了想,悄悄地走上去了几步,从楼梯之间的空隙处探出头,抬头朝上方望去。
她此时所在之处,已经是十二楼了;那声音好像就在离她不远的头上。
清久留悄悄地跟了上来,趴在了她的翅膀下面。
一声茫然无措、仿佛还带了点儿哭腔似的熟悉声音,在楼道里响了起来:“……姐?
林三酒心脏一跳――
“姐,你是在下面吗?是我啊,季山青,我现在下来了……
ps: 这个世界的剧情终于进展到60%左右了,接下来的我不想写了。doge脸。
明天终于要出门啦,好期待,可以好好取(玩)材(儿)一段时间了。
听说我昨天的感言看不见?但网页上明明有啊。
谢谢桥与桥的一夜、蜥蜴大人、甲板君、海棠晕娇、迷ni琪琪等大家的打算,花橘、小兔子咪咪、藤的心事、行若飞木、钱雨佳、蓝色仙人球、zijun9、G棘安娜、众醒、夜南酒、迷yaa等大家的月票!
482 鬼打墙
林三酒与身旁的棕红小熊猫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前方的楼梯,此时正被一个大家伙给堵得严严实实,歪斜在楼梯上;在几个人愣了一会儿、结结巴巴地说了几句话以后,从大家伙的内部传来了季山青委委屈屈的声音,声音被布包住了,听起来闷闷的:
“我你们怎么突然都变成这样了怎么回事
与小熊猫对视了一眼,林三酒原地转了两圈,忽然一张翅膀,扑棱棱地飞上了半空。当她落下来的时候,她正好踩上了沙发坐垫,蹬蹬地跑了过去,在季山青一连几声“哎哟 里,她从布沙发的另一头跳了下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爪,林三酒在心里叹了口气,确认了面前这个蓝布碎花布沙发的的确确就是季山青不假。
也是,那个老太婆只说了“物种会改变 ,没说肯定会变成动物;季山青本来就是一只礼包,现在变成了一个包着碎花布的三人座沙发,似乎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只不过,为什么偏偏是沙发呢
要说此时对季山青的变化最满意的人,一定是清久留无疑了;他几下跳上了沙发,舒舒服服地窝在里头,爪子搭上了扶手,对季山青说道:“也难为你一下一下地挪过来了。走吧,我们继续上楼,我路上给你讲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我动一下有多不容易吗 季山青一边说,一边费劲地向上挪了一节当他动起来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有一个无形的人在后头推他似的;沙发一歪,又一斜,咚地一声在台阶上砸了一下,传出了刚才那种熟悉的回响。
林三酒急着想上楼看看大巫女,又不放心把他们两个留在后面,只好一步跳上几层台阶,迫切地转着圈;一边转圈,她一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来:“你们的能力还能用吗
“与其说是能力不能用,倒不如说是发动能力的条件消失了。 清久留懒洋洋地说,“我要用手覆盖住物件,才能吸收它内部的液体;但是现在我只有这两只爪子,第一个条件就满足不了。我不用试就知道用不成。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蓝碎花沙发上忽然多了一张签证,在维持了几秒之后,又随着沙发的动作而忽地一下破灭消失了也是,他本来就不是人类,所有能力的发动条件自然也都和“身为人类 无关,不管是礼包还是沙发都能发动。只不过就算季山青的能力还能用,对眼下的状况也于事无补。
林三酒想了想,也试着叫了一下卡片。
然而没有了手以后,卡片似乎也不知道应该从翅膀下出来,还是从鸡爪子下出来,等了一会儿仍然没有动静;卡片都叫不出来,更别提一声叮这两个用手实施的能力了察觉到了这一点之后,顿时让她的心沉了沉。
不知道物种改变是源于那个老太婆的能力还是特殊物品
不过不管是哪一个原因,这个效果大概都是有时限的吧
不幸中的万幸是,林三酒的意识力、一身异于常鸡的力气,以及脖子上的皮格马利翁项圈这三样东西,仍然能够依靠。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上楼吧, 她咽下了喉咙里一连串的叽叽咯咯,“那老太婆与我们素不相识,我估计是冲着大巫女来的,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意识力还在,那么她可能就还在沉睡着;然而其他的能力却不能用了,说明她的自保手段大概失灵了这对大巫女来说,可以说是最糟糕的情况。
“累、累死我了, 蓝布碎花沙发在又一声“咚 以后,气喘吁吁地停在了楼梯上,甚至连它的布罩都在一起一伏:“我这样上楼太不容易了,清久留,你赶紧从我身上下去
棕红色的小熊猫咕哝了一句什么,从沙发上跳了下来。为了能加快速度,林三酒干脆张开翅膀,从后面扶起了沙发,半推半顶地把季山青一路挪上了楼加上季山青自己也在努力地朝上爬,一时间速度还真快了不少。
“我说, 清久留一边上楼,一边说道:“跟我以前经历的世界相比,这个世界真是够乱七八糟的。什么精神病、卡路里、裂缝现在连物种都改变了,完全没有道理嘛。
林三酒抬头看了一眼楼道编号16,又继续朝上走去:“说到这个我倒是有话想说。
她也有跟清久留相似的感觉,似乎这一切都凌乱得不成章法但是在这一片乱麻似的表象之下,林三酒不知怎么就是觉得有问题。
“这只是我的一个感觉, 她朝身后二人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这一切都有些不自然,说不通,尤其是跟其他世界一比,这感觉更强烈了。但具体是什么,我又说不上来,毕竟只是我的一个直觉而已。
“不自然啊 季山青轻轻地重复了一声,随即陷入了沉默。
二人似乎都沉浸在了各自的思绪里,一声不吭地走了一会儿,还是清久留头一个出声了。
“爬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还没到 小熊猫顿下了脚步,四下张望了一会儿。“这是第几层楼
“19, 林三酒在心里皱了皱眉头。以她的脚速来说,这么半天才上了三层楼,确实让她有点意外或许是季山青拖慢了速度吧。
“再上一层就是大巫女的地方了,大家提防着点她设下的力场。
假如那个力场也是通过意识力设下的话,可能依然还在只不过,当众人在季山青喘着粗气的声音里又向上走了一层楼以后,林三酒就发觉自己的警告根本没有必要。
因为他们又回到了16楼。
那个熟悉的“16 ,静静地在墙上等待着他们,连旁边的污渍都一模一样季山青忽然喃喃地出声了。
“不是我们走得慢,是我们在这段时间里,已经爬了好几次16楼了吧。 未完待续。
483 数学的领域
……在这段楼梯只剩下最后几节台阶的时候,林三酒抬起了头。
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她眼前再次出现了一张占了大半楼道的三人座沙发,和一只棕红色的小熊猫。
林三酒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刚才就是从这儿出发朝上走的,结果在爬了三层楼以后,她果然又回到了原点。
这三层楼梯,看来通过普通手段是走不出去的了。
“你们别说,这还真像是鬼打墙。 林三酒抱着翅膀向下一趴,也不走了:“……我以前看鬼怪故事,好像说童子尿可以破解鬼打墙来着。
说着,她就把目光投向了小熊猫。
“说童子的时候不要看我, 清久留冲她龇了龇牙:“别侮辱人。
“……应该不是那么回事, 蓝布碎花沙发插言道,“我看咱们是中了别人的招了。
“是那个老太婆吧?我们又没招惹她,怎么偏偏就盯着我们不放……
林三酒看了看二人,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她站起来走到了标示着“exit 的门旁边,用硕大的身子顶开了门,转头吩咐道:“你们在后面跟上,我从楼层里面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就从窗口跳出去,看看能不能打破这个怪圈。
闻言,小熊猫立刻轻巧地跳上了沙发,借着季山青咬着牙往前一点点挪的劲儿,就这么挤进了门。
……16楼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
地毯被血浸透了,又随着时间而被阴干,踩起来嘎嘎地发脆。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憋闷久了的铁腥气与霉味,与顶楼比起来,更加令人难以忍受――19楼及以上的客房价格太高,末日来临前都空着,保存得还算干净完好;不像16楼,有几间客房门至今仍半开着,因为被门口的房客死尸给挡住了。
说是死尸,其实也早就看不出什么人形。
好像在死后又被人啃咬切割过,坑坑洼洼的尸体露出了大部分白生生的骨架;骨架上挂着风干了的枯黑皮肉,与碎布片一起,被林三酒经过的脚步震得摇摇晃晃。
“跟我上次看见的差不多, 迅速检查了一遍走廊以后,林三酒“蹬蹬 地快步走了回来,对另二人道:“你们在这儿等等我,我从阳台往上爬试试。
说完,她就推开了身边一扇门――巨大的鸡翅膀就像是扫把似的,将地上支零破碎的残尸朝外扫了出去,迈步就进了屋。
这一边的客房,都带了一个精巧的小阳台;虽然没有了双手,令攀爬变得很困难,但是如果扑棱着翅膀使劲往上跳,林三酒的鸟喙倒也能够着楼上的阳台边沿――跟进了屋子里的两个人,眼睁睁地看着那两只大鸡爪在空中使劲蹬划了几下,终于爬了上去、消失在了窗外。
屋子里陷入了一会儿的沉默。
“你觉得怎么样? 半晌,棕红小熊猫突然说话了。
“……不太有希望。 蓝布沙发叹了口气说。
“如果我们往下走的话呢?
“现在下楼的话,我们应该会回到18层吧。
清久留一愣,转过半个身子看向身后的沙发:“难道你已经――
“你看, 季山青忽然打断了他,“窗外。
如同为了证实他的话似的,窗外的小阳台边缘,“啪 地打上来了一个什么;借着翅膀的支撑力,一只熟悉的鸟喙也叼住了铁栏杆――渐渐地,林三酒化身的那只老母鸡,使劲扑腾着又从阳台下方冒出了头。她黑亮的圆眼睛刚一与屋内二人对上,她喉咙里立刻发出了一连串的“咕噜 声,大概是在骂人。
“……见鬼了!
在她好不容易稳住身体以后,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这三层楼是怎么回事?怎么就出不去了! 随着一身凌乱的老母鸡走进屋子,空气里纷纷飘扬着细小的羽毛:“……要不我直接跳下楼去试试?我还是能看见地面的――
“你可别, 季山青赶紧说话了,“我估计你从16楼跳下去,就会从18楼掉下来……然后一直在16、17、18这三层之间循环下坠,永远也停不了。
林三酒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沙发。她不知道哪儿才是季山青的“脸 ,只能狐疑地来回转着目光:“……你猜到这是怎么回事了?
“嗯,我倒是想到了一个答案――其实也没什么难猜的。 大概是看见了林三酒眼睛一亮,季山青的声音里也带上了点儿羞涩:“虽然不知道这是谁的能力――或者特殊物品――不过从16楼到18楼这段距离,现在大概已经变成了一段莫比乌斯之环了。
这个词耳熟得令林三酒皱起了眉,就在她回忆自己在哪儿听说过这个词的时候,清久留已经“啊 地一声应道:“那个首尾衔接、无限循环的带子嘛!
“对,如果站在莫比乌斯之环的表面上行走,可以一直周而复始地走下去,没有尽头…… 季山青沉吟着说道:“不是很像我们现在的局面吗?
“我模模糊糊记得这个东西,好像跟数学有关系。 林三酒应道,“知道了这一点,我们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问题很有建设性,然而却没有人回答她。
她正要再问,忽然发现小熊猫抬起了头――对方晶亮的黑眼珠慢慢地挪向了上空,盯住了她的背后。清久留也安静了下来,就像一张真正的沙发一样。
自己背后有东西!
林三酒骤然一个转身,目光一落在那东西上,登时一惊。
在阳台的上方,一头黑发正飘飘荡荡地垂在半空中;就在林三酒瞧见它的同时,那一头黑发猛地朝上一缩,彻底消失在了楼上――刚才似乎有人就这样倒吊着,朝屋里看。
“在这儿等着我――!
还不等身后两人开口说话,老母鸡已经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翅膀在空中一振,她已经熟门熟路地叼住了楼上的铁栏杆,将鸡身子给拉了上去,也迅速不见了踪影。
清久留坐直了身子,紧紧盯住了阳台――只不过他盯的不是头上,反而是阳台下方。
如果那一头黑发一路向上逃,很快就会从这一层下面露头了。
等了几分钟,阳台边缘处仍然是一片涂漆的米白色,始终没有出现想象中那个黑压压的头顶;而林三酒,竟然也不知道追踪到哪儿去了。
这个时候,身后的季山青说话了。
“清、清久留? 他的声音不知道怎么忽然轻了下去,还有点儿发颤。
这个家伙聪明是挺聪明,就是胆子有点小了……清久留脑海中划过去了这个念头,头也没回地问道:“干什么?
尽管没有口水,也没有食道,但蓝布碎花沙发依旧发出了一声咽口水的清晰“咕咚 声。
“刚才……有人碰了我的靠背一下。
小熊猫立即拧过了脖子,背上一溜毛已经乍了起来。
……沙发背后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由于沙发是斜侧着停在入口处的,目光范围内除了一堵墙外,只有一个大敞着的房间门,以及门口露出来的一小段污渍斑斑的走廊。
“你说碰……是什么意思? 清久留压低了声音问道。
“我看不见身后,但是感觉上好像是有个人从我身边经过时,不小心擦到了我一下。 季山青的声音也轻得几不可闻。“反正我被什么碰着了。
莫非是那一头黑发的主人?
小熊猫前爪扒住了沙发靠背,用两条后腿支撑着站了起来,谨慎地探出了两只眼睛。
他一双黑眼珠从左转到右,转了一圈。行李几、地毯、电灯开关、门、以及门下那一堆残破的尸骨……
看起来好像跟之前没有半点区别,更加没有季山青所说的“人 了。
等一下。
(据说作者感言你们都看不到,我就写在文末了。我回来了,明天开始日更了,谢谢大家这段时间没有抛弃我,正在找手感中,请多包涵!)(未完待续。)
484 沉睡的蝙蝠
等、等一下……
清久留缓缓地眨了眨眼,死死地盯住了门口下的那一堆尸骨。
刚才进来的时候太匆忙,也没有来得及仔细瞧――但是现在一看,他立刻发觉了那堆尸骨上的不自然之处。
“季山青,你能不能挪过身去一点? 他压低了声音,将毛茸茸的嘴巴贴在靠背上轻轻问道:“……你看看门口那个死尸。
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了一下似的,蓝布碎花沙发朝前移了一段,打直了以后又歪过了身子,总算是让沙发的一部分正面对准了门口的方向。
“你怀疑那个死尸没死? 季山青随口问了一句,“不可能,已经烂成――
他后半句话突然没了声息。
……的确,已经烂成这样的尸体,根本不可能还活着了;然而叫二人同时觉得不对的是,这具尸骨似乎烂得很不同步。
由于这个地区的气候干燥,死尸的皮肉早已经风干成了黑棉絮一样的东西,和破碎的布料一起挂在根根发黄的骨头上,好像一口气就能吹下来。
一团团、皱巴巴的黑黑皮肉,看起来像是一片一片的干木耳;而唯有绷在头骨上的枯皮,被平滑地扯下去了一大块,断岔还很新鲜,露出的面颊骨也比其他骨头白净不少。
“这三层楼里还有别人!
季山青低低地叫了一声,整具沙发猛地朝后滑出去了一步:“不止是那个黑头发――有人刚刚才撕下了这死尸的脸皮!
他这猛然一动,用两条后腿站着的小熊猫登时立不稳了,顺着惯势“砰 地一下仰面摔倒在了座垫上;季山青没问他怎么样,语速飞快地继续道:“怎么会……难道是那老太婆?为什么要干这种事?
从沙发座垫上传来了小熊猫的一声叹息。
“你……抬头看看。 清久留忽然像是苦笑似的,低低地说道。
蓝布碎花沙发顿了顿――随即他的两个脚忽然歪了一下,就像是被掀起来了一半似的;季山青靠着这样“抬 起的目光,终于看清楚了自己头上的天花板。
如果不是那张脸还是人模样的话,他大概会以为天花板上贴了一只巨大的蝙蝠。
浑身套进一身黑色的衣服里,四肢朝天花板四个角远远地伸了出去;身体稳稳地一动不动,那男人只低下了一张枯黄的脸,面无表情地与下方二人四目相对――他的腮帮子里,还在一鼓一鼓地,似乎在咀嚼着什么东西。
过了两秒,他的喉咙往下咽了咽,随即忽然“噗 地一下,吐出了一块还带着一束头发的头皮。
眼见那块沾着唾液与毛发的头皮落在了自己脚边,季山青恶心得打了一个颤;与此同时,早已跃起了身的清久留,也在沙发上抢先回答了礼包还没出口的疑问:“我认识这张脸――他是那个房间里睡着的人之一――看来大巫女的能力消失了,他们就都醒了!
“原来你们之前见过我, 那张枯黄的脸像某种昆虫一样,在淹没了天花板的一片黑色布料里左右摆动了几下,不太自然地出了声。听起来,这似乎是他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说话:“……看来你们跟那个女人有关系。
那个女人,无非是指大巫女――二人脑海里才刚刚浮起这个念头,只觉头顶忽然一暗,天花板上的阴影就朝着他们冲了下来。
“你走!
季山青猛地叫了一声,与此同时,棕红色的小熊猫已经纵身一跃,轻巧地从沙发扶手上扑了出去。四爪一落地,他忙一回头,那片大蝙蝠一样的阴影刚刚笼住了蓝布沙发。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会说话的动物和家具, 那男人从沙发坐垫上站了起身,细细长长的四肢与纺锤般的躯干,从黑布料下凸显了出来。他转头盯紧了小熊猫,弯起了褐色的嘴唇:“……堕落种和进化者我都吃过,唯独没吃过你这样的动物。
是捕食者!
清久留浑身的毛已经乍开了,后腿紧绷,随时准备应变――
那男人嗬嗬一笑,身子一拧就又要冲上来;然而就在清久留差点跃出去的时候,他的表情却忽然一滞,使劲挣了挣身子,随即低下了头。
即使被一个人的重量踩着,沙发坐垫似乎也陷得太深了一点;不,应该说是那男人的双脚深深地陷在了坐垫里,他一拔之下,竟然一点儿也没拔出来――他的半条小腿,都被季山青牢牢地“抓 住了。
“你还不去叫我姐!
季山青的声音在吃力之下,听起来绷得紧紧的好像喘不上气似的;清久留一刻也不敢耽误,转身就朝阳台的方向冲了出去。
即使不回头,身后的挣扎声、布料的摩擦声,也告诉清久留那个男人正试图脱身抓住他;季山青无论是战力还是体力都不强,被他挣脱只是时间问题而已――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小熊猫在阳台栏杆边停下了脚步。
……原因无他,以清久留现在的身板,他够不着其他楼层。
“咚 地一声,那男人的一只脚已经落在了地板上;不知道他干了什么,季山青发出了一声吃痛的低呼,仍然紧紧地抱着他的另一只脚――但是那张干瘪的黄脸上,已经逐渐展开了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密集的齿缝里,还挂着一根死人的头发。
棕红色的小熊猫忙拧过头,将头探出栏杆之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随着季山青又一声抽气,那男人的双脚都踩在了地板上;紧接着,他大步朝清久留走了过来――二人之间那十来米的距离,眼看着就要被他几步迈过去了。
“林三酒!
清久留恨不得连每根发丝儿都能使上劲,扯着嗓子朝楼上喊道:“回来救命啊――你的礼包要死啦――!
他的音量把自己的耳朵都震得隐隐发疼,声音迅速在楼层间回荡了开来;那大蝙蝠一样的男人一愣,随即沉下了脸,脚下一蹬就朝阳台上扑了过去。
当这个捕食者拿出了真本事的时候,清久留甚至还来不及喊出第二句话,就一把被他攥住了喉咙,后半句话和空气一起,卡在了嗓子眼儿里。
扑腾着的爪子在对方的皮肤上留下了好几道红痕,然而他看起来毫无所觉。
“我先吃了你, 捕食者喘着气笑道,腥臭的呼吸一阵阵地喷在了清久留的脸上。“一会儿你叫的人来了,我再吃了他。睡了这么久,我也很饿啊……
话音未落,一只巨大的影子忽然从上空翻了下来,重重地一爪踢在了他身上――登时,捕食者就像是一只真正的大蝙蝠一样朝后飞了出去,砰地落在了地板上,小熊猫也被这力道一甩,从他手里挣脱了。
老母鸡扑腾着翅膀冲进了阳台,一甩头,将嘴里叼着的一个黑发女人扔在了地上。
在捕食者呆怔的目光下,林三酒一爪子踏住了那个神志不清的疯女人,一双黑眼珠里泛着冷光。
“是你要杀我的朋友?
(谢谢二枝、故人狄你俩的和氏璧,哈哈!我在感言里说几句,你们看看能不能看见,看得见以后我就回感言里瞎bb……)(未完待续。)
484 初次登台献艺
“母……母鸡?
从那张深褐色的嘴唇里,黄脸男人语气犹疑地吐出了几个字,好像还有点儿不敢置信似的。
“原来不止一只这样的动物啊, 他一边说,一边从地上爬起了身,黯淡的眼珠子微微亮了起来。他的目光从那个刚刚爬开的黑发女人身上扫了过去,立即又毫无兴趣地挪开了眼,专注在了林三酒身上:“好,好,你看起来可肥多了……你们应该比这些精神失常的疯子更好吃。
林三酒低下了鸟喙,一双黑眼睛眯了起来。
熟悉她的清久留和礼包赶紧各自后退了几步。
正当她浑身紧绷、蓄势待发的时候,对面那个像蝙蝠一样的男人却抢先动了,脚下一蹬便冲了出来;林三酒冷冷地哼了一声,一扇翅膀迎了上去――然而没想到那男人只是虚晃一枪,身子在半途中朝另一个方向猛地折了出去,叫她扑了一个空。
林三酒急急一拧――只是落后了这么短短一瞬间的功夫,当她两只脚爪站稳的时候,她就已经瞧见了那个黑发女人脖颈间迸出的一蓬血花;喷溅的血珠叫那男人一眯眼,在他的脸上溅染了一片星星点点的腥红,又顺着面皮滑了下来。
“……得先吃点什么,才有力气打架嘛。 抬头看了对面的老母鸡一眼,男人一边嚼着刚刚撕咬下来的皮肉,一边含糊不清地笑道:“毕竟我被那女人关了太久了。
从女人脖颈里喷出的血柱,甚至叫人对人体里竟然有这么多血而感到吃惊;她像条离了水的鱼一样抽搐了几下,被他一把推开以后,就重重地砸进了自己的血泊里。
他刚才那番作态,全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林三酒心里登时烧起了一股无名火。当她再一次冲了上去的时候,她的意识力也像着一股浪涛般地朝前卷了出去;这一次,她无论如何也要用这股意识力,将那个捕食者给死死地按住。
虽然变成了一只老母鸡,但要压制住这个捕食者,对林三酒来说并不是一件有悬念的事――当她用上了自己的最大速度时,对方的一举一动看起来仿佛都迟缓了;他在血泊中站起身、抬起脚、惊讶浮上面庞时的模样,就像是一个放慢了两倍速的电影。
下一秒,林三酒与他之间的距离,又拉开成了最初的样子。
林三酒忍不住一愣,目光转了转。
她此时所在的地方,仍然是她一开始的立足之处;刚才她一步就越过了的那一段距离,也仍然不多不少地展现在了眼前――丝毫没有缩短,甚至连意识力也没有冲出去。
“莫比乌斯之环!
不远处的蓝布沙发里,登时传出了一声喊:“……这家伙肯定是趁刚才那么一下,在你身边的空间里放了一个小型的莫比乌斯之环!
“原来是你干的。 老母鸡紧紧地盯住了捕食者。
“吓我一跳,还以为没有释放成功呢。 黄脸男人嗬嗬一笑,抹了一把脸,将半张脸都抹成了血红色的印子。“你还别说,我这个人的运气还真不错。
他一边说话,一边好整以暇地从林三酒身边走了过去――老母鸡此时气得羽毛都立起来了,使劲朝他冲了几次,只是这一次次的努力都被顺着扔回了原点――他小心地绕过了林三酒身边,这才笑着道:“或许是因为太长时间没进食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那房间里跟我一起被困的人都跑得差不多了……等我吃了几口腐尸、恢复了神智以后,我一看,一个人也没有,我接下来吃谁去?赶紧放了一个莫比乌斯之环……没想到却困住了你们这几个活宝。
说到这儿,他砸了砸嘴,转过了头。
清久留早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不好,一直在悄无声息地慢慢往后退;此时听见对方不说话了,他一抬头,正好跟黄脸男人的四目相对――心里咯噔一下,小熊猫掉头就飞快地冲向了大门口。
黄脸男人一动,身子就像个大蝙蝠似的笼了上去;即使林三酒的意识力也猛地朝前席卷而出,但依然没能冲破莫比乌斯之环,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把揪住了小熊猫的后脖子,将不断扑腾扭动的清久留拎在了半空中。
“放开他, 老母鸡往前迈了几步,小心地在即将被送回原处之前停下了脚。“清久留,你的美人鱼――
“扔在床上了没拿, 小熊猫声音发苦地答道。他平时连带着自己的腿都嫌累赘。
“你放了他, 林三酒没空教训他,转头朝捕食者张开了鸟喙,“……我不是在说空话,现在是你收起能力、完满地滚蛋的最后一次机会。
捕食者转了转澄黄的眼珠,一声也没吭,只是突然一低头,张嘴就朝小熊猫的肚子上咬了过去。
“季山青!
林三酒骤然怒叫了一声,强行控制住了自己要往前冲的冲动;与此同时,小熊猫一缩身子,后腿使劲踩在了那张黄脸上一蹬,身体险险地朝后荡了出去――当捕食者“咯噔 一声合拢了牙关的时候,只将将地咬住了他肚子上的几撮毛。
当清久留的身体还没有再次荡下来的时候,几人身后就响起了季山青一边使劲往房里移动、一边刻意压低了嗓门,咕哝着什么的声音;林三酒的目光不敢稍移,脖子上却始终没有传来激活时的热度,不禁着急了:“你大点声!我听不见的话就发动不了!
小熊猫的身体已经又一次近在嘴边了,捕食者没下嘴,目光狐疑地转了一圈。
季山青也是有苦说不出――他必须要在这短短几秒内,想出一个既能够让林三酒发挥得了、又能够无视莫比乌斯之环可能的阻拦,还要在大家都能听见内容的同时,不能让捕食者知道怎么防范的能力……饶是他一向机智,一时间还真有点打结了。
“答案他妈是现成――
眼看捕食者又偏过了头,清久留顿时急眼了;然而他才刚刚吐出了这么半句话,还来不及自己把能力说出来,捕食者手指一紧,又一次攥住了他的喉咙,叫他连气儿都喘不上来了。
他身处黄脸男人手里,完整地说完一句话、成功激发的可能性本来就不大;所以才冒险用这宝贵的、出其不意的几个字来提醒了一把季山青――但被摆在风口浪尖上的礼包,此时却偏偏在多重压力下一时卡了壳。
林三酒一双黑豆似的眼睛里又是茫然又是焦虑,目光不住在小熊猫和沙发之间游移――若不是她一副母鸡的模样,可能早就一头汗了。
听着小熊猫的喉咙里发出了“咯咯 的响声,捕食者笑了;他的每一个字都伴着腥臭的气息一起喷了出来:“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办法……那么别客气,看着我吃吧。
蓝布碎花的沙发布一震,猛地喊出了一句话――“姐!美人鱼!你有美人鱼的能力!
答案还真是现成的!人在莫比乌斯之环里,声音也照样能传出去;而且光听一个“美人鱼 ,这个捕食者也很难猜着相应的能力内容――
林三酒精神一振,几乎是同一时间就感觉到了脖子上的项圈正在徐徐发热。
清久留的那只美人鱼是靠歌声迷惑人的,她想,一刻也不敢耽误地张开了鸟喙。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从林三酒嘴里发出的歌声,比美人鱼的歌声杀伤力可要大得多了。
捕食者大张着的嘴,在刚刚陷入了小熊猫的皮毛里时就僵住了。
即使被死死地掐住了喉咙,但这依旧不妨碍清久留的听力;加上身为一张沙发,季山青也没有“捂起耳朵不听 的能力。林三酒的歌声――如果那能被称之为歌声的话――迅速充斥了房间,填满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身体微微地颤抖着,捕食者的脸上滑下来了几颗汗珠;听了几秒,他的手一松,“咕咚 一声,小熊猫掉在了地上。
……三位听众此时的模样,都有点难以描述。
捕食者一双眼珠都快瞪出眼眶了。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双手,似乎想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抬起手、捂住耳朵;然而只要林三酒的歌声仍然还在继续,那双手就仿佛有千斤重似的,抬也抬不起来――一切的努力,都化成了剧烈的颤抖和迅速打湿了衣服的冷汗,就像是他在跟自己体内的什么东西痛苦抗衡似的。
至于小熊猫,干干地张了张嘴,干脆也不反抗了,一翻白眼就昏了过去――蓝布沙发究竟怎么样了,从外表上压根也瞧不出来,只不过随着昏迷的清久留一块儿,陷入了长长的沉默里。
林三酒生怕自己的歌声不够好听,达不到美人鱼那么强的效果;质量不行,她就打算拿数量来补――一直不停歇地唱足了五分钟,直到的时长都用完了,她才不甘心地停了下来,谨慎地朝外迈了一步。
……尽管那个捕食者依然还站立着,但是她的这一步,却还是顺顺利利地迈出了莫比乌斯之环外头。
当她走到了黄脸男人身边时,他的双腿才忽然像是即将崩坏了似的,“咕咚 一声坐在了地上,一双眼睛仍然迷瞪瞪地灰白无神。
再仔细一看,捕食者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涕泪交流,混着半干的血迹,划出了一道道脏兮兮的溪流――林三酒嫌恶地看了他一眼,用脚爪挠了挠地上的小熊猫。
“醒醒, 她怕把捕食者也叫回神,只是把声音压得低低的,总算是把清久留给拨弄醒了。看着他睁开了一双黑眼,林三酒轻声道:“你去把礼包也叫过来……快去,我得趁现在收拾他。
小熊猫一咕噜翻起了身,匆匆忙忙地跑向了蓝布碎花沙发,头都没回一下。
美人鱼的歌声效力,毕竟是有时效性的;在歌声停下来了以后,效果自然也就会慢慢地衰弱消失下去――才刚刚过了几秒钟,捕食者就猛地眨了眨眼,神智终于一点点回了笼。
落在他眼睛里的,是酒店房间光洁的天花板。
他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躺在了地上。
一只三角形的尖尖阴影,忽然从另一边探了出来,挡住了一部分天花板。
捕食者有点儿迷茫地慢慢转过了头。
“醒啦? 那个尖尖的阴影里传来了一个声音,很耳熟。“……时间正好呢。
什么正好?
黄脸男人还没有回过味来,就见那个尖尖的三角朝后退了出去。一个爪子形状的黑影,迅速在眼前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终于彻底遮住了天花板……最终成了一片黑色。
低头仔细地看了一会儿自己脚下的人,林三酒抬起了那只牢牢踏住了他的脚爪,在地毯上蹭了蹭血。
“好了,咱们接着上楼。 她转头对身边另二人说道。
(你们咋还看不见作者感言?我不能老在正文里瞎bb啊,要知道感谢名单如果在正文里列出来,你们就得多花钱……)(未完待续。)
486 概念碰撞
从16楼往上走的过程里,林三酒一行人再也没有看见其他任何一个来自“沉睡室 的人了――除了蝙蝠似的捕食者和那个黑发女人,其他人似乎都趁着大巫女能力消失的时候各自跑了。
被耽误了这么一阵子,也不知道大巫女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她设下的力场也早就没了,一行人顺顺利利地来到了顶层的消防通道门外。
“我和清久留先进去, 老母鸡用翅膀顶着门,回头对礼包轻声吩咐道:“你在后面一点一点地走,记住,尽量别发出声音。
沙发和小熊猫同时发出了一声不情愿的咕哝。
“我得先回房间一趟, 小熊猫充满了希望地说,“拿上我的美人鱼,我才有一战之力……你看,那我就先不跟你去了?
老母鸡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眼,一双严肃的黑豆子里闪着不赞同的光,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不行。 林三酒一口咬断了他的希望,用翅膀将小熊猫给扫进了门:“……那件特殊物品的威力,一大半都是由持有人的美貌程度所决定的;你看看你这模样,就算你现在回去拿上了它,它也发挥不出来多少威力――更何况,你其实只是酒瘾犯了吧。
看着清久留一句话也答不上来,垂头丧气地走出了一段距离,蓝布碎花沙发也忙侧过身子,挤进了门。好在酒店里面每一层都铺着厚厚的地毯,当季山青完全靠着自己的力量在地上拖拽而行的时候,他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响动来。
“也算万幸,项圈产生的能力并不完全一样,咱们刚才好歹把那个捕食者给迷惑住了, 因为说起了这个话题,林三酒声音也低低地、带了几分后怕似的说道:“……毕竟老母鸡的样子可不算美。
另二人对视了一眼――样子美不美其实不重要,毕竟那个特殊物品才需要美貌和歌声一起来蛊惑人心;但林三酒可完全是靠着摧枯拉朽的声音,击溃了那个捕食者的精神状态……当然谁也没有把这话说出口。
走进了楼层里以后,出于谨慎起见,几人彻底安静了下来。
顶层套房的天花板,更像是欧洲教堂的挑顶;抬头看时,它仿佛能将人的目光和呼吸一起,高高地悬挂在曲线流畅的几何形状之下。即使被末日侵蚀了两年多,它曾经的辉煌和奢华也依旧被隐隐约约地保留下了灵魂,如同一位美人离去后,室内仍萦绕不散的香气。
在楼层的中央,是一处极大的室内泳池――水自然早就已经干了,露出了污渍斑斑的地中海蓝瓷砖。从天窗中落下来的天光,给泳池一圈都染上了一条亮边;矜持地站在天光后阴影中的,就是总统套房了。
“她自己就住得这么好, 清久留嘀咕了一声,随着林三酒小心翼翼的脚步来到了写着“aladdin 金色小字的房门口――季山青由于速度太慢,早就被他们给远远地扔在了后头,此刻还在走廊上吭哧吭哧地前进着。
伸出一只鸡爪子,林三酒将门推开了一半,伸头进去看了看。
她以前虽然住过五星级酒店,却从来没有接触过总统套房;从门口往里一望,她顿时就知道自己天真了。从玄关和露出的一部分会客厅来看,这套房少说也有两百平方米以上,在不知道大巫女睡在哪儿了的情况下,不走进去根本别想找着人。
想了想,林三酒和清久留对视了一眼,走进了总统套房里――没了支撑以后,那两扇沉重得出乎意料的红木门,在二人的身后无声地缓缓合上。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红木门就再一次被拉开了。
“走,去下一间看看。 很显然在这儿的搜索一无所获,身形硕大的老母鸡一边从门里往外走,一边对脚边的小熊猫嘱咐道。
抬眼看看,代表着季山青的那张蓝布沙发仍然远远地落在后面,还在辛辛苦苦地朝前挪――二人冲他招呼了一声,又转头走向了下一间。
说是下一间,其实坐落在整个楼层镂空后隔出来的另一个跃层上,甚至还有单独电梯;两间总统套房之间就像是隔了一层楼――当然,这种设计也叫林三酒绕了不少路。
只是在十几分钟之后,当他们从第二间套房里出来的时候,从一张母鸡的脸上,竟然也能隐隐约约地看出疑惑之色来了。
“奇怪了, 林三酒喉咙里发出了一连串的咯咯响,“大巫女那么挑拣的人,怎么会不睡在套房里?
“谁知道,或许是对她的防范措施不放心,藏起来了吧。 小熊猫显然兴趣不大。
“……咱们不会来晚了吧?
“你要是担心,就再把第一间房仔仔细细地搜一遍。 清久留建议道。
第二间房他们已经找得很彻底了,但哪儿也没有大巫女的痕迹――事实上,这间套房似乎很久没有住过人了,林三酒还是先把门锁砸开了才进去的。相比之下,还是门锁早就被人破坏过一次的“aladdin 套房可能性更大。
像这种朋友处着处着就处丢了的事儿,林三酒可以说是经验十分丰富了;她一肚子纠结郁气地走回了第一间套房,推门就又大步冲了进去。这一次小熊猫积极多了,蹭地就扑了进去――因为在刚才的搜索中,他发现总统套房里是有酒柜的。
这一次,红木门合拢了以后,在沉默中度过了近二十分钟。
最终打破沉默的,还是从门后传出的、越来越近的隐隐声响;听着不像人的脚步声,反而“啪嗒啪嗒 地,一听就知道是由巨大的鸡爪子所发出的声音。当爪子声终于来到了门边时,红木门被一把拉了进去,露出了老母鸡气急败坏的一双黑豆子:“人都找不着了,你还喝――
她原本打算倾泻在清久留头上的一番教训,当目光落在走廊里时,就全堵在了她的嗓子眼里。
清久留“嗝 了一声,也抬起了一双迷迷蒙蒙的黑眼珠,下一秒,顿时瞪大了眼睛。
一个驼着后背、拄着拐棍的瘦小人影,正站在中央泳池的另一边――仿佛是才刚刚意识到自己身后来了人似的,她慢慢地转过了身。
她一身青布衫、肥黑裤,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个普通的老太太――除了那张脸之外。
“你们来得有点早啊, 她咂了咂舌头,两片像鲶鱼一样的肥厚嘴唇缓慢地卷了几下。从枯树皮一样垂下来的、层层叠叠的皮肤里,发出了一个干燥沙哑的声音,让人无端端地想起了烧焦后又被掏空了的木头:“……没办法,只好先逗你们玩一会儿了。
她是什么意思……?
林三酒眯起眼睛,心里暗暗叫了一声不妙。
她此时最大的倚仗,已经被那个蝙蝠一样的男人消耗掉了;但是更叫她在意的,是这个老太婆的古怪模样。
丑倒算了,主要是……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模糊 的人类。
林三酒盯了她两眼,赶紧将目光转开了一下,又迅速转了回去――即使不愿意,她也没法直直地盯着老太婆不放。
……离近了一看才发现,老太婆就像是一个由无数张像素极差的图像叠加起来的一样,不仅仅是颜色模样都十分模糊;如果仔细看下去,她的身体边缘仿佛有无数层,一层一层晕成了一片,看久了甚至能叫人产生一种晕船的感觉。
老太婆咧开了两片嘴唇――在她没有表情的时候,那两片嘴唇看起来仿佛就像是马上要垂到了胸口似的;随着她抬起手来的动作,老太婆整个上半身都模模糊糊地晃起了虚影,好像信号不好时的图像一样。
林三酒心下一凛,刚要叫出,忽然身子一震,死死地望向了老太婆的手指尖。
“那、那是什么? 清久留喃喃的声音在脚边响了起来。
……从老太婆指尖处的空气里,几乎在一眨眼间就浮起来了几排整整齐齐的字幕;每一个字都是近乎透明的浅淡颜色,看起来仿佛是空气被折叠后产生的阴影一样,若不是此时距离不算太远,只怕压根就看不见。
“我不是说了吗,你们来得早了点儿。
那种挖空了的枯木一般的声音,平淡地从老太婆嘴里吐了出来:“没办法,在正确选项出来之前,只好让你们忙活一阵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三酒飞快地扫了一眼那一排排背向着她的字幕――虽然一时间看不清写的是什么,但她知道绝对不能让老太婆得逞;一句话也不说,庞大的母鸡脚下一跃,就卷着一股意识力一起朝前扑了出去。
对于这一只横跨泳池、来势汹汹的巨大母鸡,老太婆眼皮也没有抬一下,仿佛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当她的手指飞快地在两排文字上各点了一下时,她一张老脸已经被林三酒投下的阴影给遮蔽住了。
“当你呼吸空气的时候,你会患上抑郁症。 老太婆抬起她如同千万重影子叠加的头,在鸡翅膀即将碰上她的时候,快速地说完了这一句话。
“咣当 一声,林三酒猛地从半空中摔了下来――她的翅膀尖只差一点儿就要刮着老太婆的身子时,却忽然一晃变成了人类的手臂;当她掉下来的时候,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完全没有半点战力的普通人一样――既没有调整姿势、也没有保护头脸,重重地砸在地上时的声音,让人听了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小熊猫呆呆地看着突然恢复成了人形的林三酒,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林三酒背对着它,动作迟滞地从地上爬起了身,坐在地上,低低地垂着头,一动也没动。
“喂…… 清久留忍不住朝前跑了两步,又站住了脚。“林三酒!你不会是真的得了抑郁症吧!
这和普通的心情低落可不一样――只是话虽然这么说,但他很清楚,老太婆既然放出了这个话,那么林三酒现在肯定已经患上了抑郁症了。
她说己方一行人会改变物种,不就真的改变了吗?虽然同一个对象身上好像一次只能维持一个效果,但老太婆的话确实……
想到这儿,小熊猫忽然眼睛一眯,低头就冲着老太婆所在的地方冲了过去――他这一动,林三酒反而站起了身来;就像是谁也不愿意看见一样,她避开了人,默默地走到了一边去,拐进了一个昏暗的角落里坐下了。
小熊猫一口白白的小尖牙,已经都露在了外头;眼看着就要扑到老太婆身边的时候,对方忽然一弯腰,用一只模模糊糊、皮肤松弛的手将他准确地按在了地上。
“你不会是也想恢复人身吧? 老太婆呵呵一笑,任小熊猫在她手掌底下来回扑腾了一会儿,捉了后脖子一甩手,就将清久留给远远地甩了出去:“……我的能力可不能这么浪费。
清久留气喘吁吁地从地上爬起来,瞥了一眼右手边远处角落里的林三酒。要是搁在以前,她早就恨铁不成钢地将开口骂人了;只是现在……
不过,他刚才冒险冲近了,可不只是为了能够恢复人身而已。
清久留没有朝左侧转头――他现在最不希望老太婆意识到的,就是左边的东西了。
“你的字幕, 他喘着气,将老太婆的目光拉到了自己身上:“虽然是反着的,但我看清楚了。一排是‘条件’,一排是‘后果’,两个目录下都有至少四五种选项……我都看见了。
“‘当你呼吸的时候’,就是你从条件栏里选出的一项,‘患上抑郁症’就是后果栏里选出的一项―― 他顿了顿,嗤了一声:“你这能力倒是古怪,叫什么名字?
“知道又能怎么样, 老太婆慢吞吞地回答道,抬步朝小熊猫的左边走了过去。“告诉你也无妨,这个能力的名称是,记好了。
说罢,她就像是站得累了似的,慢慢地坐在了一张蓝布碎花沙发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番号总也写不对,心累……谢谢给我打赏和月票的大家,我从明天起搬回感言吧!对了,对于防盗章你们怎么看……)(未完待续。)
487 沙发的突袭
哎呀第一次做防盗,好紧张,会不会被批评得头破血流?批评哪里都可以,不要批评脸,毕竟这么美……我正在做最后的修改和润色,保证6点半准时更新正文。就像我公告里说的,以防盗章价格买下本章,一会儿我的正文字数会多送500-1000字,也算是我弥补大家一下的心意。
对了,6点半更新正文的时候,手机读者在目录里重新下载一下本章啊。
其实下面这一个(删了一部分好让我bb的)旧章,我觉得没有写出我想要的效果:两个陌生人擦肩而过,一个人回头看了另一人一眼,忽然掉头就告诉追了上去……
本来可以写得很诡异的,但写出来效果却平常了。嗯,不太满意。以后完本以后,我会重新撸一遍的!
对了,好像这次断更回来以后,读者少了一大半……你们快告诉我这是我的错觉……
酒店上下都仔细检查了一遍之后,这才将它收了起来。
……到今天为止,已经是大巫女前往“意识力星空 后的第三天了。她的身体此时就睡在林三酒头上的那一层楼里,楼层早就被她用一种特殊的力场给“封 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在大巫女离开之前,她还特地对另外三个人嘱咐了几遍,千万不要上楼,也不要碰到覆盖整层楼的力场――“不然就算你当时没死,等我回来以后,你也会求我杀了你的。
大巫女当时眯起眼睛,勾起红唇的样子,令几人都打了个寒颤。
这么看起来,似乎她的身体根本用不着林三酒的保护。只不过林三酒依然十分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承诺,没事的时候总在大巫女房间下方的屋子里坐着,而且每一天都会在酒店里巡逻检查好几次――当然,每一次也都会被清久留嘲讽为“多余 。
这几天下来的平静,似乎也在印证着这一点。
将身子从窗外收回来,她轻轻地呼了一口气,正好听见了身后的门被打开的声音。
“姐, 礼包OO@@地走了过来――自从被捅破了胸口的衣服以后,他又亡羊补牢地穿了四五层,加上以前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快要从礼包变成礼球了;而且现在往往是人未到,声已至,离得老远就能听见他的衣服摩擦声:“……今天也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 林三酒冲他一笑,随即微微皱了皱眉头:“说来也奇怪,我们杀了46号手下一个候选人,结果竟然还是这样风平浪静……
“那个家伙也许是顾忌着大巫女。 礼包咕哝了一声,有些吃力地旁边一张椅子上坐下了;一边艰难地弯下腰去,他一边有点儿不甘心地自言自语了一句“好像穿多了 。
“清久留出去了? 林三酒转头问道。这几天的生活平静得简直令人吃惊,叫她反而很不适应;一旦闲下来,她就会手足无措地浑身不舒服。
由于还有一个试炼任务压着,几人时不时地就得出去找一找签证官,用于应付刺图――省得他发现几人一直窝在酒店里以后又发脾气。不过出于安全考虑,林三酒和季山青大部分时间还是留在了酒店里,只是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清久留。
……而清久留说自己烂醉如泥地活过了六个世界,看起来也确实有几分道理。
有一天他出去了之后,一直到深夜里也没回来;就在二人坐不住了,刚打算出去找的时候,却正好看见清久留打着呵欠从夜色里走了出来――走到了蜡烛光芒下一看,他胳膊上居然还带着一个密密麻麻的牙印。
林三酒惊奇地一问才知道,原来是他半路上遇见了一个堕落种,在忍着烟酒的臭气咬了他一口之后,实在是嫌他不好吃,天人交战半天,竟然就这么放他走了。
“……没走多远我就在林子里睡着了,这才刚醒。 清久留当时理直气壮地这么说道。
只不过让他出去的结果,就是几天下来签证官没找着,房间里倒多了五六箱各种烟酒。
“可惜刺图知道你不是签证官, 林三酒朝礼包叹了口气:“你的能力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要不然,我们也不用到处去找了。
季山青开出来的签证到底能不能传送,这一点还是个未知数;但是在几人做实验的时候,却发现了另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由于只能像泡沫一样,最多维持三五秒;这样一来,即使手里捏着一张签证,如果传送的时机没有恰好落进这三五秒的时间档里,都是白搭。
然而对于进化者来说,能将传送时间确定在两三天的范围内已经算是非常准确的了――因为每一个世界的历法未必相同,甚至有的世界里一天也不一定是24小时,再加上有些副本内的时间流速差异,导致14个月的传送期,只能是一个大概参考。
最终还是林三酒勉强将季山青的这一个鸡肋能力派上了用场――她让季山青给她开了一张,然后又迅速将它卡片化了;打算等到她发觉自己的身体因为传送而颜色开始变淡的时候,就再赶紧将它叫出来。只是到了那个时候,再拿出签证还有没有用,就谁也说不好了。
一边跟季山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林三酒一边叫出了大巫女给她留下的东西之一――六只彩色小球。
球本身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大巫女的要求才让人觉得棘手:林三酒必须用意识力将每只球浮空,再在同一时间内,让它们以不同的速度朝不同的方向来回运动,还得保证没有一只球掉落、或者突然斜飞出去才行――“什么时候你能一边跟人聊天,一边用这几只球的轨迹在空中划出一个loewe的logo,我就算你及格了。 大巫女在走之前嘱咐了这么一句,还让林三酒看了看她包上的标志――那个logo的复杂程度,顿时叫后者眼前一黑。
……别说是那个标志了,到目前为止,林三酒最多也只能让四个球定定地浮在空中而已。
季山青看了看那两个依然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球,又看了看青筋都憋出来了的林三酒,暗暗叹了口气问道:“姐,你说意识力星空是由拥有意识力的进化者,所创造出的另一层维度?
“对―― 林三酒刚吐出了一个字,空中登时掉下了两个球来;她慌忙用意识力将那两个球按住了,一边把它们往上抬,一边继续说道:“……那真是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的地方。我以前从没想过,意识力竟然也可以‘联网’。在那儿,每个人都是以意识力形态存在的,看起来就像是一颗星星――除非你主动更改外形。
季山青微微张开嘴巴,听得有些目眩神迷。
他虽然看起来是一个礼包成了精,但归根结底,他仍然没有人类的潜力值;对于这个自己一辈子也不可能到达的地方,他既有点遗憾又向往地说道:“……能创造出另一个维度,真是太惊人了。
“是啊, 林三酒附和了一句,“意识力星空看起来非常广袤,我也没能去多少地方就被大巫女给弄了回来。在我回来之前,我才刚刚进入一个游戏场呢。
“游戏场? 礼包顿时来了兴趣。
林三酒将当时j7告诉自己的话,又原样给他重复了一遍;顿了顿,她歪过头,自言自语了一句:“……如果留在那个游戏场里,也不知道我的意识力会不会突飞猛进。
“那个j7……居然是半生化半机器? 礼包喃喃地重复了一句,又问道:“你们当时开始的是什么游戏?
“叫什么来着……我才刚看清楚名字就退了出来……噢,应该是‘两人三脚越狱游戏’。 林三酒固定住了四只球,终于又将第五只球缓缓地拉离了地面:“过去这么久了,j7肯定早就结束了游戏,以后也不知道上哪儿找它去了……没来得及告别,倒是满遗憾的。
季山青愣了愣,眨了眨眼睛:“……两人三脚?
“还有个越狱。 林三酒补充道,目光一转,面色当即一喜,叫了一声:“第五个!终于上来了!
季山青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脸色忽然怪了起来――他仔细打量了一下林三酒的神色,见她一脸自然,似乎并没有因为这番对话而意识到什么;他忍不住张了张嘴。
以林三酒目前的进度来看,什么时候能再进入意识力星空还是一个只有天知道的事;然而压在她身上的难题,却一件比一件沉重。
“怎么了? 林三酒扫了他一眼,又迅速把目光投向了最后一只球。
“嗯……没什么。 季山青吞了一口口水,朝窗外转过了头,“……哎,清久留还没回来呀。
“不会这么快吧, 林三酒头也没回,“要是他喝上两瓶酒,在哪睡上一会儿,怎么也得到天黑。
见她正试着慢慢将一只球朝自己的方向拉过去,季山青一脸心虚地将眼睛固定向了窗外。
之前几人选的那几间房,由于面朝着酒店的前庭,都被维度裂缝的强大吸力给毁得差不多了;他们干脆就搬到了同一层的另一端,从这儿的窗户外望出去,正好是酒店背后一片种满法国梧桐的宽敞街道――在末日以前,似乎是一片奢侈品店的聚集地,也难怪大巫女会选择这里落脚。
此时在那一片蓬勃生长、逐渐侵占了街道的厚厚绿荫下,似乎有一个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动――季山青眯起了眼睛,等那影子走出来了一点儿之后仔细一看,发现那居然正是清久留。
“……真是白天莫说人,晚上莫说鬼。 他咕哝着,招呼了林三酒一句,二人同时将目光投了下去。
即使看不清楚他的面部表情,二人也知道他一定又喝了不少酒;他的脚步和手里一个大兜子都在地上拖着,清久留慢吞吞地走了一会儿,眼看着就要走到酒店所在的这一条路上了,他顿下脚想了想,又摇摇晃晃地一掉头,上了另一条岔路。
林三酒忍不住一拍额头,“……你喊他一声。
就在礼包挣扎着、试图把自己裹得厚厚的身体从椅子里拔出来的时候,清久留已经在这几分钟里又走出去了好一段距离;等礼包终于趴在了窗沿上时,还不等出声,二人忽然同时愣了一下。
……在同一条街道上,从路对面的另一个方向,正好朝清久留迎面又走来了一个人。
“谁? 林三酒也眯起了眼睛。
“不认识, 礼包答道,紧紧盯住了隔着一条马路,面向清久留越走越近的那个人影:“看他走路的样子,好像不是一个疯子。
这个时候,清久留似乎也发现了迎面而来的人。
在一棵又一棵茂密的法国梧桐枝叶里,清久留的身影看起来忽闪忽现地;当他正好走到了两棵树之间的空隙里时,二人才看清见他刚刚转开头的动作――似乎他刚才朝来人扫了几眼,发现不认识以后,就又浑不在意地朝前走去了。
……当世界都消亡了以后,两个陌生进化者迎面在街上遇见的时候,到底应该怎么做――这个问题好像根本没有往清久留的心里去。
来人的身影在树荫的遮掩下,也渐渐地靠近了酒店的方向;那人身处清久留的目光下,似乎对他也没有什么兴趣,只是保持着同样的速度从他身边走了过去――等那人又走近了一些之后,林三酒和礼包才看清楚原来那是一个穿着青布衫的老太太。
一手拄着拐棍,一手扶在驼起的背后;加上圆发髻、青布衫,再配一条肥肥大大的黑裤子,她看起来简直就是“老太太 这个词的标准注释。
488 多留你一会儿
我发现原来我自己用手机看时也是看不见文后感言的!什么鬼!昨天白写那么多感谢名单了!
以下为毫无关系的瞎bb时间。
人家一到夏天都是热得不爱吃东西了,特别有大宅门儿里太太小姐的范儿,但是我……然而我……吃完咸的想吃辣的,吃完辣的又惦记吃甜的……
出门玩儿的时候,去一个泰国餐厅吃饭。我记得那一天老热了。裤衩裤衩地翻完了菜单,我问:只点了三个菜,够不够吃?
服务员姑娘说:嗯……实际上我们家菜量挺大的……这些不少了。
我心中暗自高兴。最喜欢吃不完打包回家当夜宵的感觉了。
有一说一,他家菜量确实有点大。
盘子比我的头大,杯子比我脸长。
然而我全吃完了。
……又追加了一个咖喱鸡。
很快咖喱鸡也吃完了。
再来一个大锅罗宋汤。
这个时候,服务员姑娘自以为看透了我的灵魂,问我:你是不是要打包带走?
天真。
我说我在这儿吃。
服务员姑娘的表情难以言表。
又吃完了。
这次有点艰难。
热成那副狗样了,餐厅送的冰水我都没有喝。
就为了留肚子吃饭。
结了账才反应过来:咦这里不是自助餐啊。
我为什么要这样拼命?
??
??
??
好了,故事讲完了,你们五点五十再来。
在“啪 地一下合上了手提箱以后,刺图皱着眉头、一动没动地坐了好一会儿,看着有几分呆的样子。
被笼在一裘黑袍下的林三酒,此时也静得吓人――即使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也不由让人隐约感觉到了那即将到来的风暴。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清久留左右看了看,见两人都没有说话的意思,想了想,还是选择向刺图问道:“你要告诉我们下一个试炼内容了吗?
刺图像是被他这一句话一下子惊醒了似的,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候选人,忽然从鼻子里“嗤 地发出了一声,一把将手提箱塞回了包里。
“你们在这儿等着,不要乱跑, 他一张脸拉得长长的,抬步就朝门外走去:“……我要再去找些候选人来,到时再一块儿把第二场的试炼内容告诉你们。
也就是说,他到底还是听从了46号的建议,决定完全放弃季山青了。
清久留一愣,忍不住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林三酒。黑布投下的阴影遮蔽了她的神色,一直到刺图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门外之后,她才轻轻地出了一口气。
“我要去找那个女人。 林三酒低声说道。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坚决:“……不管她在哪。
清久留立刻就像被人掐了一把似的,抽了口凉气:“你打算怎么找?
林三酒顿了顿――她本是期望着意老师这时能说点儿什么的,但是在等了几秒、脑海中仍然是一片沉寂后,她不由有些失望地答道:“我也不清楚。不过咱们当时知道她离去的方向,回那个区域,再顺着那个方向找,或许还有一点希望。
虽然明知道那个女人不大可能在同一片区域逗留这么久,但是她眼下也只有这一个笨办法了。
清久留想了想,像团泥似的趴在椅子上,朝她摆了摆手:“……好吧,那祝你一路顺风。
“你不去?
“去找那个女人? 清久留虽然常常醉醺醺的,但是不代表他感觉迟钝:“咱们两个之间,有一个人今天暂时不打算死,你猜是谁?
林三酒叹了口气,说了一声“我知道了 ,随即将之前收起的酒柜、床垫什么的都解除了卡片化,整齐地码在了角落里:“……这些留给你,我走了。
见她这一次竟然这么干脆利落地同意了,清久留反而一愣。
“真的不带上他吗? 意老师忽然问了一句。
带上他又有什么用――林三酒摇摇头,没吭声。掳走季山青的人,只怕是她根本无法匹敌的强敌,万一动起了手就是凶多吉少;清久留的战力不高,又何必带着他一块儿去送死。
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林三酒就不再浪费时间了;朝身后点了点头,她转身就出了大门――当她想起自己好像隐隐约约听见清久留在后头叫了她一声的时候,她已经冲出了好几个街区的距离了。
想了想,她到底还是没有回头。
“那个孩子挺有趣的,真可惜。 意老师似乎很遗憾的样子。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礼包。 林三酒应了一声,“……再说,不管认识多少新朋友,最后总是聚散无常;早分手晚分手也没有什么区别。
在心里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自觉自己的语气已经尽量放得很平静了;但不知怎么,她似乎仍然慢慢地泛起了一种将弱点都暴露于人前的无助感。
“既然这样,那你又为什么非要找到季山青? 意老师饶有兴致地问道:“如果他死了,我想身为礼包主人的你应该多少有些感觉;现在他没死,不就像分手了一样吗?
“不一样, 林三酒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却没再继续说什么――因为这个时候,她已经走进了之前差点撞上那个陌生女人的街道。
那辆小面包车紧急刹车时的痕迹,仍然清晰地印在路面上;林三酒站在自己当时所处的那一个位置上看了一圈,一边回忆着那个女人的去向,一边走入了残楼之间。
然而正如她所担心的那样,顺着那个女人离开的方向仔细地寻找了大半天之后,林三酒依然没有发觉半点踪迹――毕竟对方也不一定非要沿着一个方向走,谁知道在自己离开之后她又去了哪儿?意老师说她这是大海捞针,真是一点都没错。
颓丧地坐在了路上,林三酒将脸埋在了自己的手掌里,半晌功夫,连一声也没有发出来。
……她实在是有些走投无路了。
“你知道么, 意老师静静地等了半晌,见她始终捂着脸一声也不吭,终于悠悠地开了口。“或许你现在能用得上中学阶段开启的能力……
林三酒猛地一下抬起了脸,神情有些愣愣的。
“……虽然没有什么把握,但眼下是你最好的机会了。 意老师简单地将能力介绍了几句,话说完了却没有得到来自听众的任何反应;在一片静默里她顿了一下,忽然出声问道:“你在听吗?
“啊? 林三酒这才如梦初醒似的应了一句,显然刚才完全没有把意老师的话听进心里去;她只是急急地说了一声:“或许我有一个办法!
“你打算怎么办?
林三酒没有回答,只是腾地跳起了身,左右张望了一圈,几步就冲向了街对面――在那儿,一块巨大的广告屏幕从高楼顶端砸了下来,深深地陷在了地砖里,将后头的几家门店都给堵得严严实实。林三酒将自己靴子的带子系紧了些,一个回旋踢,广告屏幕登时应声而碎,被她给踢穿了一个大洞,哗啦啦地掉了一地的碎片和电线。
“你这是干嘛? 意老师似乎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弯腰钻过屏幕,被它一直挡在后面的商店看起来果然还算完好;林三酒推开门,直直走向那一排因为断电而被吞没在了阴影里的冰柜,叫出了,仔细地检查起了里面的饮料。
“太好了,这个世界也有。 当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列黑色瓶子上时,尽管它们外观已经不太相同了,她的心脏仍然跳得快了几下,忙抽出了一瓶来;在瓶子上,一排银灰色的字体所写的正是“零度可乐 。
意老师这个时候反而不再提问了。
为了以防万一,林三酒就着光,先是仔细地研究了一下瓶子上的营养成分表;在发现这儿的零度可乐与自己老家没什么区别之后,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随即拧开了瓶盖。
“哧 地一声,即使在放了两年以后,瓶子中的二氧化碳也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了清晰的气声;瓶盖一开,一层细密的泡沫顿时迅速浮了起来。
……现在,饱含着地穴颗粒的空气,就已经与瓶子里的液体完全接触了。
血管里的血液一下子加快了流速;带着一点忐忑不安,林三酒将瓶口凑近了嘴边,属于可乐的那一种特殊气息,顿时扑进了她的鼻腔里。
暗暗地祈祷了一遍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以后,她闭上眼睛,一仰头,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下去了大半瓶。
“除了清水以外,所有的饮料都会叫人发疯的。 意老师就像是在陈述事实一样,轻轻地说道。
“我知道。 捂住了因可乐而打起来的一个嗝,林三酒也被自己的举动给弄得手脚冰凉。顿了一秒,她又一狠心,将剩下的可乐也全部喝完了。
“我的目的,就是要再一次患上精神分裂症, 顺手扔掉了空瓶子,她喘着气靠在了冰柜上。“只不过这一次,我必须把精神分裂的症状维持在一个最轻最轻的程度上……这样我才有机会再次恢复清醒。
“所以你才选择了零度可乐, 意老师发出了一声“唔 ,似乎已经明白了她这么做的用意。“我明白了。……你是什么时候想到的?
“刚遇上清久留不久的时候,因为他告诉我的信息,我就开始觉得有些奇怪了。 说到这儿,林三酒忽然觉得眼前晕眩了一下,忙闭起了眼睛;缓了缓,才再次睁开了。“不管怎么说,酒都不能算是食物,为什么也会叫人发疯?清水、空气、烟,又为什么不会?只要找到它们的相同之处,就找出了这个世界使人发疯的规律……
“卡路里。 意老师轻轻地接了一句,似乎又是好笑,又是叹息。
“原来你也早就想到了…… 林三酒近乎梦呓似的应道。“然而不知怎么,好像只有人肉是例外呢……
虽然零度可乐上写的是零热量,但是事实上,它仍然含有卡路里――只是这一点卡路里的含量实在太低了,在营养成分表上完全可以标注成零;一接触到了空气中的地穴颗粒,它就完全符合了林三酒那近乎苛刻的要求:既要发疯,又只能疯一点点。
当然,这一切都还只是林三酒的推论;
(未完待续。)
489 林三酒与老太婆,是同一种人?
由于在防盗章里bb了太多,导致正版读者特地上盗版网站看我bb了啥,也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发展……
哎这突如其来的压力是怎么回事?今天bb点啥好?
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放我一天假,我就分享一本书?
觉得我找到了读者和作者都高兴的真理之道。
“在我们来之前,第二组一共七人,以及第三组一共四人,都全体对这个计划表示了同意。
当林三酒轻轻地跃向空中一根探出来的枝杈上时,几十分钟之前第二、第三、第五这三个小组成员进行的会议对话,仍然在她的脑海里回响着。
“拿下号码牌的人,身份仍然是隶属于某组的一棵植物,但吸收量却降为了0,这是我们可以利用的第一条规则;第二条规则是,全员吸收量持平的话,那么全员都可以离开温室――而看吸收量的关键点,就在于第十天的晚上七点。
林三酒刚刚一落稳了,立刻感到了脚下枝杈的一阵轻微晃动――她矮下身子,将重心放低,等待着枝杈颤动渐渐停下来。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已经很明显了。只要大家一致同意在七点钟的时候将自己的号码牌取下来,那么所有成员的吸收量在那一分钟内都是0;也就是说,全员持平了。七点零一分的时候再将号码牌挂上,顺利地以成长完成的植物身份离开这个副本。
当那个神色阴郁、眼下浓黑的男人,神色平静地说完这一番话时,林三酒一个激灵,骤然想起了哈瑞无意间说漏嘴了的一句话――
“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在听过了这个计划后,46号还不无怀疑地说道,“万一还有什么我们不了解的隐藏规则的话……
不,的确就是这么简单。
林三酒顺着枝杈没入了绿叶中的动作,轻巧灵活得如同丛林中的蜥蜴一样,没有发出半点响动。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会忽略了这一点的,但是如今再回头一看,事情真的是再清楚不过了――当林三酒发现号码牌上的玄机、质问哈瑞为什么不把这一点点明时,哈瑞曾经怀着委屈这样回答过她:“……告诉你们了,我不就没有收益了吗?
没错――如果这只是第五组和第四组之间的战斗,那么不管谁输谁赢,哈瑞最后也总会有收益的,不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看来之所以他之前不肯说明白,是早就想到了温室内的小组成员们可以用这个办法全体脱身。
“你们为什么会想要这么做? 46号生性谨慎多疑,语气并没有因为林三酒这一个小小的佐证而放松多少:“……如果你们袖手旁观,最后落败的是哪一组,对于你们来说没有影响。
光头搔了搔头皮,叹了口气。
“咳,兄弟你一想就知道了。现在第四组被抢了一个号码牌儿,那得多有危机感啊?换成是你,你不得想尽各种办法吗?说句不好听的,你们这两组万一想杀人抢牌一起来,我们其余几个组也都得受你们这争夺战牵连。 他看了一眼林三酒:“这个老妹儿心挺善的,要是能大家一起得救,何苦还拼个你死我活。
“不合作,大家都多多少少地会受到损害;但假如合作的话,那么所有人都能得到绝对的好处。 瘦高个语气低沉地总结了一句。
计划说来简单,但――
“万一有人在最后一刻没有取下号码牌怎么办? 47号果然提出了这个顾虑,“到时全员过关,就变成只有一组胜出了,其余人都得变花肥。
“这个问题倒是不难解决。 46号皱眉应道,“我们可以设定一个集合的时间,把所有人都集中在一起,再将每个人的号码牌都收上来。如果必须要戴自己的号码牌才能吸收营养的话,那么可以把牌子都放在一个人手里,再把持有者的号码牌随便交给另一个人;若是不论原主,只要有牌子就能吸收,也可以将号码牌都统一存放在一个地方,集体互相监视。如果有缺席、不交号码牌的人,就等同于背叛,会被所有人一直追杀至第十天晚上七点钟――当然,追杀的人身上是不能戴号码牌的……总之,细节都还能够再定。
光头似乎没有想得这么深,“啊 了两声,才迟疑地说道:“……毕竟是对大家都好的事,不会有人这么损人不利己吧。
46号没回答――从他的神情看来,他似乎觉得光头这话根本没有作答的必要;在他嘱咐林三酒戴上了武术背心的号码牌、又向哈瑞查询过了吸收量以后,众人总算确认了“戴别人的号码牌是没用的 这一事实。
“这个计划虽然很好,但我还是必须要指出一点。
在众人商讨了一会儿,整个计划都渐渐地成形了的时候,46号忽然面色严肃地说了这么一句,顿时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假如有人在一开始便拒绝了我们的提议,这还不是什么坏事――毕竟离第十天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可以通过强硬手段去抢夺号码牌。 说到这儿时,46号伸出手指,比了一个“四 :“只是,我担心的并不是这一组。
“你在顾虑第一组? 阴郁的瘦高个低沉地问道。
“对。第四组的行为还能认为是情势所逼,可是第一组的人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考虑过和平解决的可能性――他们是直接造成了眼下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就算我们拿着这个计划去找他们,他们又有可能接受吗? 46号一边说,一边微微冷笑了一下:“可是不接受的话,又代表着与四个组为敌了;那么以他们的行事风格来看,我担心的是他们假装同意,却在暗中动手脚,最后使自己成为唯一一组生还的人。
这个担心的确不无道理――第四组先一步失掉了一个号码牌,对士气的打击不可谓不大;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愿意和平解决的可能性很高。反倒是出于保险起见,他们应该对从头到尾也没露过面的第一组先下手为强,根本不必冒险试图让他们加入了。
而做到这一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在与光头和瘦高个交谈了一会儿以后,第五组的众人就都意识到了一件事:47号无意中见到的那一个拔花的人,他们谁也不认识,应该正隶属于第一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只留一个人看守紫色花生长点,但显然说明第一组的人数也不多,这对其他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众人商量了一会儿,很快便做好了分工。
由于第四第五两组之间还处于敌对状态,说服第四组加入的工作就交给了光头和瘦高个去做;而林三酒则被一致推选去侦查第一组的情况――如果时机对了,也不妨伏击几个号码牌回来。
47号给出的位置并不难找;事实上,如果不是他说了的话,连林三酒也有点不敢相信紫色花的生长点竟然这么靠近大门口。
此时这周围一片片密林般的深浅浓绿里,只有如同凝固了一般、沉闷湿热的寂静空气,没有一丝风,也没有一丝声响。无声地攀走了一圈,她竟然连一个人也没看见――也不知道第一组是怎么回事,竟然没有在生长点附近设防。
微微伏低了身子,她在一丛锯齿形状的叶片里隐没了自己的身影。
算算时间,距离上一次紫色花生长才过去了十多个小时。
由于她不知道确切的生长点在哪儿,所以在接下来的十个小时里,必须不停地监视着这方圆百米内的每一寸地方;不得不说,无论是对精神还是体力,都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打开了,林三酒闭上眼睛,一边体会着身边凝滞的沉重空气,一边静静地等待着第一个露头的人。
……她并没有等太久。
温室顶部的一圈脏玻璃,随着外头天色的昏暗而逐渐黑了下来;很快,在被深夜紧紧包裹住的温室里,头顶上的暗白灯光便成了唯一的光线来源。
大部分的光线都在下落时被浓密的枝叶给挡住了,当光芒洒在林三酒的所在之处时,已经成了雾气般稀薄的一层朦胧。
就在这样的朦胧里,一个人影悄悄地摸近了林三酒藏身的这一棵植物脚下。
这一株绿苗被种在一个巨大的花盆里,至少有好几个游泳池拼在一起那么大;若是将目光投过层层枝叶,就会一直落在花盆里深黑色的土壤上。来人身上穿了一件布满泥点、脏兮兮的运动上衣,要不是恰好走进了的范围里,只怕林三酒还真很难发现对方。
来人套着运动衣的帽子,身上也没背着紫色花,看起来似乎要么是个女人,要么是一个瘦弱的青年;那人先是绕着花盆走了一圈,谨慎地检查了一遍植物的根部,随即又抬头看了看,攀着枝干爬了上去。
林三酒连动也没动――直到来人快挨近她所在的叶子时,她才轻轻地一个转身,顺势滑入了另一片叶子,正巧避过了那人投过来的目光――这一切动作,她都做得无声无息,顺滑流畅得就像是已经在树上生活了许多年似的。
当那人又回头从顶部爬了下来的时候,似乎已经放松了警惕,把帽子都掀了下来;在经过林三酒身边的时候,她终于看清楚了对方那张瘦可见骨的苍白小脸――由于一双眉毛总微微蹙着,使她看起来好像有些愁眉苦脸。
林三酒的心脏砰砰跳了两下,再次确认了一遍――
没错,这附近百米内,只有这么一个第一组成员。
身体比她的大脑还要先一步地有所动作――她脚下一蹬,借势朝前一跃,已经双手攀住了那个第一组女人所在的叶子边缘;不等对方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她卷起身体、双臂用力撑着自己在空中荡起了一个圈,轻轻地一下就落在了那个女人的身后。(未完待续。)
490 拯救了三个人
我想了想,决定还是把感谢名单放在感言里,虽然手机再也看不见作者感言了……所以你们给我月票打赏的,都是不求名的活雷锋……
书写到这儿,也到了一个很关键的时候了。为什么说它关键呢?因为写到现在正好六点半,该吃晚饭了。晚饭吃啥好呢?想不出来,你说关键不关键。
电脑里还有不少别的脑洞,但又不想再经历一遍末日乐园的种种痛苦了……这两年以来,码字每天要花好几个小时,挤走了娱乐休息时间;要担心成绩,要担心评价,一天天提心吊胆如履薄冰,还要被盗版戳心窝子。诶,今天的瞎bb有点沉重,容我明日再来。
在哈瑞的声音消失了好一会儿以后,众人才意识到规则介绍居然这就已经说完了。
远方那双巨大的鞋仍然屹立在天边,一动不动,只是再没有了声响,似乎昭示着发芽期这就已经拉开了序幕。
“……咱们现在怎么办?
隐隐约约地,从另一道土桥上传来了48号的问话声。
见那一道桥上的四个人凑在一处,低声地交谈了起来,林三酒也呼了一口气,走到43号身边不远处坐下了。
由于土桥两边像护栏一样立着两道矮墙,这一坐下来,顿时远处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在地洞里时由于光线昏暗不太清楚,如今到了日光底下仔细一看,林三酒才发现43号被泥土覆盖下的脸,要比她想象中更年轻一些。她一直以为是泥点子的东西,原来是一个小小的黑色鼻环;在43号左边的脖颈上,还布满了一片图形奇特的刺青,一路延伸进了衣领。
在听过了哈瑞的规则以后,他早就把鞋脱了,此时将污渍斑斑的一双脚按在了土地上;见林三酒走近坐下了,43号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一下:“……我想快点恢复体力。
林三酒点点头:“怎么样?
“不知道, 他皱起眉头,望着脚下道:“……我也说不好到底是真的恢复了一点精力,还是我的心理作用――或许是因为刚开始,感觉太微弱了。
“原来你也是, 林三酒拍了拍身上的土,“我以为是因为我还穿着鞋子,所以效果不大呢。
“真希望害虫别太早出来啊。 被她救了一命之后,43号的态度一下子拉近了不少:“……你能不能想到,这一关到底是要咱们干什么?
林三酒也一样毫无头绪――她当着43号的面,不好开启,再说如今信息太少,就算拟态成了季山青,她觉得自己也未必能分析推断出个什么结论来。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眼看着过去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害虫的影子,43号的精神却渐渐地疲倦萎靡了下去。
“之前折腾的厉害,我有点支撑不住了, 他朝林三酒低声道:“你看我们轮流休息放哨行吗?
“行,本来也没必要两个人都盯着。 林三酒一口应了下来――她正好也需要一个独处的机会:“你休息一下,我四处走走。
看天色,此时大概正是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虽然抬头时觉得日光仍盛,但渐渐淡下去的天空边缘,正隐隐暗示了黄昏的靠近。
在还算明亮的天光之中,方丹整个人看起来却依旧像是泡过水了的老照片一样,模样暧/昧而含糊。
“现在可以告诉我剩下的信息了吧? 林三酒面不改色地微微动了动嘴唇。
“这一行的文字是,难得的、试炼、女进化、pm、46、最后一个、不缺候选人。
能从一个人的瞳孔里提取出这么多信息,的确已经算得上很惊人了;然而这些词,离一个完整的句子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林三酒深深叹了一口气,试图把这些零零碎碎的文字都拼在一起。
pm和46,可以看作是前半句和后半句的分水岭;前半句极有可能是42号说的,后半句应该是46号说的没错了。
46号说过,这是一场试炼……那么,难道说这是一场“很难得的试炼 ?跟“女进化者 又有什么关系呢?后半句似乎还好理解一点,虽然不知道“最后一个 是指什么,但大概是在说这场试炼不缺候选人,42号并不是唯一一个。
“下一行字是什么? 林三酒想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
“pm、46、寻找、同时、pm、42、不公平。
这短短的一行字里出现了两次pm和号码,占了几乎一半的信息量――但林三酒还来不及沮丧,脑海里就忽然浮现出42号背对着自己,正朝46号和48号一下下挥舞着手臂的样子。
那个时候,他看起来简直异样地激动……
再联系起最后“不公平 三字看来,显然他是在朝46号抗议着什么――他所抗议的,想来就是46号所说的含有“寻找、同时 这两个词的句子了。
林三酒觉得自己的整体思路应该是没错的,唯一的谜团在于这到底是一个什么试炼――什么试炼,非得要把身边的人都害死不可?
想知道事情真相,现在46号和48号是唯二的知情人了……
想到这儿,她不禁朝另一边的土桥投去了目光。
此时在那条土桥上,只有47裹在袍子里的身影正背对着她,其他人一个也看不见了;不过从47号低着头、斜侧着目光的样子看起来,他似乎正在听地上的什么人讲话――这么一看,其他几个人应该也像刚才的林三酒和43号一样,正坐在地上休息。
毕竟之前消耗的精力太大,众人应该是都打算趁着害虫没来的这段时间,好好休养一下身体。
林三酒立起了耳朵听了听,空气里模模糊糊飘来的声音碎片浅淡得像是幻觉一样,她根本分辨不出任何字句来,只好放弃了。
就在她刚刚转过身、打算走到另一边去瞧瞧的时候,林三酒的身体忽然一僵。
……47号有鞭子吗?
不、不对。
她自己也有鞭子――
世上没有什么鞭子,会那么细、那么长,立在空气里扬来扬去的……
猛地激灵一下,她顿时意识到了那一边土桥上正在发生的事情――林三酒情急之下一蹲身子,狠狠骂了一声“妈的 ,便朝43号扑了过去――
“醒醒! 她重重一推睡得正熟的43号,“快!
“怎么了? 43号毕竟也是进化者,立刻睁开了眼――还不等他身子跳起来,便又被林三酒一把按了下去。
“害虫来了! 她急急地说了一句。
43号一愣,脸色白了。
“46号那个王八蛋, 她以为43号没明白眼下的情况,“不知安了什么心,要不是我刚才看见了一根触须,只怕根本没意识到他们那边已经来了害虫――
林三酒还没说完的后半句话,突然一下子凝固在了胸腔里;因为她这个时候才意识到,43号看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后的什么东西。
伴随着一道黑影从视野上方垂了下来,一句略带油滑的男声从她身后突兀地笑道:“……你说的触须,是这样的吗?
林三酒“咕咚 一声咽了下嗓子,慢慢地转过了身去。
……她终于有点明白什么叫“不能动用武力 了。就算她现在精力和体力都比往常差、精神分裂症状也没有完全消失,但是也根本没有被人挨近了背后都没发现的道理――
“嗨。
一只比林三酒还高出半米的巨大甲虫,披着一身油光锃亮的棕褐色壳子,晃了晃它的两根长长的触须。它的腹部挂满了细足,此时正随着说话的节奏而一摆一摆,光是看一眼,就足以叫人忍不住头皮发麻――然而即使身体再怎么恶心,也绝比不上触须下的那一张已经虫化的人脸。
“第一次见面哟,好激动呢。
扁平拉长了的脸上,睁着两只硕大的圆眼球,看起来有些像是昆虫复眼;林三酒浑身的汗毛,都因为这只虫子对她露出的笑容而立了起来。
“那么,你们两个人谁打算先来说呢?
甲虫腹部上的第一对细足抬了起来,像人一般地互相搓了搓,好像很期待似的。
“你……你就是害虫……? 就算是作为一个男人,43号此时的脸色也白得好像马上就要吐出来了一样。
出乎意料地,甲虫“啧啧 了两声,扁平的人脸上露出了不高兴的神色。
“咦,你好没有礼貌呢,我也没有一开口就叫你‘害人’吧? 它说完了这句话,将身体转向了林三酒,浑身上下的壳在转动时发出了“沙沙 的声响:“……像我这样的绅士,看来果然还是应该先找漂亮的小姐说话才对。
事实上,林三酒现在一身的泥,连她是男是女都很难分清楚了――咽下了泛起来的胃酸,她拼命地捕捉着自己头脑里如同游鱼一般的思绪。
“那、那个……我不是什么小姐……
就在林三酒面对着一只将她称呼为“漂亮小姐 的巨大甲虫、不知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好时,她不知道在哈瑞农场以外的一栋楼里,季山青在不久前刚刚结结巴巴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个男人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
此时连礼包心里思考的声音,都几乎已经带上了哭腔。
仿佛上一秒钟,这个生了一双蛇眼的男人还悬挂在窗户外头;才一个眨眼的功夫,他便已经站在了季山青的面前――每当他胸口起伏时,空气里一股阴冷腥臭的气味就越发浓重了起来。
先不说能不能跑得过对方,季山青现在连唯一的去路都被这个男人给堵死了。
对方从近千米开外看见了自己,无缘无故地却找上了门,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从那个男人开口的第一个称呼来看,说不定(未完待续。)
491 出发前的夜晚
昨天吓到大家了?我说不想再写这种模式的文,意思是我下一本不想放上来了而已,末日乐园我还是会坚持写完的啦……讲真,你们别看我这个样子(注:美貌温柔多才多艺),但其实是很有强迫症的一个人,不完本我浑身难受。(不要问我转折逻辑在哪里)
最近对下一本书的故事线想法越来越多了,觉得它肯定会是个好故事,就是不知道在哪里发。唉……今天送的字数不多,对不起大家,因为我突然意识到每日硬性要求四千字更新是按照第一更的字数算的,明天会多送点。(所以我不喜欢这种网文连载嘛)
啊对了,明天似乎要双更的样子。
蜂蜜沼泽――?
那不是45号上一个世界吗?
这个念头才刚从林三酒的心里浮起来,只见43号忽然想起了什么来似的,猛地一拍大腿:“这下可不好办了,我身上好像也没带什么刺激性气味的东西……那咱们该拿什么驱虫?
“不,我想应该不单是风油精的事, 林三酒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这才一怔――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模仿着季山青的思考方式想到了这样的地步:“毕竟你也看见那个虫子了,实在不像是能被一瓶风油精驱赶的东西吧?哈瑞和虫子都强调过,每个人都有一次和虫子对话的机会,用这个机会来使自己不被咬――这也就说明,想通过这一关最终靠的还是‘话术’。我想46号一定就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借着风油精的气味,给了他一个说服虫子的借口。
“他、他怎么说服虫子的? 43号听得都有点儿愣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 林三酒摇了摇头,“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借机表示这种气味,是有毒的杀虫剂散发出来的。
“但哈瑞说过不打杀虫剂啊,这样一来……
“的确是这样――可是哈瑞没有告诉虫子的道理吧? 林三酒沉下心来的时候,脑子转得也不慢:“哈瑞告诉我们他不会主动喷洒杀虫剂,但这一点,虫子并不知道呀。虫子肯定还得从我们的外部条件来判断,到底谁身上有杀虫剂、谁身上没有。
“也就是说,他骗虫子说,风油精就是杀虫剂…… 43号晃了几下,也不知是想点头还是摇头:“对虫子来说,风油精是一个很少见的气味,刺激性也大,确实容易相信他的说辞――那咱们下一次怎么办?虫子坚信那边有杀虫剂,下一次不就又会来咬我们了吗?
“既然知道那边的借口是什么,那就好办了,总比刚才两眼一抹黑地强。 林三酒应了一句,随即又感到了一阵虚弱感从两条腿上泛了起来,显然她这么半天所补充的体力还没有说一会儿话所消耗的多。“……你觉不觉得,咱们的精力恢复得也太慢了点?
“我早就发现了。 43号立马附和道,“我倒罢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不太好。 林三酒摇摇头,“按照我的估计,被虫子咬一口以后,估计要一动不动地在这儿坐上一天才能够恢复过来――这里头肯定有什么蹊跷。
话是这么说,但到底怎么样才能快速补充体力,下一次虫子又会什么时候来、来了要怎么办――对于这些问题,两个人此刻都没有半点头绪,不由又陷入了带着几分沉闷的安静里。
原地枯坐了一会儿,夜幕终于渐渐地从天际笼了过来。
天空被浸染成了一片深邃暗蓝,点缀着无数钻石一般的明亮星子,仿佛即将会从天上倾泻下一条璀璨银河似的……盯着夜空看了好一阵功夫,林三酒的眼皮慢慢地沉了下去。
土桥另一边的43号早就已经睡熟了,悠长的呼吸声有节奏地、一高一低地响着。虽然眼下环境诡异,但仔细想想却反而比其他地方安全多了:另一组的人不能下土桥,除了虫子之外谁也来不了他们的所在之处;而若是虫子来了,又一定会先把他们叫醒对话的……想到这儿,林三酒也终于支撑不住了,眼睛一闭就陷入了一片深黑之中。
她也不知道自己睡过去了多长时间。
……当林三酒忽然惊醒的时候,夜色下的农场静谧得毫无声息。
夜似乎更深了,从遥远的某个方向上,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蝉鸣。
46号那一组的土桥上,连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好像也已经都陷入了沉睡。月亮被黑沉沉的云遮住了一半,洒下来的光芒像是掺了水的牛奶,稀淡得叫人只能看见夜里一个个朦胧的轮廓。
自从进了地洞以来,林三酒除了被虫子咬了之后的那一瞬间,就再也没有感觉过肚肠间火烧火燎一般的饥饿了;此时又睡了一会儿,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好了不少,估摸着体力应该差不多够了,于是便尽量悄悄地坐起了身。
“拟态,季山青。 她轻轻地说了一句,几乎连自己都没听见这几个字――不,不对。
拟态才刚一成功,林三酒立刻意识到了刚才她之所以没听见自己说话,并不是因为她的声音太轻了;而是恰好在这个时候,从不远处的另一条土桥上响起了低低的、含混的一阵杂音。
这杂音浅淡得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它吹散了似的,然而还是被她敏锐地捕捉到了。
只不过,林三酒一动没动地听了将近半分钟,也没听出来这到底是什么声响――直到一声“嘶拉 忽然略微清楚地响了起来,好像什么东西被剥了下来――听那声音,好像还很难撕的样子。
紧接下来响起的另一个声音,终于让林三酒意识到了那一条土桥上正在发生什么。
这一阵杂音,她以前听过――不仅她听过,季山青也听过。
刚下地洞时听见的第一句话,蜂蜜沼泽,44号的死尸,那条土桥上的声音,以及自己在地洞里时留意到的那一种“不和谐 ……当所有的线索都被拼在了一起之后,真相开始显山露水了。林三酒甚至还觉得有些奇怪:这么简单的事情,自己之前怎么就没有注意到呢?
“那是什么声音啊?
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一个油腻腻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耳边突然响了起来。
林三酒登时一惊,朝旁边连连退开了几步,险些就把喉咙间一声低呼给泻了出来――她低下了目光,看着两根细细长长的须子从土桥边缘伸了出来,随即升起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幸亏现在是在夜里,看不太清楚巨虫面部和腹部的细节,只能看见它背上一层壳在月光下亮起的一层反光。
这家伙……这么快就饿了吗?林三酒嫌恶地想道。
虽然不知道明确的时间,但它上一次咬人的时候最晚也晚不过下午;从现在的天色看起来,顶多也就过去了12个小时而已。
“你怎么不说话呢? 巨虫一边笑,一边来回摇摆着两条须子――对面那条桥上的杂音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然而接着却沉进了死寂里,连一声“害虫来了 的警告声也没有――不过再一想,这也正常;那个人此时是万万不敢出声的。
“说句话呀,亏我还特地第一个就来找你。 在偶尔一动时,被月光照亮的虫体部分,足以叫人起上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林三酒紧紧地闭着嘴,一边摇头,一边指了指对面那座土桥。
“干嘛?你是什么意思? 巨虫也压低了声音,虫身发出的“沙沙 声更明显了:“……啊,莫非你是想让我先去找他们对话?
林三酒点了点头。
就像是二者过招一样,如今46号那一组的招数已经被她知道了,接下来假如能够让他们把对话机会在自己出招之前用掉的话,那么她几乎已经有了**成的把握,可以让害虫去咬46号一组。
“啊呀……那可不行。因为上一次我咬了你们这边,按规矩我这一次就必须得先找你们说话……即使是漂亮小姐说情也是没用的噢。 然而甲虫却一口就拒绝了,将它的无数细足搭在了土桥的边缘上,看起来令人头皮发麻。“怎么样?你们两个谁先来?
林三酒来不及说什么,赶紧往旁边挪了两步,踢了踢仍旧睡得香甜的43号。后者一下子跳了起来,刚睡醒时的一脸迷茫在见到了巨大甲虫之后,就迅速消散得干干净净了。
瞥了一眼43号,林三酒叹了口气。
“我来吧。 她在说话的时候,尽量背朝着43号,不想让他看见自己露出与以往完全不同的表情气质来:“……上一次我没有准备周全,等你走了我才想起来还有事要找你打听呢。
“噢?什么事? 甲虫似乎来了兴趣的样子。
“我不知道哈瑞是怎么搞的, 林三酒先是抱怨了一句,“……但他可真不是个好农夫。这块土地上的养分已经很贫瘠了,作为植物我们能吸收的东西太少了。自从上次被你咬了两口之后,我到现在也没能完全恢复过来,到现在汁液都不足了……我想你也是希望我们这些嫩芽都能好好生长的吧?
见甲虫摆了摆触须,似乎表示了肯定的样子,她又接下去说道:“那么,我想请你留意一下,这农场附近有没有哈瑞的营养剂。
“营养剂? 甲虫大吃了一惊的样子,连43号都在她身后抽了一口气。
“没错……我知道哈瑞是有营养剂的,因为他提过会只给表现好的嫩芽使用。也不知道现在哪棵嫩芽得了营养剂,问了他们也不会承认的,但我可等不了了。假如你能替我偷一点营养剂来的话,我就让你咬,怎么样?
“等等,等等, 甲虫戏剧化地连连摆动着细足,“等等等等。你说了这么多,我也不知道那营养剂是什么样的啊!再说了,万一我被哈瑞发现了,那可只有一个死。
林三酒借着抹脸的动作,遮掩了一下自己忍不住提起来的嘴角。再开口的时候,她的声气更恳切了:“拜托你了!你要是不帮忙的话,就算你不咬我,只怕我也撑不了几天了……那个营养剂装在一个玻璃小瓶里,因为是给植物用的,里面是像油一样的绿色液体,是直接抹在身上的――
“啊,你时间到了。 这一次宣布时间的时候,甲虫看起来也仿佛有些遗憾似的;摆了摆触须,它转向了43号:“……现在轮到你了。
43号脸色仍然是怔着的,一会儿看看林三酒,一会儿看看甲虫――林三酒这一辈子表情也只怕没有像现在这样丰富过;她不敢出声,用尽了自己能想到的一切明示、暗示的办法,只见43号这才终于恍然大悟地“噢 了一声,顿时叫她的一颗心落回了肚里。
“对对,那个营养剂,我也知道! 43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你看我脱了鞋坐在这,大概就能看出来,我也是一棵虚弱的植物……那个营养剂对我们都很重要!营养剂的瓶子大概这么大――
他伸出指头比划了一下大小,又说道:“上面不出意料的话,应该还贴着一个绿色的标签。在抹到身上以后,植物就会吸收到许多营养,变得特别多汁健壮……
黑暗中的甲虫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它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它才有些迟疑地说:“……类似于这样的东西,我倒是见过一个。但那个好像不是营养剂啊?
林三酒一听,赶忙朝43号深深呼吸了几口气,又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未完待续。)
492 入住露营区
要一天更2章,很消耗我先天之精气的好吗!我的身子都被你们掏空了。希望你们能给我寄蛋糕水果牛肉牛奶火锅麻辣烫担担面什么的补身体,我自己有餐具,不用附带刀片了。
据说别的作者一放防盗,订阅顿时翻一倍……我放防盗,大家都不看了。
妈蛋。这真的公平吗。
不过就算已经旗帜鲜明地表达了不想被盗的想法,还是会有人坚持偷文放网盘什么的,对于这样不屈不挠死也不愿意支持正版的执着,我真的有好多话想说:。
接下来发生的事,全都破碎成了一团混乱的光影。
……隐约中仿佛有人尖声大笑,有人惊讶地说了一句什么,又有人在如同念经一样一直喃喃不停,像说话,又像唱歌……光,各种各样的光,从各种各样的黑暗里闪了过去,细碎凌乱的景象如同一幅幅蒙太奇一样,冲击着眼球――
当林三酒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惨白的月光淅淅沥沥地洒在肩头。不知何时,也不知怎么回事,她已经身处居民楼之外了。
“快,快点,姐姐, 季山青一手拽着她往前跑,速度快得叫林三酒感觉自己好像随时就要跌倒在地了:“……我们没有多少时间!
肺像是被放在火上灼烤一样难受,光是为了不掉队,林三酒已经必须咬牙坚持了――直到季山青在回头张望了几次以后,带着她一头钻入了一栋居民楼里后,她这才趁着二人慢下来的空档喘了几口气,看了一眼从刚才起就一直跟在二人身后的女孩子。
“这……这是怎、怎么回事?
“你刚才没看清吗? 刚一进楼道,季山青就立刻压低了声音。他的字里行间也带着粗重的喘息声,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很大的消耗。
只不过,他似乎误会了林三酒问话的意思:“……那个女的突然出手攻击我们,我找时机发动了,让她最鼎盛的一击打中了另一个光头――不过他受伤好像不重,我看他们要不了一会儿,就又会追上来的。
借着他手里的光,林三酒眯起了眼睛。
在她模模糊糊的视线里,她这才发现季山青的肩膀和后背都狠狠吃了好几道攻击,外衣像被什么撕裂了一样深深地掀开了,只不过透过一层层破碎的衣服,却始终看不见他的皮肤。
“没事,我是礼包, 即使没回头,他也好像感应到了林三酒的目光,“……只是坏了外包装的一点,对我来说没有影响。
她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
“刚才真是多亏你们了, 那个陌生的女孩子向前走了一步,与她肩并肩地从狭窄的走廊里穿行了过去。“要不是他拖住了那两个魔头,给我制造了跑出来的机会,恐怕我也会落得跟崔大姐一样的命运呢。
被季山青揣在了怀里,透出来的光芒迷迷蒙蒙,一明一灭;但就算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林三酒依然将这个女孩子的模样看得清清楚楚。
一头顺滑的黑发下,她一张白皙的面庞柔和得如同夏日湖水。论五官,或许她还算不上多么美貌,然而她的眉眼却生得十分清澈舒服,气质里带着一股柔柔润润的甜味,叫人愿意将目光久久地在她脸上流连。
为了礼貌,林三酒还是很快转开了目光:“你知道那一男一女是什么人?
不等女孩子说话,季山青抢先答道:“我不知道。不过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什么? 女孩子侧头问道。
季山青却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他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轻手轻脚地将每一扇经过的户门都查看了一遍,也不知道是在找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在林三酒忍不住想问的时候,他这才忽然出了口气:“算了――我的猜测也还有很多解释不通的地方,让我想明白了再说吧。
女孩子“唔 了一声,往林三酒身边凑了凑,轻声对她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朋友又把我们带回来了。我是真不想回到这些楼里了。
当她话音落下的时候,季山青正好在一扇门前停下了脚。回头看了二人一眼,他也没有解释,只是弯下腰去,将的光芒对准了门锁。
尽管只是第一次见面,但林三酒却莫名对这个女孩子产生了一种隐隐的亲切感,好像自己跟她很熟悉似的;带了点安慰意味地,她朝女孩子点了点头,转头问道:“……你在干什么?
“咔哒 一声,刚刚被季山青打开的门锁,替他回应了这个问题。
“我先进去看看, 他一把拉开了门,谨慎地先一步迈进了门里:“……藏一滴水最好的地方就是大海。这儿虽然算不上大海,但是躲进来以后,那两个人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找到我们了。
“门没有锁吗? 林三酒拉起了女孩子的手,有点慌张地跟了上去。
“看样子是没锁紧,大概是关门的人太匆忙了。 季山青一边应道,一边小心地举高了,银白的光芒挣脱了束缚,登时照亮了几人眼前的一片地方。
按理来说,进门的地方应该是客厅才对;不过这个客厅什么样,现在是谁也看不出来了――因为目光所及之处,都被蒙上了一层又一层的布。
住在这儿的人想来是费了很大劲,将地板、墙壁、家具,全部用各种各样的布淹没了,被子和枕头都被铺在了地上;整个房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布料的海洋,若不是脏脏旧旧,看起来应该会更柔软。
“……在这不要动,我去看看有没有人。 季山青对林三酒二人嘱咐了一声,随即走进了房子深处。
好像在不久之前,自己也对他说过一样的话……林三酒恍恍惚惚地想道。
她不知道为什么腿会一阵阵发软,就像是剧烈奔跑了很久似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蹲在了地上。
“就让他一个人进去,你放心吗? 那个女孩子也蹲了下来,轻轻地问道。
林三酒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明白她的意思,女孩子瞥了她一眼,也就不继续问了。
季山青这一去,过了很久很久也没有回来;二人在静默里等了一段极漫长的时光以后,林三酒才忽然转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现在还有意义吗。 女孩子叹了口气,冲她笑了一下:“你想叫我什么都可以。
那我该叫她什么好呢?林三酒皱眉想道。
在漂浮着灰尘的静谧空气里,她的思考过程仿佛度过了永恒一般的长度。
终于,季山青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惊断了她的思绪――就像是凭空中响起一道雷似的在她耳中炸了一下,林三酒身子一震,忙站起了身。
“我看过了,里面没有人。 再次走出来的季山青,神色不知道为什么隐隐有些疲惫:“我们就先躲在这里吧――姐姐你先坐下,我去锁门。
刚走了两步,他又神情严肃地转头对二人说道:“……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一点声音也不能发出来,行吗?
身边的女孩子点了点头,见他一转过身去,立刻轻声地在林三酒耳边问道:“……里屋真的没有人吗?
她愣了一下。
“你是什么意思?
正在锁门的季山青一抬头,好像说了些什么,不过林三酒没听清;因为女孩子正在同一时间,低声对她说道:“……我刚才好像看见里面走过去了一个人影。
林三酒一惊,心脏在胸膛里一鼓一鼓地跳。她疑虑地瞥了一眼季山青的背影,刚想叫他,立刻又闭上了嘴。
不对,不对,他刚才只是检查了一遍里屋,就花了那么久……有点不正常。
“他把我们撇在外面,一个人在屋里干什么?我觉得他有些事没有告诉你。 女孩子把声音压得低低的:“要我说――啊,你看!
顺着她指的方向一抬头,林三酒眼角的余光正好捕捉到了一个黑影――那浓浓的黑影在主卧室的门边一闪而过,从门缝间投出来的影子被拉得变形了,但确确实实是个人。
里屋真的有人。
林三酒这个念头才一浮起来,腾地一下就跳了起来――她发出的响动立刻引起了季山青的注意,后者站在防盗门边,有几分狐疑地盯着她问道:“姐,你怎么了?
林三酒瞪大了眼睛,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看了看里屋,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好像没锁门。 女孩子走上来,轻轻地说。“……不锁门,万一那两个人来了怎么办?
(未完待续。)
493 离开露营区?(酱酱、蓝染紫生日庆贺章)
一道细微的、像是一根树枝折断时发出的“咔擦 声,迅速地划破了清晨的空气。在这声响还没有消散的时候,林三酒已经突然睁开了双眼,悄无声息地坐起了身。
……即使没有走出木屋,但她仍旧能感觉到森林正包裹着这一片露营区。叶子吹动时、树枝折断时、有鸟飞过时,发出的都是一种独属于森林的、寂静的声音。
夜色在身后拖了一条铁灰色的长长裙摆,浓雾一般笼在天上,使窗外的天色看上去一片混沌。太阳还没有完全露头,清冷的空气在玻璃上凝成了一层薄雾和露珠。
林三酒轻轻地翻身下床,盯着玻璃窗,缓缓走近了。
昨晚礼包在壁炉里生了一会儿火,相比于被夜晚浸得冷冷的森林公园来说,木屋里头暖和得可以说过分了。
她伸出了手,用几个指尖轻轻地抹掉了窗户上的雾气――伴随着“吱吱 声,玻璃一点一点地清晰了起来,露出了外界的真实色彩。
发沉的暗红色,黄黄的肉色,一双圆圆的眼珠是一动不动的黑色――一张僵硬陌生的人脸在窗外直勾勾地望着屋里,正与林三酒四目相对。
林三酒吸了一口气,豁然站起,伸手便去拉窗户――外头的人好像也被她吓了一跳,掉头就跑,一边跑还一边放声喊道:“他们醒了!他们醒了!预备呀,他们要出来了!
原来又是一个精神病――林三酒拍了一下窗棂,吐了口气;身后的礼包也被这一声呼号给吓醒了,唯有昨晚痛痛快快喝了一顿的清久留,仍然睡得人事不知。
站起身拉开了木屋门,外面湿漉漉的寒气一下子便随着清晨的空气一块儿卷了进来;脚还没有迈出去,林三酒眼睛一眨,意识力骤然扑出,在面前一卷,一个向她飞来的小小黑影就被远远地甩了出去,没入了森林里。
“小狗,你干什么! 昨晚的那个干瘦老头抱着一只盆子,从他的木屋里露了头。“给我把石头放下!
刚才贴在窗户玻璃上、此时又被称作小狗的男人,一边弯腰在地上捡石头,一边将手里的石块都一股脑地朝林三酒砸了过去;嘴里仍然在不住地喊:“想骗我,你们不是人,我知道你们不是人……你们杀了地球人……就是你们……
林三酒皱了皱眉头,意识力在飞来的石头上一打,那一把石子就全四散飞了出去;小狗仿佛看见了鬼似的呆了两秒,又像得了一个大证据一般喊:“外星人!
“你给我回去! 老头儿放下盆子,挪着两条细伶伶、如同麻杆一样的腿,喘着气走了过来,好不容易将他轰走了;又对林三酒赔不是道:“我老头子起得早,所以他们也起得早,吵到你了……
他长期缺乏营养,在灰蒙蒙的天色下看起来,犹如一架骷髅上挂了一张皮。
林三酒自然不会对他发脾气,只是点了点头;转过目光一看,另一间木屋的窗户上也贴着两张脸。与她的眼睛一接触,那两张脸顿时就缩了回去。
“我早上会烧一点热水, 老头指了指自己的木屋,对林三酒和礼包道:“你们上路之前,过去洗把脸、喝点热水吧?
明明自己还什么都没说,他就变着法提醒自己要走了――林三酒不禁有点好笑,也不想难为他,便点了点头;礼包更是高兴,还问了能不能顺便洗头发。
就像他本人一样,老头的木屋里也散发着一股枯朽老迈的淡淡臭味。老头儿自我介绍说姓克,还自嘲了一句这个姓倒真是克着了不少身边人――当他说这个话的时候,他的疯儿子就在屋子角落里,一脸警戒畏惧地盯着林三酒二人。
“一个人照顾他们,挺不容易的吧? 林三酒在屋子里看了看,问道。
“没有什么难不难的, 克老头有些吃力地拎着一壶滚烫的热水,干枯发黑的细瘦手臂上由于用力而布满了青筋;给二人一人倒了一杯水,他说道:“要不是想着还得管他们,我也早支撑不住死了。
全靠着一点注射液维持着,身体早就不知道该虚成什么样子了;而克老头就是靠着这么一个枯瘦的躯体,维持住了露营区里几个精神病人的生活――这样的负担,甚至在末日之前都叫人难以想象。
看了一眼从塑料杯子上方袅袅升起的热汽,林三酒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一点忙都帮不上――她既不能让克老头吃上饭,也不能让他的儿子好起来。
“小姑娘,你是不是想洗头? 克老头还没有忘记礼包的要求,放下水壶冲他问道:“我这一壶水可能不够了,你等我再去烧一些……
礼包肩膀一震,这才不知从哪儿收回了目光――立刻松开了眉头。
“不了,我不洗了, 他笑了笑,“不麻烦你了。
克老头也没多客气,想来也是精力实在不济;他在二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好,好……那你们喝水,喝水。
即使是进化者,恐怕也会被这水烫着舌头的;林三酒只是握着杯子没有动,正想再问点什么,只听外头忽然又是一阵纷纷杂杂的叫嚷声――克老头才刚刚叹了口气,还没等站起来,木屋门就一下被拉开了。
一个瘦得与克老头不相上下的小个子男人,正一脸阴沉警惕地站在门口;目光一落在克老头身上,他就像是特务作报告似的压低了嗓子:“我刚才发现了那两个被扔下了的外星人,一个昏迷不醒,一个正被小狗捉住了……
话没说完,他一转眼瞧见了林三酒二人,立时张大嘴说不下去了。
林三酒揉了揉眉心,已经听见清久留咕咕哝哝、十分不高兴的声音了;克老头一脸窘迫,忙说了一声“我去解决这事儿 ,就站起身走出了门。
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吵吵嚷嚷,林三酒还是不太放心,干脆走到窗边朝外看去。
克老头木屋的所在之处,正好能将大半个露营区都纳入眼底;另一边的窗户,则正对着另外几个精神病人的木屋,一眼就能望进他们的屋子里去――原本隔开了视线的窗帘也被拿掉了,大概是为了能够及时地发现异常。
此时的清久留,正站在小狗和克老头之间,皱着眉头、揉着太阳穴,一脸痛苦――他宿醉未醒,就被人抓住了大声在耳朵边上嚷嚷,显然让他的头疼更剧烈了;过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克老头说了些什么,清久留点了点头,迈步就朝这间木屋走了过来。
克老头原地叹了口气,跟另一个精神病人嘱咐了几句之后,颤巍巍地走到林三酒的木屋前,关上了门――这样一来,起码暂时不用担心里头的大巫女了。
林三酒这才放下了一点心。
她才刚返身坐下,清久留正好就推门走了进来,惊得角落里那一个疯儿子顿时浑身颤了一下,震得一张方脸都抖了抖――懒洋洋地抬眼看了一圈,清久留将自己扔进了克老头坐过的椅子里,架起了腿。
“大巫女没事吧? 林三酒问道。
“怎么不问问我?她可比我舒服多了。 清久留看起来好像马上就要顺着桌椅融化了流下去一样,软软地把头搭在了桌子上:“我现在头疼得厉害,要是能来一杯威士忌就太好了……
林三酒没理会他,也不叫出酒柜来,敲了敲杯子:“只有水。
清久留顿时呻\吟了一声。
“说起来……也挺奇怪的。 礼包看了看自己的水杯,托着下巴说道:“这儿的几个精神病人,竟然都有共同的一个妄想――什么不好,偏偏是外星人。
听见这个词,角落里的男人顿时瑟缩了一下。
他被他爸爸给留了下来,单独与“外星人 们共处一室,一张方脸早就吓白了――清久留瞥了他一眼,一笑:“这父子俩长得还真挺南辕北辙的。
听着木屋外的声音,好像克老头正试图把那几个精神病人都哄回屋子里去;林三酒身为一个“外星人 ,偏偏又不能出去帮忙,只好原地坐着,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克老头的木屋。
除了两张床、一套桌椅之外,克老头拥有的财物少得可怜,也不知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唯一换洗的两套衣服,和毛巾一起挂在衣帽架上了;除此之外,只有一个盆子和一双拖鞋――
“吱呀 一声,木屋的门被推开了,克老头一脸窘迫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个有点旧了的茶杯放在清久留面前,像是一个用来致歉的礼物似的:“……没办法,他们看见外人就会这样。他们觉得除了我们露营区的人以外,其余的外星人都披上了人类的皮……唉,平时没有人来的时候,他们是很好管的,一有人来就不行了。
林三酒顿时明白了为什么克老头总是想让他们走――想到自己不但没有帮上忙,反而给他添了麻烦,她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举起了水杯,林三酒带着几分歉意地笑了笑:“谢谢你的热水,我们喝了以后马上就走。
一边说,她一边举起杯子放在了唇边。水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烫了,一口温热的水含在唇齿间,感觉甚至还挺舒服――直到林三酒尝到了水中的甜味。
克老头的眼睛眯成了弯弯的两道月牙,嘴角高高地挑了起来。
“喝吧, 他轻声说道,“你们这些外星人。
(祝酱酱、蓝染紫生日快乐!你们十八岁生日这么快就到了,作何感想?对了,感谢名单照例在感言里,想看的可以用电脑……)(未完待续。)
494 意外的人
当那股浓甜马上要碰到嗓子眼儿的时候,林三酒猛地屏住了呼吸,胃部紧紧地一缩,硬是强迫自己一口将水都喷了出来。
舌头上、喉咙里似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她使劲咳嗽了几声,试图将最后一点儿糖水从嘴里清出来――这个时候,礼包正好“咕咚 一声咽下了一口甜水;而清久留握着杯子,一脸都是水珠,正呆呆地看着克老头。
他也疯了――
林三酒说不上来此时心里是什么感觉,头也不回地一甩手,玻璃杯登时飞了出去,正好砸在那个疯儿子身边,“啪 地一下在四溅的糖水中摔成了碎块――喘了一口气,她对着克老头拧起了眉毛,嘴唇上还挂着甜水和唾液。
“地球的食物对外星人来说是剧毒,都是剧毒,都是剧毒――
眼见计划失败,克老头立即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敏捷跳了起来,好像在念着什么驱魔的经文一样;他不知从哪个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块被掰碎的面包,使劲朝几人扔了过来,一边喊道:“快!开始打!
身后木地板吱嘎一声响,那个一直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的疯儿子也站了起来,露出了手里的袋子――原来他一直在怀里藏着一包大米。
他一手插进了米袋子里,一把一把的大米立刻被洒了出去;米一落地,就仿佛响起了战争的号角一样,木屋的门豁然大开。另外的三个精神病人正站在外头,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不知何时准备好了的、一大瓶一大瓶的汽水,一声呼喝之后,朝屋子里拧开了瓶盖。
这些碳酸饮料显然事先被剧烈摇晃过,骤然穿过半空的汽水柱,甚至连林三酒也没法完全避过去,登时喷溅得几个人浑身上下都湿了。
……眼前是一张张因为激动疯狂而涨得通红的脸;耳边的喊杀声、跺脚声震天响,好像他们是什么恶魔,会被响声吓走一样――甚至有几分可笑。
一身狼狈地站在大米和面包的雨里,与其说是生气,还不如说林三酒此刻充满了想叹气的无奈和焦躁。
一种莫名的、隐隐的失望,让她的心情不知怎么很不好;眯起眼睛看了看那个激动的疯儿子,又看了看一脸疯狂的克老头,林三酒忽然想起刚才清久留所说的那句话了――“他们长得南辕北辙 。确实,他们的五官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所以,这并不是一个父亲带着儿子顽强存活的过程。
这是一个结局。
她现在看见的,是这群人的结局,是他们神智永远堕入黑暗的余生。
大米打在身上,让皮肤微微有点发麻。这些食物自然对他们造不成任何伤害――只是叫人打从心眼里烦躁。一手按住了刚刚跳起来的清久留,林三酒转头示意二人别动。
下一秒,随着轻轻叹出的一口气,她的意识力从木屋的每一个角落中卷了过去。
仿佛被什么无形的武器给砸了一下头似的,这一群精神病人只来得及发出几声闷哼,就接二连三地咕咚咚倒了下去,饮料瓶、米袋、食物袋,都滚落了一地。
一切都停止得如此突兀,当一片死静迅速笼罩下来时,让人觉得耳边好像仍然回绕着他们的呼喊声。
过了好半晌功夫,清久留才忽然打破了寂静,低低地骂了一声“ ,近乎颓然地重新摔回了椅子上。
他衣服上被饮料给大片大片地染湿了,黏乎乎地贴在身上;皮肤、头发里也沾满了米粒和碎面包屑,看起来狼狈得要命。不光是清久留,林三酒也同样一身狼藉,好不到哪儿去――唯有满不在乎地喝了半杯水的礼包,或许在精神病人的眼里看起来已经“完了 ,所以挨的攻击最少。
“真了不起, 季山青忽然咕哝了一声,打量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克老头道:“……明明已经精神错乱了,却还多多少少地察觉了点这个世界的真相;而且……真难以想象,他们在看见我们之后,就随机应变地想出了这个局。
林三酒沉着一张脸,没有吭声。
他们几个昨晚才突然闯进露营区,可以说是不速之客;克老头一开始明明确确地表示出不愿意与他们多打交道,神智也非常清楚的样子――但是不管怎么说――
林三酒抬手抹掉了脸上的汽水,低声说:“是我感情用事了。
礼包和清久留抬起了眼睛。
“我见他作为一个父亲……照看着患了精神病的人…… 林三酒只是说了这么两句不连贯的话就停住了,没有再说下去,化作了一声叹息,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人就是这样,总是相信自己想要去相信的东西。
“我也有错, 礼包有点不忍心似的说,“他在倒水的时候,我发觉他手臂上没有针孔……但是我只想着他的针也许打在了别的地方――
他话才说了一半,便随着清久留忽然弯下腰而停住了;后者从克老头的裤袋里掏出来了一个什么东西――打开那个小皮夹看了看,他“嗤 了一声,将它扔在了桌上。
“……末日以前发出的证件。按照这上面的岁数来算,这家伙今年只有四十岁, 清久留歪着头打量了克老头几眼,“……为了取得‘外星人’的信任,而把自己糟践成了这个样子……还真是一个精神病。
林三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去。
“算了,咱们走吧, 她不想去看倒了一地的人,抬脚就朝木屋外走去。
“这些人呢?
“过不了多久就会醒的,随他们去吧。 林三酒迈过昏迷的人,走进了露营区的空地里,满心淡淡的郁结。“……他们既然以前在这儿生活得好好的,想来以后也能继续活下去。
“只要他们别再暗算进化者就好, 清久留半嘲讽半慵懒地说道。“下一个被喷了一身可乐的人,不会有咱们这么好的脾气。
回到木屋里检查了一下大巫女,林三酒松了一口气:这些精神病患者大概是看她一直昏睡不醒,所以也没拿她当成个目标,干脆就扔在房间里没管。
露营区里的水龙头都还能出水,几个人在走之前,干脆将又黏又甜的衣服给换下来扔了,用清水将自己擦洗了一遍――水质冰凉,一浇上头,林三酒就不由打了两个抖。
“不管怎么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签证官。我们都不知道大巫女什么时候就要传送走…… 十分钟以后,林三酒有点儿沉重地说道。
身上头发都还湿漉漉的三个人,此时已经准备妥当要出发了。
林三酒背起了大巫女,礼包扛着轮椅、走下了木屋门口的台阶;清久留依然像是没长骨头一样,软绵绵地跟在后头――只是他忽然“咦? 了一声,随即停下了脚。
“怎么了?
“你们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林三酒一转头,正好看见不远处的木屋里,一张脸瞬地缩到了窗户后头去――她这才想起来,不算克老头“父子 的话,木屋外头只倒下了三个疯子;按照克老头的说法,应该还剩下一个才对。
“别管他了, 礼包厌烦地别过了头,“我们走吧。
另外两个人自然都没有意见。将大巫女放回在了轮椅上以后,林三酒扭头就往外走――只不过叫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身后木屋的门忽然吱呀一下开了。
刚才那一张避开了林三酒目光的脸,此时正谨慎地从门缝里探出来了一半。能看出来这是个男人,当他发现几个人又转回头来了的时候,立刻瑟缩了一下。
林三酒瞥了他一眼,丝毫没有把这一个精神病人放在心上,转身就要走。
下一秒,从身后传来的声音就钉住了她的脚步。
“那个……你们是进化者吧?
那男人声音压得低低的,好像生怕把地上的人弄醒似的:“你们没有不小心吃下什么东西吧?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都满腹狐疑。
那男人吞了一下口水,见他们都没回答,好像陷入了什么天人交战之中;过了一会儿,他才下定了决心,将门推大了,侧身走了出来。
这个世界里的进化者,几乎每一个都是干干瘦瘦的;这个人尤其如此,明明穿着一条紧身牛仔裤,裤管却像面口袋一样晃荡在两条腿上。
“你们……你们带我走吧, 即使瘦成了这样,男人的一张脸仍然又圆又大,好像一个盘子被固定在了棍子上:“我在这儿也快要呆不下去了。
“你没疯? 林三酒眯起了眼睛――她现在就像惊弓之鸟,实在拿不准谁疯谁没疯了。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吃过, 大脸男人连忙摇了摇头,“他们平时给我吃东西的时候,我都是嚼烂了以后偷偷吐掉的。
大概也是看出了几个人一脸不相信的样子,他忙从裤兜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像玩具一样的银色小垃圾桶。“你们看,这是我其中一个特殊物品……只要大小足以从桶口里塞进去,那么处理多少垃圾都不成问题,想扔多少就能扔多少。
一边说,他一边从地上捡起了几颗石子扔了进去――只听当地一声,再把垃圾桶倒转过来的时候,里头竟果然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了。
林三酒一行人的表情顿时放松了一点儿,紧接着又绷紧了。
“那么, 林三酒冷冷地盯着他,“你是一个进化者。
“对对, 大脸男人忙不迭地说。
“你怎么会混进这里来?他们没有把你当外星人?
“说来话长了, 大脸男人叹了口气。“我是和一个同伴一起来到这儿的――喏,就是他。
说到这儿,他竟然回头指了指地上昏迷着的小狗:“他本来也是一个进化者……
“发生什么了? 礼包忍不住问道。
“我们两个是上个月走到这里来的。因为离传送只有三个月了,我们就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一直呆到结束――这个鬼世界,我再也不想多呆一秒了――结果在露营区里碰见了这个老头子,和另外一个精神病。
林三酒皱起眉,注意到他说的是“一个 。
“他们那个时候虽然疯疯傻傻地,但是很温顺安静――不但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冒头。有一次我们闹着玩,吩咐他们去扫地,结果他们真的去办了……后来,咳,我们就差使他们去做杂事了。 大脸男人说到这儿,丝毫也没有不好意思:“结果,跟你们的遭遇差不多,他们竟然偷偷在水杯里放了糖――要不是小狗先一步喝了,发现了不对,我只怕也要中招――你们说,这谁能想到呢!
“不过出于某种原因,在小狗也疯了以后,我也没跑……我留了下来,装成我也疯了的样子,天天听老头给我们讲,这世界上多了多少外星人,只有地球的食物才能把外星人净化,让他们重新变回地球人。
“什么原因? 礼包抬起了一边眉毛。
大脸男人顿了顿,有点儿狡黠地朝他们笑了一笑,没有直接回答。
“……后来又来了两个进化者,他们跟你们的经历一模一样,只是没有你们运气好,也成了这个露营区的疯子一员――诶,他们刚才还在攻击你们呢。
听到这儿,林三酒的脸色阴了下来。
“你明知道他们在害人, 她慢条斯理地说道,“……为什么不事先提醒一声?
“我不敢。 大脸男人干脆地回答了一句。
“有什么不敢的?
“老实说,我不知道后来来的进化者是什么目的。 他两手一摊,表情既坦诚又无赖:“包括你们也是……谁知道你们是冲着什么来的?有没有恶意?我贸贸然地露了头,万一反而被进化者给抓住,那可还不如假装当一个疯子。
他这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但是林三酒的脑海中,却总是忍不住浮现出一个画面:大脸男人缩在角落里,什么都明白,静静地看着不知情的进化者喝下放了糖的水。
虽然缓缓地点了点头,但林三酒的表情并没有好看多少。
“……那你现在怎么又出来了?
“我观察你们半天了,你们在打昏了他们以后,马上就要走。 大脸男人嘿嘿一笑:“……不杀人说明你们心眼挺好,马上要走说明你们没有什么别的目的;再不赶紧跟上你们,可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林三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慢慢地露出了一个笑:“原来是这样。
“对对,大家一起走吧,也好结个伴, 大脸男人见她笑了,松了口气,往前凑近了几步,“啊,我还没有来得及自我介绍,你们管我叫萝卜就行。
这一定不是他的真名,但瞧他的样子,似乎也没有要把真名告诉几人的打算。
林三酒回头看了看――礼包正好也朝她投来了一个眼神;而清久留一脸不耐烦,早就连听都不想听了似的――三个人的目光一交汇,她几乎就立刻做出了一个决定。
“抱歉,我们要照顾病人,带上别人走的话不太方便, 她说这话时,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拒绝了面试者的考官:“你还是自己走吧。
然而接下来,从萝卜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她顿时觉得对方不像一个面试者了。
因为萝卜看起来像是有十足的把握,林三酒一行人会接受他。
“真的吗?你们不考虑考虑吗? 他一边说,一边慢吞吞地伸开了手掌,“我刚才明明听见你们说,在找签证官的呀。
在他的掌心上,一张写着前往“奥林匹克 的签证,迅速地成形了。
(谢谢kingaslan给的和氏璧,谢谢你的支持!还有酱酱,上飞机之前又来一个璧,让我有点惶恐……感谢名单在感言,电脑能看)(未完待续。)
495 本文男主就是萝卜,真的
作为一家高端酒店,广场酒店的大堂占地面积非常广,层高也足有七八米。小说し
在两年多以前还有电的时候,穹顶上挂着的那一盏巨大的琉璃涂彩吊灯,看起来仿佛天空中闪烁着的一团晶莹彩光――在如此宽阔高远的空间里,另一头响起的人声,听起来简直就像是空气中轻柔含糊的背景音乐。
也正是因为这样,当清久留的肩膀重重撞上大理石柱的时候,那一下叫人皱眉的闷响几乎没有激起任何波澜――除了他自己,没人听见他因为吃痛而发出的一声低低呻\吟。
他毫无阻滞地撞上了石柱,击出去的左手也抓了个空,再侧过头的时候,肩膀上已经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只不过,也很难说这样的结果有多出乎人意料;就连清久留自己也没有怎么失望。
背靠在大理石柱子上,他缓了一下呼吸,下意识地掏出了一根皱巴巴的烟叼在了嘴里;然而手指才一碰着火机,他的动作立刻停住了。
抬起头,在他黑沉沉的视野里,没有一丝的动静。
……连刚才风吹卷起布缦、枝叶沙沙作响的声音,都像退潮一样从这栋建筑里消失了;留下的,只有绝对的黑暗与寂静。
实在是太暗了,猛一眼扫过去时,远处模模糊糊的阴影看起来就像是动了;但仔细一看,似乎又什么都没有。
“季山青……? 他试探着轻轻叫了一声,“是你吗?你在哪里?
他的声音飘摇在空气里,最终渐渐地低了下去,直至在戛然而止。他等了半晌,自然也没有听见任何回应。
从眼下的情况来看,上楼是不太可能了。且不说离楼梯间的距离太远,现在独身一人走入黑漆漆的楼梯间里,也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
清久留的目光投向了大门。整个漆黑不见五指的大堂里,只有那儿是稍稍浅一些的昏暗,仿佛还剩余了天地间最后一丝微光。
等了等,清久留始终没听见身边有什么响动,于是朝前迈出了一步。只是他才刚一动,一个东西顿时就从身上掉了下去,掉在地板上发出了一声“当 ――原来是刚才他抽出来了一半的那只打火机。
犹豫了两秒,清久留还是弯下腰,在黑暗中摸索了起来――然而他的动作很快就顿住了。
他摸到了打火机,同时也摸到了一只鞋尖。
说时迟那时快,清久留骤然跃起身子,一手直直朝上方击了出去;但就像上一次一样,他的手什么也没碰着,只是从空气中穿了过去――一击落空,他下一秒就立即拧过身子,飞快地朝大门的方向跑了出去。
……匆匆几步退进了黑暗里,季山青再一回头,门口的人影已经消失了。
他扶住了自己的膝盖,感觉胸口沉沉的有点喘不上气来――不是因为跑得太快,而是他现在不知道该往哪跑好了;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一片死一般的黑暗。
大门是出不去了,现在唯一的一条退路只剩下了楼梯间。可以想象,那儿也绝对不会是一条坦途,但季山青仍然必须试试――
凭着记忆,他勉强摸着黑判断出了一个方位,小心翼翼地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他将自己一举一动都放得轻极了,一点声息也没有发出来。
“季山青……?
这个好像还带着些试探似的声音,顿时叫礼包停住了脚步。
“是你吗?你在哪里?
季山青咬住了嘴唇,一声也没吭,努力辨别着声音的来源――然而声音被大堂扩散了,与微微的回音一起飘荡在空气里,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
似乎是因为没听见回应,黑暗里忽然响起了几次熟悉的“咔咔 声,紧接着,一丝火苗就腾地从前方跳跃了起来,投下了一片橙红色光芒的同时,也让季山青心里微微一松。
一小片黑暗被驱散了,在不远处的柱子上投下了一条长而扭曲的影子;那一丝在空气中不断晃动的细细火苗,照亮了面前清久留的半张脸。
阴影以他的鼻梁为线,将他的另一半脸吞没了,脖子以下的身体也依旧沉浸在浓黑里,看起来就像只有半张脸浮在空中似的。
“你呆站着干什么呢? 火光不住地晃着,在清久留的脸上投下了明暗交错的光影。只是这光影紧紧维持了两三秒就忽然灭了,黑暗重新笼罩了下来――虽然那微弱的光明只有短短一瞬,但季山青非常肯定,刚才清久留说话的时候没有张过嘴。
“咔咔 声又响起来了几次,似乎对方在试着打火,可始终再打不起来了;季山青浑身都渐渐泛起了鸡皮疙瘩――因为黑暗中那“咔咔 的声音,一步步地正在越来越近。
当打火机的声音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清久留的声音紧紧贴着他的脸响了起来:“走吧,我们回去。
季山青汗毛一炸,转身就跑――然而刚刚跑出去了两步,他却忽然又停下了脚,回过了头。
“有点奇怪啊……这是我第二次听见这两句话了。 他在黑暗中轻声说道,仿佛一时忘记了恐惧。“……措辞,语速,语气,都一模一样。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可以把声音录制、消音、编辑,再重放吧? 静了静,季山青忽然又加了一句:“我刚才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没有飘荡开去。
黑暗中没有传来半点声响。刚才还站在那儿的清久留,就像是融入了黑暗中一样,无声无息。
“仔细想想,不管你是什么,如果接近我就能杀了我的话,我现在早就应该死得不剩全尸了。 季山青皱起眉头,喃喃地说道:“那么……眼下的情况是怎么回事呢?
正如他自己所发现的那样,这几句话一出口,就像是被人给用什么给罩上了似的,登时从空气中戛然而止,没有激起半点回音。
“‘回去吧’后面的那半句话是……大巫女大人要是等急了,亲自下来了,我们可就遭殃了。 季山青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感觉胆气渐渐地回到了身体里:“那句话响起的时候,’清久留’正从大门朝我走来……配合起来,就像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似的。
“可是你不知道,那句话本身就很有问题。
季山青在说完了最后这句话之后,就闭上了嘴――他的身边又一次陷入了寂静。
过了几秒,从黑暗里传来了一个陌生的低沉嗓音:“……什么问题?
季山青无声地一笑――这个人忍不住到底还是出来了。只是他刚才说的话太少,还听不出人在什么方向。
礼包再开口的时候,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反倒问道:“明知道大巫女就在楼上,你还敢来招惹我们。你是不知道大巫女是谁,还是对这个局太有信心?
“两者皆有。 这一次,那个陌生嗓音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兴奋了起来:“……啊,来了来了。
来什么了?
季山青皱起了眉头,感觉自己还差一点就能发现他的位置了,忙又问道:“什么来了?你到底要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已经在正确的时间,站在了正确的位置上。 那道声音哑哑地笑道。
季山青心里才一惊,再要跳开却已经来不及了――才一眨眼的功夫,他面前的黑暗中骤然多出了一张熟悉的人脸来;那人紧接着一跃而起,瞬间就笼住了他的退路,手中一线微光一闪,紧接着就有一块什么尖锐的东西,裹着一股直直的力道,深深没入了礼包的胸口。
当季山青失去重心倒在了地上的时候,他突然花了起来的视线,依然隐隐约约地在一片昏暗里分辨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那人正是紧握着一块碎玻璃的清久留。
……狠狠扎了两下,感觉到身下的人不再动了以后,清久留喘着粗气,一把拔下了那块长长的玻璃,“当啷 一声远远地将它扔开了。
“总算结束了, 他气息急促地自言自语了一句,扶着膝盖站起了身来。在黑暗中看了一圈,他朝着那个应该是楼梯间的方向迈出了步子:“到底是什么人……是谁……
或许是因为绷紧的神经终于得到了放松,清久留喃喃的声音包裹着疲惫,渐渐地低了下去。
“轰隆 一声巨响猛然撕裂了空气,一个足有一个房间那么大的黑影忽然从天直降,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正好吞没了清久留的立足之地;伴随着清脆的玻璃碎裂声,碎片与回音一起四射飞溅了出去,震得整个大堂仿佛都在隐隐地发抖――
当激烈的破碎响声持续了整整半分钟才终于渐渐静了下来以后,空气中忽然多了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
“哎呀……挂在天花板上时看起来就不得了,掉下来果然更加不同凡响啊。
伴随着这句话,一道白光在黑暗中闪了闪,紧接着就亮起了一圈手电光,登时映白了周围的空间――在它昏白得发冷的光芒下,那盏摔碎了一半、陷在了碎片里的琉璃涂彩吊灯,正以四溅的状态占据了半个大厅。
举着手电筒的,是一个矮矮胖胖、其貌不扬的男人,一副厚厚的镜片在手电光下泛起了反光。他扯了一下身上的文化衫,一边朝那盏吊灯走了过去,一边四下打量了一圈。
“这么沉的力道,大象也砸死了…… 他眯起眼睛,刚刚嘿嘿地笑了半声,声音忽然就顿住了。
……吊灯下,并没有如他预料一般渗出血迹来。
厚眼镜才刚刚一震,顿时意识到了不秒;然而他还来不及转身,一只手就忽然从后笼住了他的脖子,渐渐地在他的咽喉上收紧了――力道并不大,然而身体内的血液却忽然一下变了流向,呼呼地朝那只手涌了过去,随即如泥牛入海一般地消失了。
“你仔细看看我, 在厚眼镜浑身无力、眼前一阵阵眩晕发黑的时候,清久留咬着后牙的声音在他耳旁响了起来:“……这样一张脸,你打算用吊灯砸花了?
从厚眼镜的嗓子里,传出了模糊的“咕咕 声,也不知是血流,还是气息不畅。
“你怎么什么时候都能找到机会夸自己?
说着话,季山青从吊灯另一边露出了头――一看见他,厚眼镜顿时瞪大了眼睛,扑腾了几下手脚――礼包胸口的衣服都被捅破了,层层翻开的衣服下方却怎么也看不见皮肤;他一脸不高兴地用手捂住了衣服的破洞,指使清久留道:“差不多了就放下来吧,一会儿再给你吸死了。
“……就知道动嘴。 清久留咕哝了一句,见厚眼镜已经皮肤雪白、一脸即将昏过去的样子,这才懒洋洋地将他丢到了地上,又百无聊赖地在他脖子上搭上了几根手指,作为防范措施。
刚刚一口气失掉了大量血液的厚眼镜,现在真是连爬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嘴唇颤抖着看了一眼季山青,含混地问道:“你……你怎么……还有你们为什么……
“一因为他不是人,二因为我们都发觉了彼此还在大厅里――问一点有创意的。 他的问题还没出口,清久留就不耐烦地回答完了:“……没有?那我们问你。
“刚才是你的能力吗? 季山青蹲下身,口气很笃定:“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找上门来?
厚眼镜喘了口气,张开了嘴――
答案是靠剪辑。
一旦确定好了“演员 是谁之后,这个能力就可以发动了。发动之后,演员做出的每一个行动、说的每一句话、出现的每一幕,都会作为初始影片资料,供能力所有者进行剪辑;剪辑过后再投放出去的景象和声音,就会成为演员眼里的“布景 和“剧情 ,从而使演员们依照剧本行动。由于预算有限所以影片不能太长,在最多十五分钟之后,就要确定影片故事的结局了――鉴于拍的是恐怖片,最好还是有人死掉的好。
影片的一万块钱预算,就用来购买必要道具好了,不要花超了哟。
ps:影片一旦开始拍摄,除非结束,片场都处于不受打扰的保护状态下。
“也就是说,我们看见的东西,其实都是你录了下来、经过修改后,又放给我们看的。 季山青冷笑了一声,“不过这个灯,怎么看也不止一万吧?
“末、末世里的东西,不值钱。 厚眼镜挣扎着说。
“这真是我演艺生涯以来接过的最烂的片子。 清久留啐了一口,捏着他的脖子问道:“你又为什么要来找我们麻烦?
“我不能说―― 厚眼镜才吐出了这几个字,顿时又感到血液一阵上冲;他忙冲季山青叫了一声:“――总之是因为死了一个签证官!是你杀的吧?
“……你怎么认定是我? 礼包一惊,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是另一个考官手下的候选人――只是他想了想,又迅速皱起了眉头。
“我还有几个同伴, 厚眼镜结结巴巴地答道:“有一个女人的追踪能力……
“不对, 清久留也发现了对不上的地方:“我在第一次听见哨声的时候,那个追踪签证官杀手的任务还没有下来――
(未完待续。)
496 本文男主角的下场
此乃防盗章,正文于10:40准时更新。
讲真我不知道为什么评论区一片哭号说不要萝卜当男主的
我不是说了吗,是群嘲啊!
按照季山青的推测,现在的林三酒应该刚刚生出了一些新的潜力值。
当出现新生潜力值的时候,她看起来就会好一些虽然精神状态仍然是混乱不清的,也常常会突然扭过去头跟空气说话,但至少她能听明白季山青的意思假如人是一台机器的话,那么现在的林三酒就像是一台常常花屏死机、系统崩溃,然而好歹还算能够勉强运行的旧电脑。
“你按住这儿,对对,不要松手 季山青眼也不敢眨地盯着林三酒的手,一边小心地抬高了一点身体,一边将车用安全带在自己身上牢牢地捆了两圈,在末端打了一个结。或许对于一个活人来说,捆得这么紧会造成呼吸困难不过当破碎的衣服都被固定住了以后,礼包反而松了口气。
由于外包装被损坏而带来的影响,现在暂时都消失了他从地上爬起了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看着外衣在安全带的空隙之间摇摇欲坠的样子,说不担心是假的。
也许可以找个外衣穿上季山青想了想。再套一层包装,会更安全吧?
他诞生的初衷,就是被拿来拆的,所以在他不知从哪儿继承下来的知识库中,根本没有与自己外包装相关的讯息,所以一切都只好靠猜。
“姐,咱们去 主意已定,礼包一转头,登时吓了一跳:“姐?
在他刚才沉思的工夫,林三酒不知何时已经自说自话地走出去了老远季山青哭笑不得地连忙跑了上去,好不容易将她的脚步拉住了。
只不过,拉住了人还不算完。
在林三酒的要求下,他不得不面对着一团空气点头鞠躬地道歉:“对不起啊,我姐姐不能跟你去看烟花了,我们现在要去居民楼里找衣服穿
说着说着,他简直觉得自己都像是个精神病了。转头朝主人叹了口气,季山青问道:“现在我们能走了吗?
林三酒点点头,突然冷不丁地说了一句:“跟着刚才那女人的血迹走。
季山青一愣,低头一看,果然发现短发女人逃跑时所留下来的、断断续续的血迹,在昏暗的月光下几乎融没在阴影里,险些就会忽视过去。
假如顺着血迹追上了那个短发女人,那么正好可以解决掉她,以免后患如果她早就跑得没影了也不要紧,因为瞧那血迹的去向,正是通往一幢居民楼的。
“姐,你不是跟我说堕落种都长得特别恶心吗, 季山青拉着林三酒往前走,也不去管她能不能回应自己了,只是嘀嘀咕咕地抱怨道:“那女的除了趴下的时候看着不太正常,除此之外不也还是个人样么这也太难分辨了。
林三酒果然没有答话,只是眼神涣散地跟着他走。
只要她不发狂、不乱跑,那么情况就还不算坏之前让她呆在居民楼里等过这段时间的主意,现在看来也还很有可行性只不过要先确认好没有后患才行。
季山青刚刚想到这儿,忽然感觉后背被人一拍刚一扭头,正好撞见了林三酒一张凑近后被放得非常大的脸:“任楠说,前边好像有动静。
心里一跳,季山青登时住了脚步。四周看了一圈,一把将她拉到了两栋楼之间,在一个大型垃圾桶后头蹲下了身子等了一会儿,见四周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他回头低声问了一句:“这个任楠还说什么了?
从刚才对战短发女人的时候,他就隐隐看出来了:林三酒在过去积累下来的战斗素养、意识、直觉,似乎并没有随着患上精神疾病而完全消失再说,就算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精神病患者,有时也反而会比正常人更敏锐这些东西,似乎此刻都以另外一种形式,真实地存在于林三酒的视线里。
也正是因为这样,季山青才立刻躲了起来。
“我不知道, 林三酒摇了摇头答道,“他的嘴巴里扎着一把刀,很难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扎着刀季山青叹了口气。
主人的精神分裂症状毕竟还在,或许战斗直觉什么的仍然敏锐,只是要分清哪些是臆想,哪些是事实,恐怕却很难了
就在他刚刚站起身想往外走的时候,从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玻璃破碎的脆响季山青一惊,紧接着就听见一声沉闷的重响,狠狠地撞击在了地面上。
听起来,就像是有人从楼上掉了下来
犹豫了半秒,季山青还是悄悄地从墙后探出去了一双眼睛。
倒抽了一口饱含痛苦的凉气,短发女人伏在地面上,半天都没能动弹一下。只有她一双血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翻了起来,眼珠子一动也不动地盯着楼上正当季山青好奇她在看什么的时候,一个黑影正好从破碎的窗户里也跟着翻了出来,“咚 地砸了下来。
刚刚挣扎着坐起来的短发女人明显瑟缩了一下,露出了她一边深深塌陷下去的肋骨。
即使没有多高的战力也不难看出来,她此刻显然又添了新伤嘶嘶地抽着气,短发女人盯紧面前的黑影,声气低低地道:“等,等等,是我不对,但咱们好歹搭档一场
“滚开点, 黑影开口的时候一抬头,季山青立时看清楚了他脖颈上层层叠叠的光头。明明他在不久之前还与短发女人一起携手攻击礼包,此时声气里却充满了毫不在乎的讥笑:“你打断了我一根肋骨,当然是你不对。正是瞧在搭档一场的份上,我没动心思吃你,你就应该庆幸了。
说到这儿时,他突然顿了一下,仿佛被自己的话给提醒了似的只是看了一眼短发女人干枯削瘦的模样,光头想了想,到底还是毫无兴趣地嗤笑了一声,转身就走。
随着他的脚步,他肩膀上扛着的死尸头、肩、双手都一晃一晃地,逐渐远了。
“快啊,姐, 季山青用压得极低极低的声音说道,同时还拼命朝楼外使着眼色:“你再不上,那光头就走远了!
偏偏这个时候,林三酒那一点新生的潜力值似乎又消失了刚才替他割安全带时的神智,现在在她脸上已经完全找不到了,有的只是一片涣散的茫然在她愣愣地与季山青对视了五分钟,后者终于放弃了追上光头的想法。
“你不想抓光头也行, 礼包仍有点不甘心,谆谆诱导她:“地上不是还有一个呢吗?你把她抓来,好不好?
此时那个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又被盯上了的短发女人,好像因为受伤太重,即使光头都走得不见人影了,也依然没有从地上爬起来。
林三酒朝礼包眨了眨眼,终于说了一声“好 。
还不等季山青高兴,随即只见她弯下腰从地上抓了一把灰,随即伸到了他面前,嘴里还朝着身边的空气说道:“噢,我也不知道他要这个干什么
季山青简直快被她气得不会说话了,使劲抹了一把脸。
就在他严肃地盘算起自己上的时候,短发女人忽然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阵低低的咆哮又像是愤怒,又像是挫败,却又带着一些侥幸般的兴奋,她一撑还没有断的手臂,猛然从地上坐了起来。
“宣宣, 短发女人抬起头,朝楼上开口喊道她声音虽然抬高了,但语气却变得异样地温柔。“宣宣,你听得见妈妈的声音吗?你要是听见了的话,就下楼来一趟。
楼上不知哪一层顿时响起了一阵说不好是什么的杂音,侧耳听了听,季山青抬起了一边眉毛。
“你快下来啊,我知道你听得见的! 短发女人等了一分钟,就有些不耐烦了,声音冷了一点:“宣宣,我受伤了,只有你能救妈妈
她为什么要这么费尽心思地骗一个精神病患下楼来?季山青疑惑了。
“我、我不去! 从楼上猛然响起了一个带着哭腔的男音,听起来最少也有四十了:“妈妈又在骗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了,你终于要咬我了?
短发女人顿时拉下了脸,厉声吼了一句,甚至都有些破音了:“你如果不下来,就是做错事了!
随即她又立刻软下了声气:“妈妈受伤了,走不动,你来背我一下就好。
说完了这句话,短发女人有些控制不住似的吸了一下口水。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最后的软硬兼施起了作用,楼上那个四十岁的“宣宣 ,随即又没了声音短发女人似乎这一次成竹在胸,也不再继续催了,只是趴伏在原地喘着粗气。
过了半分钟,楼道里逐渐响起了一个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脚步声越近,短发女人脸上的笑容就越大她抹了一把嘴边的血水,与季山青不约而同地一起望向了楼门脏锈斑斑的铁门终于被拉开了。
短发女人与躲在暗处的季山青同时又是一愣。
“你你不是宣宣。 她看起来吃了一惊,只是想了想,又似乎立刻下定了什么主意,一边舔着嘴唇,一边招手朝那来人笑道:“是个人就行你来,我有话跟你说。
那个好不容易才从门后挤出来的,正是林三酒二人刚一传送来时,所见到的肥胖男人。
看起来足有三百斤的肥胖男子,近乎呆滞地看了短发女人一眼粗重地喘息了几声,他十分费劲地挪动着两条仿佛米其林人一样肉柱腿,果然朝她慢慢地走了过去这几步路,已经就把他累出了一头油汗。
“糟了,那个女人好像对他没怀好意。 季山青忍不住低低地叫了一声。“奇怪了,他好像不在这栋楼啊算了,姐,你现在能不能听懂我的意思?
只是此时的林三酒情况忽然又糟糕了下去她沉浸在了一阵无声的、激烈的、却又歇斯底里一般的笑里,这笑毫无来由,却彻底占据了林三酒所有的注意力一时间她肩膀抽搐着,眼角也泛出了泪花,根本连看都没看季山青一眼。
眼看着主人是指望不上了,季山青咬紧了嘴唇。
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站出去的,是风中飘来的、短发女人呼哧呼哧的一句笑:“来,你过来,对,再靠近一点哈哈,那个傻,还不知道吃了人肉伤就好得快些呢
假如主人神智还清醒,她绝不会允许堕落种有这么做的机会的
“等等!
随着礼包这一句清亮的喊,他人已经冲了出去。当然,季山青并不傻,早在冲出去之前他就盘算好了:那个短发女人毫发未伤的时候,以他的身手来说就足够周旋一会儿的了现在她躺在地上连动弹一下都很吃力,真要对上了,季山青也能肯定自己八成不会吃亏
短发女人看起来完全没有意料到,在不远处还藏着人藏着人不说,竟然还是自己落到这步田地的始作俑者之一。
目光刚一落在季山青身上,她的表情顿时变了在四下一扫、没有见到林三酒的影子之后,短发女人立刻挑起了一个狰狞的表情来。
“好啊,来吧,用你的肉填上我的伤口
她尖利而虚弱地才笑了半声,顿时就跟不远处的季山青一块,忽然凝住了。
过了好几秒钟,季山青才愣愣地将目光挪到了她的背后去还始终有些无法理解自己所看到的景象。
短发女人其实生了一个对于女性来说很不错的脖子,纤细修长,好像一把就能握住似的。
或者应该说,一口就能咬住。
如果不是那个肥胖男人的嘴巴大张至了极致,肥厚的嘴唇从后彻底
497 身家丰厚
接下来发生的事,全都破碎成了一团混乱的光影。
……隐约中仿佛有人尖声大笑,有人惊讶地说了一句什么,又有人在如同念经一样一直喃喃不停,像说话,又像唱歌……光,各种各样的光,从各种各样的黑暗里闪了过去,细碎凌乱的景象如同一幅幅蒙太奇一样,冲击着眼球――
当林三酒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惨白的月光淅淅沥沥地洒在肩头。不知何时,也不知怎么回事,她已经身处居民楼之外了。
“快,快点,姐姐, 季山青一手拽着她往前跑,速度快得叫林三酒感觉自己好像随时就要跌倒在地了:“……我们没有多少时间!
肺像是被放在火上灼烤一样难受,光是为了不掉队,林三酒已经必须咬牙坚持了――直到季山青在回头张望了几次以后,带着她一头钻入了一栋居民楼里后,她这才趁着二人慢下来的空档喘了几口气,看了一眼从刚才起就一直跟在二人身后的女孩子。
“这……这是怎、怎么回事?
“你刚才没看清吗? 刚一进楼道,季山青就立刻压低了声音。他的字里行间也带着粗重的喘息声,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很大的消耗。
只不过,他似乎误会了林三酒问话的意思:“……那个女的突然出手攻击我们,我找时机发动了,让她最鼎盛的一击打中了另一个光头――不过他受伤好像不重,我看他们要不了一会儿,就又会追上来的。
借着他手里的光,林三酒眯起了眼睛。
在她模模糊糊的视线里,她这才发现季山青的肩膀和后背都狠狠吃了好几道攻击,外衣像被什么撕裂了一样深深地掀开了,只不过透过一层层破碎的衣服,却始终看不见他的皮肤。
“没事,我是礼包, 即使没回头,他也好像感应到了林三酒的目光,“……只是坏了外包装的一点,对我来说没有影响。
她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
“刚才真是多亏你们了, 那个陌生的女孩子向前走了一步,与她肩并肩地从狭窄的走廊里穿行了过去。“要不是他拖住了那两个魔头,给我制造了跑出来的机会,恐怕我也会落得跟崔大姐一样的命运呢。
被季山青揣在了怀里,透出来的光芒迷迷蒙蒙,一明一灭;但就算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林三酒依然将这个女孩子的模样看得清清楚楚。
一头顺滑的黑发下,她一张白皙的面庞柔和得如同夏日湖水。论五官,或许她还算不上多么美貌,然而她的眉眼却生得十分清澈舒服,气质里带着一股柔柔润润的甜味,叫人愿意将目光久久地在她脸上流连。
为了礼貌,林三酒还是很快转开了目光:“你知道那一男一女是什么人?
不等女孩子说话,季山青抢先答道:“我不知道。不过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什么? 女孩子侧头问道。
季山青却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他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轻手轻脚地将每一扇经过的户门都查看了一遍,也不知道是在找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在林三酒忍不住想问的时候,他这才忽然出了口气:“算了――我的猜测也还有很多解释不通的地方,让我想明白了再说吧。
女孩子“唔 了一声,往林三酒身边凑了凑,轻声对她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朋友又把我们带回来了。我是真不想回到这些楼里了。
当她话音落下的时候,季山青正好在一扇门前停下了脚。回头看了二人一眼,他也没有解释,只是弯下腰去,将的光芒对准了门锁。
尽管只是第一次见面,但林三酒却莫名对这个女孩子产生了一种隐隐的亲切感,好像自己跟她很熟悉似的;带了点安慰意味地,她朝女孩子点了点头,转头问道:“……你在干什么?
“咔哒 一声,刚刚被季山青打开的门锁,替他回应了这个问题。
“我先进去看看, 他一把拉开了门,谨慎地先一步迈进了门里:“……藏一滴水最好的地方就是大海。这儿虽然算不上大海,但是躲进来以后,那两个人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找到我们了。
“门没有锁吗? 林三酒拉起了女孩子的手,有点慌张地跟了上去。
“看样子是没锁紧,大概是关门的人太匆忙了。 季山青一边应道,一边小心地举高了,银白的光芒挣脱了束缚,登时照亮了几人眼前的一片地方。
按理来说,进门的地方应该是客厅才对;不过这个客厅什么样,现在是谁也看不出来了――因为目光所及之处,都被蒙上了一层又一层的布。
住在这儿的人想来是费了很大劲,将地板、墙壁、家具,全部用各种各样的布淹没了,被子和枕头都被铺在了地上;整个房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布料的海洋,若不是脏脏旧旧,看起来应该会更柔软。
“……在这不要动,我去看看有没有人。 季山青对林三酒二人嘱咐了一声,随即走进了房子深处。
好像在不久之前,自己也对他说过一样的话……林三酒恍恍惚惚地想道。
她不知道为什么腿会一阵阵发软,就像是剧烈奔跑了很久似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蹲在了地上。
“就让他一个人进去,你放心吗? 那个女孩子也蹲了下来,轻轻地问道。
林三酒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明白她的意思,女孩子瞥了她一眼,也就不继续问了。
季山青这一去,过了很久很久也没有回来;二人在静默里等了一段极漫长的时光以后,林三酒才忽然转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现在还有意义吗。 女孩子叹了口气,冲她笑了一下:“你想叫我什么都可以。
那我该叫她什么好呢?林三酒皱眉想道。
在漂浮着灰尘的静谧空气里,她的思考过程仿佛度过了永恒一般的长度。
终于,季山青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惊断了她的思绪――就像是凭空中响起一道雷似的在她耳中炸了一下,林三酒身子一震,忙站起了身。
“我看过了,里面没有人。 再次走出来的季山青,神色不知道为什么隐隐有些疲惫:“我们就先躲在这里吧――姐姐你先坐下,我去锁门。
刚走了两步,他又神情严肃地转头对二人说道:“……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一点声音也不能发出来,行吗?
身边的女孩子点了点头,见他一转过身去,立刻轻声地在林三酒耳边问道:“……里屋真的没有人吗?
(未完待续。)
498 关于礼包……
这是防盗章,买到防盗章的,恭喜你,等同于打折了。肺男∷|【P\/凰\/ 更新快请搜索】:“我事先声明,这只是一个猜测,有的进化者赞成,有的进化者不赞成我我是赞成的。我不知道你的世界上有多少人,我们的世界里一共有43亿人。每一个人的一生中,所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会分裂出一个新空间。你今天早上选择走左边的那条路,那么在另一个空间里的你,选择了右边的路而新空间中的每一个人,又会继续不断地创造出新空间。这样算起来,一共有多少个世界,谁也不知道这个数字,是无穷大。
“原本咱们都在自己的空间里生活得好好的,一辈子也不会遇到另一个空间里的人。可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有的平行空间开始变异了就像这里一样。
趁着玛瑟停了一下的空档,林三酒赶忙问道:“难道都像这儿一样,变成了高温环境
回答她的是面色难得沉重一次的卢泽:“不一定。我们的世界里,是由于发生了一场病毒实验泄露超过一半的人都死在了病毒造成的瘟疫里。
林三酒忽然想到,大概他在自己的世界里也失去了亲人好友。
车厢里静了几秒钟,还是玛瑟打破了沉默,继续说道:“谁也说不好到底有多少个平行空间同时变异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数字决不会小。当初我们从病毒中活了下来,也进化了,本来以为接下来只要努力生存就行了。但是
玛瑟停了停,好像在斟酌一个合适的说法。
“在第14个月的时候,我和卢泽已经适应了那个充满了瘟疫和堕落种的新世界了。变故出现在一个平平常常的夜晚。
“我和卢泽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战场上了。你能想象吗我们才刚睁开眼,还不明白自己在哪儿呢,离我们五十米远的地方就被扔下了一颗炸弹 玛瑟适时地补充了一句。
“虽然当时还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我们起码很快搞清楚了一点:我们已经不在原先的世界里了。我们四处打听,总算是得知那个世界叫做被血染成黑色的土地。在那个被战争统治的世界里,我们又辛苦地活了14个月。直到第14个月的最后一天,同样的事再次发生了 卢泽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很遥远。
在车内凉爽的空调气里,林三酒额头上爬下了一滴汗。
她明白了。不等卢泽开口,她就轻轻地说道:“你们来了这儿。
卢泽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极温地狱。
极温地狱未完待续。
499 拿个签证也是百转千回
“咻 的一声轻响,一股激烈的气流猛地炸开来,正在拼命奔跑的玛瑟“砰 地一下,一头撞在了空气上,差点摔倒。
伸手摸了摸,原本无形的空气此时似乎变成了一堵墙,也不知道边界在哪里。她捂着鼻子转过身,看着不远处的陈今风。
后者脸上的笑容真是止也止不住,心满意足地搓了搓手,朝前走了两步:“你看,咱们这不是又见面了吗。
玛瑟冷冷地看着他,放下了手,指甲唰地伸长了。
即便探照灯正努力地照亮着绿洲,可没有了金属反光的透明指甲,在昏暗的夜里连看都很难看清。只有玛瑟自己的目光扫过时,才能看见她两个尾指上的指甲都断了,空落落的,少了两根。
陈今风却一点都没把她的开战架势放在心上,目光在她的胸前停了停,这才笑道:“对了,我见过冯七七了哦。
玛瑟倏地抬起头。
“看来你们两个的关系还是很不好嘛。他今天早上,不但把你上次为什么会消失的原因告诉了我,还告诉了我一点关于你指甲的事…… 陈今风笑得很让人讨厌,声音粘腻得要命:“总之,我如果一个个地把你的指甲都掰断,你就伤不了我了吧?
12去见过陈今风了?他现在在哪?
明知道对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玛瑟也懒得问了。她语气毫无起伏地吐出了一句:“想躲开我的指甲,你尽管来试试看。
陈今风脸上的笑容淡了,啪啪地拍了两下手掌。随着声音在空气逐渐消失,以他们为中心,一圈圈涟漪似的颜色波荡开来,用不上一个呼吸的工夫,周围的景象已经全变了。
原本一片昏暗,由楼上投下来一个个探照光柱的工厂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艳阳当空的一片丛林,高大而模样稀奇的植物丛立着,脚下是漫过了脚腕的一片野草地。玛瑟所在之处还算开阔,抬头一看,浓绿的枝叶之间映着一小片湛蓝的天空。
刚才陈今风站着的地方,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几朵嫩黄的小花。
她谨慎地走了几步,全神贯注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陈今风的声音忽然从蓝天上传了下来:“……上次你见我打开的那个巢穴,不过是最初级的一个模样而已。今天我把它完全展开了,怎么样,漂亮吧?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高速旋转的疾影忽然从身后 而来――速度虽快,但带起的风声却细微得几乎听不见,飞至玛瑟脑后时,她这才一激灵,猛地一侧身,那东西从她面前飞了过去,落在了地面上。
她的鼻尖上,这个时候才慢慢地渗出了一条血迹。
玛瑟惊魂未定地看了一眼,才发现那个东西竟然是一朵野花。
坚硬化后的野花,花瓣僵直地展开着,边缘闪烁着锐利的刀光,一旦转起来简直就是一个漂亮的绞肉机。她拾起了花,在自己的头发上轻轻一割,红色的碎发立刻漫漫扬扬地落了下来。
“哈哈,怎么样,不错吧?告诉你,我巢穴之内的所有东西,都可以化身武器……可不要光是当心野花啊。
抬头看了一眼声音的来源,下一秒玛瑟忽然迈开步飞奔起来,在她身后一片又一片尖利的薄片密密麻麻地从天而降,简直像是追逐她似的,一直当她跑出了足有二十米,才停了下来。
她回头一看,发现地上林立着的是――一片片插在地上的坚硬白云。
还真他妈是“所有 东西都能变成武器啊!她暗骂了一句,目光快速地将这个巢穴打量了一遍。
虽然蓝天看起来无边无际,丛林也越来越幽深,可是这个巢穴不可能真的是无限大,一定还是会受到现实当中的物理限制。就拿上次的医务室来说,巢穴仅仅只占据了一间房间,外面依然有人声来往……
现在的问题是,在这个并非广阔无边的空间里,陈今风到底藏身在了何处。
“我说―― 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就在玛瑟抬头的那一瞬间,一道绿影刷地抽打了过来。她急忙一个翻滚躲开了,却发现这一次攻击瞄准的不是她,而是她的手――卷曲的藤蔓停在了空中一抖,里面掉出了两只长长的指甲。
低头一看,自己左手无名指和中指上空空的,只剩下了指甲的断茬。
“还有八只―― 陈今风得意的声音被放大了:“等你的指甲都没有了以后,我就出去见你,咱们好好地玩玩儿,啊?
不对,其实她只剩六只指甲了。
玛瑟的额头上滑下了一滴冷汗,心情有些焦躁了起来。她不能把指甲收起来,一旦收起来,就连最后的防身武器都没有了。
他会在哪儿呢?
她摸了摸身上的口袋,顿时失望了。在绿洲的时间太长,已经习惯了电灯灯光,身上都没有揣着打火机的习惯了……不然还可以放个火试试。
视野的角落里又是一个黑影飞速袭来,玛瑟不知道那是什么,不敢用指甲去招架,只好转身就逃――没想到刚一转身,十来根树枝便呼啸着朝她飞了过来。她一时情急,抱着头在地上一滚――
“好,只剩七个了! 伴随着陈今风的笑声,又一只指甲断开了,扎在了树枝上。
五个――这才是她现在还拥有的指甲数量。左手还有两只,右手还有三只――
咦?
玛瑟忽然楞了一下。
陈今风的巢穴里,暖阳并不烈。和熙的阳光融融地洒在绿叶和枝条上,映着碧蓝的天,一切都很干净,也很清楚。跟绿洲那种昏暗的光线可不一样,这个巢穴中的所有东西,都是纤毫毕现的――
那么,为什么陈今风还没有发现自己指甲的数量不对?
他是隔着什么,才会看不清楚的呢……?
玛瑟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口水。再这么被动抵抗下去,指甲很快就会被全部折断的,到时自己可就真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了――还不如冒一次险。
(未完待续。)
500 奥林匹克的意义
在天气变得炎热得可以杀人之前,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有着一个普通的家庭。结婚近六年的妻子,和一双三岁的双胞胎女儿――让我的日子过得很平常,也很幸福。即使是在人类末日来临之后,我依然认为自己很幸运:因为妻子和女儿们,都成功进化出了高温适应。
一家人里只有我生成了进阶能力,虽然不如现在厉害,但我仍然尽了我最大的努力,来保护她们的安全。食品、水、居身之所……我都一一找到了。我一直是个强壮的男人,所有试图攻击我们的堕落种,甚至从来没有机会靠近我的宝贝女儿们。
但是上天给我的眷顾,在一个晚上就突然收回了。
那一天我们的汽车跑了很远,发动机过热,需要冷却剂,况且汽油也不多了。我知道在几个街区之外就有一个加油站,那儿有一家规模不小的汽车用品店。当然,我是绝对不会把妻子和女儿们贸贸然带进一个陌生地方去的――所以在把车停在加油站外以前,我至少把整个地方勘察了三次,甚至说是掘地三尺也不过分。
周围很安全,别说堕落种了,连人都没有。
我在那家店里,找到了不少我们正好能用得上的东西,而且在出门的时候,我瞧见门口有一些大黄鸭的玩偶。我很高兴,马上挑了两只干净的黄鸭子拿上了。女儿们从前洗澡的时候,一定要在浴缸里放上几只才肯洗;如今没有浴缸了,至少她们还可以有一对儿大黄鸭。
抱着冷却剂、汽油、遮光布和一对大黄鸭,我必须歪着头才能看清前面的路。当我走出加油站的时候,我发现汽车两旁各趴伏着一个棕黑色、甲壳虫一样的背影。有足一分钟的时间,我根本没有认出来那是什么――或许是我无意识地发出了声音的缘故,那两个东西直起腰,朝我转过了头,我才注意到它们人一样的脸上,长着一条口器。
离我近的这一个,口器上还滴答滴答地,滴落着属于我妻子的血。
“喂,吸饱了吗?走吧,这个看起来挺强的。 我清楚地记得,那只堕落种站在妻子灰色的、失去了生机的脸旁,如此对另一个说道。
“可是还有一个小的没吸完,很嫩啊……
我的记忆有些模糊了。恍惚间,我好像一把扔掉了所有东西,飞奔过去,想救下我可能还没有完全死去的女儿――
“啊,有了,这么办吧――
另一只语气轻快地说道,然后将口器从车窗中抽了回来――
在它长长的口器上,挂着两个小小的东西,看起来仿佛是我的女儿。口器贯穿了她们的头,像串烧一样,将她们小小的身体从车里拖了出来。在我撕心裂肺的吼声里,它们悠闲地展开了翅膀,使我明白了为什么它们会突然出现――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长翅膀的堕落种,没想到竟然就在我的身边。 海天青的目光牢牢地盯在空中、楼顶的大量堕落种身上,慢慢站起了身。“这个地方,现在就是我的天堂。没有杀光它们之前,我是绝对不会走的。
林三酒站在卡车车头上,沉默地听完了他的故事。
白教授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是我。把它们引进来的人是我,害死你的妻儿的人,也是我。
徐晓阳顿时急了,叫了一声“妈 ,但白教授却忽然一笑。
“活到今日我才明白我有多懦弱。 她轻声说,“如果我死在它们手下,起码我不用花上半辈子的时间面对自己。唯一叫我放心不下的,还是你……
徐晓阳鼻尖红了,扁着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胡常在看了他们一眼,仰起头对卡车头上的林三酒低声问道:“……怎么样?还看得到吗?
“还能看见个影子。 林三酒尽量冷静地应了一声,“自从朝那个方向跑去以后,玛瑟的身体就稳定下来了,起码没有再花过。
胡常在顿时松了一口气。玛瑟没有消失的危险了,现在按理说应该走了,但是……
“现在怎么办? 他望向了林三酒。“难道真的把他们留下来?
此时,距离皮格马利翁项圈冷却,还有1分02秒。
抬头看了天空一眼,林三酒冷笑了一声。
自从被她的银网绞杀了一大批以后,天空中就不再有成群结队跟着他们的堕落种了。更多的还是盘踞在了工厂楼的楼顶,隐藏着身形,似乎在静待时机;没有翅膀的普通堕落种,此时早已经下到了宿舍楼的地下室里展开了屠杀。
就当她即将说出“我们走 的时候,忽然三两只堕落种一振翅膀,迅速地朝着玛瑟离去的方向飞了过去――林三酒眼皮一跳,银网立即分出了一小块,转瞬之间,无数流光就将那几只堕落种撕碎了。
“林小姐,你现在难道不应该想着逃生才对吗? 喇叭里又一次传出了那个平稳的男人声音:“别看我们来到这个鬼地方以后,因为没有高温适应能力而不幸变成了堕落种;可是以前,我也是一个进化人类。我看得出来,能力越强,限制也就越大;你的这一个能力,恐怕所剩的时间不多了吧?
“与其担心别人,还是想着自己接下来要往哪儿跑,才是正确的吧? 他笑了笑。
此时距离皮格马利翁项圈冷却,还有42秒。
林三酒面色冰冷,她扭头对海天青和徐晓阳说:“你们如果执意留下的话,每人有5秒时间报上你们的能力。
二人对视了一眼,几乎是立刻就下了决定。
“小灰就是我的能力。 徐晓阳先开口了。
徐晓阳的能力:
介绍:召唤一个战斗类人偶小灰。小灰的外貌、性别、身形等都由主人决定,小灰所能发挥出的战斗能力大小,由它对自己外形的满意程度决定。在无法得知人偶喜好的情况下,主人每个阶段仅有一次打扮它的机会。虽然可以说是御宅族的恩物,但是该能力却只会出现在平常人身上。
当前满意度:9%
运气还真是不好――林三酒迅速瞥了一眼波浪长发、妖娆美貌的小灰,把目光投向了海天青。
“体能,也能给敌方带来限制。
海天青的能力:
介绍:在三分钟的时限内,海天青会成为一个体能卓越的明星选手。他心中所想的物品,都会体现出某种体育健身器材的特性,为敌对目标造成困难,为自己制造便利。
目前能使用的器材为:杠铃、跑步机、瑜伽垫。
此时距离皮格马利翁项圈冷却,还有34秒。
“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绝对要听我的指示行动,知道吗? 她又喝了一声,“胡常在,你把车子开出去,让白教授和兔子躲好!
胡常在立马转头发动车子去了。
“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绝对要听我的指示行动,知道吗? 她又喝了一声,“胡常在,你把车子开出去,让白教授和兔子躲好!
胡常在立马转头发动车子去了。
(未完待续。)
501 Worst Timing
仔细想想,现在的时间也确实到了十二月底。如果在新世界降临以前,大家这个时候的确该忙着准备过年了;可是――
“哎呀不行,雾太大了,选手们都看不见彼此……吹风吧!
那个高嗓门抱怨了一句以后,接着却听他自己“呼呼 地用嘴吹起了气――令人诧异的是,遮天盖地的白雾竟然真的慢慢地动摇了,逐渐散去了不少,显露出天地的本色来。
不,不对,这个绝对不是天地的本色……林三酒盯着地面,瞪大了眼。
她的脚下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由正中一条线分为了两半,一边涂成了红色,另一边涂成了白色。
她身边不远的地方,正站着四个陌生的男女,加上林三酒和兔子,一共6个人都站在红色的这一半里。另外白色的那一半,距离他们大概有五十米的距离,也同样站着6个人,其中两个她还很熟悉――一个戴着眼镜,看上去总一本正经;另一个的块头则庞大得叫人退避三舍,把另外五个人都挤到了边上――正是胡常在和海天青。
三人一兔诧异地对视了一会儿,彼此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胡常在看了一会儿地面,着急了,一张嘴开开合合,双手比比划划,半天了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感觉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把声音隔断了一样。
直到又听见了刚才的那个高嗓门,林三酒才反应过来,赶紧扭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奇怪了,明明是从那个方向吹来的风,把他们身边的白雾都吹散了――可是那个发声的人自己却依然隐藏在重重雾气之中,看不清面目。
“我是副本主持人点先生,很荣幸能认识各位……大家都看见自己的队友了吗?与你们同色的就是队友,在你们对面的另一个颜色,就是你们的对手啦!来来,在开始我们的红白对抗赛以前,队友之间先互相认识一下吧!
这个“点先生 话音一落,林三酒身边一个男人立即嚷嚷了起来:“喂,你是不是疯子啊?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搞什么对抗赛……我没工夫陪你玩儿!
这人年纪看起来不大,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模样,脑袋两侧的头发剃得很短,看起来脾气也挺急躁――他喊了声“你们还要呆着? ,见没人吭声,随即也没理会众人,转身就走。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那片白雾里。
“点先生 似乎半点也不介意这男人的突然离场,仍然沉默着,似乎还在等大家互相认识。
由于那男人的关系,红队里剩下的五个人谁也没说话,只紧紧盯住了那男人离去的方向,一直到再也看不见了为止――这才开始有了隐隐的骚动。
除了林三酒和兔子以外,红队里其余的三个人里,有一对是显而易见的情侣,此时那个齐刘海的娇小女生正一脸紧张,牢牢地抓着男朋友的衣角;她男朋友个子不高,皮肤白皙、身材微胖,整个人看起来好像是一块套着衬衫的牛奶冻;此时低低地安慰着女孩儿,声音听起来很温柔。
另一个独自站在一边的,是个毛孔粗大、一脸暗沉的中年男人。此时热雨持续不断地从天空中浇灌下来,每人都湿得透透的,衣服紧紧地贴在了身上,成了半透明。他一个大凸肚子在湿衬衣下圆滚滚的纤毫毕现,一双眼睛却不断地在场内的女性身上流连着――仿佛是养了一辈子的习惯,末日了也要带在身上。
林三酒穿着黑色紧身背心和宽松的野战裤,自然什么都透不出来;只可怜了那个穿棉麻布裙子的女生,一脸不舒服地直往男友背后躲。
当中年男人的目光从白队的方向划过第四次的时候,那边有个穿着 、一双大长腿的女人就忍不住了,猛地朝红队的方向冲了过来――不过就在她即将踩线的时候,她忽然一脸惊色的一个急刹车,堪堪停在了线外;随即大长腿狠狠地盯大肚子一眼,嘴唇抿成了薄薄的一条线,转身又回到白队里去了。
看来在这儿不能越界、也不能听见对方的声音――林三酒和胡常在的目光碰上了,彼此都是一脸疑虑。
林三酒的目光在白队的人身上转了一圈,随后朝胡常在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对方到底理解了自己的意思没有。
“诶……?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白队的身后响了起来,顿时吸引了众人注意;林三酒转身一看,只见刚才那个急脾气,此时正一脸惊诧茫然地站在五人背后。
她倒是一点都不惊讶。
“我一定是走错了吧? 急脾气低声嘀咕了一句,不甘心地又要转身走。
“别白费功夫了。 林三酒实在忍不住了,终于出声叫住了他。“副本的话,你没完成是前出不去的。
此言一出,红队的成员们都愣了。
果然正如她所料,在场这几个人都是刚刚在高温里存活下来的,根本没有听说过副本这一回事――别说他们了,连兔子都是第一次得知。
“副本 这事儿听起来确实有些匪夷所思,所以林三酒简单地介绍完了之后,众人脸上也仍旧是一片将信将疑;反而是当棕毛兔开口说话的时候,被吓到的人似乎还多一些。
不过不管怎么说,即使再怎么心存疑虑,众人总算还是嘀嘀咕咕地留了下来。
大概五分钟以后,点先生的方向传来啪啪几声拍巴掌的声音,中断了红白两队的谈话声。
“看到大家和队友交流得这么愉快,我感到很高兴。 点先生笑了一句,语气轻松;但是他接下来的话,就叫红队的人轻松不起来了:“但是,刚才红队有一位成员没有遵守我给出的行动建议,反而试图擅自离开。所以在游戏开始之前,我不得不很遗憾地先给红队扣一分……
随着他的话音,在边界线旁红色的这一边的土地上,顿时朝上空浮起了一个“-1 ,在空气里闪着淡淡的微光。
虽然不知道这个-1会有什么影响,但红队各人的脸色都变了,感觉到有点不妙。
没有遵守行动建议就要扣分?
林三酒有点不安地想道。但是刚才己方五人也没有互相搭话啊……到现在她连另外几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只能在心里暗暗地给他们起代号。
……难道这也算是一种“认识 ?
正想着,只听那边又发话了:“不过幸运的是,红队有一位成员为队友普及了简单的副本知识,所以红队可以获得一个宝箱!
红队登时一片低低的哗然。
尽管也不知道宝箱是什么,但是听起来似乎是个好东西。这样一来,也许红白两队之间的差距就不会那么大了――红队的人脸色刚刚好上一点,只听点先生又说道:“同样的原因,白队也可以得到一个宝箱!
“大家可能会奇怪宝箱有什么作用吧?那么,我接下来就讲解一下本次对抗赛的规则!
参与人数:红白双队各6人,一共12人。
比赛规则:1、由点先生指派4个游戏,红白两队不需要全员参加,只要总人数达到游戏最低指定人数、并且两队参与人数对等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