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0 第一百章 江陵之战

梦里已逝两千年 侠名 5867 2026-07-15

“啪”一枚黑子,落在左上棋盘。

  马良皱了皱眉,捻起一枚白子,思索片刻,放在右侧,牵制棋盘中部局势。

  诸葛亮轻轻一笑,手起棋落,直接尖马良的白子。

  马良一愣,赶紧拿起白子,“啪”,关了诸葛亮的黑子。

  诸葛亮抬眼轻觑马良,略一抬手,一枚黑子便轻巧的横在了方才的黑白子之间。

  马良有些急了,捻起白子便往下一立。

  诸葛亮笑笑,随手又落一黑子。

  这样争夺了十几回合,黑棋已掌控住棋盘中部,在一枚黑子飞上棋盘左上角之后,黑手完全遏制住了白子的形势

,白子却仍在死死堵截,精心算计,步步艰难,看样子,已失了大局。

  “呵……”诸葛亮笑睇了马良一眼,“季常啊,要观大局。”

  马良抹了一把汗,摇头道:“不及军师,良实在是不及军师。”

  “哈哈哈……”诸葛亮笑了起来,“若论攻城略地,季常仍不失为好手啊。”

  马良接道:“若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却差的远呐!”说罢便看着诸葛亮黠笑盈盈。

  诸葛亮略挥羽扇,意为不谈也罢,站起身来。

  马良便也起身道:“这棋……我认输。不过,军师似乎不像是在和我下棋。”

  诸葛亮闻言,饶有兴致的转过头来看他:“那么……你觉得我是在和谁下棋?”

  “呵呵……”马良笑笑,“怕是江东吧?”

  诸葛亮微敛眼眸:“季常啊,你果真知我心思。”

  马良笑笑:“方才军师落子的时候,沉着而稳定,不慌不乱,下一子而观全局,把对方往现有的厮杀里套,自己

却看着将来的局势走向,这不正如同眼下的情形么?”

  诸葛亮看着他,笑道:“继续。”

  马良略有深意的一指地图:“军师现在已打下这四郡,却都是穷郡,那江陵却放手让周瑜去打,呵呵,恐怕军师

还有高招在后头。”

  诸葛亮轻叹一声,别开眼:“季常知我心也。只不知周瑜可知。”

  马良点点头:“若要他不知,难矣。他若知道军师的心思,只怕打算将计就计了。”

  “哦?”诸葛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说说看,他将如何将计就计?”

  马良清清嗓子:“也许周瑜早料到军师有后手――比如以对付曹操的名义去索还江陵――于是早已想好应对之策

。”他故意用了“索还”二字,以强调刘备一方的理直气壮。

  “呵……”诸葛亮轻摇羽扇,坐了下来,“季常果然多谋,你方才所说,正是我所想。”

  “那么……”马良偏了偏脑袋,思索一刻,“军师可知他将如何应对?”

  诸葛亮眸中滑过一丝笑意:“呵,这个我已想好,并且,我已知道如何对付他了。

  “哦?”马良躬下身来,“请军师指点。”

  “呵呵……”诸葛亮只抿嘴一笑,“此事……到时你自然知晓。”

  傍晚,天色渐蒙,夫差卸下盔甲,眯着眼眸在帐内来回踱步。

  “公谨……”鲁肃不知几时已走入他的帐来,“彝陵已攻下了,公谨却何故踟蹰?”

  夫差回过头,忽然一字一顿道:“不可拿江陵。”

  “什么?!”鲁肃一愣,“不可拿江陵?”

  夫差眼神又一晃,似乎登时想到什么一般,急道:“不!可以拿江陵!”

  鲁肃皱眉:“公谨,你这是怎么了?到底能不能拿江陵?”

  周瑜笑笑:“你可分析过如今的形势?”

  “如今的形势?”鲁肃思忖片刻,道,“如今孔明拿下了那四郡,我等正准备拿下江陵,如此一来,刘备则不便

领荆州牧,仍然受到我们的牵制。”

  周瑜摇了摇头:“我看,孔明怕是另有打算。”说到此,他轻笑一声,“孔明,果然是谋略过人呵!”

  “这……”鲁肃想了想,忽然一惊,“你的意思是,孔明故意不打江陵,不去劳这份财粮?”

  “正是!”夫差抚掌,“孔明怕是已有办法索要江陵。”

  鲁肃沉吟半晌,点了点头:“公谨说的有理,但我们也不能就这样掉头走人呐,我们已拿下彝陵,难道要前功尽

弃不成?再说了,我们拿下江陵,也许会被孔明夺了去,但若是不拿江陵,江陵则一定不会是我们的!”

  夫差笑了:“子敬言之有理!所以,我已下定决心拿下江陵,只是……也已想好应对之策。”

  “哦?”鲁肃朝他走近两步,“公谨有何高见?”

  “依我看,若刘备来索要江陵,我们只不正面回应,随后……”夫差没有再说下去,反是笑着看向鲁肃,意味深

长。

  半晌,鲁肃才大悟道:“我明白了!公谨是想软禁刘豫州!然后……”然后给他好吃好喝,金银财宝,把他养的

白白胖胖,已易其志,再利用关张二将对付曹贼。鲁肃想则想到了,却没有说出来,他总觉得这套方案似有哪里不可

行,可一时半会又琢磨不出来,便干脆缄了口。

  夫差知道鲁肃素来如此,若没有十足的把握,他绝对不下定论,但单看他的表情便知他并不完全赞同,于是夫差

试探道:“子敬认为不可?”

  “这……”鲁肃有些犹疑,“没有,没有。”既然没有想到更好的对策,何必急着否定他人的提议呢。

  夫差明白此刻再问也是白问,便点点头道:“既然如此,我明日便拿下江陵。”

  “明日?”鲁肃一窒,“我们先前打彝陵用了许久,打江陵恐怕没有那么快吧。”

  “呵呵……”夫差拍了拍鲁肃的肩,“子敬啊,我已有计了!”

  “哦?”鲁肃觑了他一眼,“有何计策?”

  夫差笑笑,淡淡吐出两个字:“诈死。”

  鲁肃闻言,倒抽一口凉气:“公谨啊公谨,果然好计!这回,江陵在望啊!”

  “哈哈哈哈!”夫差坐回案边,“但此事……还需子敬帮忙。”

  鲁肃点头笑道:“这个自然,我已知晓。”便匆匆出帐而去了。

  是夜,只听吴军中聒噪声大起,叫骂声马蹄声刀剑相接之声不绝于耳。

  夫差与程普二人怒目相视,眼中凶光火滚。

  程普立马横刀,狠狠啐了一口,对夫差道:“大都督何故目中无人,我此刻带兵马去袭城,有何不可?”

  夫差冷哼一声:“匹夫,你当这里是哪里?由得你撒野?我是都督,自然由我作主!我说不可便是不可!来人呐

,将程普拿下!”

  “谁敢!”程普举起大刀,高喝一声,他手下的士兵也唱和道:“谁敢!谁敢!谁敢!”

  “程普,你要反么?!”夫差拍案而起,怒气横生,转而对士兵吼道,“还不给我上!”

  周围的小兵战战兢兢,却又不敢违抗将命,只得哆哆嗦嗦的朝横眉瞪眼的程普靠近。

  程普猛一呲牙,大喝一声,手起刀落,一名兵卒便人头坠地了。

  其他士兵登时吓得不敢再前进一步,站在原地直咽口水。

  程普把手一挥,喊道:“击鼓!”

  他手下的人不敢怠慢,赶紧奔至鼓边,大声击鼓,并吹起号来。

  这一下,守城的曹兵可慌了手脚,披盔甲的披盔甲,拿刀的拿刀,牵马的牵马,便欲查看战士。谁知还未打点完

,便有细作来报――“报!吴军已自乱!程普和周瑜打起来了!”

  “啊?!”曹仁一惊,随即挥手,“再探!”

  那细作立刻欠身,小跑而去。

  此刻程普一夹马肚,那马便直冲夫差而去。夫差闪身避过,立刻跃上身旁一匹白马,抽出腰间佩剑便朝程普刺去

  程普冷笑一声,勒住缰绳便往后退去,夫差怒气正盛,哪里肯舍,拍马便追了上去。

  程普见夫差赶出寨来,一把抽出弓箭,只听“嗖”的一声,那箭直向周瑜门面飞旋疾驰而去。

  夫差躲闪不及,竟端地从马上坠了下来,再不动弹。

  “都督!”周围的将领慌了手脚,急救起夫差,抬入帐内,鲁肃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喊:“公谨,公谨啊!”

  这时吴军中已乱了套,找郎中的找郎中,抓程普的抓程普,哭都督的哭都督,不多时,那郎中便上气不接下气的

跑来了,替夫差把了一会脉,随即唉声叹气,绝望的摇头,走出了帐去。

  于是,吴军顿时炸开了锅。才一会功夫,吴军中竟已竖起白棋,哀嚎一片,哭声直上干云霄,所有将领都换上孝

服,跪在大帐之前,而程普则被缚于辕门之外,受众人的质问以及责骂,还有冲动者,挥着刀便欲砍了程普,幸被其

他人劝了下来,说是等待军法发落。

  此时,曹军中――“报!周瑜被程普射中门面,已经亡故!”

  “什么?!”曹仁“呼”的站起身来,似笑非笑,半晌,突然仰天道,“哈哈哈哈哈,天赐良机,天赐良机啊!

  曹仁当即下令出兵,领了几百轻骑,披星戴月,偷偷朝吴军开去。

  鲁肃坐在夫差身旁,使劲憋着笑:“曹仁怕是在路上了。”

  夫差也同样满面通红的忍住笑:“呵,这回,江陵唾手可得了!”

  花开了谢,谢了开,转眼,便是一年。施茜待在家中,知道孔明已拿了四郡,却不知夫差那边如何了。

  正在这时,街道却喧闹了起来,吹吹打打的吴乐顷刻奏起。

  这……似是庆功的乐声啊!夫差回来了?!

  正想着,灵巧已赶了过来,对施茜道:“夫人,将军回来了,孙将军正设宴款待呢。”眸中,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好,好,好。”施茜应着,心中却矛盾了起来。他打下了江陵,诸葛亮恐怕接下来便有动作了,若他问自己意

见,自己是说“借”,还是“不借”呢?然而,聪明如夫差,难道他会猜不透诸葛亮的用意?若是他猜到了,自己却

佯装猜不到,他会信么?

  施茜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待“笃、笃”的脚步声响起,她才蓦然一惊,欲要回过头来,却冷不防一落入一双手

臂中,力量大得让她无法动弹。那滚烫而热烈的气息,她不用猜,便知是夫差。

  “将军,得胜归来了?”她也不挣扎,只轻声问道。

  “是……”他俯下身,笑笑,“你可高兴?”

  施茜点头:“自然高兴。”

  夫差扳过她的身体,让她面对自己,略一蹙眉:“不对,你不高兴。”

  呵……他果真看透了她,就连她心中的不安与犹疑都看的清清楚楚。此刻,她也只好轻咳一声,随便扯个理由:

“我……只是想起了我们的孩儿。”

  夫差一愣,立即点头道:“我答应你,待江陵的事情摆平后,我们便动身去找秋儿。”

  找秋儿?呵……秋儿是要找的,可是……

  她眼眸一垂,叹道:“若我告诉你,孩子不在秋儿那呢?”

  夫差猛的一僵,一把攫紧她的双肩:“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此事,说来话长。”施茜长叹一声,抬眼看向夫差。

  他眼中闪过一抹痛色:“难道……孩子……”难道孩子在乱军中不见了?若如此,孩子的生死可难料了!

  “不不不!”似是看透了夫差所想一般,施茜急急摆手,“孩子,被掉了包。”她知道此刻瞒也瞒不住了,于是

便将事情经过前前后后讲了一番。

  夫差听罢,眼眸半敛,缓缓松开了施茜,忽然拔腿往外便走,衣袖生风。

  她见他眼眸中窜出的怒气,立刻知道事情不妙,赶紧拉住他:“将军这是去哪?”

  “找子敬。”冷冷的三个字。

  “找他?”施茜一愣。

  夫差呼地转过身,手臂一挥,火气顿生:“子敬明明知道此事,为何不告诉我?!”

  “将军!”施茜赶紧将他拉回了原地,“你也知道鲁先生此人素来谨慎,他若没有确凿的证据,怎敢随便乱讲?

何况是此等大事。再说了,这是我们的家事,也许他以为我早就告诉你了,所以也不便开口相问,你也不要胡乱生气

。”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施茜。

  “我……”她登时语塞,支吾了半晌才道,“当时孙刘关系比较重要,我怕你一时情绪激动……”

  话还未说完,夫差便轻嗤一声,打断了她:“孙刘关系比较重要?我看是诸葛孔明比较重要吧!呵,好一个冠冕

堂皇的理由!说不定,那孩子也是被孔明抱了去呢!”

  “你还有完没完?!”施茜听他这么说,多日的隐忍顷刻崩塌,她此刻再也憋不住,想说的话冲口而出,“将军

,我敬你,我感念你对我的好,我甚至觉得我亏欠了你……但是,请你,不要太咄咄逼人了!”当年,她因没有当面

顶撞乔国老,便被抓来嫁给了他;她因被点了穴,便在新婚当晚被他强占了;她因怀了他的孩子,便亲手放弃了她与

孔明的感情。好,好,这些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命,但是他为何偏偏让她安于命运?她也有她的感受,她也有她的

自由。他为何要将他的喜好强加在她头上?他的霸道,在他看来是爱,在她看来,却是束缚,是囚禁呵!他从来不曾

问过她想要什么,从来不曾问过她的感受,总是想当然的对她好,想当然的把他所有的喜恶都转嫁给她。

  她摇摇头,在心中低叫:将军……你可知,我心里也苦么?!我不是满大街可见的柔弱女子,我是有思想有灵魂

的女子,我不懂什么叫做“完全服从”,但我懂什么叫做“顾全大局”,可是,请你……不要太过分了!这些,我都

不愿告诉你,是因不想伤害你,可是,你却为何苦苦相逼……

  此刻,她长长叹出一口气,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他的脸色缓缓变得铁青,久久无言。片刻,他退后两步,点点头,轻道:“我懂了。”随后,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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