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5 番外 阴错阳差

清梦·繁华冢 段琳琅 17119字 2026-07-15

胤G紧握着杯缘暗自沉思,胡彦图进了京据说是为了和内务府的生意,不会这样简单的,胤T不会这样简单的。何况他还派了心腹赵自芳去谈。

  上次太子的人被揭出来,就是赵自芳出的大力。胤G也知道胤T要整太子,他没有说还暗中行了方便。

  这一次十之八九是为了董鄂家的那个丫头。太子想要也不过是为了胡彦图的财力,他自己也不是没有想过娶那个丫头。

  可是……可是娶了那丫头只怕才是麻烦的开始。众所的瞩目,太子的不满。还有……最重要的是,那丫头如骄似阳的性子,让人想跟她一样痛快的生活。这对他胤G来说是最要不得的。

  他在沉思,杯里的茶倾泻而出却没有注意。四福晋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来轻手接了杯子,只是轻声说:“爷,风地里想事儿容易头疼。”

  她什么都知道。上次也是,不然不会那么久连个下人都不经过。胤G看着她淡淡地笑了:“不用担心,你我谁也不会头疼。”

  夜里梦中竟然是那个丫头,他细细的看她,清秀的脸上因着那一双熠熠生辉的眸子,有了风采增了魅惑,她微笑着对他说:“我是初九。”胤G倒退一步,从梦中惊醒。

  佛龛旁的红烛依然亮着,他去坐下,却不能平心也不能静气。他痛苦的用手紧紧地按着头,这妖精一样的女人啊!

  十阿哥乐呵呵的给十三十四描述那天的场面:“那丫头下手可够黑的,一鞭子下去就皮开肉绽,看见血也是脸不变色。”说完还感慨:“谁那么倒霉会娶她。”

  胤G转身离开,已然下定决心,无论是谁也决不会是他胤G。

  但是……为什么? 知道她要离开京城,却不顾一切的策马去追,悄悄地跟着她的车出城。像是个疯子。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只是放纵这一次吧!只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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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羹尧登门拜访,胤G十分疑惑他怎么会来?平日里他是和胤T亲近的。胤G仍微微笑着接待了,不过说些久欲登门的客套话。

  胤G淡然的喝茶,心里却在琢磨这到底是为什么?是想换主子?还是要全面撒网重点捕捞?只怕后者才是。这个人为人机巧又确有才干,若是能拉拢住他当然最好。

  同他你来我往的套近乎,自此后倒是真的常来常往了。

  康熙四十年冬,又遇到了那个丫头。再次的相遇又是如此跌宕紧张的场面。

  胤G轻捻着手里的琉璃佛珠,嘴边是笑意,她已经可以三言两语处理好一件棘手的事了。

  年羹尧送来了一方印章,浓得化不开的翠绿,荣润的触感,是一个“玖”字边上是一圈金文。

  年羹尧微笑:“奴才新得了这一方印,奴才瞧着寓意好就孝敬四爷。”

  胤G细细的把玩,确实爱不释手:“什么寓意?”

  “所谓玉贵金坚久远绵长。”年羹尧拱手回话。

  胤G就笑了:“多谢你想的周到。”年羹尧忙起身口称不敢承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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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蓉月听见夏末这个名字时,心里的震动是无法言喻的。原来真的有这么个人!

  胤T在书房里处理公文,蓉月犹犹豫豫地的看他,胤T却先开了口:“你今儿个见过董鄂家的大小姐没有。”

  蓉月的心都颤抖,终于开了口?在知道会有这样一天,迟早会来的,她紧握着手平静自己。“见过,爷打听她做什么?”

  胤T长出一口气,推开面前的公文认真的看她:“你觉得怎么样?” “性子太散漫。”她紧紧地压抑着,其实恶语就在喉头压着几欲喷薄而出。

  胤T皱着眉:“那你觉得老九合适还是老十。”蓉月愣住看着胤T,胤T疑惑的看她:“怎么,你觉得不合适?”

  满腔蓄势待发的嫉妒就这样被打灭了,蓉月茫然。

  胤T自己摇了摇头:“再看看吧,不知他们两个愿不愿意呢?”

  赵自芳回来时说胡彦图什么也没说,明着试探也没有说。

  胤T倚在椅背上就笑了,挥手让他走了,果然如此,只怕老九老十不是他们的首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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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绝不去,为什么要我去鄂家赔礼?”胤K非常不满的甩手走了。十阿哥拉住胤T:“八哥何必生这么大的气,那丫头也没吃亏。”

  胤T强压怒火,为什么?为什么?听说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挨打会气成这样。他紧紧地握着双拳强自镇定下来:“老十你回去告诉老九,让那个依扎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十阿哥走了,胤T始终坐立难安,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去了鄂七十府上。

  鄂七十刚送走了九阿哥胤K,还有点还没反应过来,事情就这样解决了?九阿哥亲自来道了歉。外面就说八贝勒来了!

  鄂七十忙整肃衣冠迎出去,胤T微笑扶他:“九阿哥来过吗?”

  “回贝勒的话,九爷刚走。”鄂七十恭敬作答。

  “我也是找他有急事,才过来的。”一番客套,临走终于忍不住探问:“令爱的伤势可有什么要紧没有?”

  鄂七十据实回答:“没什么大碍了,今儿个早晌小女已随她外祖回南边了。”

  他从鄂府出来,手揽着马缰不禁回头看那大门,忽然觉得有什么错过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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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的锦盒里是一方翡翠的印章,本来是一对,本来是要送给夏末的,本来以为不管她答应与否娶了再说,本来以为可以天长地久了,本来…… ……很多事都没了本来的样子。

  胤T把手轻轻的放在锦盒上久久的,却没有勇气去打开。他长长的叹息,罢了,她的心还在这里。一直在这里他收得好好的,‘无悔仲子逾我墙’在贵重的东西也比不上一句不悔。

  年羹尧来时胤T把那两个锦盒推出去,淡淡的说:“送去吧。”

  年羹尧赶紧接过来,又躬身问胤T:“贝勒爷还有什么吩咐?”

  胤T沉思微摇头:“不用了,就说是你孝敬的就行了。”年羹尧捧着出了门。

  胤T愣愣的看着窗外,胤G一夜之间凑齐了二百万两银子,是胡彦图出的,听说他就住在胡彦图家。

  不能再等了,不管这心里满满的不安是什么?为什么会让他如此不知所措,可是真的不能再等了。但愿还来得急。但愿这方印真的可以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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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鄂七十登了胤T的府门就是几句话,他女儿此番进京想请八爷的人路上照应一下。

  胤K轻轻摆弄着手里的扇子。胤T端了茶,对胤K道:“老九,你正好随皇阿玛去南巡,这事少不得就是你的。。”

  胤K就冷笑开来:“八哥,鄂七十这老头儿倒是聪明,来通您的路子了。”

  胤T摇头:“这倒好了,平日里他观望着,从不肯漏个实心,只要不是太子。你得了也是好的。”

  胤K愣住看门口仿佛鄂七十没走:“他是打我的主意?”

  胤T低头:“你和十弟都还没有嫡福晋,以他的家世,实不必把女儿送到我这儿来。”胤K有点愣住:“他打算的还挺齐全。”说完又冷笑:“我还不打算要他那个女儿呢!”

  胤T就调侃的笑他:“老九,话别说这么没退路,是谁?说绝不去鄂家赔礼,离了我这儿就直奔去了?”

  胤K瞬间尴尬,支吾着:“我……我是怕八哥您生气。”

  胤T更笑了:“咱们兄弟,你说这话?我还不知道你?若不是想去,就是要你的命也不会去的。”

  胤K站起身来作势要走:“我走,我走还不行。”

  胤T拉住他,从身上掏出一个锦盒微笑着:“是哥哥的错,给你这个赔个不是吧。”

  是一方翡翠的印章,胤T笑着心却隐隐的痛起来,“拿着吧,兄弟间做个来往的私章用。”胤K谢他,他只是说:“好好用,不辜负了我的心意。”

相见无益

  我站在正屋里缓缓地回过身,看着一个男人带着春风化雨般的微笑,同我阿玛在院子里寒暄。就是他吗?这就是八阿哥胤T?就是他让我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的吗?

  可是为什么心却觉得这样的温暖甚至还有莫名的喜悦。那青蓝的缎绣坎肩,内衬着月白的宫锦长袍,连迈步时袍角的摆动都是我所熟悉的。这是为什么?我应该恨他的,是他联合年羹尧毁了我的一生。

  他和我的阿玛客套着进了正屋大厅,我就这样站得直直的看他,不曾屈膝也不曾躬身,不想对他行礼,只想这么面对面把他看清,我要看清这个暗地里摆布了我命运的男人。

  那眉眼我毫无印象却越觉得亲切,竟然亲切!我带着微微笑意打量他,他也看着我,神色莫名的紧了紧。阿玛尴尬的看我:“末儿,不得无理,快给八贝勒请安。”

  胤T抬手在嘴边轻咳了一声,面色未变拦阻着阿玛:“鄂大人,不必拘这些虚礼了。”阿玛赶紧给他赔罪:“请贝勒爷恕罪,小女刚长途返京疲累是有的,也怪下官平日里教导无方,让贝勒爷见笑了。”

  胤T连连摆手:“哪里话?鄂大人不必如此。”回头让身后的仆役把东西都放下。而后挥手让他们都出去了。

  他不看我只是对阿玛说:“有宫里娘娘们送来的东西,宜妃娘娘的赏赐,过几日宫里的人会送来。”说着又托出一个罩着红绸的托盘亲自掀开,一对白玉镶金的玉如意,红色的丝绦长长的垂着。

  我阿玛一脸的感激不尽,我也慢慢的走上前去打量那对如意,他看我走近了就温和的说:“这是我和你嫂子为你们准备的,一点薄礼,不知弟妹中意与否?”一句弟妹,忽然刺心扎肺的疼。

  我缓缓地抬起头看他的笑容,朗星般的目光。对他慢慢地绽放笑容,他有一丝惊异不着痕迹的把头偏开。

  阿玛莫名其妙的看我,暗中伸手拉我的衣角。我不理他,只是慢慢的说:“好东西,自然是好东西。”话音刚落,我已经很随意的抬手把他手里的如意打翻在地,‘当啷’两声脆响那一对如意成了四截。

  胤T,阿玛都吃惊的看着我。我阿玛一声断喝:“夏末,你要干什么?”又看着胤T有些不知如何收场的慌乱。我仰头看着胤T的脸色由苍白变得惨白。砸了他一对如意罢了,没必要心疼得脸色都变了吧?我的笑意越来越浓。

  我对阿玛说:“阿玛,我要和八贝勒单独聊会儿。”阿玛为难万分又气愤非常压低声音对我说:“夏末,你不要再胡闹了!”

  我哼笑一声伸手做个请的动作:“您去问问八贝勒,若是他还有大事要忙,我就不谈了。”

  没等我阿玛开口相询,胤T已经先发了话:“鄂大人,是我没拿稳。我瞧着令千金好像有不高兴的地方,我劝劝也好。”我冷笑着看他‘劝我?我劝你省省吧!’

  屋里空无一人,他的神色已经恢复平静,只是眼里有一丝疑惑。我尽量不去看他,我不喜欢看见他皱眉的样子。我伸手让他:“请坐。”

  他慢慢的坐进椅子里,双手自然的放在扶手上,没有紧张。对我他完全不必要紧张,我怎么斗得过他们这群人。和胤G是因为他让着我,不肯跟我计较。然而已经两讫不必再想,想也没有用了。

  “八贝勒,和您弟弟成亲已是定局,我拿那么大笔的嫁妆换您一个实情可好?”我淡淡的询问。他微笑:“什么实情?”

  装傻?我冷笑:“就是这段天赐的大好姻缘的实情。”他慢慢的低下头双手交握淡然:“既然是天赐的,何来的实情?要实情你也得问天去。”

  好!果然是八阿哥,但是我说过,有想要的东西就有弱点。我冷笑:“那好,为了感谢上苍,我就叫我外祖把那些嫁妆核算一下,折了现银,一半修庙,一半布施,好为我攒功德。您觉得可好?”

  他笑出声来,好好的打量我:“你做得出?”我冷看他:“让我死可以,但是告诉我原因,死也要瞑目,不是吗?”

  他皱了眉瞬间恢复:“你问吧,我看你想知道什么?”

  好了,我拿出那枚印章,托在手心里淡淡的询问:“八爷认识这个?”

  他点点头神色清淡:“是,认得,我送给年羹尧了。”好,很坦白。却是话里藏刀的坦白。

  “是吗?这是四贝勒送给我的。”什么你都知道不是吗?我不必撒谎也不必害怕。

  他笑了是冷笑:“是四哥给你的?这还真是奇怪的缘分。”

  “您怎么就算准了四爷会送给我?”我侧头问他,我是好奇的,不可能什么事都被他算到。

  他微笑摇头:“我本来的意思就是让年羹尧看着办,他大约看出了什么,就直接给了四阿哥。可惜这件事老天爷都帮了忙。”

  我去凑热闹遇到胤K,非要写寿联留了印章。与胤K玩笑拉手却被康熙看到。老天还真是帮忙啊!

  他轻拉一下袍摆继续说:“印章在你手上我就可以慢慢想办法,没想到你竟然能留下字据让皇上看到,所以你也不必义愤,这姻缘是天定的。”我瞬间有些微愣,在那里见过这个动作?好像有人喜欢这样坐下时微整下衣服,还会像这样用手背轻扫一下。但是影像一晃而过快不可追 。

  我回过神来冷笑:“年羹尧就不怕得罪四爷?”

  胤T忽然笑起来:“你真的觉得他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一个可以拉拢的人才。”

  “你就不怕四爷把年羹尧拉拢走?”好,一针见血,在胤G心里我也没有那么重要。明知这是事实却还是心里酸楚。

  他不笑了挥挥手无所谓的说:“那种人,早晚的事,不过一个年羹尧罢了!”他太小看年羹尧了,也许年羹尧这个人在他眼里人品欠佳,可是他却是历史上重要的一笔,而且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现在真正明白了,不到最后一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自己永远都是正确的吗?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我已然平静,把印章放在桌上冷淡的看他:“说缘分也不为过,这件事老天确实让您如愿了,只是这天意是要帮您还是害您?就得慢慢看了。”

  他倒是不以为意,也不答话了只是慢慢的打量我。

  我哼笑着,微微侧头,抬起手轻轻捻着耳垂上的琉璃坠子“说来说去,就是为了我外祖父的钱财势力。”我慢悠悠的说:“天大的荣幸啊,原来我手里也能有您想要的东西。”

  他本来在看我,一瞬之间忙转开了头。看来我无意间挑逗了他。

  我把身子坐直,端正好姿态把剩下的话说完:“有一句话您千万记牢了。”

  他回过头来冷冷的问:“什么话?”

  我紧紧地盯着他,慢慢的说给他听:“您记着无论做过什么事,说过什么话都不要后悔?”我站起来:“我送您出去。”

  他站起身来挡在我面前,紧紧地逼视着我:“你是谁?”

  奇怪的问题,我慢慢的回答:“我是谁?我不就是您设计安排给您的弟弟的那个,董鄂家的夏末,怎么?你安排之前没去打听清楚?现在才想起来问?”

  他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眼里是我看不透的情绪,我忽然觉得伤心,把头侧开不去看他。“为什么非要叫夏末?”多好笑的问题。

  “我为什么不能叫夏末?叫夏末也得您八贝勒批准才行?”我反唇相讥

他脸上是失望,却又换上了庆幸的神情。我却因为他的这个表情火冒三丈,狠狠压服才忍下去。我已经摔了他的如意了,不能再闹了。

  我给他开门站在门边冲他微笑:“八爷把你的笑脸带出去,别让我阿玛瞧见了,还以为我又让您生气了呢?”他把头侧开不愿意看我,看着他的背影我忽然记起那个梦。不禁恍惚,是他吗?怎么这样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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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间,阿玛亲临我的住处。一脸的铁青颜色厉声问我:“今天你和八贝勒说什么了?”

  我在摆弄收的礼物,头也不抬无所谓的问:“怎么八贝勒还没消气?找您的麻烦了?”阿玛一时语塞,胤T出门明明对他有说有笑。

  我抄起一块翠绿的缎子就对柳儿笑:“你瞧瞧,这么脆嫩的颜色,可怎么敢穿出门去?不知道是谁的手笔?”柳儿为难的推我低声劝:“小姐,老爷还在。”

  我对阿玛笑一下,赶紧放了料子,去拉那脸色比料子还翠绿的我的阿玛,轻晃他胳膊撒娇:“阿玛,女儿就是单独给他赔个不是,让他别见怪,八贝勒是个温和的人,又和九阿哥亲厚,面子里子他都要给的。”

  阿玛显然不全信,不过胤T确实没说什么,再说如意他也自己认了是他自己没有拿稳。阿玛临走时就冷哼一声:“这是我不追究你的,你只给我记清了,日后如果再惹祸,惹一次我就打柳儿一次,我看你还敢那么放肆?”柳儿哭丧着脸看我。

  忍不住要竖大拇指夸赞他,老人家已经掌握了对付我的绝佳手段,我拍拍柳儿的手,对阿玛微笑:“您放心吧,我一定安心待嫁。不过您要是有什么火气还是打我吧,等女儿嫁了,就不归您打了。”

  阿玛骂一句胡说,赶紧着转身走了,我瞧着他眼眶都红了。我再气他,在他那里也是他女儿。

  回过头来吩咐柳儿把我分出来的东西装好:“明儿个叫嬷嬷给送到晴婉和乌代两位小姐家里。”柳儿答应着,又害怕的问我:“小姐老爷不会打我吧。”

  我就笑:“你应该问我会不会惹祸。”

  柳儿就绝望的看我:“小姐,奴婢还有阿玛额娘还有弟弟一大家子人指望奴婢呢。”

  我微笑着坐下翘二郎腿儿喝茶:“放心,我这一家子人也不比你的少。”

风来雪往

  我送了礼给晴婉和乌代,乌代回了谢帖,帖里还写了多谢我两个月前的礼物,说她因为祖母病了不能亲来道谢。

  我就疑惑什么时候给她送过礼?我倒是知道乌代的阿玛调升了礼部做了四品典仪,我不在京中,这礼?只能想到一个人,晴婉。

  晴婉来‘拜望’我,她一进门就用了这个词,气得我就喊柳儿把她撵出去。晴婉就调侃我:“姐姐现在排场气势都有了,不光在外面打人?连进门问好的也要打出去?”边说还边拿眼瞅我。

  我悠闲的坐回椅中,流里流气的上下三路打量她,一面啧啧赞叹:“瞧着这媚眼抛的?迷死个人儿的。”晴婉就笑着来拧我:“这么不正经,只怕九阿哥要在家大哭才行。”

  我笑着给她竖大拇指:“你猜对了,我猜他不光大哭,还得特哭。”

  自从康熙赐了婚,我就没正眼看过他,估计他也不会乐意。反正我们对彼此来说就是一个阴谋,一个老天都伸手成全的阴谋。

  我不玩笑了,把她手拉过来问她:“乌代说她阿玛荣迁,我给送了礼,是你吧?”

  她把手一摆:“没什么,就是备了两份而已。”我十分安慰,我有好的朋友,有好的亲人,唯独没有想要的自由,看来人确实不能太贪心。

  晴婉又对我说:“我听我两个哥哥聊起过,乌代阿玛这个官是四贝勒举荐的。”

  胤G,这个名字一出现,就想起他最后那声笑。下意识按住心口,仿佛被刺了,细小而隐隐的疼。

  晴婉走后,我一个人歪头靠在门边,最近养成了这样的习惯,总是无意识去找寻耳边那琉璃坠子。

  我轻轻的摘下耳上的坠子,清澈中泛着淡淡的绿光。总是会想起,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捻过我那串佛珠的画面,他的手还紧紧地抓过我的双肩像是要捏碎我……

  我抬头笑起来,捏碎我吗?也许是想把那段错过的时间捏碎。错过了也应该没什么紧要吧,本来就没有那么深切的情谊,再说他的前途比我重要,我的自由比他宝贵。

  康熙四十一年十月因为太子病情加重,南巡的队伍提前返京。回了京康熙皇上亲自下旨定了婚期,康熙四十二年八月初八。

  这件事看起来好像都定了,但是我看到一点小希望,宫里其他娘娘都按定例赏了东西,只有宜妃娘娘我的正牌婆婆,赏赐一直没来。因为她一直扛着不赏,我就不能进宫谢恩,我阿玛为了这事很是焦躁的。

  荣泰偷偷对我说:“恐怕是娘娘不愿意这门婚事。”我暗笑,不是恐怕,我看她就是不满意。

  我们老头儿没走,说要等我大婚后再。我去找阿玛就听见老头儿劝我阿玛:“这就像做买卖,愿买就买。你不要理会,不要去皇上那里提,也不要在人后议论,就当不知道。反正是姻缘打不散,是孽缘早晚毁。”我听了后面这两句就呆站在门边。

  从此我阿玛果然很坦然地上朝下朝,在康熙面前只字不提,在人后也半句不说。有人拉住他要聊这事,他也是哈哈一笑就走开。

  农历十一月末了,又下了雪,铺天盖地的大雪,我披着披风在廊下站着,看风卷雪飞。

  柳儿来劝我进屋,我微笑说:“再站会儿,这雪下得正好看。”柳儿给我热了酒送出来。

  宜妃娘娘的赏赐就在这风雪中来了,送了双份来。这个娘娘可真让人失望,要不您就死扛到底。要不您就一开始就应下,这算什么?下马威?

  我做过美梦,要是最后这亲事黄了,我正好借机不嫁,现在只能空自感叹,天不随我愿啊!

  雪下了一夜,夜里院子里有刮断树枝的脆响声,然后就再也没有睡着,呆呆的坐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顶风冒雪的进宫去谢恩去,这位婆婆一开始就给我这种坏印象。

  马车晃晃悠悠驶进紫禁城,一过宫门,我终于昏睡过去。

  作了很奇怪的梦,我好像是个小女孩,满心的兴奋好奇去挑车窗帘子去看什么,胤G就这样出现在梦里。

  我猛然惊醒,心突突的狂跳,呼吸也阻滞起来,急忙扑到车口,就这样半跪着一把把帘子掀开,要好好呼吸一下。

  那在宫门处接手赶车的小太监,赶紧把头低下去。

  胤G正走到对面,忽然见我掀帘子,怔住了。还是没事人一般,从车旁慢慢走过。他戴着的冬冠上面有薄薄落雪,紫貂外袍下蓝色的朝服衣缘。这么近的擦身,我甚至可以看见有一片雪花落在他睫毛上,然后他微微的眯起眼睛。还有他紧抿的嘴唇轻轻的发颤,是因为寒冷吗?

  我想叫他,却终于没有开口。他微微的回了头,但是终于没有停住脚步,没有回过头来。就如此的擦身而过了。

  我坐回车里,把脸埋在手心里,忽然觉得很累。

  有嬷嬷在宫门口等我,我总觉得环境很熟,所以我也没注意那嬷嬷伸出来的手,只是自己踩着阶梯下车,然后站在宫门口打量,暗自感慨真的很熟啊。

  那被我忽视的嬷嬷,青白着脸色走上来轻咳一声:“小姐,以后这宫里的规矩您得守。”守?不就是没拉着你的手下车,让你没了面子?

  我微笑看她:“不重要的规矩以后再学,不能让娘娘等。”她愣住看我,我也看她,终于她把头低下去:“是,奴婢造次了,娘娘等您好一会儿了,请进吧。”

  宜妃娘娘在正屋端坐,美丽的眼角高高的挑着,和她那个九儿子一个德行。克制了又克制,还是忍不住微微笑起来。于是这个美丽高傲的女人就狠狠皱了眉。

  一个笑容就愤恨成这个样子?你也耍够了威风了,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我的神情一定懒散了,反正今天很累。不理她,该做的礼仪没少就行。她不喜欢我,去抱她大腿也白搭。

  “你们董鄂家也是大族,这是嫁给阿哥,不是一般的平民百姓,我听说你一向规矩松散……。”她絮絮叨叨一直在说。

  我就听着,却一句也没往心里去,反正她说完了,又不能叫我再背一遍给她听。至多是“都记清了吗?”我说记清了不就完了吗?

  正说着,有人来报:“娘娘,九阿哥来请安了。”宜妃眼神扫过我,十分不悦。你儿子来请安也是我的错?

  她挥手让把胤K请进来,他一进门就带了一团冷气进来,我不禁打了个寒颤,从我们被指婚这是第一次见面。

  胤K请过安直起身来,这个男人以后就是我的丈夫,真象做梦。胤K给我使眼色,我才醒过神来,给他请安。

  宜妃换了慈母脸色:“这样的天怎么进宫来?”我就很蒙,你儿子是人,我就不是?这样的风雪天,我就不怕出门有意外?我估计这个女人正盼着我断筋折骨,她正好退婚。

  这个计划,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马上排除。这可是古代,那得多疼?万一好不了,再落下终身残疾。我看胤K一眼,他还不至于让我牺牲这么大。

  他的目光也闪过来,我瞪他心想‘好好看你老妈去’他回过头去:“就是天儿冷了,来看看额娘。”

  宜妃看着我冷笑,再看他儿子又好些了,只是半靠着软枕挥手:“趁着日头好,快走吧。”又对我说:“你也走吧。把我的话记清好好照做就行。”

  出了门我就问他:“你来救我的?”他冷眼瞅我:“我没那闲工夫。”

  我无所谓的点头:“哦,既然这样,那这个月京润阁的账单就照全价收了。”

  他一把拉住我,脸上是不甘心:“你就当我是来救你的。”

  我笑了拂开他的手:“咱们的交情,也就够打个九折的,既然你是来救我的那就八折。”说完撇下他上了车,气得他脸色铁青。

  这个宜妃果然把事情做得很绝,我还要去谢其他娘娘的赏。本来是要她带着去顺便介绍一下的,她却借口生病,就派个嬷嬷送我去,那些娘娘们看这场面,面上都没什么,只是眼底里有可怜我的,有笑话我的,还有漠视我的。

  我觉得这样反而好,不用坐下寒暄了,问个安就可以直接走,她们不会留我,我也不愿留下,很顺利一圈就可以离开了。

缘解心忧

  回了家,我直接把自己放平在榻上,赶紧补一觉是正经。

  醒了了还有一场战斗等着我,我又要请客。怎能不请?全京城最没有可能嫁出去的女的都被指了婚,还是皇子阿哥。让那些缺腿少手的也纷纷信心大增起来。这样的喜事怎么可以不庆祝一下。

  为了柳儿的小命,我这次是真的从头到尾化身‘观音娘娘’

  不过这次场面大反转,一群小姐围着我“姐姐,不如咱们喝一杯,还热闹些。”那一位赞同:“再推几把牌九就最好。”

  我强忍着大笑,打量这些小姐们,这就是传说中的“投其所好?”俗一点就叫‘拍马屁?。

  我微笑:“还是作诗吧。”面面相觑。

  我穿梭人群恪尽女主人职责,同人打招呼寒暄逗笑,一切都很好,我也以为很好。可是……

  可是我宴客不久,京城中流言四起,每个角落都在窃窃私语。以至于私语都变得震耳欲聋。

  版本良多大意就是‘董鄂家的小姐,淫邪无耻行为浪荡,整日在家弄些淫词艳曲。’我翻来找去的回想,我哪里做错了,换来这么个名声?

  后来终于找到症结所在,因为要待嫁所以在家无所事事,就找了些《西厢记》《长生殿》什么的元曲本子还有些小说话本来看。这很正常啊,又不考状元没道理让我看四书五经。

  我弄了很多本,随便放在我经常待的地方,我可以随时拿来看,不用叫人跑来跑去的拿。

  那些小姐们来,我也没有收拾,说实话有什么好收拾的,我认为很正常的书,在她们那里就成了‘淫词艳曲’

  我拉着阿玛去祖宗牌位那儿发了誓,从今以后我决不请客,我哪请的是客?简直就是一群狼,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最后还咬我。

  过年期间,康熙皇上畅春园宴客,我算他未过门的儿媳妇,于是御准我列席。我坐在席尾,反正没人注意我。宜妃娘娘更加不待见我,大约是听说了淫词艳曲的事。

  酒过三巡,我就寻机出来,去梅园看花去。我点着脚尖伸手去轻抚枝上红梅。

  “你要那枝花?”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吓得我跳起来回头,十三阿哥抱着手臂笑意盈盈的看我。

  我按着被吓的心,摇头:“不用,让它们好好在枝上开着吧。反正没几天了。”说完回头看枝上的红花。

  才想起来没有给他请安,正要补上,他随意挥挥手:“不必了,你可是未来的九嫂子。”我十分不高兴,仍然给他请安:“您可以叫我鄂小姐,也可以叫夏末,千万别提这个嫂子字眼,我最近听见这两个字心情不好。”

  这个英俊的十六岁少年就笑开了,灿烂的笑了,让人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他说:“九哥日后的日子可有的过了。”

  “是好?是坏?”这么亲切一个人,我的态度也自然,朋友一般的聊起来。

  他看我,嘴角是强忍的笑:“你要是心情好,自然就好。你要是心情不好,只怕九哥要吃亏。”

  “这是夸我有本事?说你九哥没能耐?”我皱眉反问。

  他马上住了口,仍是笑意不减:“果然不能和你说话,一句一个坑儿等着人。”说完他好好看我,忽然把眼闭上对我说:“你再说句话给我听。”是请求又像是命令。

  我一头雾水疑惑的看他:“您没事吧?让我说什么?”

  他睁开眼看着我,没头没脑的说:“声音不像,长得也不像,可是说话的态度像。”他慢慢把目光看向远处:“闭上眼好像是一个人,可是睁开眼又不是。”他在思念什么人?神情让我心酸,因为怜惜他所以心酸。

  想让他高兴点儿“听着像是您在参禅?不过据我猜测您说的肯定是个女的,不知道有没有我漂亮?”

  他就笑了看看我,犹豫还是说了:“她很漂亮。”果然还是个孩子,不了解女人。

  我去拍他的肩严肃认真的对他说:“阿哥,为了您日后的幸福千万要切记,一定只能夸您面前的女人漂亮。有了这一招就是世上只剩了十个女人,也会有九个被您迷住,拜倒在您脚下的。”

  他侧头看我,神情略微怔一下又问:“剩下的那一个呢?”

  我笑:“那一个是聋子听不见。”他哈哈的笑起来,仰着头的样子真可爱。

  我则作摇头叹息状:“唉,微一试探便漏了底细。” “你又试探了什么?”他好奇的问。

  我伸出两手在他面前晃:“就只剩下十个女人了,九个都是您的,为什么还要固执那一个为什么不是您的?不觉得太贪心吗?她不是您的总有她的理由,不能全天下的好事都要让您一个人占了去。”

  他目光澄明,远望天际,再回头看我时,眼眶虽然有微红却是真诚的微笑:“多谢你,夏末。”

  不管那是个什么女人?不过现在看来真正放下了。我岔开话题:“宴会结束了吗?”他才恍然记起急得跺脚:“糟了,我是出来找四哥的。”

  “四贝勒在哪儿?”这句话没经大脑就脱口而出,听着一准让人误会我要见他。胤祥没在意只是摇头:“不知道,只是有太监说往这边来了。我再去找找吧。”说完就赶紧走,走几步又回头对我笑:“后会有期了。”我挥手:“后会有期。”

  我离开宴席时,他还在正在和身边的人说话,只看见一个模糊的侧脸。我环顾四周,他会在这里吗?

  这里唯一能站人而不被发现的地方,就是回廊头上拐角处,我走过去,他竟然真的在?看来是从另一个角门进来的 。

  手里有一壶酒,懒懒的靠在柱子旁,刚才我和胤祥的话大约他也听见了,看见我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我尴尬挠鼻子找话:“十三阿哥在找您,快回去吧。”说完转身要走

  “你最近都在忙什么?”他慢慢的问,声音里有慵懒和淡淡的酒意。瞬间脖子都僵了,这个态度?真要人命。竟然被他的声音袭击到,我只好说些解嘲的话给自己听。“也没干什么,就是闲来无事弄个淫词艳曲什么的。”

  咳咳咳咳……胤G被酒呛住赶紧侧头到一边猛咳,脸色由红到紫。我看他咳得可怜只好过去接了他手里的酒,给他拍背顺气。

  一边还疑惑:“您不知道?全京城都知道这事儿。”他咳得减轻了。我就提了一个,这些日子一直很困扰我的问题。

  我找不到合适的人问,看见他觉得可以请教一下:“我就十分不明白,西厢记,长生殿算淫词艳曲,那《金瓶梅》算什么?”

  “金…… ……”他瞪大了双眼震惊的看我,最后他终于异常悲愤的问我:“你连那个都看过?”

  这架势就是,如果我说看过,他马上就能蹬腿暴毙给我看。我倒想看看,可是我阿玛也不是吃素的。实在很想逗他,就食指拇指一捏比量厚薄:“就看了几页。”

  “马 上 给 我 扔 了。”用手指着我,青着脸咬牙切齿。

  我把酒倒进嘴里:“为什么?我还没看明白怎么回事呢?"

  我话音刚落他就彻底恼了:“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 ……”

  我呆呆看着他,不禁感慨,他教训我的话题还真广泛,涉及礼仪廉耻,仁义道德,为人处事,天地伦常,社会治安……简直包罗万象,而且还全面论证,重点分析,用以说明我此举,对不起天地,对不起父母。

  真是个人才!连草稿都不用打就这么流畅,跟机关枪似的。

  我十分没良心的坐在栏杆上一边喝酒,一边看他唠唠叨叨的训我的样子,心里竟然十分高兴,心情大好起来。

醉听谋算

  也许是我这个看客的表情太嚣张,那边厢他也停了口,极其愤慨的看我。我不理他,把最后一口酒赶紧喝干,一边用手背擦嘴,一边把酒壶递还给他。

  他眉毛都快拧成麻花了,接了酒壶就警告我:“明儿个我就派人给你送书去,不许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要是再让我知道,我就……”说到这儿大概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怎么样我。却仍然说:“我绝饶不了你。”

  我看着他,嘿嘿的笑着站起来,酒喝得急了。头一阵发晕,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我没有倒地,醒过神来才知道靠在胤G怀里,腿仍然是软的根本站不住,他的手臂紧紧环着我的腰。我的头枕在他的肩上,披领上的云海纹饰晃的人眼花,我慢慢闭上了眼。又喝醉了!

  “嗯哼”一声咳嗽“四哥”那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来。是八贝勒胤T,心里长叹一声不肯把眼睁开,还是装死吧,对我对胤G都好。

  胤G声音平淡:“八弟你肯定带了解酒的丸药了吧?”说着伸出了手。他还真镇定?这样的场面他也可以好像怀里抱的是个口袋。

  表情我看不到,大概应该也是波澜不惊吧。这倒是,除了我气他,什么时候他惊过?我紧抿嘴唇强忍笑意,我好像真的太喜欢逗他了。他抱着我的那只手臂紧了紧,似乎在警告我装死就敬业一点儿。

  胤T从荷包里取了药走过来,接着一丸巨苦无比的药就塞进我的嘴里。我想吐出来,却被胤G轻轻一拍背,咕咚一口咽了下去。

  然后他扶着我,让我靠着柱子坐在栏杆上,现在睁开眼说,我脑子还行就是脚软,人家也以为我是装的,既然要装死就一死到底。

  兄弟两个就这样守着我,面对面聊起了天。 “前面宴会什么时候结束?”胤G问

  “还得一半个时辰,”胤T停了一下又说:“大概也就醒了,一会儿还得给皇阿玛谢恩去。”是说我的酒大概就醒了?

  我竟然忘了还得去给康熙谢恩,我这两条面条似的腿到时真的可以完成如此重任?我的后背惊出了汗。

  胤G点头,又对他说:“我听说湖广那边儿似乎闹出了事端。”

  胤T平心静气的声音:“只是听说,谁也说不真。”

  胤G道:“这事儿,我也派过人……我看倒是真的”他停住又继续说:“如是让皇阿玛知道了,又是一段大大的麻烦。”

  胤G似乎有点儿生气:“我去太子那儿,让太子问问。结果说我杞人忧天,还说从总督到提督没一个人来报,会出什么事?”

  胤T沉吟道:“这没人来报,我瞧着才是最大的不妥当。”

  胤G语带担忧的说:“我何尝觉得妥当,只是太子明令我,说不许我去皇阿玛那儿胡说。我现在可是真正的难做人。”

  胤T叹息一声:“也就是四哥,对太子爷可真是尽心。”我觉得胤G在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却不敢睁开眼睛看。“咱们兄弟人人都是对太子尽心的,只是这心……不一定招人待见罢了?”

  一阵风吹过,我打了个寒颤。从心里往外冒冷气,看来那个要出事儿的湖广和太子关系密切,胤G当然不会亲自去找太子不痛快,于是暗示胤T可以去找太子的麻烦,而他不会干涉。胤T又何尝不知道他的四哥的意思。

  短短几句话便做成一件政治交易,这就是紫禁城,这就是皇子们的生活,每一步都靠交易得来,我真的宁肯我从没听过。

  只是这件事太诡异,我就不信这两个家伙这么没有警觉性,为什么要在我面前说这事儿?

  “四哥,八哥,你们怎么都在?”胤K来了。好了,这下热闹了,能凑桌麻将了。

  “你去叫醒她。”胤T对胤K说。我慢慢睁开眼,胤K不甘不愿又气愤难当的复杂表情就在眼前。“你和谁喝成这样?”

  胤T先开了口:“我和四哥刚好经过看见她醉在这里,幸好没有其他人看见,你看顾着她吧,一会儿别误了回去谢恩。”于是这两个阴谋家就亲亲热热的走了。胤G没有看我,胤T倒是瞥过来一眼,眼神中是淡淡的凉意,我想是在恐吓我。

  我扶着柱子站起来:“不要这样一副表情,大不了这个月的帐给你打六折。”

  胤K没好气:“刚入正月里,我哪儿来的帐?”

  我觉得我已经基本恢复了,看来以后不能喝这么急了。我一边狠狠地踩花盘底,感觉一下,一边回答他:“正月初九,您的十四弟弟过寿辰,早定了桌子,您忘了?正月里还加收费用,这我也可以给你不加,照原价来。”

  他抱臂哼笑十分没好气:“你怎么不给我全免了?”我为难的皱着眉回头看他,最后十分失望的摇头:“别总逼我说实话。”

  “说,我就听你的实话?”他仍冷笑着,身子靠在柱子上。

  “实话就是,”我看着他那一双漂亮的眼睛微笑了:“咱们的交情不值那个钱。”然后扔下他回前头去。对不住,您的老妈不给我好脸看,我得从你这儿找补回来。

  我谢了恩出宫去,马车晃晃悠悠的走。我趴卧在车里,胤G知道我没晕为什么要说那一番话?胤T最后那个眼神是威胁?又觉得不太对。警告?也许是提醒?猛然把眼睛睁开,难道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忐忑不安的回了家,也不好就这么问去,好在喝了酒还睡了一觉。一早就找荣泰来,一通闲聊,最后打听:“咱们家在湖广有亲戚吗?”荣泰和我聊得开心没有在意,捻碟子里松子吃,想都不想的说:“有,是咱们这位额娘的哥哥,叫金玺是湖广巡抚。”

  我不由自主地哆嗦,真有这么回事?我赶紧拉着荣泰去找阿玛。

  我阿玛正在书房饮茶读书,我遣散了伺候的人,把事情原委改了改,就说是我偷听来的。

  荣泰想一下说:“带信……”

  我急忙阻止:“万不可带信,何况也不一定来得及,”我对还在沉默的阿玛说:“就让哥哥亲自去,别人问起就说是送礼,不过哥哥偷偷过去比较妥当。”

  我阿玛就同意了,我还是忍不住问:“阿玛,那个……他是不是跟着东宫那边?”阿玛摇头:“湖广的提督总督都是东宫的人,金玺一直与他们不合。”我放了心。

  荣泰赶紧去收拾行装去,我就小心翼翼的说:“阿玛千万别和东宫有什么牵扯,我看不太靠得住。”我阿玛笑着看我,终于没说话点了点头。

  得,正好九阿哥请客,我就和外祖父说给他免了帐,外带什么贵给我上什么,震死他们最好。

  老头儿就打趣我:“前几日尚死活不肯,嘴硬非要打六折?”我无所谓的笑笑也不答话,就回去看我的‘淫词艳曲’去,反正别人眼里我和胤K是未婚夫妻,此举很正常。

  胤G倒真的派人送来了书,不过是用他福晋的名号。我拆开来看,宋词唐诗,还有西游记……总之都是比较正经又还算有趣的书。大约也知道我不爱看艰深无趣的东西。

  阿玛来和我说:“正巧十四阿哥的寿辰与你同日,我若是过去只怕招人眼目,还是你去趟京润阁,暗地里打听一下九阿哥。”

  老爸,我和您那位未来女婿,真的没有您想象的那么好。

  可是确实应该去的,总得跟胤G胤T表达一下感谢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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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结束,明天周日,再发正文一篇。

  题目暂定为“京润聚赌”呵呵呵    有人问“无悔仲子逾我墙”的意思,在这里解释一下。

  《诗经》将仲子

  将仲子兮,无逾我里,无折我树杞。 岂敢爱之?畏我父母。 仲可怀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

  将仲子兮,无逾我墙,无折我树桑。 岂敢爱之?畏我诸兄。 仲可怀也,诸兄之言亦可畏也。

  将仲子兮,无逾我园,无折我树檀。 岂敢爱之?畏人之多言。 仲可怀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

  大意是:姑娘要求情人别来她家,以免受父母兄弟及邻居的责骂。

  “无悔仲子逾我墙”的意思就好像夏末不后悔与胤T之间发生的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