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4 第二卷: 梦入江南烟水路 觉来惆怅销魂误

清梦·繁华冢 段琳琅 22129字 2026-07-15

离京情索

  我的阿玛这次真的被我打击到了,连脾气都不发,只是呆呆的坐着不骂我也不吼我!这时我才知道我过了火。

  我就被强行塞进车里,老头儿带着我跑路了!我死活不肯走又哭又闹也无济于事!

  从离了京城那天,我就天天莫名其妙的哭,我好像离开了很重要的东西!说不出道不明的伤心,我觉得和我心里那个空缺越来越近时。却又被迫远离!

  我刚把京城混明白,还有了朋友,就又要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大概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恐惧!

  我整天坐在屋里悲春伤秋,心烦意乱!老头儿开始还找东西给我玩宽慰我!后来也绝望了,就劝我:“咱们就待一阵子,等过一阵子就送你回京城!”

  一听见这两个字,我就开始嚎啕大哭。老头儿慌了:“末儿你说要什么,我给你弄去。”

  我泣不成声的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要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想找到我丢掉的东西。我不要这种空旷!

  我哭得累了昏昏的睡了,梦里依然什么都没有,我像个走失的孩子,孤单的站在那里!固执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固执什么?

  我睁开眼时外面乱哄哄的,类似念咒的还有怪怪的鼓乐之声!我叫柳儿没人应我,我自己起身去看出了什么事。

  一开门就把我吓住,一个个带着面具穿着胡里胡绍的人在跳怪怪的舞!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就是萨满,满人的跳大神!而我们老头儿就在队伍中,披红挂绿亲自跳萨满舞!

  老头儿以为我中了邪!我扶着门开始笑,然后又哭了!忽然这么幸福,我也许少了什么,可是我得到了很多,我却没有去注意,只是一味的任性胡闹,让人担心!

  我扑到老头儿怀里,边流泪边道歉:“对不起,我再也不闹了!不让您伤心了!都是我不对!”老头欣慰的眼圈都红了,白胡子都有点翘了!

  然而那些撒满临走,我还是忍不住问:“您花了多少钱!”我又没病让他们来白跳一场,再说就是我真的病了,跳一场也不能好啊!真心疼钱!老头儿呵呵笑:“多亏他们,你瞧这不是把晦气去了!”唉!算了!不是他们我也不会这么快想明白!

  我不想像在京城那样整天出去惹事,但是我不能闲着!我出了个主意跟着老头儿做生意去!

  老头儿现在是我说要月亮都给,没有不说好的。好歹有个事做。我的心忽然平静了,每天我要看很多账目,见很多管事的,跟老头儿学很多手段!整天我的脑子都好似满满的。

  老头儿瞧着我又心疼又欣慰:“早知道你这个孩子聪明,可是女孩子家还是找个能干的依靠才是正途!”

  我微微笑着听,我真的平静多了!

  康熙三十九年六月,我热热闹闹的惹祸生涯暂停,开始了我的学习生涯!

  学习做事,学习做人,学习忘掉那些不知所为何来的执着。但是偶尔会恍惚我到底是谁?

  柳儿进屋来拿披风给我又念叨我:“您又穿这么单薄。”我在看账看得焦头烂额,就差头缠布条上书必胜二字了!哪有工夫理这些!

  但是柳儿一旦开始就不会停止,我干脆把桌上的账目一推,在椅子上伸个长长的懒腰,很没有形象的哀求她:“姐姐,说几句就行了!别又一半个时辰的念叨!我没事,怕你的嗓子受不了!”

  柳儿把热茶暖饮的给我放下,我看着皱眉了,又讨好的笑:“给热点酒来,暖暖身子。”柳儿来握我的手。又是一通唠叨,还是吩咐小丫头去给我暖酒去了!

  我握着她的手,心里是满满的温暖,就像握着妈妈的手,我轻轻的笑开了!我希望可以一辈子有这个姐姐在身边,永远这么好!

  柳儿不让我空腹喝酒,又哄着我吃了些东西,我喝了多半壶,这些天我一直很累,才这么点儿酒头就晕了!

  看看桌上小山一般的帐本,累死今儿个晚上也看不完!在酒精的刺激下决定撂挑子不干了!

  我起身拉起柳儿送来的兰锦披风系上,对柳儿说:“走,咱们去骑会儿马去!”不由分说便领着柳儿出门。

  好舒爽的冷风,好舒爽的心!仿佛把心展开铺平招展在这一片天地间!忽然间我知道最想要的东西清晰起来,我要自由!

  我闭上了眼睛,信马由缰的乱跑!忽然听见柳儿的尖叫声,我下意识地回头看她。然后就发生了……马祸。

  撞车叫车祸,两匹马相撞自然叫马祸!我的身子飞起来时我大睁着双眼,蓝天白云,偶尔经过的飞鸟。好像真的自由了!

  我落到地上时并不痛,就是精神恍惚了,耳边是乱乱的呼喊声“四爷”

  胤G苍白的脸就在一旁,紧紧的皱着眉!他的手轻轻拍我的脸颊:“怎么了?”他的手停在我的脸上神情是急切的“说话”

  然后我就不合时宜的笑了:“又见面了!”人生果然处处是相逢!

  他断了手他的随从已经替他固定好了,都是些惯常使刀弄枪受伤断骨的人,手法很熟练。正骨时他也一声没有吭!我在一边看着不知该如何,只好去握他的手。被攥的生疼。

酒后无德

  回程的路上,我与他共乘一车,我是那个罪魁祸首,却完全没有罪魁的自觉,呵欠连天昏昏欲睡。我的酒劲上来了,神志也开始昏迷!

  他半卧在车厢里,我醉眼朦胧的看着他,云纹压银边的锦袍前襟怎么看怎么像我榻上的靠枕!

  于是就磨磨蹭蹭的靠过去,找个好位置就毫不犹豫地靠上去。

  等我醒过来,柳儿就在我旁边,边哭边怪责我:“您一出门就惹事!人家四贝勒是来办差的,您到好连累人家受了重伤……”

  我的神志还不是很清醒,只是呆呆的看着床顶的富贵花开的雕花发呆!

  电光石火见记忆像是泥浆一般的灌进我的大脑!我惊坐起紧紧地抱着头,想阻止记忆的恢复!

  “你喝了酒?”他紧皱着眉问我

  “唔”我答应着,还把头在他怀里好好的蹭一蹭。

  然后他就怒了:“你到底要干什么?喝了酒为什么出去骑马?你是不是不闹得鸡飞狗跳就不甘心!你知不知道……”

  “烦!”我烦闷的打断他,讨厌!长篇大论念经一样!

  现在回忆起来小心肝是有点仆仆乱颤的,当时我可是中气底气都很足!

  我记得他当时的铁青脸色!我打断他说话的权利,他有一天很有可能打断我生存的权利!

  我自己也就罢了,这还有一家子人呢!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 在打断他之后,还很友好的摸了摸他的脸:“乖,别叫!一会儿给你弄吃的。”

  我只能紧紧抱着我的头了,因为我说不定什么时候它就不是我的了!

  我赶紧起身收拾一边打听:“四贝勒怎么样了?”柳儿就给我套着衣服:“回驿馆了!”又说老头儿从昨儿个起就去问安请医了。

  已经够难受了,柳儿还不放过我,继续朝我扔炸弹:“您也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说着自己脸红了,然后怪责我:“您就那么抱着四贝勒,死也不撒手。”

  据说是我死抱着人家不撒手,拉都拉不开,最后是胤G好声哄着我才放开的。

  我酒后耍流氓这一点我是可以相信的!我好好一个女青年,不借着酒劲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吃帅哥的豆腐。可是他会哄我?我觉得他当时想捏死我的想法才强烈!

  我去了驿馆才确定,柳儿绝对没有说谎,搞不好她还给我留了面子了!所有的侍卫看见我都把头低下偷笑!

  胤G的随侍出来请我:“小姐爷请您进去呢!”

  他正坐在书桌前,左手包着单用右手在翻桌上的文案,穿着软缎的便服,我一下子就想到初次见他时,那身衣服的柔软触感。看来我也得作这样一身衣服穿,真舒服!这家伙就是会享受!

  他抬起头看见我就是一声冷哼:“酒醒了!”

  我忙回神,毕恭毕敬规规矩矩的给他请罪:“请贝勒爷恕罪,小女子听家人说昨日酒后无德占了您的便宜,还请您大人大量不要计较!”装失忆。车里的事绝对不能说我记得!

  他赶紧用手捂了嘴,我不清楚他挡住的是笑意,还是急于冲口而出的责骂!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粉缎的鞋尖十分认真地说:“您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小女子一定竭尽所能补偿您!”

  其实这话说出来不好听,好像潜台词是‘本小姐我是占了你便宜,可是本小姐有钱,说个数吧!’

  他沉吟才说:“我的手不方便,既然你也知道是你的错,就想个办法吧!”

  我了然抬头看他:“我一会儿给您送十个侍女过来,一应的开销我出。”他本来起身往窗边去了,听了这话回头打量我。

  “祸事是你惹出来的,不用那么麻烦,你一个就够了。”他还真直接!你想得很美啊!我冷笑看着他!

  我不叫你负责,你倒想赖住我?“我平时可忙得很,恐没功夫照应您!”

  他一脸听了天大笑话的表情“忙?忙着喝酒,忙着惹事吧。”

  我大人大量不跟他计较我唤人来:“来人啊!”胤G的随侍已经进来了,我吩咐他:“给贝勒爷把东西收拾收拾,贝勒爷吩咐了要去我们府上养伤去。”

  那随侍愣住看他主子的脸色,他主子气定神闲用手拨着吊兰的叶子头也不回:“就照她说的收拾吧!”

  我微笑告辞:“我先回府给您收拾住处。”又回头对那随侍说:“一会儿派管家来迎你们,路上小心些,把要跟过去的人数跟管家说说,好让他给你们安排住处。”

  我又嘱咐:“留个人在驿馆里吧,接个来往公文信函什么的。让人知道四贝勒爷住在我们那儿总不好的。”胤G听了这话,好好的看着我!看什么!三日不见都要刮目,何况一年半!

  “四爷去了也好看看我在忙什么?”我不待他说什么径自告辞。

  我把他弄回去让我们老头儿好好的讨好他。再说这事确实是我的错。我会用补品补蒙他!省得以后又什么后遗症也来赖我。

  我可没空照顾他,平时忙得脚打后脑勺,一刻不得闲。反正有大夫天天守在那儿,随叫随到!丫鬟们二十四小时轮班待命!用不到我!

  偶尔在院子里遇见就请安问个好!他也经常外出不知道他干的是什么公务。

  我跟老头出门谈生意去,回来时打算发发善心去看看他!听见他在屋里发脾气。我没有进去,在窗外站着透过纱窗看他。

  大概发脾气时不小心动了受伤的手,用右手扶着,脸上是痛楚却仍然中气十足的发火。

  “说得轻巧,那大笔的银子我从哪里来!我就不想在京里安静做个贝勒吗?我出来受这个气做什么?滚回去告诉太子,我不干了,有本事自己来!”

一计暗生

  屋里那个连滚带爬要退出来走人,我在门口拦住他:“等等,干什么去。”他已经让胤G吓了一头汗躬身回话:“小人回京去覆命。”

  “这话怎么回?说出来让四贝勒听听!”我淡然地问,一边进屋慢慢走到胤G身边,把手上的琉璃佛珠摘下来,递给胤G!轻拉他衣袖示意他坐下!

  “小的,小的,回去让太子爷再想办法!”那个人斟酌着说

  我暗笑你还不如不斟酌:“那好啊!我看你也不用回太子爷那儿,直接去阎王爷那儿吧!只怕那地方还收你!”

  胤G捂着嘴把头侧开,我在他身旁暗自用手推他让他克制。

  那个人呆住,我冷笑:“四爷在这里带着伤病尽心办差,你一句话就抹煞了?”我反问他,他慌忙跪下对胤G磕头:“四爷奴才没有这个意思。”

  胤G看都不看他,只是拨弄着手里的琉璃佛珠!脸色已经冷沉下来。“四爷是宽怀的人,自然不会怪罪你。如是你回去让太子爷自己想办法去,我看运气不好碰到火上,你就交待了!”他宽怀?只好求老天原谅我胡说!

  恭恭敬敬的给磕头:“是奴才不好,惹贝勒爷生气,请贝勒爷示下!”很好,上道了。

  我给胤G使眼色让他自己说,他看我一眼,把头低下继续和我的佛珠谈心!根本不理我。

  也罢这种自卖自夸的话是不太好说。我就送佛送到西。“你回去就回太子爷,四贝勒伤势未愈仍然勤于差事,至于差事办得如何?”我沉吟看胤G他还不理我,只好胡说:“差事虽难,却也有了些眉目,只是还不大定准,仍需耐心等候!”

  最近跟老头儿出去见了世面,所有的官推诿时都这么胡说的!我也学来用。看胤G开始淡淡的笑,就知道这个答案很标准!那人叩头走了。

  我看他的手:“用不用让大夫过来!”他微摇摇头,又打量我:“你最近都忙什么?”

  “也就是骂骂人,再让人家在背后骂骂我!”我坐进椅子微笑着回答。他冷眼瞅我:“你是说我?”

  我靠在椅子上懒懒的打呵欠:“我是说我们。”

  他一声暴喝:“给我规矩坐着!”吓的我一颗心险些从嘴里跳出来。给他面子吧!却还是不太服气:“您说话就不能小声点儿?”

  他寒着脸开始喋喋不休的训诫我:“一个姑娘家坐没坐相,没礼仪没规矩,太不像话了!这都是谁教你的……”

  我的头大!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停,只好打断他:“您要是有功夫,就说说您在办什么差事?需要多少银子。好过跟我浪费口舌。”

  一句话他就不说了!而且是一声不吭,看来着差事真的不好干?我好奇问:“您到底要多少银子?”

  他低头不说话,只是看着我的琉璃佛珠,我发挥想象力:“太子爷欠了高利贷,要你凑钱还? ” 

  他哭笑不得的看我:“又胡说什么?”半天才叹了口气:“是要修河的钱,太子推荐我。”

  我咂巴嘴儿感慨,太子去揽回活来,然后派给了他。

  “总共要多少?”我问,这一次真的是长叹,半天才把这个数字从嘴里叹出来:“两百万两!”

  我很平静,跟着老头儿见过听过的多了,区区两百万两而已!虽不少却不难!我问他:“您弄到多少?”

  他无奈摇头:“三十万两。”我就笑,好可怜连个零头还不到。

  “笑什么?”他生气了!我却计上心来又问他:“你很需要这些银子?”他冷着脸:“不是我,是大清朝很需要。”

  我无所谓的摆手:“您别说那么大,我看现在您比大清朝更急需这笔银子。”

  他沉吟的看我,眼里是某种坚持,但是最后还是把头侧开,他不肯口头承认,行动上示了弱。态度里也少了意正词严的坚持。

  我冷笑,终归是某种目的,怎么也不能让他皇阿玛认为他没用!

  很好!人一旦有了想要的东西,就有了弱点!眼前这个人就有了可乘之机。

  我暗自想了一会儿:“我去给你想想办法,不过咱们说好了我要是能弄到,咱们就来做笔买卖。”

  “什么买卖?”他疑惑的看我。我不肯说:“等我弄到银子再说。”

  临走我站在门边想起来回头嘱咐也类似于威胁:“您也知道我要去哪里弄银子!劝您一句!您要是亲自和老爷子说,那就是做买卖去!做买卖您占不到他一分便宜!所以还是静候我的消息吧!和我做买卖您稳赚不赔!”

  我伸手要我的佛珠,他把手一背:“不是送我的吗?”

  我笑:“借您几天可以 ,绝不是送。”

月夜对酒

  晚上我就去找老头儿瞎聊,一边套他的话:“您老人家觉得什么买卖最赚钱!”老头手捋白须微微抬头眯着眼睛:“当然是盐。事关国计民生,而且其利甚巨。”

  我做不耻下问状:“咱们现在只有小半条淮盐的路子。若果能有两淮全线。您肯出多少钱去买?”

  老头一皱眉:“那得看多少年?”我暗自出了汗,这个老狐狸随便问问他,都要打听这么多事关利益的条件。老头真是有一套!

  我不答问他:“您觉得多少年合适?”

  老头儿感叹:“最少十年,十五年也就顶了天,这是皇上的买卖,还得防着改朝换代!”说完又说:“如有十年,花两百万两买来也值得。”

  一听这个数,我都有点兴奋!不过老头儿把手放下,自己摇头:“盐路利大弊大,各个关口盘根错节,就是皇帝来了也不一定管得了!谁能独占着!”

  我低着头暗自盘算如何提着两百万的事!老头儿却看着我笑了:“这一晚上东拉西扯,也该到正题了吧!”被看出来了!只好说实话,胤G需要银子。把自己和他做买卖的事省掉。

  老头捋着胡子半天才说:“唉!女生外向啊!”我愣住他老人家认为我对胤G有意思!还不等我说老头儿就先开了口:“我给你两百万两。”

  我实在不知道是该谢这银子,还是该解释和胤G的关系。解释也不清,我都死皮赖脸抱着人家了!又把人接到府里来养伤!说出大天去也没人信!

  银子我到了手,可是我拖了半个月也没去找胤G。在那服侍的丫鬟说,开始几天还挺气定神闲的,也不出门了,就在屋子里写字看书!这几天有点着急了!

  我淡淡的举杯喝茶,着急了就好,看来是想要的。

  我吩咐柳儿在水榭里请他赏看冬月!柳儿就埋怨我:“这儿虽没有京城那么冷,这三更半夜的也是受不了的,小姐这是要干什么?”

  谈秘密的事那里最合适,四周通透,不怕有人偷听。何况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我也不用做什么买卖,直接抱着包袱去四贝勒府就行了!

  水榭里穿堂过廊的寒风,冷月寒晖几乎冻到骨子里!我紧紧地裹了大氅,用手抱着热热的酒壶,暗自考虑还是先谈完了事儿再喝,免得误了正事。

  胤G坐在栏杆处,可能在考虑我的开场白的可行性。我说了一百万两买康熙皇上一句御封。管他什么大仁大义也好,忠君爱国也罢!总之你去弄来!

  他回头看我,脸在月色下泛着冷辉,他笑得很淡:“不会就这么多吧!”

  我低头专著看酒壶:“您是说银子还是条件。” “都有。”他说

  我忍不住倒了一小杯,慢慢的啜着,从嘴里到喉咙开始热起来真是舒服!我满足了才回答他的问题:“确实还有。”喝了酒胆气不免壮了:“我还要两淮的盐营权,共十年!”

  胤G笑了,靠在拦柱上笑了,他不可思议的看我:“你还真敢开口!大清国的半条命脉?”

  这酒真好,我又倒小半杯,无所谓的看他:“我们也不过拿半条商线。可是有了这笔银子,您也许能得到比我们更多也说不定。”

  他不笑了一张脸比这夜色还寒凉:“你说什么?”

  我把杯中酒喝干,给他倒一杯,恭敬的奉上:“我是说这酒很好喝,如果不喝就错过了!”

  他寒星般的眼睛盯着我,仿佛要看穿我的五脏!最后还是伸手要接我奉上的酒。我却把杯一横,把杯中酒系数泼出去。

  他抬着手愣愣的看我,我微微的笑,又倒一杯依然递给他:“贝勒爷,您再犹豫酒又凉了,什么也耽误了!”

  他接过来一仰而尽,把杯子递还我:“好!给你十年,不过得等,这事要慢慢来!剩下的你要换什么?”

  “还有一百万两,我要换个自由身!”我走到水边看天上明月。

  他显然还没有明白过来也走到我身边,我侧头看他:“我不选秀,不想嫁人。”他的目光是疑惑和询问。

  我返回身来站在石桌前连饮两杯,心情大好:“打个比方我要是嫁给您,就得去奉承您家的福晋,哪还有这样的机会喝个酒,出去玩两天!您说是不是!”

  我一回头,他的脸就在我的头顶两寸处!那么近的,只能看见他的唇,瞬间恍惚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场景。

  照常理接下来不接吻都对不起这么好的距离!可是有个声音说不可以,于是我把头低下他的嘴唇划过我的额头!暗自告诫自己这是意外!

  不可以放纵没有理智,我在谈的是自由身,如果吻过了身心都会受困。这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他没有说话,我却觉得他说了,他的心很艰难得说了个‘好’字

  我笑了我怎么会知道他的心说什么?再说他一向讨厌我的!总是嫌我惹祸吼我没规矩。今天看来真是喝多了!

  月亮浸淫在薄薄的雾气里就像今天晚上的气氛!湿润而朦胧!我会记着的。

掩凤听心

  买卖做完了他还是住在我家,似乎没有走的意思。我开始意识到他住在我家的危险性。那个月夜划过额头的嘴唇仿佛还在,而我也慢慢养成了去抚摸寻找的习惯。

  这样绝不行,于是挑了个黄道吉日逐客去!

  “您什么时候回京?”我从表情到姿态都是‘你最好快走的’意思表示。

  他随意的很只是在书案前挥毫写字,头也不肯稍抬:“我的手还没好!”

  扯!大夫都拿他项上人头跟我担保了他已经好了。我努力才把那个字咽回去。再说坐车回去就行,不用骑马。

  我再接再厉:“您都来三个月了,也该回去了。”

  他握着笔,抬头看我微微的笑:“现在走也来不及,等回了京都出正月了!”

  我哑然,忘了这个事实,交通!赶人不成我怒从中来,冷笑着:“不如您等出了正月再走!”

  他把笔一搁毫不犹豫地就说:“好啊。”在我看来其表情不可谓不无耻,其居心不可谓不叵测!

  但是今天果真的是黄道吉日。我这里话还没说完,外面有人来报说年羹尧从京里来了,正在驿馆等着他。

  我马上对他说:“您放心走吧,我这就叫人把您的东西让人给您送回去。”赶不回京赶出家门也好。

  他停了步回头看我,竟然对我微笑:“你看着办吧。”吓得我一颗心噗噗乱跳,什么意思?

  不管那么多,把他的东西都扔出去要紧。吩咐他们把急用的送回去,其他小件慢慢来,免得太招眼了。

  胤G走了,才发现我的琉璃佛珠忘了要回来!那是我最喜欢的,思量一下我决定舍弃佛珠。

  过年了,我终于可以轻松几天,但是老头儿就是不让我省心!

  他去递了帖子请胤G一行来府上过年来。我也知道这是礼节,只好忍耐。

  年羹尧没走自然也跟来,我第一次见这位人生跌宕的大将军。很年轻没有蓄胡子微宽的脸,英俊的男人模样。

  我打量年羹尧,胤G就不失时机的咳嗽。我不理他,跟未来的年将军继续攀谈:“寒舍简陋,今年要委屈四贝勒和年大人了。”

  “哪里!贵府气派下官不敢菲薄,再说能陪着四爷在外过节也是下官的荣幸。”他进退有度

  很好,会说话,会讨主子的好。只是不知道,他后来是如何得罪身边这位眼神冰凉的四贝勒的。

  我是女子不应与他们同席,可是老头儿疼我似眼如心,要是年夜饭见不着我怎么行。

  我没有吃什么,只是叫柳儿给我盛半碗清粥慢慢的喝。凑完热闹我就借口乏了先退了席。

  我没有回屋去了水榭,我最近把哪里的石桌石凳都撤了,让人做了个似榻如椅的东西,铺上厚厚的毛毡兽皮。我常来这里看看月亮一个人喝酒。

  一个人裹着厚厚氅衣坐在,怀里抱着滚烫的酒壶,真想人生就像这一刻一般静谧。不要奇怪的经历,不要束缚,自由自在。

  不知不觉我已经喝了大半壶,头脑清明无烦无忧,这就是为什么我总是喝酒,这种醉了的感觉可以让我忘记的更多。

  胤G夺了我手里的酒,也不用杯子,全倒进嘴里,我心疼阻止他:“给我留点。”夺回来已经一滴不剩。

  赌气转身不理他,他掏出一个锦盒递给我,我不肯接。

  “我明儿个就要赶回去。”他把锦盒放在我身旁,起身去一边站着去了。

  “我盼着您走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冷哼虽然这样说心里却有舍不得。赶紧把这份酸压下去,言归正传:“只是咱们的生意您可记清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其实他看的是他腕子上我的佛珠。淡淡的回答:“你看看盒子里的东西是否满意。”

  我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我倒要看看他给了我什么?盒子一打开,一段浓绿的翠色印入眼中,月光下更显出那颜色的华贵。如此上好的翡翠!

  不自禁拿起来,触手的荣润让人心都发颤,是一方翡翠的印章,刻着个‘玖’字外围是一圈奇怪的花纹,于是疑惑的看他。

  “听说这个章寓意很好。玉贵金坚久远绵长的意思。”他抬头去看月亮慢慢的说。我更疑惑。

  他微笑:“给我的人说那一圈花纹叫金纹。”玉贵金坚有解了,“那为什么一定要刻个玖字。”

  “你不是正月初九的生日吗?”他答

  我在手里左右转着就笑了:“您也别这么牵强的编了,肯定是人家给您的,您为了好听就自己编这么一通。”

  他也笑了,坐在围栏上:“就是这样的。”我原本要收,却停住手,好好的看他:“印章可不能随便收。”印章是定情物。

  他清润的目光看住我,那里有一丝失望。瞬间消失,他举起了手:“你的这个佛珠归我,拿那个跟你换,咱们两讫。”

  是交易就好,是交易就早晚有两讫的一天。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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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竟然寂寞了,空落落的寂寞。越来越喜欢那枚印章,总是随身带着,写了很多字每一页都会盖上,以至于边缘上红红的印泥都渗了进去。甚至有时还会站在回廊下遥遥的看看他住过的那几间屋子。

  柳儿疑惑的看我:“您不是一门心思赶贝勒爷走?”是啊!我叹息,不该这样的。

  老头儿放了我的假:“春暖花开的好时节,女孩家就该出去踏青散心的。”我就笑感激地笑,老头儿真好,女孩家是该在家刺绣逛园子的。出门,是不可以的。

  我带着柳儿换了男装出去骑马乱逛。青天白云肆意自在,柳儿对我神秘的说:“小姐,听说这条云溪的头上有一座掩凤桥,找到那座桥的人能当皇后娘娘的。”

  我看着她怪笑:“好,咱们去找找看,找到了看咱俩谁能当上皇后。”柳儿就嗔怪我:“您又取笑奴婢。”我们说笑着牵着马沿溪边慢慢的走,有淙淙的琴声传来。

  我听过这曲子!然而脑子里却是空白,并因为这空白而头疼,我顾不得蹲在一边玩水的柳儿,翻身上马往琴声来处奔去。

  梦里的那个和尚,我那清晰的记得他的样子,破旧的藏青色僧袍,盘腿坐在一座破旧的石桥上,神态平和安宁,轻轻地拨着琴弦。

  我慢慢的走上桥,紧紧地打量他,不是梦里的那个人,他脸上没有那种仿佛世事可笑的世人愚昧的残忍笑意。他看起来只是个游僧,一个普通的游僧。

  “你是谁?”他抬头问我,脸上有风霜岁月与梦中的完全不同。我下意识的回答他:“夏末,我叫夏末。”

  他看着我缓缓的笑了然后低下头:“你不要怪无心,其实你看到的并不是他,那只是你的执念,你固执的以为无心会救你。其实只有你自己可以救你自己。”

  我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谁是无心?”

  他忽然笑了,抱着琴站起身来好好的看我:“忘了吗?忘了好。”说完转身要走,我急切地去拉他,他平静地看我:“夏末,这一次靠自己吧,听自己的心声,想怎样做都可以。”

  他走了,剩我一个人呆站在桥上,柳儿找来差点哭了:“您又乱跑什么?走丢了怎么办。”

  我笑不出也说不出,无论神情还是头脑都是呆滞。走下桥是不自禁回头去看,桥柱上模糊不清的刻字‘掩凤桥’

细推流年

  七月康熙皇上来了御旨,御赐‘忠孝大义’四字匾额,一时风光无限!我一叠连声的嘱咐他们小心。柳儿就笑我:“小姐也太小心了。”

  我叹气,能不小心吗?一百万两啊!买这么四个破字!要不是还有盐营权,我估计看到这四个字就得直接心疼的吐血。

  康熙四十一年,康熙皇上南巡,指名要见我们家老头儿。老头儿刚好要把我送回京城就带我一起走。

  康熙御驾要上泰山,而后在济南府停几天,我们是在济南府侯着御驾的。胤G也来了。

  我坚决不肯去出头,住处是胤G悄悄让年羹尧给我另外安排的。因为御驾来临,济南府办了不少夜间的活动,我常和柳儿出去闲逛。

  经过一座高宅大户,有很多人看热闹,我拉着柳儿凑过去,原来是主人家老爷子八十八岁大寿,主人大开门户声称只要写一幅寿联,就可以进去白吃白喝。

  我暗自好笑,太会选时间了,康熙御驾来临就搞这么孝顺的举动,还弄得这么风雅,高人啊!

  冤家果然路窄,我回头要和柳儿说带她吃白食去,却看见胤K。这次他一个人,想躲开又考虑这样不好,因为据说他还去了我家里给我阿玛道歉。

  现在想来,是我去找茬的,而且我下手也够狠。最重点是他已经看见我了,因为他站住了冷冷的盯着我。我只好给他请安,他一脸的冷淡。

  有管家模样的人托着纸笔过来,询问我们是否要提联。我正好借机叫住胤K,“请你喝酒赔罪。”冤家宜解不宜结。我那位阿玛还要作他的官呢!

  我接了笔在纸上写了我的寿联,有个穿着很喜庆的中年人从门里出来打量我们三个,大概看我和胤K穿得都不错。又接了管家手里的联,连连点开了头对我们眉开眼笑:“小少爷,留个名吧。”我掏出了随身的印章轻轻盖下去。

  我也笑得很喜庆,对那人作揖:“请问我们三个人一副联可以进吗?我们就讨杯水酒,沾沾老人家的福气。”

  进了人家的院子,到处张灯结彩的,大家都是酒酣耳热。喝酒,还是喝酒好,人喝了酒气氛就好了,特别是我喝了酒性情就会柔软很多。

  我和胤K柳儿站在角落,他冷眼斜我:“这就是你请的酒?”我自顾自的喝,心里哀叹酒太差了,还掺了水,这做寿的真是居心叵测啊!

  我还是皱眉喝干了才抬头回答他的话:“酒是差了点儿,人也多了点儿,可是七十尚且古来稀,八十八啊!您见过几个?这样的热闹又能凑上几回?再说‘借花献佛’借来的东西一向是送给高人的。”

  我给他倒酒,他看着我,一脸惊奇:“原来你也会说好听的。”

  “您说笑了,我这个人最大的好处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微微的笑,不好喝的也是酒,再来一杯。

  他始终不肯喝,转着杯子,拿眼斜我嘴角微撇着:“那你见了我说什么话。”

  “谎话,自然是谎话。”我直言不讳微笑看他,有好奇心就要有心理准备。本来他要是不问,我就把后文咽回去,既然问就别怪我了。

  他冷笑,终于把酒喝了,很没好气:“我就知道你若是能说句好听的就真真不得了了。”

  见我一杯接一杯,柳儿就在一旁青着脸拉我:“小姐,别喝多了。”

  我劝她不要担心:“怎么会多?”柳儿见劝不住有点生气:“是!您怎么会喝多,您只会喝醉。”

  胤K忍不住就在一边偷笑,我无奈看柳儿一眼,又回头看他:“大声点儿笑,别忍坏了。”

  他就大大方方的笑开了:“听说你酗酒聚赌。”我无所谓的摆手:“不用听说,就是事实。”

  他抬头看头顶的红围:“野丫头。”我不理他:“我一向以为这是夸我的话。是说我自由洒脱,独一无二。”他哼一声,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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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是个男人吗?走这么几步就累成这样?”我责怪他。胤K很没好气,我看他如果有力气肯定会嚷嚷我:“这叫几步?你背个大活人走一个时辰看看?”大有一副要把我扔到地上的意思。我紧紧的勒着他的脖子,他不能呼吸,结果两个人一起倒地。

  我还是抓着他的胳膊,“你得送我回去。”他看我的眼神如同我是厉鬼:“送你回去?你也得说清楚你住在那儿?”

  我清醒时都不太认路,何况现在有点晕。我沉思:“柳儿知道。”胤K已经气得不愿跟我说话了。

  流年不利,出来时被人撞倒。乱糟糟的柳儿也不知道去了哪?我问胤K:“济南府哪里有庙?”

  胤K仿佛看见希望很兴奋问:“你住的地方附近有庙?”我慢慢的摇头:“不是,我想去庙里拜拜转转运。”

  他脸上的表情的意思是‘我就是个二百五,多余理你。’后来我就睡着了。

  再醒来是在我家老头儿的住处。第一念头就是“再也不喝劣质酒了,头真疼啊!”

  老头儿一早就哄着我喝汤解酒,柳儿就劝老头儿:“老爷子,您不能再这么宠着这小姐。”

  老头沉着脸对我说:“我从明儿个起就不能这么惯着你了。”说完又笑呵呵的说:“这解酒汤是难喝了点儿,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气得柳儿真正无语了,我头疼却还是忍不住笑。多好的一家人。

  整整睡了一天,晚上又和柳儿出门。千保证万保证绝不喝酒,只是去吃茶听曲尝尝点心。老爷子知道了就派了两个嬷嬷跟着我。然后说:“就今天了,明天起我就得管着你。”我嘿嘿的笑着答应。

  转个身又与胤K在酒楼遇到,冤家真的路窄!还没有多余的位子!我还是走吧,他却叫住我:“一起坐。”

  他坐下时脸有痛楚之色,我疑惑打量他终于还是问了:“您有痔疮?”

  他‘噗’一口茶喷出来满脸的羞愤:“胡说!”身后的柳儿和嬷嬷都掩口偷笑

  我模仿他艰难坐下的样子,问他:“那这是怎么了?”他更郁闷看着我:“昨儿晚上谁背着你大街小巷的逛?”

  原来我是始作俑者,我赶快讨好的给他道歉。就是忍不住要笑:“您都这样了,还出来。”

  他的脸色反而凉了半天才冷淡的说:“反正也没事做。”没事做?胤G就见天伴驾连空都没有。我猜想会不会是他不受他老爹喜欢?算了人家隐私,就是关系不那么紧张了,也还不到打听这种事的地步。

  台子上有人弹琵琶,我边听着边摇头:“唉!失了韵味。”胤K就冷笑:“你除了会打人喝酒,还懂琵琶?”

  我看他心情不佳,决定大方些,没跟他斗,只是说:“这几样我都是无师自通。”我确实无师自通,从我醒来我就发现,毛笔字琵琶萧管我统统都会,我经常想难道穿越界‘周年庆’还有赠品送?

  胤K不信,我们订了赌约,若是弹得好我要什么他就给。

  我去台上借了琵琶,唱了月满西楼。在济南府当然唱应景的曲子。我弹完了满茶楼的喝彩声。胤K欣赏的拍手,“你这个调子很新奇。”不光调子新奇,其实古人字的发音都与现代不同,我是普通话的发音当然新奇。我得意对他伸出手:“把您的听曲钱拿来!”

  他晃着手上扇子,无所谓的说:“好,你说吧要多少?”

  我也无所谓的仿佛拍灰尘拍拍手,把要钱那只手仍举着,笑眯眯的看他:“不多,也就这家酒楼吧。”

  他没好气地看我,一扇子打上来:“你还真敢开口!”我有什么不敢开口?我连两淮的盐路都敢要。

  我收了手取桌上茶啜饮一口,撇撇嘴摇头叹息:“一句话就试出了您一大缺点。”他更没好气,夺了我的杯子:“什么缺点?把话说清楚。”

  我淡然地微笑:“您既然让我说,我就言无不尽了。”清嗓子,看他略有怒气拿着我的茶杯,做好了倾听准备。

  “第一大缺点,吝啬。钱财乃身外物,如果您刚才在我说要铺子时,豪气干云的说‘爷给你’我一高兴不但不要您的,搞不好还会送您两间铺子,以示结交之诚。”

  他气不过:“好,爷给你,不论怎么着都给你!”

  我叹气一脸的哀其不幸伸两根手指:“这就是您的第二大缺点,没主见。我说给你你就相信?我只是说说骗您的,你要是这么说,我就顺竿爬答应下来,你怎么办?真为首曲子花间铺子的钱,这不是正经冤大头吗?”

  他气得脸都青了:“你……你简直无赖!”

  我心情大好,伸三个手指在他眼前晃:“第三大缺点,识人不清。您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虽说没什么交情。可是全京城都知道我无赖,您怎么今天才明白过来?”

  他起身就要走,我对他伸出四根手指:“第四大缺点,讳疾忌医。听不得坏话,而且连风度耐性都没有。”

  他咬牙切齿的看我,那好看的五官都要移了位:“你是女子中的小人,世上最难养的就是你。”

  我笑的花枝乱颤,把五根手指全放出来:“第五大……”

  还没等我说完,他赶紧一把把我的手握住,满脸的无奈,“别说了,我怕了你还不行。”

  听他换了口气,更是高兴了,笑眯眯的对他说:“知道我的厉害就好,下次少惹我。”

  一声咳嗽入耳,我与胤K同时抬头,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身的威严气度,带着一堆人,我认识他身旁的年羹尧。

  胤K就这样拉着我的手傻站在当场。

生涯岂料

  中年人以手掩口又咳嗽一声,胤K赶紧放了我的手,去行大礼请安去。他微微抬手:“省减吧,这是在外边儿。”胤K才恭谨的起身。

  据我所知皇子是可以不跟人请安的,胤K都要请安,那十之八九就是康熙皇上。总不能跪下山呼万岁,我给他请安,尽量恭敬到位。

  他抬抬手,打量我和胤K一圈。缓缓地落了座,一旁的人都恭谨的侍立一旁,我早打量过了胤G没来,也没有其他的皇子跟着。我紧张了此情此景与我极其不利。

  已经有人给上了茶,康熙皇上轻端了起来却没有喝,就问胤K:“这位姑娘是谁?”

  目光太有穿透力,我还是低头为妙。胤K看我一眼又低下头回话:“是董鄂家的。”他说的还真够省略的,京城中姓董鄂的就我们一家吗?

  康熙皇上忽然笑了,险些把茶杯晃翻,旁边一个长白脸的太监模样的人赶紧把杯子接走了。康熙笑意未收看着胤K问他:“那个会拿石子打鹰的丫头?”胤K也笑了赶紧把头低着说是的。

  我冒汗了,说得这么省略您也猜得着?忽然很同情我的阿玛,是不是在朝堂上都这么笑话他?

  换了新茶康熙才慢慢地喝,嘴角仍有笑意:“怪不得几句话就把你逼急了。”他究竟从什么时候到的。

  我实在想告辞可是现在我说了不算,得听那位喝茶的大爷怎么说。康熙皇上微微的沉吟,看看我和胤K开了他的金口:“老九,随朕去转转。明日随你外祖胡彦图一起见驾吧。”

  第二句是跟我说的,我只好应着。康熙看我带了两个嬷嬷又说:“毕竟是外边,一个女孩子家的不安全。”康熙派了年羹尧送我。

  出来了,我低声问年羹尧:“年大人,四贝勒去哪了?”

  “皇上命十三阿哥在泰山上代为祭天,四爷留下陪着,再有个两三天就回来了。”康熙皇上放着随行的太子不用,让十三阿哥代祭,原来这就是最近太子身体不适的原因啊。

  年羹尧半低着头回答。我看不见他的眼睛。侧头看他,不喜欢这个人,可是他是胤G的人,应该可以相信。“请年大人找人带个信儿给四爷,就说我有时找他,让他明儿个一定得回来。”年羹尧答应着说即刻会派人去。

  他可是我花了一百万买来的保镖啊!关键时候如何可以这么不负责任?

  我回去不久老头儿就接了谕旨,说是提前见驾还让带着我一起去。老头儿少有的一脸担忧,还劝慰我让我不要怕,也就是见见。

  从没有这样一刻如此想念胤G,总是不安,也许不会有什么事,但是想看到他在一旁。

  把整个手掌都满满的盖上章,密密麻麻的玖字,红红的两个手掌在月光下,狰狞的红着,如同什么人的鲜血,亦或者是眼泪。他到底从那里得来的这个印章?晚上紧紧握着印章一刻也没有放开。

  天还是亮了,我一早就开始收拾,银缎素锦的外褂,普通的点翠钗,简单素净不失庄重为要旨。浑身上下最晶莹剔透的是我的琉璃耳坠,和胤G手上的佛珠一样的质料,之所以戴上是为了求个心安。

  出门时看见老头的一个亲信在回话,我躲在廊柱后偷听。“老爷,根本见不着四贝勒,山上都戒严。”老头儿叹口气吩咐他回去歇着。

  我靠在柱子上,已经猜到是老头儿昨儿晚上,让人去泰山那边送信去,可惜没见到。无奈叹气只能寄希望于年羹尧了。

  等我再次见到康熙,才让我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谁也靠不住’没有胤G的影子,只有十阿哥和胤K在。这心里的失望和寒冷统统袭来。什么珠帘翠围气派我一概去理会,只是想着赶快离了这儿才好。

  康熙皇上夸我们老头儿一番高洁大义的话,我们老头就唱诵一番康熙。这边厢我们还没走,那边来报济南府当地的士绅名流们也到了。

  我们老头儿借故要告退,名士们是看不上商人的,老头的告退也在情理,康熙略作沉吟竟然微微的笑了,挺和蔼可亲的:“你们西林觉罗家(外祖胡彦图姓西林觉罗)虽说从了商,可是进关之前也是咱们满人中的书香之门,今儿就同这些汉人文士们坐坐吧。”

  乌鸦鸦一群人进来跪拜,我和老头儿在旁边站着。又是一堆没主旨没要义的废话,我只是盯着脚尖。心里在想‘胤G不会是拿了我的钱跑路了?’一边又冷笑‘回头就收利息去,怒了我大清国的江山也敢要。’

  正胡思乱想,就听十阿哥小声疑惑的问:“九哥你去给人家写了寿联?”我听了寿联二字抬起头来。

  那做寿的果然没安好心,到康熙这儿献宝来了,一张张寿联铺排开康熙正在看,十阿哥和胤K就在我旁边。康熙听见了也抬起头来问:“老九写了联?在那儿?”

  胤K尴尬:“回皇阿玛的话,这寿联不是儿臣写的。”康熙又看十阿哥 :“那怎么说是你九哥写的。”

  十阿哥赶紧说:“回皇阿玛,是这个印章和九哥新得的一样,儿臣看错了,笔迹是不同的。”“哦?”康熙抬手,便有人把那幅联奉上。又对胤K说:“你的印给朕瞧瞧。”

  胤K拿了出来,同样的翠绿颜色,瞬间晃了我的眼,心就开始不安的跳起来。

  康熙比一下微笑了:“固然一样,不过你这个略大些。”把印还给胤K,又反复的看那字:“‘何至于米,相期以茶’这字句清淡意思却深邃,看字迹象是女子的手笔。”

  我抬头胤K正好回头看我,眼神撞个正着,我赶紧把头再低下。那幅联是我写的,胤G送的的章怎么会和胤K的一样,一大一小?一对?我的头开始嗡嗡的响。

  旁边躬身跟着的就是寿筵的主人,一听这话赶紧着说:“回皇上是个女子留的,倒是京城的口音。”康熙一听这话一双精光四射的眼就看到我这里来。连老头儿都觉得不对,侧头看我。

  康熙又微回头问:“你能认出她来?”

  那人还有些眉高眼低,胤K正用眼神吓唬他,很显然他认出了胤K,于是出了一头汗低头回话:“回皇上的话因是夜里,那女子又穿的男装,只怕……只怕是认不出的。”

  康熙点点头,脸上神色十分不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确实在想事儿。

  康熙微微笑了轻扬手上的纸,对我们老头儿说:“胡彦图,朕就说你们家是书香之门,你外孙女的文才只怕同这写联的女子一般无二。”我们老头儿就谦虚,我则头大如斗。

  他们又谈些其他的事,我强迫自己镇定,他知道那幅联是我写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印章,胤K怎么会有,还是一样的?胤G…………对了,胤G……究竟去了哪?

  人都散了,康熙皇上特意留了我和老头儿。留我们跪着,而他就在思考。

  ‘君主无为于上,则群臣悚惧于下。’这句话真是对啊!我现在就十分悚惧。康熙皇上一语不发坐于上位,偶尔轻啜口茶。一屋子人安安静静呼吸都几不可闻。

  半天他开口道:“那寿联写得不错。”我手扶着地在考虑认不认这件事,还没等我想好,康熙又接着说:“拿你的印章给朕看看。”此语一出我身子都微微打了颤。康熙身边地太监已经拿了蒙黄缎的托盘来,我慢慢的把印章拿出来放在盘里让他端走。

  又是好一阵沉默,康熙放回盘里挥了挥手,那太监就退回来把印章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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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一,休息,尝试了一次血液沸腾的感觉,从此决定如果真有穿越的机会,我会让出去,我热爱现代医学,以及现代医药。

  平时五点起十二点睡没见我有事,休息一天就38度9。

  我怀疑会不会是久未出场的老八在害我?八阿哥您就快出场了,饶了小女子吧!(子不语怪力乱神,大家娱乐娱乐而已。:)

  嘿嘿,还有人提到我感叹好的问题,已经有人在每天耳提面命我不要加感叹号了。我也在控制,最近就会去修改以前的。其实加叹好是我一个不自知的习惯,我一高兴就喜欢键盘的哪个位置。对不起让各位受累了!

  好像,88党和4党又闹起来了!大家要冷静!

  另纠正几个错误的认识:44的嫡福晋是叫费扬古姓乌拉纳拉,此费非彼费,大家熟知的那个有军功的费扬古姓董鄂,是董鄂妃的弟弟。

  还有就是十三阿哥的额娘章佳贵妃,生前还是很受宠的,她死后,康熙皇上因为三阿哥未出丧期就剃头,甚至削了三阿哥的郡王封号。直到康熙四十七年废太子之前,十三阿哥一直是康熙最宠爱的儿子头几名,其中也有他老妈的功劳。

叹君此别

  康熙问一旁的胤K:“你那个章是怎么得的?”胤K微犹豫说:“是偶尔买得的。”康熙哼笑一声:“朕就不问你多少银子了,肯定少不了。”什么话?根本就是不信。

  康熙又看向我来:“你的呢?”我想过不能说出胤G来,到时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回皇上的话,说到这印章,还真是有故事呢?”康熙扫一眼胤K又看我:“什么故事?”

  “去年外祖父捐了修河的银子,过年时就有人上门拿着这枚章上门,说要一万两卖给外祖父,别说银子都捐了河工,还得再挣去,一个章卖一万两不是敲诈吗?外祖就要赶那人走,结果那人说见见小姐就一文不取。外祖财迷,就叫我见了。”我停下换口气儿,看看旁边被我胡说八道镇住的我们家老头儿,还有上头静静听着的康熙皇上。吃藤条拉箩筐我可得慢慢编。

  康熙瞧我停下,微微笑了:“这么新奇的来历?后来呢?”

  我做为难状:“下面的话儿不好说,说出来小女子的面子就没了。” 

 

  “说吧,故事都讲了一半了,不说下去怎么行?”康熙微笑,我心想您还是别笑了,看着觉得您更加可怕。

  我继续胡说:“哪知那人……那人说‘小姐长得不好看,不值那个钱。’……”我话音刚落十阿哥就扑嗤一声笑了,康熙也笑顺便扫了他一眼,十阿哥赶紧闭了嘴。

  我做十分尴尬的样子:“那个人说世上仅此一件,最后还是挪了几千两银子才买了他的。外祖因我受了气,是以正月初九小女子生日时,外祖就把这印章送给我。”我给那个九字找个好借口。讲个无关紧要的故事,说明一下我们老头儿也不是很有钱了,可不能年年给你们捐银子,搞国家基础设施建设。

  康熙听了故事低下头微笑,抬起头来对我们老头儿说:“看来这也是缘分啊。”我紧紧把头低下,总之他的话我是没什么好预感的。

  “胡彦图,不如咱们做个儿女亲家,你瞧朕这个九儿子可好?作个嫡福晋也不辱没了你外孙女吧?”句句是看似平易近人的询问,字字是不容人有疑义的决定。震的我耳鼓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直跳。

  忽然之间眼前的无论人还是物,好像在和什么影像重叠,想看清又看不清,模模糊糊的让人不知所措。

  我不是一向自诩聪明吗?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头儿叩首谢恩,不谢恩怎么办?拒绝他等于拒绝一家上下的活路。

  直到回了住处,我还有点晕蒙。就这样一生就被决定了?还有我脑子里那些乱乱的片断是什么? 最最重要是胤G那个混蛋在哪里?

  老头儿看我的神情由呆滞到愤怒,慌忙抓住我的急急得劝我:“末儿,可别生气,皇上开金口赐的婚,不愿意也得愿意啊。”

  “我得找胤G去。”我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老头儿愣住等明白过来胤G就是四阿哥时也有点伤心:“这时候什么也晚了。”我看着他的白胡子白头发忽然觉得他真可怜,摊上我这么个外孙女。

  他大概以为我与胤G有什么盟誓吧。没有,我们之间现在什么也没有了,我们之间只有交易了,一次让我赔了个精光的交易。

  我已经平静慢慢的对老头儿说:“您请他来吧,他欠我一笔钱,我们谈谈怎么还。”

  胤G是第二天早上才回来的,风尘仆仆的就闯了进来,见到他我又明白一个道理,原来气愤已经在等待中散了。

  那样的辛酸疲乏的模样,看了让人心疼,我竟然还有空心疼他?我冷笑一声。

  把那枚印章托在手心里,我平静的问:“为什么送我这个?为什么九阿哥有一样的?这到底是谁给你的?”

  他紧皱着眉:“年羹尧,孝敬我的。” 我更笑了,冷冷的:“好,说到年羹尧就更好了,为什么我叫他去找你回来,你不回来?”

  他诧异的看我,神色已经凄清了,双手紧扣住我的双肩一字一顿异常清晰的对我说:“根 本 就 没 人 去 找 过 我。”

  我要推开他却是根本纹丝不动,他抓得我的肩剧痛。我的火气上来了一面挣扎一面冲他嚷嚷:“就是你要害我的,年羹尧是你的人,自然听你的……”

  他厉声打断我:“谁说他是我的人,他是八……”他这话也就说了一半,忽然醒悟一般的住了口,然后恍惚的放开了我,后退两步喃喃的念叨:“这就对了,这就对了。”

  我也被这个答案刺激到了,谁告诉我的?历史告诉我的。不对,是小说告诉我的。我真的愣住了从身到心都是茫然,我知道的从哪到哪是真的?

  我们都平静了,互相看着。不如都不平静,还可以吵吵两句,现在真是相顾无言了。

  我看他的锦靴底上的泥土,袍子上的褶皱,手上不知在哪里划伤的细小伤口,脸上的憔悴模样。忍着心酸:“您回去吧。”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这次走了,就……”他低头看着我。

  我把头转到一边:“四爷,咱们做的是买卖,那两百万就当全买了盐营,咱们早就两讫了。”盐营早已到手,我们真的干干净净了。

  半天他才缓缓地开口,仿佛带着笑音:“好,好,都两讫了吗?这样清清楚楚的最好。”他走了,我竟然在门开阖一瞬流了泪。

  老头儿要带着我先回京,去向康熙辞行,这次除了太子,其他人都齐全了,胤G、胤K、十阿哥、十三阿哥都在。我在心里冷笑,真正用上的时候就没这么齐全过。

  康熙点头应允:“即已经赐了婚,也该回京去好好准备着,只是婚期待回京再定。”

  我全程低头,这世上没了我没什么所谓,我没了我却是不行。我要是没了老头儿,没了柳儿,没了憨憨的荣泰和暴燥的阿玛,那有我还有什么用?我在别人那里赔了本,可是他们却无偿给了我很多。

  我沉默了一路,老头儿也不敢跟我说话。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回了京城。鄂府门口门庭若市,我的阿玛鄂七十鄂大人站在门口,乐得嘴都快歪了。我放了车帘对赶车的说:“从后门进去。”

  柳儿怯怯的看着我,又看老头儿,老头儿也不说话只是叹气。

  哥哥荣泰就在门边等着我们,给老头见了礼,就笑着给我道贺,老头给他使眼色让他别多话。荣泰还有些愣愣的看我又看老头儿。

  我却笑咪咪的伸出手:“哥哥,净是卖嘴乖,贺礼在哪?”荣泰倒是笑了挠头:“别问我要,你去前头看看,那都是给你的。”

  老头儿看我忽然笑的这么欢实,有点吃惊,看我一会儿又不忍心把头偏开了。这些爱我的人,我就是为了他们。真是不枉我这一番隐忍。

  我微笑着摇头:“那都是人家,不知来讨谁的面子的,哪是真心给我的?我就是要你这个哥哥的心意。”荣泰赶紧笑着给我作揖赔罪:“明儿个就给你弄去。”

  “我可挑剔。”我一副高傲的样子仰着头,其实是眼圈红了,怕他们看见,怕泪掉下来。

  荣泰拉着我:“阿玛送了客就回来了,咱们先上前头去给阿玛问了安,你也好歇着。”

  老头儿没好气:“让我从后门进来就罢了,还得我去找他问安吗?”我真的忍不住笑了,和荣泰两个人忙哄着他:“一会把阿玛押来给您赔罪。”我让荣泰把老头儿送去歇着,我自己去前面找阿玛去。

  客人都走了,我在客厅给他行礼问安,他呵呵的笑一脸的欣慰:“这我就放了心,有一条你记着,再也不许胡闹了。九阿哥的额娘宜妃娘娘可是个极讲礼仪面子的人。他们郭络罗家也都严谨的很。”

  我在这里低头听着训导,外面有人来报:“八贝勒送了宫里的赏赐来了。”

  阿玛忙出去迎着去了,又回头嘱咐我:“恐是娘娘赏的东西,你等着谢了恩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