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5 第十章 第二节

“璇儿,你有在听大哥说话吗? 水弦文担忧的看着正在出神的水冰璇,这几天北境莫名的出现了士兵巡视着,而江府也驻扎了士兵,这很显然是康王爷的军队,但是却不像是保护,反而……像是监视?

如果康王的军队真的是强硬进驻,或者是真的监视着璇儿,那……

璇儿是他的妹妹,而康王则同样是妹夫!他……

水冰璇神游的视线慢悠悠地移到水弦文身上,缓缓一笑:“大哥,放心吧,这里我还能掌控! 现在北境的兵力有七千,都是宁天康的军队,而她无一兵一卒,这也是宁天康为什么只让景竹带两千精兵来的原因,他在告诉她,北境已经在他的掌控中……

“可是…… 水弦文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暗叹了一声。玉儿对璇儿的感情很深,如果她知道康王对璇儿不再信任,是否会感觉难过?

看着水弦文的样子,水冰璇淡淡地转开话题:“可儿怎么样了?会叫爹吗? 她这个大哥,只要一说起他那宝贝女儿,就满脸放光,双眼异彩……

她和宁天康之间有着很深的渊源,她曾经是宁天康的嫂子,而现在就算她不再是他的七嫂,可也还是他的妻姐!

再怎么说,水冰玉和她也是姐妹,她把小猫送走,何尝不是告诉他,她随时可以把北境拱手相让,只要他派人接收就可以了。

而且以博亲自前去帮他的忙,这又何尝不是她对他的心意?

可是……

他依旧选择了自私,他知道他随时可以接收北境,但是江家就不会再帮他实质性的东西了

所以他不能轻易让她离开!

水弦文神色柔情:“还不会呢!不过她真是个调皮。 把她娘折腾的够呛!烟儿现在把全部的心力都放在她身上了。

水冰璇恍神,小猫现在都会叫妈咪了,可是她却不在他的身边……

水弦文看着又出神的水冰璇,知道她一定是想起了小猫了。

“璇儿,放心吧,无极山,没有经过无尘老人的同意,世上没几个人可以上去的。 江以博这点考虑的很周道。

不管如何,这外界的纷争,他只希望不要手足相残。

璇儿和康王爷理当相帮相助才是啊!为什么会弄得如今气氛紧张的局面呢?

水冰璇点头,小猫到了无极山安全上她没有不放心,她只是控制不了自己心里对小猫的思念!

“娘子! 江以博轻盈走进来,看着水弦文时,脸上露出淡笑:“大哥!

“以博!

水弦文起身:“那我先回府了,璇儿有什么事吩咐大哥就是了! 他是她大哥,不管如何,他都不希望璇儿再受到伤害。

“谢谢大哥,璇儿知道。 水冰璇微笑地说道。

“大哥请。 江以博朝着水弦文拱手。

江以博回转头,看着出神的水冰璇,走上前拉起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又在想小猫了?

“我在想再见到小猫的时候,不知道他还认不认得我这个娘?

“呵呵,当然会认得啊,小猫不是一直和你最亲吗? 江以博笑吟吟地说道,搂着她往房间走去。

两人进到房间,水冰璇窝在了江以博的怀里:“怎么样了?

“如你所料,没问题! 也只有她才能想到如此周全。

“现在就是想着解决最坏的可能性! 水冰璇眉拧紧。

“你在担心三方势力齐攻北境! 江以博脸色慎重地说出了水冰璇的担忧。这天下再如何混乱,也还依旧是宁家的天下,如果北境一旦自立为王,很有可能会让三方势力先除外再来安内!这也是他一直最担心的问题。所以他们一直都拖住没有动手。

水冰璇点头:“不管如何,现在宁天棋和宁天康还有宁天蓉他们的争斗虽然已经在整个皇朝地界上面起了战火,但是严格说来,他们也算是内部争斗,这个时候任何一个异姓的人出来,都会引起这些人的强烈反噬的可能性。

江以博黑眸微眯,嘴角上扬:“那如果攻心呢?

水冰璇抬头,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心里一动:“你的意思是? 脑子迅速想着各种可能性……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只需要预防协商后的弊端就可以了。 水冰璇凤目清冷,嘴角也上勾成似笑非笑的弧度。

江以博眸子深处有着欣赏,他何其有幸寻得一位只需一眼就能懂彼此所想的妻子。

水冰璇迎上他的视线,淡淡挑眉,眸中涌出笑意:“怎么?现在才发现你娘子聪明?

“我很感激上天让我拥有你,璇儿!

水冰璇偎进他的怀里,其实她才是概要感谢上天的人,她来到这个异世,能遇到深爱着她,她也深爱着的人,她何其有幸!

“一名遇害的女子一丝不挂地躺在荒地上。路过一人,看一眼,摇摇头,走了。又路过一人,将衣服脱下,给女尸盖上,走了。再路过一人,过去,挖个坑,小心翼翼把尸体掩埋了。以博,这是我偶然间看到的故事,而现在我想,拿这则故事来形容我在这里的一生再好不过了。如果这世间真的有轮回,也许我今生来到这里是为了前世的因果,第一个看了一眼就走了的人,也许是宁天棋,我与他无缘无份,却又与他擦肩而过,第二个脱下衣服帮我遮盖的人……我想一定是天合,我与他有缘无份,却今生与他相恋一场,只为还他的情……

水冰璇抬头,双眼与温柔凝视着她的江以博对视良久,才缓缓的开口:“第三个人一定是你,也许我并不是那个女子,而你也不是那个埋女子的人,但是我相信我们前世一定结下了我们今生相恋相守相濡以沫的因果。

江以博没有作声,只是紧紧的把她抱紧,紧紧的,用尽力气的把她抱紧……

璇儿,如果真有来生,我希望永生永世与你相恋相守相濡以沫……

……

水冰璇看着一旁站立的景竹,脸色平淡,声音温和:“传消息给康王爷,就说我请康王爷务必来一趟北境!我有要事相商。

景竹眉不自觉的撅起:“这……

“怎么? 水冰璇沉下眼,冷冷的目光让景竹的话吞了回去。

“是,奴婢明白了。 景竹连忙应道。

“告诉他,他来与不来,都必须要给我一个准确的回话! 水冰璇神色恢复到冷然,挥了挥手:“下去吧!

看着景竹的身影出去,水冰璇美丽的容颜上淡漠一片。

“无心,你去宫家告诉宫拓,如果南王有诚意的话,就请他亲自前来参加我的邀约。 她也想看看这个宁天蓉到底有几分胆识,敢不敢只身闯入这个宁天康贴了所有权的北境……

这也决定了她接下来的计划……

……

时间匆匆而过,永远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而停留,日落日升是天地间永恒不变的转变。

寒彻骨的冬天似乎也有些泄气了,春暖花开……

二月份的风迎面而来,不再冰冷刺骨,只是还有着一些寒凉的冷意……

府衙的议事厅里面。

水冰璇看着宁稀:“府衙所有的捕快加强巡视,另外,你出告示告诉百姓,外界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的生活不会改变,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宁稀直视着水冰璇眼中的冷决,淡然的点点头:“我明白!

水冰璇深看了一眼宁稀,敛下眼:“这里也是你的心血,宁稀! 这个男人对她的帮助和默默的支持,她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她真心的希望他能遇到一个懂他,爱他的女子,而……香寒无福……

宁稀淡漠的眼中有着淡淡的讶异,随即浮出一丝看不见的笑意柔和了他脸庞冷硬的线条。

水冰璇回以真心一笑,有时候,一种情意不需要说太多,一切都在不言中,只要对方幸福就好。

所以,她真心的希望有一天宁稀也找到他的幸福!

“高先生,我让你办的事情,办好了没有? 水冰璇看着坐在宁稀对面的高儒安问道。

“回夫人,已经办妥了! 高儒安恭敬的起身拱手道。

水冰璇敛下眼,宁天康以为驻兵进来,就能控制这里?这里她已经得到了民心,还有绝对的说话权,府衙,她还可以调动……

这其中最大的功劳是宁稀和高儒安两人!外面战火连天,北境的百姓们还能保持冷静和平和,他们两人付出很多的心血。

她一直以来对他们全然的信任,他们回报给她的是全然的真诚和尽心尽力!

……

南城华丽宏伟的南王府

华丽的书房气氛有些肃然,华衣下的修长的身躯卧在软榻上面,南王敛合着眼眸深思……

“王爷…… 宫拓脸上有着迟疑,他亲自前来传达水冰璇的意思,王爷听完话就一言不说,这……

“宫拓,你的意思呢? 宁天蓉似是回神过来,敛着的眼眸也淡淡的掀开,深邃的眸瞳中精光迸射,脸庞上的线条却有着些许的紧绷感。

宫拓坐在椅子上面,把玩着手中的折扇,冷俊的脸上同样有些紧绷,沉默片刻才出声:“拓建议王爷前往。 这是一个最好的机会,以他对水冰璇的了解,为了已逝的北王爷,她有可能会把北境拱手相让给宁天康,但是她不可能会把江家也拱手相让,因为……她爱江以博!

她一直在给宁天康机会,她把世子送走,这已经是暗示她想退开的心意了。

但是宁天康却不敢拿对她的信任来赌,或许严格来说,宁天康是不得不摒弃对她的信任,因为他需要江以博的协助。

王爷有封地上的税收,还有早就暗中准备好的军饷。而康王爷如果没有江家的支持,那经不起久战。

“北境现在有精兵七千,这些都是康王的兵,现在水冰璇自身都难保,拓何以认为本王该前往呢? 南王凝重的问道,他相信水冰璇绝非寻常女子,但是她是否值得自己赌?他亲自前往北境,她明知道她这个条件提出来,十之八九,他都不会前往的,那么她为何还要提出?

她究竟在想什么?

“不,王爷,以宫某对如今北境的了解,水冰璇绝非自身难保,相反,康王的七千精兵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只要她愿意,北境的数万百姓任凭她调遣,还有,王爷不会忘了江以博吧?

南王眸光一闪:“江以博? 他当然知道,这个男人曾经他可是费尽心思想要拉拢的人,可惜他狡猾的如狐狸!一直对他的示好装作不懂。而现在,他却提供了康王的军饷。

这其中……必然与他娶的女人有关!

水冰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宫拓点头:“沈家和毒谷的消失,王爷可别忘了! 先别说水冰璇的能力,单就是江以博的为人,他就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当初沈家少主与毒谷少主刺杀水冰璇,其结果是灭门之祸……

这些,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南王听言后,深邃的眸子倏地转冷……

“本王去! 他也想知道水冰璇到底有几分能耐,更想知道江以博的态度。

“是,拓这就去安排! 宫拓听言后连忙起身郑重地说道。

……

京城云家

黄昏,长长的余晖留在了云家后花园的亭台楼阁上面,也留在了坐在亭台里面的两个人身上。

“萝衣…… 云在远看着坐在对面的云萝衣,眼眸中流露出心疼。

云萝衣收回自己不知道停在何处的目光,转到了眼前一直最疼爱自己的哥哥身上,下意识的露出笑容。

“哥,别再迟疑了,就照我说的做吧! 云萝衣掩去心里的苦涩,淡然地说道。

云在远轻叹一声:“放心吧,哥会有分寸的,可是……萝衣,你……是哥的错,当初…… 他该要努力阻止萝衣的,可是他没有!

“哥,别说了,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 云萝衣打断了云在远的话,她知道哥是真心疼她的,当初……

当初是她自己硬要走的路,她没有资格怪任何人!大哥没有错,错的是她自己。

事到如今,她只希望云家不要垮了,不要被他掏空了……

云在远手轻轻的握住云萝衣的手,才发现萝衣的手瘦的只剩下皮包骨了,纤细瘦弱的让他心酸!什么时候开始,他这个一直用心疼爱着的妹妹竟然过的这样辛苦?

而这结果竟然有一半是因为他自己的自私!只因为他想赢以博?不甘云家屈于江家之下?所以明知道宁天棋绝非萝衣托付终身的人,却仍是没有阻止……

云萝衣微微一笑:“大哥,答应我,要过的开心快乐! 这一生她无法挣脱他给她的情网,下一世她不想过的这样辛苦了!

脑海中浮现出水冰璇的身影,云萝衣有些恍然如梦!才两年多时间,她就累了,心力交瘁!

曾经她一直以为自己赢了水冰璇,因为她得到了他的注目,因为她,他才跟水冰璇退婚……

可是现在,他对自己的冷漠或许有一半原因是因为当初他是因为她而和水冰璇退婚吧?

真是讽刺!

“萝衣,我去求皇上,你出宫吧,哥养你! 云在远突然说道。就算云家全部送给宁天棋,他也愿意了,他现在只想为萝衣做点什么。

“呵呵,哥,你别傻了! 出宫?就算出宫了,她也不再是从前的云萝衣了!心不同了,人又岂会相同?

云萝衣站起身,华丽绝美的宫装在余晖下拖着长长的光影,绝美中却透出隐隐的凄凉灼痛了云在远的双眼,他眼睁睁地看着萝衣痛苦,却无能为力!

“哥,我回宫了。 云萝衣轻轻的说道,这次分别就有可能是永别了,事到如今,她能为云家,为哥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云在远看着云萝衣在一群宫女太监们的簇拥下离去,明明那么多人,他却感觉到了萝衣的孤寂……

“云公子和云贵妃真是兄妹情深! 一道冷漠的声音在云萝衣走后突然袭来。

云在远迅速回神,厉声喝道:“谁?出来!

黑色的身影如他所愿的飞跃而来,坐在了云在远对面的石凳上面。

“风孤情? 云在远定睛一看,脸上有着警惕。

风孤情冷漠的扫了一眼全身蓄势待发的云在远,讽刺的说道:“如果我要杀你,你已经是死人了。 这个世上,论武功,恐怕也只有江以博才能与他一较高低……

云在远紧绷的身体听到风孤情的话后稍微有些放松,但是眼中的戒备却没有消失。

“风阁主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 他与他并没有纠葛,甚至见面也很少,除了……一年前他在江以博的婚宴上与他喝过酒,想到这里,云在远眼中的戒备也稍微有些减少。

“云家当初费尽心思让云萝衣成为宁天棋的女人,而现在却想费尽心思脱离宁天棋的掌控,世事难料! 讽刺的声音让云在远眼中闪过一丝狼狈,脸色倏地一冷:“风阁主突然出现,定然是有要事在身,还请直说! 心里暗暗猜测,刚才风孤情听到了多少?还有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萝衣到底想做什么?

“借你和你们云家的令牌一用了。 风孤情倒也不再废话,直说来意。

浩浩荡荡的仪仗队穿过大街来到了皇宫城门脚下。

云萝衣掀开金色的纱帘,留恋的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已是黄昏时分了,晚霞嫣红,眼见着就快要下山,太阳在薄薄的云层中渐渐下落,它把柔和的余晖轻轻地洒在前方那些巍然屹立的殿宇亭阁上,似是披上了一层金纱……

朦胧间,让人看不清那里面到底是怎么样的美丽风景?

多少人因为看不清而被迷惑了双眼?

等到可以看清的时候,却又不能再回头了……

云萝衣收回凝视着天空的目光,姣好的面容上抿嘴一笑,突然感觉自己心里竟然有一些轻松自在了,因为心无牵挂,所以她才能好好的看着这片天空……

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没有心情,没有时间去欣赏从前自己最爱的晚霞和朝云?

宽敞的道路两旁是高耸的红墙绿瓦,一墙之隔,里面是巍然屹立的殿宇亭阁,却也是人世间最残酷的地方。

而外面,虽然没有那里面的宏伟壮丽的玉宇琼楼,但却能让人活的轻松快乐。只可惜,她现在才懂!

放下手中的纱帘,云萝衣微笑,大哥,希望你能明白,活的轻松自在才是最快乐最真的事情!我这样做,也是希望你能和江大哥和好如初!让江大哥原谅你曾经为我而触及了他底线的事情!

因为,你想超过江大哥,其实只是因为你在乎他,希望他看到你的能力,其实你在萝衣心里,是最聪明能干的哥哥,萝衣希望你快乐!

“参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守城的禁军看着云萝衣的仪仗队,都跪在地上参拜。

“各位都起身。 走过这道门,她就回到了皇宫!

她熟悉的京城,她自小长大的云家,对她最疼爱最亲近的哥哥……都远离了。

……

夜,静悄悄的,万籁俱寂,黑色的天幕上,稀稀落落的挂着几颗星星,有点害羞似的,时隐时现,窥视人间。

几条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一样在半空中飞闪而过,让人错以为那只是一阵风……

京城城门下,戒备森严,禁军守候着,城门也早早的就关闭了。

就在这时,整齐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黑夜里响起,整齐划一……

守在城门的禁军打起了精神,聚精会神的盯着远远而来的队伍。映入眼帘的是右翼营的标志,有三千士兵。后面押送着长长的马车队。

“原来是公子啊,末将已等候多时了,请! 一名将领模样的人上前恭敬的行礼。

云在远一身锦衣的骑在马上,连个眼都懒得掀动一下,只是懒懒的挥了挥手,后面的队伍就停了下来……

将领见了,连忙给了一个眼色给四周的守城士兵们,示意他们上前去检查……

天下之乱 第十一章 各有心思

“报告蔡副将,没有发现异常! 几名检查的士兵小跑地跑到正在那儿与云在远搭讪着的将领报告着。

“那……公子,请! 蔡副将朝着坐在马上自始自终面色倨傲的人拱手讪讪地说道,心里嘀咕着,他也是没办法啊,这上头可是严格要求守城的将士们进出城的人和马车一定要检查清楚,特别是两人以上结伴的,更要查的格外的严厉!一旦出现纰漏那可是抄家的罪!

这云公子何许人也,他不是不知道,但是上头也特别交代了,京城里面无论是谁出城都要严格的有官文批示,还要查验清楚!

云在远在马背上俯视着蔡副将:“副将可查验清楚了?

蔡副将脸色一僵,连忙退至一旁:“公子,请……请…… 其实这右翼营的标志可不是人人都能亮出来的!再加上云公子的这张脸,一般是不会有问题的!

可是他指责所在,查验是必须要的!否则一旦出问题,他无法向上头交代!所以,他也是不得已才会得罪云公子的。

哎,为什么没人体谅他的难处呢?现在天下正是混乱之时,虽然京城还是京城,战火还没有烧到京城来,目前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但是这所有的人心里也都明白,这战火也许说不定哪天就烧过来了,所以京城城门戒备森严自是不用说……

一般押送粮草的军队都是在晚上出城,直接去到郊外的右翼营,由右翼营把粮草送到打仗的地方!

他也不是第一天看见云公子!云公子的妹妹可是当朝云贵妃!

云公子虽然没有被封官进爵,但是云家在京城的身份可是不容轻视,再加上皇上把这粮草的差事落在了云家,就说明云家对于皇上的重要。

“开城门! 蔡副将大声的命令。

云在远轻蔑的扫了一眼马下面有菜色的蔡副将,懒懒地抬起手挥了挥,后面的队伍再度缓慢的行走起来了……

顺利出了城,云在远的眼神微变,若无其事的看了一眼后面,挥了挥手,队伍的速度略微加快。

而此时,队伍最末的一车马车被几条消无声息靠近的黑影截下……

黑夜中,云在远有些怔然的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上面繁星闪亮,嘴角淡淡的浮了些许的讽笑,或许真如凤孤情所说,世事难料!

云萝衣坐在窗前,淡淡一笑,不知不觉又是一夜了!时间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了多大的意义。

她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娘娘,您休息吧! 身后守着的几名宫女担忧地看着又是坐在窗前一夜的贵妃娘娘,两人相视一眼,暗自叹气。

皇上一次也没来看娘娘!偶尔宣召娘娘侍寝,娘娘也会推托,后来,娘娘再也没得到皇上的召见了,现在后宫中最得宠的就是新进宫的方淑妃和两名因为怀上龙胎而晋封的良嫔和喜嫔了!

“你们下去休息吧,本宫也要休息了。 云萝衣缓缓起身,任由身边的宫女帮她褪下衣服!

躺在宽大华丽的床榻上面,宫女们放下了华丽的帐幔,云萝衣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晚上再也睡不着觉,一定要到了天明,她才能睡着,而晚上都在苦守着夜!

“娘娘…… 外殿小跑进来一句小太监,神色匆匆!在帐幔外面止住了步子。

“什么事? 云萝衣没有睁开眼睛淡然的问道。

“回……回娘娘,良……良妃…… 小太监猛得想起来自家主子听到这些一定会心情不好,所以一时之间也有些迟疑结巴了。

云萝衣睁开眼睛:“她怎么了? 良妃?那个喜得龙种后直接被晋封为嫔妃的秀女,对了,还有喜嫔也是……

这个后宫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了,没了一个方芜,进来了方昔,没有了方芜的龙胎,却有了良妃的龙胎,有了喜妃的龙胎……

“回娘娘,良妃和方妃娘娘偶遇,良妃早产,早产…… 说到这里,小太监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生了什么? 云萝衣缓缓的闭上眼睛,冷冷地问道。

小太监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帐幔里面闭目养神的主子,才声音轻小的吐出两个字:“皇子。

云萝衣没有出声,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小太监下去!

皇子?呵呵,皇子……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痛苦的,可是她的心还是很痛,只是却不会再流泪了,因为泪已经流尽了……

她现在就等着看他的下场……

外面烽火连天,百姓哀嚎四起,血流成河,他都看不见!他要的是绝对的权力,是至高无上的权力,是唯我独尊的皇权……

宁天棋,我要看看你究竟要如何收场,我想看看老天是不是真的如你所愿,让你收复皇权?

“恭喜皇上喜得皇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今日早朝,百官听闻皇上喜得皇子,都恭身道贺。

金色龙袍彰显着尊贵气势,宁天棋威严地坐在龙椅上面,俯视着殿下朝拜的大臣。

“各位爱卿平身! 皇子?宁天棋心里冷冷一笑,皇子确实是不能没有,所以他才允许后宫那些女人生下他的子嗣!

但是,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他要的是收复皇权,是歼灭康王和南王这两个叛贼的大军……

待他收复皇权的时候,就是他真正的俯视天地的时刻,到那时,他会让天下人知道什么是天道!

会让水冰璇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皇权!什么叫君!什么叫臣!

“谢皇上! 众大臣起身,有条不紊的立在两侧。

宁天棋眼神锐利的看着下面的人:“现在康王和南王两叛贼的大军联合,各位爱卿有何良计消除这两贼?

“启禀皇上,微臣以为,现如今首要的就是破坏两贼之间的联合,然后我朝大军压进逐一消灭这两贼的叛军。

“臣亦同赞同兵部尚书的提议!

宁天棋微眯眼,眼中有着诡异的光芒,用北境来分离这两人是再好不过了!这次,他就等着看这两人如何解决!

北境地界在南、西两境的交界,南、西再加上东境三境才有一个北境的地界大,一旦康王占据了北境,他的大军从白扬城转移进北境,无疑是插了一把剑在南王的心脏,南王随时都有可能被捅死的可能!

南王不可能会这么傻的坐以待毙,所以他不可能会让康王得到北境。

而康王,宁天棋眸子泛冷,好一个宁天康,他真是小瞧他了,竟然利用水冰璇,得到了江以博的帮助……

一个水冰璇,还真是值钱!

而现在,尝到了甜头的人,会轻易的放过这香甜可口的蜜糖吗?

那当然是不会,而水冰璇,江以博绝非是任人摆布的人,宁天康想要控制他们,那也绝非易事!

现在,他就等着看场双蚌相争,等到适当的时机,他一举歼灭……

白扬城地界在京城与青云城交界处,此时,距离白扬城不远的郊外,驻扎了军队!

主帅营中,宁天康坐在首位,席下的是四位大将军和数十位副将!

“王爷,属下等以为,王爷应当直接大军压进!占领北境! 说话的人是四大将军其中的一位。

宁天康抬眸看着大家:“大家都这样认为吗?

“请王爷三思!

“请王爷三思! 在场的人都站了起来单膝跪在地上,朝着宁天康拱手表态。

宁天康摆摆手:“大家都起来退下吧,明日本王宣布结果!

“是! 众人都恭敬的起身,躬身退了出去。

主营内只剩下宁天康一人坐在那里,看着摆在他前面的行军图,宁天康眼中涌上了复杂的情绪。

他和南王联手才能抵抗皇上的大军,双方对战都讨不到好处,只能是损兵折将,耗尽军饷……

经过一年的战争,整个清陵皇朝三方势力盘踞!

皇上依旧是最强大的视力,而且名正言顺是当今天子。

虽然他起兵得到了民心,倒不至于被世人称为叛贼逆军,但是只要一日没攻下京城,他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三王的势力比他想象中还要来得大一些,而且东、西两天竟然完全被南王控制,最后三王兵力,封地尽归南王所有,从这一点中,就完全可以看出,皇上对南王的了解比他要多的多!

北境只要一日没起兵,就是朝廷的封地,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北境早就是他康王的囊中之物……

现在正是因为这点,皇上和南王各有心思!

他如果真的对北境大军占据,对于南王来说绝对是个最大的威胁,南王不会不清楚这点。

他一旦进驻北境,南王必然心有芥蒂,皇上再发起攻势,他就算和南王的联合对抗,也很难再做到齐心对抗朝廷的大军,这对皇上来说是求之不得!

而如果他不进驻北境,却又给了南王有机可趁!再说他也不可能会让北境成为南王的所有物……

宁天康揉了揉眉头,沉下眼,所以他不会允许她和江以博退开,她必须帮他守住北境,而江以博……必须成为他的力量!

这也是他为何派景竹带两千精兵进驻北境的原因!

他知道他这样做,对于曾经是他七嫂的她来说是很自私的,他曾经答应过七哥,会庇护她如妹,让她过的幸福!

只是,宁天康心里轻叹一声,他没有庇护她多少,相反,是她一直念着七哥的情义,对他是庇护有嘉……

而他回报的却是得寸进尺!

宁天康敛下眼中的嘲讽和复杂,人,都是自私的,他也是如此,他真的需要她的相助!

待到他不再需要她的时候,他自然会放她走,让她去过她幸福的生活!甚至如果日后待一切都稳定下来,北境他也愿意让她管辖!

这次,她要他前去北境,她目的何在?

天下之乱 第十二章 欠你人情

白伦上下的无情阁总部

江以博长身而立地站在堂下,优雅地看着斜卧在软榻上面的凤孤情,脸上是温和的浅笑:“风阁主现在终于有空见江某了?

凤孤情绝美到了邪魅的脸上虽然挂着一丝笑容,眸子里面却是含霜染冰,锐利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当然这不包括此时正与他直视的江以博。

两个男人,同样的出色,此时正用眼神较量着……

凤孤情似讽带贬的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昂立在堂下的江以博。突然不怀好意地说道:

“能让江以博欠我人情似乎比要你的银子更有意思。 银子,他虽然不能和江以博比,但是他所拥有的也让他这一辈子都花不完了。再说江以博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他找他要银子,对江以博来说是无关痛痒,所以…….

这也是他想了一天一夜后才得到的决定。

江以博听到凤孤情的话后,脸上倒也没表现出来多大的意思,只是把手中的银票收回到了自己怀里,淡淡的说道:“无情阁只认银子不认人,这不是风阁主一直信以为奉的金理律句吗? 无情阁卖人命,银子自然不会缺,所以凤孤情这番话,他心里倒也没有太大的意外!

看着江以博悠闲的样子,凤孤情眼中的嘲讽更重了:“江以博,你究竟哪里比风某出色? 虽然他心里知道自己与她无缘是因为自己的选择而错过,可这错过一次,就是错过一生……

那江以博又何尝不是错过了一次,为何?他的一次错过却换来了她的一生?

上天对他是否有些不公平?

江以博敛下黑眸总的锋芒,嘴角习惯性的上扬成一抹浅笑的弧度,颀长的身躯悠然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面坐下,不理会凤孤情一直盯着他没有移开过的凌厉和冷冽的视线!

“江某早早的就认清了自己的心,顺从了自己心里的心意,用真心去换,这就是风阁主为何会输给江某的原因。不知道这样说,风阁主是否会服? 凤孤情当年为了报恩作出了选择,这后果自然由他自己来承担。

以无情阁的行事作风,就算是只认银子不认人,但是只要身处在江湖,朝廷与江湖井水不犯河水,大家都是心中有数的,如果不是有特别的原因,凤孤情不会插手于朝廷中的政变中。

而这个特别原因也如他所料的,确实与凤孤情有关……

凤孤情垂下眼,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神情,良久才再抬眸:“你走吧,但是记得,你们欠风某一个人情,日后总有一天风某会让你们还的。 他也很意外这次的买卖,但是他仍是接了。只因为她……

而现在他只想着让他们欠他一次人情,日后只要一想起他,就能想起他们还欠他一个人情……

这样,也好!

江以博微愣片刻,深看了两眼凤孤情才淡然一笑:“但是江某有言在先,日后凤阁主讨还的人情必须是江某能做到的。 这人情可大可小,就算凤孤情此刻确实帮了他一个很大的忙,他也不会一口就答应他的这个人情,日后……谁会知道他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出来?

凤孤情勾起一丝没有笑意的笑容:“这是当然。

江以博优雅起身,淡淡拱手:“既然如此,那就有劳了,江某告辞! 凤孤情一直“没空 见他,让他在外面等了一天一夜才“有空 见他,看来他就是尽全力赶,也很难如预期中回去了……

月色如洗,天地间宛如披上了一层银白色的银纱,水冰璇看着窗外,有些失神,这样的月色很美……

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很多的事情!那些事情如潮水般一样从她的心里最深处涌向她的脑中。

重要的,不重要的,刻骨的,不刻骨的,都齐齐涌来……

直到一声轻叹从她的唇中逸出,她才回神,冷然的脸上自嘲一笑,那些存在于她心里现在说来恍如梦一场的回忆,现在想来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遥远!

起身走出书房。

“少夫人! 门外的婢女们看见她出来,都恭敬的请安行礼。

“少爷回来了没有? 天色这么晚了,怎么还不见他回来?

“回少夫人,少爷还没有回来。

水冰璇柳眉不自觉的微皱了一下,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脚步轻盈地往卧室走去。

“准备热水。

“是,夫人! 左右两侧的婢女恭身应着。

水冰璇皱眉暗忖,如果按时间来说,这个时候也应该会回来了……

水冰璇接过身边婢女递过来的热帕子盖住了脸上,身子也滑下了冒着热气的浴桶内……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水冰璇闭目养神,虽然心里有些意外于江以博还没有回来,但是她还是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地想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的应对方式……

夜,渐渐深了,二月春风不寒骨,但是到了晚上还是有些冷意的,房间内梳妆台旁边散发出柔和银光的夜明珠和窗外高挂在天际的月一样的圆,一样的亮。

江以博终于赶回了北境,虽然有城墙,但是这些对于他来说并没多大的用途……

身影如幻影快如闪电一样的在半空闪过,脑中想着尽快赶回新城,他本该今天上午就可以回来的……

等到江以博回到新城江府的时候,都已经凌晨了……

洗去一身的风尘,挥手示意守在门外的婢女们下去,江以博轻轻的推开门走进了内室。

走近床边,掀开帐幔,轻轻的躺了上去……

“这么晚才回来? 水冰璇的身子偎进了他的怀里。

江以博伸出手臂把她搂在怀里,汲取着她发间的馨香,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秀发,柔声地说道:“让你担心了。

“凤孤情为难你了? 水冰璇纤臂环上他,身子更贴紧了一些闷声地问。

江以博轻笑着摇头:“我想,他是在嫉妒! 他完全能理解凤孤情对他的不待见。

水冰璇睁开眼睛,抬眸睨了笑的得意的男人一眼,没有作声,凤孤情对她的心意,她心里明白,可是她无法回应他,她和他现在不是朋友的朋友关系,对她和他来说都是非常难得的。

凤孤情和她,如果没有经过当初的那一次纠葛,或许她会和他成为朋友,可是也正因为他那一次的选择改变了她在这个世界的一生……

严格来说,或许她该药感谢他当初的选择,她虽然经历了这么多的喜、怒、哀、乐,但是她不曾后悔过……

或许正因为她对她的人生没有后悔过,所以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对凤孤情的恨也不再如同当初那样的浓烈了……

后来……后来她受了他一个人情,毕竟如果当时不是他尽力一助,她连小猫都无法保住……所以她和他的恩怨也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的一笔勾消了。

“娘子…… 江以博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水冰璇的回想。

江以博伸出手挑起怀里人的脸,深深地吻上她的唇,不想她去想凤孤情……不让她去回想那些让她不开心的往事……

水冰璇与他凝视着自己的目光纠缠,凤目缓缓的合上,白嫩的玉臂缠上他,迎合着他的缠绵……

水冰璇看着手中的帖子,凤目微眯,南王宁天蓉,无情程度不亚于宁天棋,东、西两王被他独吞,倒也不足为奇。

而且他的胆识倒也不错,确实是有当枭雄的潜质。

“娘子,在看什么? 江以博走进房,正好看到的就是他家娘子盯着手中的贴子出神的画面。

水冰璇回神后,放下手中的贴子,耸耸肩淡然地说道:“我在想南王有当枭雄的潜质。 事实上,这皇室子孙个个都有当枭雄的潜质,除了……天合!

江以博听到水冰璇的话后,眼中有着了然:“如果按资质的话,宁天蓉和宁天棋两人伯仲之间。 两人同样的对皇权有着势在必得的雄心,更重要的是两人的性情极为的相似。

水冰璇站起身,伸了伸懒腰:“如果按潜质来讲的话,宁天康比起宁天棋和宁天蓉来说,是最适合当皇帝的人,宁天康对于另外两人来说,多出了他们两人身上都没有的有血有肉,对玉儿他有柔情和怜惜,对天合他有手足之情,这是身为一个帝王最重要的人性,但是他又是果断冷静的,在大局前面,他不会因为情义而昏了头,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该要怎么做才是最好的。所以他此时算是变相的软禁了我!他的理智压过了他的情感。 从理智上来说,她完全可以体谅宁天康的选择,但是情感上面来说,她不原谅他对自己的选择。

这就是人之所以自私的原因,宁天康有宁天康的无奈,他为了他自己,他所爱的人,他手中的将士们,权衡利弊,他会选择舍弃他情感中最为薄弱的她。

而她有她的底线,她为了她所爱的人,为了小猫,权衡利弊,她也同样会舍弃她情感中最为薄弱的他。

毕竟她和宁天康中间用情感来形容对方只是因为天合的存在……

江以博斜斜的挑高一边眉,深黑的眸瞳有些许的收紧,嘴角上扬的弧度似笑非笑地望着水冰璇:“看来璇儿很欣赏他! 语气中不难听出酸意。

水冰璇扑哧一笑:“江公子,你自己是看不到你脸上的这副表情,真是…… 水冰璇侧首想了想,终于被她想到了一个最好的形容词来形容了:“真是够酸的!

江以博嘴角微抽,面无表情的望着她掩嘴而笑的样子。

水冰璇看着脸上黑线的男人,轻咳一声,尽量让自己脸上恢复正常,但是水眸却熠然闪亮,有如天上闪烁的星辰……

“女人,你很得意? 江以博声音很平静,可是那双漆黑的眸子可是幽暗的吓人。

“嗯…… 水冰璇慢吞吞地走了两步,然后一个纵身,突然跳进他的怀里,双手搂紧他的脖子,两腿缠上他的腰,整个人都挂在了他的身上。

江以博站在那儿的身子文风不动,在她跳过来的时候,两手就稳稳的托扶住了她,接过了她的力道。

水冰璇靠近他的耳边轻轻的说道:“他再出色,也没我男人在我心里的一半能力,还有,亲爱的,我非常喜欢你刚才的表情。

江以博幽暗的眸子闪过笑意,不过很快就被他敛去,俊美的脸上尽是冷静,心里却非常享受她刚才说的我男人这三个字。

抱着她轻巧地扔进床上,然后迅速的压在她的身上,在她的玉颈轻轻地咬着……

“呵呵……不……不要啦……好……好痒…… 水冰璇左躲右躲地直笑。

江以博终于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一个翻身,让她躺在他的身上。

水冰璇暗自诽腹着,小气的男人!

“别在心里不服气。 仿佛能窥视她心里所想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让水冰璇止不住的轻捶了一下他结实的胸膛。

“今天回来的这么早,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是不是?

“当然。 江以博抓起她的手把玩着悠闲地说道。

“那就好,还有四天,宁天蓉和宁天康就会到达北境了,他们得按我的规则来。 水冰璇眯眼,眼中精光一闪。

“既然他们都那么渴望打一场混战,那就如他们所愿吧! 江以博语气淡淡的,说出来的声音却自有一股狂傲的气势。

水冰璇诡异一笑:“你猜结果如何?

江以博把玩着她手,眼光也没错过他娘子笑的诡异的表情,仔细想了一下,眼中有着洞悉:“娘子,要不,我们打赌?

水冰璇嘴角一抽,赌注不会有是生个女儿吧?

“如果我赢了,我们就生个女儿! 江以博的话一说出,水冰璇是彻底的满脸黑线了。

“那如果你输了呢? 水冰璇挑眉。

江以博笑的很有深意:“为夫我很有信心,这次我一定会赢。

水冰璇听言后,眼中有着好奇,她和他都还没有压注呢?他怎么会知道自己一定会赢?她一直很看到宁天康,他心里应该很清楚的啊?那他既然自己赌,那必定是赌别的一方,他赌谁?而且为何如此信心满满的?水冰璇眉宇间闪过一丝疑惑不解,心里思索着……

天下之乱 第十三章 结局上

北境新城主大街上很静谧,宽大的主街上面杳无人影,两旁的商铺也都关着铺门……

太阳光射穿薄雾照射在气势宏伟的江府,落在了江府的花草树木草坪上,甚至可以看到水珠在闪闪发光,清凉的微风在身边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深吸一口,会让人心旷神怡!

位于江府主楼“江水楼 的后方是郁郁葱葱的树林,这些树是精心移植来的,虽然它们在新的江府安家的时间还不长,但是也许是安排照顾它们的下人们很尽心,它们很快就习惯了这里的土壤环境,并且茁壮成长……

通往树林的中间有一条并不算宽的石子路通向树林,宁天康看着眼前的小径路,敛下了眼,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康王爷,请!我家少爷和夫人在等您! 大掌柜不卑不亢地拱手示意。

宁天康眼角余光若有似无的扫视了一眼身后的两名大将!

江以博的武功有多高,他很清楚,他虽然带了数万兵力来,但那些大军都在北境城墙下,并没有进城……

如果万一江以博对他有不利之心……

“王爷,王妃让奴婢来请王爷! 景竹的身影从前面走出来,恭敬的向宁天康行礼请安。

宁天康微眯了眯眼,王妃?水冰璇在用他七嫂的身份向他保证吗?宁天康嘴角勾起一丝不明的弧度,心思千百加转,最终还是大步跨了进去……

在小径路上走了上百步,映入眼帘的景色让宁天康眼神闪烁不定,心里涌上别有洞天四个字,不愧是江家,此等财力,人力,让他暗然心惊!

他在外面看到的是一片树林,一进入里面,方知这里的风景如画和外面看见的又不一样,树林包围四周,中间繁花似锦,在繁花丛中建立着一座雅亭台,是梅花形状的,尖顶的亭子像一朵梅花,熠熠的阳光洒落在亭顶上,闪闪发亮。

朱红色的圆柱泛着红光,显得格外耀眼。

清幽雅致的亭子周围古木遮天,花草丛生,百花吐艳,美不胜收。

不远处,水冰璇正窝在亭子里面放置的木椅上面,她的身后站着两名婢女,坐在她对面的是宁稀。

水冰璇白嫩的手指执起一枚黑子,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才似乎是随手放置在了圆桌上面的棋盘上面。

“天康,既然来了,就进来坐着欣赏这里的风景吧! 水冰璇轻掀起眼睫,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那儿凝视着后花园景色的宁天康!

宁天康看到这里的景色,心里惊讶是正常的!江家确实财富胜过皇室!的确引人窥视!

宁稀起身淡淡的拱手打招呼:“康王爷!

宁天康微微一笑,回以一礼方才大步跨了进来,坐在了宁稀的身侧,看着水冰璇询问道:“以博兄呢? 江以博怎么没有在这里?他去哪里了?

水冰璇微笑:“他去接客人了! 宁天蓉想要公明正大的进入北境并不是容易的事情,所以就只好走非常手段了。

“客人? 宁天康敛下眼中的精光,声音淡淡的问。

“是啊,客人,今日我作东,不只请了康王爷你一个人。 水冰璇的眼神落在了棋盘上面淡淡的说道。

宁天康看着她脸上的冷然气息,心里警惕心浮起,此时的她看起来就如同一个陌生人,在她身上他再也没有发现曾经的那几分信任了……

“南王请! 不等宁天康再度出声,江以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宁天康听到江以博的声音,脸上有着震惊,南王?迅速回头看清楚走进来的人正是他的五皇兄南王宁天蓉的时候,他猛的回首,锐利的眼神直视地看着水冰璇,她这样做是什么意思?竟然会请南王来?她想做什么?

“八皇弟? 宁天蓉原本从容的脚步在看到坐在亭子里面的人时也微有些许的停顿,眼中迟疑片刻后才恢复到了镇定!若无其事的打了声招呼!

“五皇兄! 宁天康站起身拱手。

宁稀起身朝着走进来了的宁天蓉拱手:“南王爷!

“稀!好久不见! 宁天蓉点头打招呼!心里也同样震惊在这里看到康王,水冰璇打的什么主意?

水冰璇扫视了一眼宁天蓉身后的两名大将和紧跟随在他身边的宫拓,再看了一眼宁天康身后的两名大将,嘴角上扬:“五皇兄,八皇弟,都请坐吧!我请你们前来,自然是有要事相商!而…… 水冰璇说到这里语气停顿住了,最后才不紧不慢的补偿了一句:“我会保障你们在北境的安全。

南王和康王两人都敛下了眼,盖住了眼中的情绪。

宁天蓉与身后的宫拓交换了一下视线,你没告诉本王,康王也会来。

宫拓微皱眉,他也不知道她还请了康王来啊?

“江府能让两位前来,江某幸感荣幸,请坐! 江以博温和的朝着站在那儿让人看不出来情绪的两人说道。

几人相继坐了下来!水冰璇身后的婢女机灵的奉好茶,都退了下去!

水冰璇看着桌面上的棋局,红唇微抿了一口杯中的茶,看着她对面的宁天蓉,这还是她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个南王!古铜色的肤质,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乌黑深邃的眼眸,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

长的不错,如果按长相来说,她给他六十分!锦衣玉带彰显出他的身份,冷俊的气息让他深邃迷人!

不过,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与宁天棋如出一辙的眼神,那是势在必得,对皇权的渴望已经成了他生命的全部。

水冰璇收回打量的目光,纤手指了指桌面上的棋局:“五皇兄和八皇弟都精于下棋,这局棋,请两位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出来?

宁天康深看了两眼水冰璇,才把视线落在了桌上面的棋局上面,看到棋局,脸色凝重起来,这分明就是当今天下的僵局!她……

宁天蓉反倒没有马上看着棋局,事实上,他从一开始坐下,他就看到了桌上面的棋局了!他现在想要知道的是,她在棋局上面处于什么样的地位?

气氛有些凝固,僵持着,空气中甚至还有一些莫名的压抑,整个亭子里面都很安静,安静的可怕慑人!

宁天康打破了凝固的气氛,淡淡的出声:“七皇嫂今日请皇弟前来,想必并不是只是让天康看这棋局的吧?不如请七皇嫂直言! 她直言唤他为八皇弟,她在暗示此时此刻,她是以北王妃的身份请他们前来吗?还是想暗示他,她此时此刻是他的七嫂?

南王听言后,眸神飞闪了一下,很快就消失不见!他脸上保持着淡然,端起手边的茶,慢悠地掀起茶盖,却并没有凑近嘴边去饮!只是单纯的似乎在欣赏着杯中上等的茶叶在沸水中绽放……

两人的动作神情皆收入眼底,水冰璇微扬眉,伸出手接过了宁稀递过来的册子,然后分发给南王和康王两人,轻描淡写的说道:“我要北境! 语气虽然是轻描淡写,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石破天惊!

南王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甚至曾经拿这个条件来作诱饵,但是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那感觉又不一样了!

虽然极力去控制自己面不改色,但是他震惊的眼神还是反映了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水冰璇,她到底凭什么敢如此要求?

宁天蓉凝视着水冰璇,深邃的眼中有着锐利!这不是他第一次看见水冰璇,不过却是他第一次如此近的打量着她!

她的长相本就绝美脱俗,更何况她身上的这股神秘冷然的气质!

这种女人很容易引起男人征服的欲望。

宁天蓉淡淡的扫了一眼她旁边的男人一眼!瞳仁微闪,这是江以博的野心吗?

宁天康压下想跳起来的冲动,深呼吸了几次,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毫不客气地出声:“你凭什么想要北境? 宁天康的眼神直接落在了她身侧那个面不改色,淡然处之的江以博身上,眼神里面有着严厉的审视,这是他的野心吗?

要知道,清陵皇朝可是宁家的天下,他江以博凭什么来分一杯羹?他江府已经富至敌国了,日后就算是他登上帝王,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消弱江家的财力!更别说皇上早就一直在努力消弱江家了!

父皇在位年间,一直努力平衡五大世家,让其不至于差距太大,哪里知道其实江家早就遥遥领先于其它的世家了……

宁天康想到这里,眼神中的审视转变成凌厉直直的射向江以博!

江以博神情淡然的坐在椅子上,举止悠闲的品味着手中的香茗,完全没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四道目光中的凌厉!

水冰璇嘴角上扬,似笑非笑的来回地看了两眼神色大变的两人,轻轻抬手,拿起一枚黑子,在众多的眼光中直接落在了棋盘上面其中一个点!那个位置是京城!

“我凭什么?就凭我帮你们拿下京城!

宁天康脸上努力维持的淡定平静出现了裂痕:“我们? 是指他和南王?拿下京城?心里涌起了一惊涛骇浪,她究竟有多少能力?

宁天蓉敛下眼中的震惊,脸上涌出一抹深笑:“弟妹不妨直说!本王洗耳恭听! 他本意就是拿北境安抚她,她现在的条件开出来,他不会有问题!不过,拿下京城?她真有这个能力?

皇上的兵力大都集中在京城,要想攻下京城,就算他和康王联手都未必可以!

但是她能走到今天,她的能力有目共睹,他不会怀疑她是在说笑!那么……她真的有计策?

水冰璇敛下眼:“我助你们攻下宁天棋,至于谁做皇帝,你们两人协商,是平分天下也好,是争个你死我活也罢,就不关我北境的事了。

南王和康王两人都眯起了眼,流露出精光,不关她北境?她的北境?她就如此笃定北境会是她的?

两人都在思考着,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出声,气氛再度凝固起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天康才抬眸看着水冰璇,半天没有出声,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清陵皇朝是宁家的天下,这已经有数百年!

如果真把北境归于他人姓,这日后他何以有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可是,如果拒绝,那么这战争势必还无法结束,或许还只是个开始,这天下又将死多少人?而结果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本王同意! 宁天蓉突然出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小小一个北境,就算发展,也不可能会以卵击石,他一旦攻下京城,拿下天下,还怕收复不回这小小的北境?

水冰璇笑而不语,只是含笑的看着宁天康:“你呢?康王爷!

宁天康垂下眼:“这北境现有的兵力都是本王的兵力!

“那又如何?老实说,天康,我还真不放在眼里! 她只是不想再北境发生战争,否则她绝对有办法拿下这些人,而且不需要多大的兵力,擒贼先擒王,他驻扎在北境的兵力,她只需要一声令下,拿下那些领头的人,那些士兵在生与死之间只有一个选择!

宁天康倏地抬头,直视着水冰璇,看到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冷漠和指责,心里微微苦笑,他弄得如今的地步,只能怪自己的贪心,如果在她拱手相让北境的时候,他没有得寸进尺放任她退开,如今的他又何以面临割舍北境的为难?

水冰璇像是没看到宁天康眼中的复杂,指了指摆在他们前面的册子:“你们可以看看眼前的册子,里面有详情,如果没什么问题,你们可以签下协约! 水冰璇冷漠地陈述着。

“你们和宁天棋三方僵持的局面,由你们联手进攻而打破,京城的兵力无论如何,宁天棋是不会调动的,你们真正的联手去攻十五城,绝对不在话下。 现在他们守,他们一旦改变策略由守为攻,那么宁天棋为了保住京城,就必定会处于守的位置!

宁天棋想要他们两虎相争,他从中得利的算盘打错了。北境还有她!

宁天蓉和宁天康相视一眼,他们联手也不是第一次了,事实上,他们一直是处于联手局面,无论是南王还是康王,单一方面都没有能力与皇上的兵力相抗衡!

“只要你们放下北境的问题,真正意义的联手,就不会处于被动的位置了! 水冰璇神色淡然地看着两人说道!

“你们可以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看穿他们的迟疑,水冰璇微笑地说道。

看着手中的册子,宁天蓉冷冷一笑:“你有什么方法助我们攻下京城?

宁天康听言后则是眉头微拧了起来,但没有出声,似乎也等着水冰璇的回答。

水冰璇沉默了很久才抬头看着两人一字一句坚决的说道:“到时你们就知道了。

宁天康拧死了眉心,看着她奇异的神色,心里暗暗生疑,南王打的什么算盘,他很清楚,这也是他没有出声反对的原因,可是她呢?以她的聪明,她应该也看得出来,就算此时他们和她签署了协议,待真的攻下了京城,战火停熄,无论是他或是南王都不会让北境脱离宁家的姓氏的……

那么她无惧还是有对策?

水冰璇像是没看到宁天康眼中的疑惑,看了一样身侧的江以博,温和的说道:“相公,你就亲自送南王和康王出城吧,吧各自包围了北境的兵马带回去,对了,千万别在北境境内打架。否则我会非常的不开心的。

南王的十万兵,宁天康的十万,都在北境不远处虎视眈眈着,随时都等着攻进来!

宁天蓉和宁天康两人都神色一变,他们虽然带了大军前来,但是大军并没有逼近北境!她坐在北境城里,对外面的事情了如指掌,确实不容小看!

江以博慵懒起身,优雅地朝着两人拱手:“两位王爷,请! 无视宁天康的黑脸,江以博笑的温和无害,一双眼睛却如深渊,锋芒在他的眼眸流转间乍泄而出!明明慵懒优雅的颀长身躯散发出来的骇人的压迫力不会让人以为他真是个温和无害的人!事实上,这个男人危险十足!

宁天康和宁天蓉两人神色都有些变化,毕竟是历经风浪的人,两人神色一正,都淡淡的点头颌首:“江公子,请!

此时他们心里都在想,有时候并不是拥有庞大的军队就是强者,而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势和这个女人身上的自信,让他们知道,他们必定拥有他们所不知道的力量!

看着他们的离开,水冰璇抬头眯眼看着穿透树木射进来的阳光,暖暖的,夹带着些许的微风,很清爽凉快,春暖花开,正是好时节!

宁稀看着眯眼享受着阳光的女人,优雅高贵,素色衣裙在风的吹拂下飘然如仙,他的心里有些恍神,这样的女子……

“阳光美吗?宁稀。 水冰璇突然出声。

宁稀微愣,敛下眼后再扬起,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看着穿透进来的阳光,淡淡地说道:“是啊,阳关很美! 而她让阳关也失色三分!这句话他说在自己心里。

水冰璇回头:“令堂和令妹,你无需担心!

宁稀怔愣片刻后才缓缓一笑:“谢谢! 这样的女子啊……

水冰璇真诚的微笑:“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我们是朋友! 他用他的沉默,用他的信任,用他的真诚,一直默默的守护着她,她感激在心里,很多事情不需要说明,他明白,她也明白!

既然做不了恋人,那么做真诚的朋友也未尝不好?

“宁稀,待世态稳定下来后,我放你一年假期,你去寻找一个好女人,成亲生子吧,也许二十年后,我们会有可能成为亲家呢? 水冰璇伸出手,感受着吹来的凉风!

看着四周风景如画,宁稀恍神,记忆里,也有人这样对他说过,她在他的怀里,她的嘴角流着血,却依旧笑颜如花,她说:“宁稀,去找一个好女人,成亲生子,好吗?

宁稀脸部的线条有些柔和,或许他真的会去寻找自己生命里的女人了!

他会努力去爱她……

“以博一直想生个女儿,那我得赶紧去找那个我命中的女人生个儿子,到时把你们的千金娶回家当我的媳妇! 宁稀脸上涌出淡淡的笑容说道。

水冰璇回转头看着宁稀,看着他脸上的淡笑,她脸上的笑容加深,再转开眼,心里说道,放心吧,香寒,现在他也许还没有走出来,可是总有一天他会遇到他生命里的女人,然后他会走出来的!而你也应该可以放心了!只是,你可能永远不会懂,你的离开,对于我来说,是多大的遗憾……

宁稀看着水冰璇脸上的笑容,心里突然浮出希望和期待!他真的会遇到自己生命里的女人吗?

而这一段没有结果却让他刻骨铭心的爱恋真的会淡化吗?他希望淡化对她的爱恋,只作朋友就好!这样对她来说,也不会再有太多的负担,对他自己来说,也是一个新的开始!他愿意为之努力……

宁天康和宁天蓉两人出了北境边界,选了一个宽旷的荒地席地而坐,两人相对着,亲信站在身后,不远处的是双方的大军正对峙着!

半个时辰过去了,两人都沉默着……

南王远眺着前方,终于打破平静:“八皇弟,我们合作吧!就像水冰璇说的,我们先真正意义上联手攻下京城。

宁天康敛下眸子,嘴角扯动:“也好! 他不是傻子,现在三方势力,无论是他还是五皇兄,他们两方势力只要任何一方倒了,那后果就不堪设想!

这点,不只是皇上想到了,他和五皇兄也想到了,所以他不可能带兵去占领北境。

只是,他没想到,她竟然会想要完全占有北境……

南王收回远眺的目光,淡淡扫过宁天康,眸子闪动了一下,暂时也只能如此了,先一致对外,待到攻下京城后,再来处理两人的问题也不迟,反正……他和八皇弟也迟早有一战!

“既然如此,本王先告辞了! 南王站立起身,大步的往他身后的军队走了过去,他很想吃下康王的兵力,但是这确实是太冒险,更何况还有皇上在一旁虎视眈眈寻找机会呢!既然现在有这个办法,他何乐不为?只是?北境……

脑子里面浮出水冰璇那双冷然的眸子,他脸上露出似笑非笑,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不过,要想吃下北境,那也不是她说她要就能要的!他也想知道她究竟有什么本事,敢如此大开口?

看着南王的离去,宁天康脸色微沉,他对她虽然不敢说了解通透,但一定的了解他还是有的!

她敢开口要北境,必然有她的能力!五皇兄并没有与她有过多的接触,对她也不了解,所以对她开口说要北境的要求有些不以为然!但他可不敢掉以轻心。

她说助他们攻下京城……难道到时真的把北境给她?

“传本王军令,大军返回白扬城! 既然暂时不能拿下南王,那只能再联合打破僵局了,希望尽快结束战争,还百姓一个安稳的生活!宁天康暗忖。

一个月后,平息了几个月的战争从青云城开始,康王大军从青云城开始攻城,而就在第二天,南王大军开始对离南境最近的林山城发起了攻击……

京城皇宫

“混账! 宁天棋把手中的奏折重重的扔在了兵部尚书的脚下,龙颜震怒!

“臣……臣该死! 双膝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兵部尚书头上直冒冷汗。

“皇上息怒! 一众的大臣们都跪倒在地上,头埋在地上,大殿里面所有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谁会知道这南王和康王竟然再度联合攻城!也难怪皇上震怒了!

宁天棋紧抿起了薄唇,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传朕圣旨,除守护京城的左右两翼营和禁军,其余的兵力前往剿灭南王、康王两贼! 两人联合的可能性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他没想到北境问题如此轻易就被两人搁下……

“是,皇上! 小李子低着头,弯着腰,恭敬的回答。

“退朝! 宁天棋站起身,大步的走进了内殿,留下满朝文武大臣面面相觑!

黄太后看着走进来的皇上,急匆匆的迎了上来,神色焦急:“皇儿,怎么样了?南王和康王真的联手攻城了? 她自听到消息后,就一直心神不安!

宁天棋脸色阴沉,冷冽的点了点头。

黄太后抚住胸口小退了半步,眼里有些慌张却又很快的就稳定下来,上前一步,握住皇上的手:“皇儿,别担心,皇儿手中兵力雄厚,就算逆贼联手,我们也不惧!

“母后,放心吧! 宁天棋眼露狠绝。

黄太后双手紧握,她的皇儿是真命天子,一定会消灭逆贼的!一定!

“母后,儿臣会再次御驾亲征,这次儿臣一定取南王和康王这两个逆贼的项上人头。 既然他们已经消除了隔阂决定了真正的联手,那他就不能再用原本的方法了!

“可……皇儿…… 这朝中不能没有皇儿啊,再说这御驾亲征,万一……

黄太后猛的抬头看着宁天棋:“皇儿,你留在朝中才是顾全大局啊,再说这战事远在十五城,你不能丢下朝中政事不管啊!

宁天棋眯眼,眼中有着凌厉的光芒,脸上的表情冷硬!

“皇儿…… 黄太后双手紧紧的抓住了自己儿子的手,长长的指甲因为激动都陷入了宁天棋的肉里,她都没感觉到。

宁天棋微微皱眉,看了一眼自己的母后,安抚地露出笑容:“母后别担心,朕暂时不会亲征的。 他也想看看他们最大的兵力在哪里?

“那就好!皇儿,你也别担心了,我朝大军定能剿灭南康两王的乌合之众的。 听到皇儿暂时不会亲征,太后心里也暂时松了一些,但是想到两王联合反抗皇儿,她的心里还是压了一块石头!

宁天棋扶着太后走进内殿:“母后,您也累了,休息吧!朕不会让母后担忧的。

黄太后坐上软榻,轻轻的拍拍他的手:“皇儿也别太累了!

“是。 宁天棋恭敬的点头,转身走出内殿,脸色立时阴沉幽深,他也该去会会云萝衣了!

他今天才知道云家竟然背叛了他!

夜幕降临,静得有些可怕,云萝衣很久很久都没有在夜里睡觉了,坐在窗前没有丝毫的睡意,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落在屋顶上树叶上,感觉自己寂静的心也被外面的雨淋湿了。

云萝衣安静地坐着,感觉自己的生命一天天被自己放弃,她甚至可以看得见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皇上驾到!

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宫门外响起,云萝衣眉微微动了一下,嘴也习惯性的拉起了一抹笑容!

那双眼睛里面却平静无波。

该来的终究要来了!而她等了他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他永远不会来了!

“参见皇上…… 内殿里面的宫女们看见宁天棋大步的走进来,都恭敬的跪地请安。

“都出去! 宁天棋黑着一张俊脸厉声的喝斥着。

“是。 内殿里面的宫女们担忧地看了一眼坐在窗前不动的贵妃娘娘,只好低下头都退了出去。

华丽却安静的宫殿再度恢复到了寂静!

宁天棋一个箭步上前,双手如同铁掌一个嵌进了坐在窗前不动的云萝衣肩上,咬牙低低的说道:“为什么要背叛朕?

在战争爆发的时候,他就明确下令,京城城门严格把守,没有官碟的人一律不许出城,而云家竟利用筹备粮草的机会送出了那些对他来说还有利用价值的人!

云萝衣还在宫里,云在远不可能会不顾云萝衣的安危而这样做,那么,这事云萝衣一早就知情?甚至也有可能是云萝衣要云在远这样做的?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云萝衣缓缓扭转头,看着近在眼前的脸,是她记忆里面的脸,只是这双眼睛却不是她记忆里的那双眼睛了。

“爱妃,你为什么要背叛朕呢? 宁天棋接触到她投递过来的平静的眼,压下心里的怒火,一字一句的逼问道。

云萝衣突然绽放出一抹笑容,笑的绝美:“如果…...我说我只是想让你来看看我,你相信吗?

“你…… 宁天棋眉心拧成了死结,双眼凌厉的望着眼前笑容满面的女人。

看着她眼中那隐隐的泪花,他的手不自觉的松开了,眼前的这张脸竟然变成了水冰璇那笑中带泪的脸……

云萝衣不理会双肩上面的疼痛,缓缓的站起身,轻盈的旋过身子,一步一步的走近宁天棋,低低地说道:“我爱你,爱的不顾一切,爱的委曲求全,可是?天棋,你爱过我吗?

云萝衣眼里有着苦涩,天棋这个名字,她今天第一次开口唤着,他在她的生命里,早先是六皇子,后来是皇上,却从来不是宁天棋!这次她想这样唤着他,不是六皇子,不是皇上,只是天棋。

宁天棋双眼凝视着朝他走来的云萝衣,嘴角抿的死死的,脸部的线条也绷紧的僵硬无比。她直呼他的名讳!记忆里,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呼他……

云萝衣抬眸,美目中隐隐的泪光在灯光下璀璨闪亮:“我入宫一来,你主动来看我的次数不会超过五次,你拥有后妃无数,佳丽上百,可是,天棋,我一直以为自己在你心里是不同的,所以我努力,努力在这后宫占得一席之位,努力站在你的身后,希望你一回头就能看见我,但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自始自终都从来没有爱过我!甚至伤害我,利用我,这样的你让我如何不怨?如何不痛?

“所以你才和云在远里应外合,把京城逆贼家眷送了出去? 宁天棋额际上的青筋冒了出来,因为怒火。

云萝衣摇了摇头:“江老夫人,宁国夫人母女,水府,他们没有人是逆贼,只不过他们想出城去找自己的家人而已。

宁天棋看着她漠视的神色,一股怒火从心里冒出,她明明知道这些人对于他的用处,却还敢这样做,真是该死……

“啪……

云萝衣的脸被这股猛力打偏了,牙缝里面渗出血丝,她以为她自己已经没有了泪,但是这滴下来的是什么?一滴一滴……

“你大胆!云萝衣,你以为朕会放过云家? 宁天棋狠狠的说道。

“呵……呵呵……哈哈……杀吧,都杀吧。云家对于你来说,也只不过是一个给你提供粮草的傻子而已,云家早在我掉入你刻意给的毒中的时候,就已经灭亡了! 云萝衣大笑着说道。

云萝衣的讽刺声让宁天棋的脸色很难看。

云萝衣背过身子,从衣袖里掏出了一粒小小的药丸,慢条斯理的塞入嘴里,用衣袖擦去嘴角的血渍,转过身,仔细认真的看着宁天棋眼中的暴戾阴影!

“我很可怜,因为爱上了一个不值得我爱的男人,可是你呢?天棋,你却比我可怜一百倍……

“放肆! 宁天棋上前一个箭步扼住了云萝衣的脖子,手掌毫不留情的收拢!看着她美丽的脸上因为不能呼吸而变的青紫!

云萝衣闭上眼睛,任凭他扼住她的喉咙,两行清泪从眼角滑下,天棋,这是我为你流的最后两滴泪了,我只求上苍,来生我不再遇见你!

宁天棋眼神难测的凝视着云萝衣半晌,猛力把云萝衣甩了开去……

云萝衣一阵猛力的干咳,喉咙那里干疼的让她呼吸都感觉到了痛楚!

宁天棋端坐在软榻上面,脸上的神色不明,盯着倒在地上辛苦干咳着的云萝衣:“你说朕可怜?

云萝衣听到宁天棋的话后,抬头看着端坐在那里的男人,然后低低的笑了:“皇上,你有多可怜还需要臣妾说吗?皇上心知肚明才是啊?

吃力的撑起身子,云萝衣坐在地上,用怜悯的眼神仰视着那个高高端坐在那儿的男人!

“你费尽心思登上帝位,可是,你的皇位终究是来的名不正,言不顺,三王不服,手握重兵的康王不服,你就算贵为帝王,可是你手中的皇权还不能让你想怎样就怎样!这两年来,你日夜都想着如何瓦解五大世家,如何震慑三王,如何收服康王手中的兵权!可是……

云萝衣嘲讽一笑:“你做梦也没有想到,曾经你利用的一枚棋子竟然超出了你的控制,而且还反噬了你的心智,这是不是报应呢?皇上!

宁天棋不怒反笑:“爱妃,继续说下去。

云萝衣眼神有些朦胧:“你后悔了,你想挽回了,可是走过的路是没有后悔药的,你控制不住心里的渴望,焦虑的用手中的皇权去试图改变,但是你手中的皇权一直以来都不是完整的,自然不能让你得偿所愿!如果你再隐忍几年,等你的根基站稳了,或许康王不会反,康王不反,三王自然不敢反,可是你做不到了,你压制不了你的心魔,因为……

云萝衣的目光锐利的落在了宁天棋身上,看着他一字一句的咬牙说道:“因为你爱上了那个曾经被你不屑一顾,最后还被你当作棋子的女人,你渴望拥有她,她就如毒药一样的让你心智不再清明,不再隐忍,你想证明给她看,你是天,你是高高在上的君王,这个世上没有你做不到的事情,你想让康王和三王知道,你才是真正的帝王,他们的非分之想永远不可能实现,于是你焦虑急迫的展开了你的战争,你要用武力去解决,去征服!

而她也是他手中的棋子,一枚深爱着他的棋子,不管她为他做了什么,他的眼里永远都看不到她这枚棋子。因为在很早很早,她这枚棋子产生的时候,她在他的心里就是一枚死棋,可有可无!

宁天棋掀开眼,眼中高深莫测的凝望着云萝衣,嘴角似笑非笑:“爱妃既然如此了解朕,那又为何做出让朕不满意的事情出来呢?

云萝衣敛下眼中的苦涩和嘲讽,他不懂,她的情,他永远也不会懂!

身体微动了一下,云萝衣释然一笑,毒已经在她身体里面运行了,很快,她就可以解脱了!

宁天棋眸子微闪,一丝杀气在他的眼中飞闪而过,却只是莫测的看着地上的云萝衣!

云萝衣双手握拳,可惜,她不能看着他最后的结果!

“天棋,为了爱你,我已经没有力气。可是你永远看不见。 说完这句话,云萝衣的身子缓缓的倒了地上,脑中,浮现的却是她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个情景,他对她的那温柔一笑……

哥,希望你能过着开心快乐的日子,不要再迷恋权力财富,只有真正的看透了这些,你才会心静!

宁天棋看着倒在地上不动的云萝衣,浓眉聚在了一起,站起身,慢慢的走过去蹲了下来,看着云萝衣脸上的笑容和地上那一滩的血,神色怔然,眼中也有些复杂……

云在远出神的望着京城的方向,萝衣,哥听你的话,和他们合作,让家人都过些安定的日子,也许这辈子他们不能再过以前那样荣华富贵的日子,可是却也能衣食无忧,以后云家不复存在了!

你一直说云家是因为你,才有如今的下场,其实云家走到如今的地步,都是哥的错,却要你来承担……

是哥对不起你!

云在远收回目光,敛下眼中的黯然,萝衣,我会听你的话,放下对财势的迷恋,去过一些真正的生活!

这一生,为了你的爱情,到死你都要死在他的身边,哥不知道是该骂你傻还是骂你痴?

是哥对不起你,眼睁睁地看着你陷入宁天棋给的情网中,却没有伸手拉你一把……

这一生,哥都会生活在对你的愧疚中!

云在远翻身上马,留恋的看了一眼京城方向,然后策马离去,背影是那么的黯然伤感……

半年后

经历了无数的大小战争,十五个城也相继被南王和康王攻下不少,南王和康王的势力范围日渐扩大,眼见着就要逼近京城了……

宁天棋一身戎装坐在军营中,眼神阴戾的看着手中的战报,十五个城相继被攻下了八个,南王从南方位开始,一路攻城,康王从西方位开始攻城,两人首尾相映,采用这样的方式来联手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皇……皇上,再这样下去不行,十五城都会被攻下来的! 申将军脸色凝重的抱拳说道。他也没想到,南王和康王竟然会用这样各攻各的,却又进水不犯河水的攻打方式!

十五个城,康王占了五个,南王占了三个,这对朝廷来说,极为不利啊,朝廷的兵力要守护庞大的京城,至少三十万的兵力不能动,而各个城的兵力守护分散,就算再大的兵力也难挡南王和康王两面夹击啊?

宁天棋敛下眼中的光芒:“申将军,除守护京城兵力不动,你去整顿所有能调派的兵力,明日午时攻打康王!

“是! 申将军听言后,脸上一喜,皇上终于主动出击了。

南王在南方,康王在西方位,他迅速出兵攻打西方位的康王,就算南王有心营救也来不及!

只要他一拿下康王,南王也不可能成大事!

他这半年来一直处于被动,就是等他们这一天!他一定会拿他们的首级献给皇上,震慑天下百姓。

圆圆的月亮高挂在天空,月色却透过云片的空隙倾泻下皎洁的光芒,天空碧澄澄的,月亮显得分外皎洁。

正值初秋时节,天气已然清凉起来了,水冰璇抬头看着天上的圆月出神……

“在想什么?娘子? 江以博接过无心递过来的披风,盖住她身上轻柔地问道。

“在想小猫,我好久好久没有看见他了! 水冰璇黯然的说道。

江以博叹息一声:“快了,娘子,再忍几个月,今年过年的时候我们一家人一定会在一起! 这些日子,他们夫妻两人也是聚少离多,他在外奔波,转移江家所有的物资和人力进北境,而她要管辖北境,还要关心康王和南王的战争,担心他在外的安全,还要挂念着小猫……

他知道,她这些日子过的很辛苦!

水冰璇依进他的怀里:“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江家的财产也真的要加快步伐转移。现在转至北境的才四成不到,至少还有四成在外面!

“现在十五城都是动荡不安,江家损失的也有两成的财富了,在外面还有将近三四成,我已经吩咐下去了,我过两天再去确定,有些如果实在转不出来,就放弃,待太平后,我们再赚就是了。 江以博淡淡的说道。江家的据点遍布整个清陵皇朝,现在想要转移出来也确实不易,钱财身外物,没有再挣就是了,再说,就凭这已经移回来的四成,就足够小猫花一辈子也花不完的。

水冰璇低笑:“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李白说的洒脱轻松,可是他一生却也过的并非顺风顺水!但她相信以博可以做到!

江以博挑眉:“千金散尽还复来?这话娘子是在夸为夫吗?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以博,真希望战争快点结束,你也不用在外奔波,我也不要镇守北境,连小猫都无法照顾!到时我们一家人都开心的生活在一起,我们看着小猫长大,我会为你再生个女儿。 有时候梦萦魂牵,她真的很想很想小猫,想着小猫现在长成什么样了?像她还是像江以博?

想着小猫唤她妈咪,想看着小猫的成长……

但有身边的这个男人,他在动荡不安的时候在外行走,虽然他的武功很高但万一碰上了意外……

有时候想到这些,她感觉自己都快要疯了!

江以博搂紧怀里的人:“会结束的,以后我们就可以天天陪着小猫了! 小猫在无极山,总比在北境好!虽然北境没有波及到战火,可是北境一直在刀口尖上,一点都不能马虎!

更何况小猫不能学武,可是她亲自挑选的那四名孩子和同儿可以有幸得师父指点一二,日后也受用无穷!

“有时候我真想一颗炸弹把他们都夷为平地算了。 水冰璇负气的说道。

江以博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那东西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拿出来,会引起天下恐慌,现在正在拼的你死我活的人都会放下战争不打,改打你一个人了,因为如果不能收复你,也要尽全力消灭你! 脑中想着她上次拉着他去看的什么实验,到现在他都是惊骇不已,那东西……太可怕了!杀伤力和爆发力,都不是他们可以想象的!有的时候他真的很怀疑他娘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连这都能弄出来!也难怪沈家满门毫无抵抗能力了……

他只说红狐说过,但当自己真正的看到的时候,他还是很惊骇!

水冰璇泄气的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她那东西一旦现世,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就是江湖中人也人人自危,到时只要有野心的人都会想要收拢她,而她自然不可能会成为别人的力量,所以只有一个后果,那就是天下人都想对她诛之而后快呢!

到时,安稳的日子就真的遥远不可及了!

“主子,夫人,朝廷大军往西方位压进。是皇上亲自带兵! 无形匆匆走进后院恭敬的禀报。

江以博与怀里的人相视一眼,两人同时眯起了眼!宁天棋果真是选了攻打宁天康,而非是南王。

“无形,通知下去,我们即刻上路! 江以博沉声说道。

水冰璇站起身,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总有一些不踏实的感觉!

“以博…… “没事,放心吧,我会平安回来的。 江以博凝视着她,郑重地说道。

水冰璇压下心头的不安,点点头,低低地说:“我等你回来! 江以博微笑,温柔地在她的脸上印上深情一吻,低低地说道:“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然后再陪着你去接小猫回家!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水冰璇眼神露出坚定,她相信他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两方大军对峙,战火一触即发……

江以博看着对方士兵包围着的龙撵,尽管离的很远,但是凭直觉,坐在龙撵里面的人不是宁天棋……

这里面既然不是宁天棋,那……

江以博面色一沉,心里猛然一跳,宁天棋派出了四十万大军,可是他呢?去了哪里?

“无心,无形,跟我走! 江以博飞快的跃上马,飞奔而去!

宁天康看着江以博飞奔而去,再看了一眼龙撵里面坐着的人,眉也皱了起来,眼中有着惊讶,皇上竟然不在?那……

“杀!

容不得宁天康细想,对方已经攻了过来,宁天康只手抽出剑:“杀!

双方很快就展开了生死之战!

水冰璇感觉自己晕沉的厉害,却没有力气睁开眼睛,感觉自己在马车上面摇晃了很久很久……

“醒啦? 不可能在她耳边出现的身影在水冰璇耳边响起!让她的心一紧!

宁天棋微笑的抚摸着水冰璇的脸,凑在她耳边轻轻的说道:“璇儿,你已经醒了,别再装睡了!

水冰璇侧着避开他在她脸上的手,沉声的说道:“楚伟信是你的人! 北境被她封锁了,如果宁天棋没有内应,根本就无法把她从北境带出来,而这个人就是说有要事禀报的楚伟信了……

水冰璇心里苦笑,她对楚伟信给了她全部的信任,他也尽职的让她满意,只是没想到在他的大忠面前,他还是选择了愚忠!而她也大意了,没想到楚伟信竟然会是宁天棋的人!这点想必宁天康也不知道吧?否则他不会如此放心的把上万精兵交给他来镇守北境!

宁天棋低沉的笑:“璇儿真是聪明的女人,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楚伟信不是他安插在宁天康身边的,而是历任帝王为下任帝王选的最得力的退路,他最初也没想到楚伟信竟然被她从宁天康那儿要开为她所用!而且还博得了她的信任!

虽然没有达到他想象中的作用,但是他能帮到他这样一个大忙,对他来说也算是作用不小。

水冰璇吃力的坐了起来,看着坐在她身侧的男人,闭上眼睛:“你要带我去哪里?

宁天棋微笑:“回宫。

水冰璇冷笑:“都快成亡国君了,你还想着与我纠缠不休,我是不是该感动的泪流满面?

“亡国君? 宁天棋挑高眉,薄唇轻抿,然后绽放一抹笑容:“璇儿,朕是不是亡国君这话你说的太早了!

水冰璇没有再言语,只是闭着眼睛,软虚的靠在马车上面,现在她只希望以博能尽快赶来……

“你在想江以博是不是会很快赶来? 宁天棋悠闲地靠在马车上面看着紧闭着眼睛的人淡淡的说道。

水冰璇没有出声,只是沉默!

宁天棋不以为意:“朕这个计划可真是天衣无缝,等到江以博发现了,朕已经带着你进了宫,只要一进入京城,就算江以博有再大的本事,他也不可能再从朕的身边带走你了!水冰璇!

水冰璇还是没有出声……

“朕也很好奇朕对你到底是中了什么魔,用四十万大军去引开宁天康和江以博,而只是为了带你入宫!水冰璇,你知道吗?朕想毁了你!想撕破你脸上的平静!

宁天棋倾身上前,脸庞逼近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曾经为什么要用一无是处的假象来蒙骗朕?让朕与你退婚?

水冰璇避开他逼近的脸,手不留痕迹的转动了一下手腕,心里也有些放心,幸好,手镯还在……

缓缓的睁开眼睛,直视着宁天棋:“你说我骗你?真是可笑,婚是你要退的,你攀上了云家,你利用我打击了天合,登上了皇位,你欠我的,就是拿你的命来还也不过,现在你竟然跑来质问我为什么当初骗你害得你退婚?我只能说,我没见过比你更无耻的男人!

宁天棋眸子沉郁,盯着她连的双眸如同淬了毒,半晌,他怒极反笑,猛力一拉,双臂紧紧的把她圈在了怀里,双唇狠狠的封上她的唇……

水冰璇一惊,在他的唇落下来的时候,脸偏开,他的唇落在了她的脸颊,手按上了腕带,只要他再动,她一定会采取动作!

宁天棋轻吻着她的脸颊,在她的耳边如同宣誓一样的语气沉声的说道:“朕真的很想拧断你美丽的脖子。 说着的同时,一只手突然扼住了水冰璇的颈脖子,看着她略显苍白的面容浮了红晕,宁天棋松了开,冷眼看着她……

刚刚一刹那,他真的想杀了她,理智上他知道这个女人是祸水,如果她死了,这个世上就再也不会有人可以影响他的心情,而江以博也会伤心欲绝!他可以泄愤……

可是当手真的扼上她的喉咙时,他的心竟然会不舍!会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

水冰璇敛下眼中的阴霾,现在他的身体还太虚弱,而且她必须要寻找最好的时机,能一出手就杀了他!否则死的就有可能真的是她了!

刚才她可没错过宁天棋对她的杀气!

水冰璇醒来,静数着时间过去,待到傍晚时分,马车终于停在了一户百姓人家,看样子是要投宿。

“主子,今晚就在这里借宿一晚吧? 马车外面的声音很恭敬。

“嗯。 宁天棋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看向坐在他对面闭目养神的水冰璇,薄唇微微上扬,显示他的心情应该很好!这里离京城不远了,再过三天就可以进入京城势力范围内了。

大概过了一刻钟,马帘被掀开了:“主子,请!

宁天棋弯腰下了马车,白色绣着金龙图案的锦衣,让人不敢忽视他的身份,下了马车后,他站在马车一侧,尊贵的身姿站在那儿,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朝里面伸出手!带有侵略性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坐在马车里面的水冰璇。

水冰璇缓缓的睁开眼,冷冷地看着站在马车旁朝她伸手的男人,她的身体很虚软,看样子他给她吃了大量的软筋散之类的药!

现在她的神智虽然清醒了,但是药量还有残留在她的体内!

咬牙吃力的挪动自己的身体,往相反的方向直接跳下了马车……

“姑娘…… 小李子在旁掀车帘,被水冰璇的突然举动惊住了,身体反射性的扶住了她!不用看,也能感觉到主子射在他身上的杀气!

天下之乱 第十四章 结局下

水冰璇站在山坡上,迎风而立,看着远处云雾缠绕的远山,有些恍惚……

狂风吹起她的黑发,吹起她的衣裙,随风飞舞,欲要乘风而去……

看到此情此景,江以博一个箭步上前把水冰璇紧紧的拥入怀里,双臂如同铁钳一样紧紧的锢着她,心脏也不规律的跳动着!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她是天上下凡的仙女,会在他眨眼间就抛下他飞身而去!

水冰璇惊讶的抬眸:“以博? 她能感觉到他抱着她身体的手在颤动,发生什么事啦?

江以博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感觉着她温软的身体,他的心才有些踏实:“璇儿,我们回军营吧,以后别一个人出来了! 说完就紧拥着她往回走。

水冰璇有些莫名,却也没有再言语,只是放松的投在他的怀里。她和他一路走来,经历了太多太多,能相偎相守,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满足了!她珍惜着!

宁天棋掳走她,她独自面对危险的时候,她才知道,如今的她不再是当初的水冰璇,她只想做他的妻子,做小猫的妈咪,只想平淡的守着他们父子过一些快乐简单的生活!

如果是以前,她也不会相信自己会有一天甘于平凡,渴望平静的生活!

而现在,她只想要抓紧手里的幸福!

在水冰璇和江以博倾心相助下,康王和南王的大军很快就逼到了京城郊外不足一百里,然后面对着宁天棋真正的大军倾巢而出,甚至就连专门守护京城的左右两翼营都出动了……

一时间,天地间战鼓四起,双方大军进行了不下十次的殊死搏斗,鲜血如鹅毛般四处飞溅……可是死亡在战场上已经无足轻重,所有的人都杀红了眼,在生与死的紧要关头,不管是哪一方的士兵,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选择下,心中都有着求生的本能,那么为了生,就只有让对方死了,战场中,杀声四起!

生命,在此时,已经是最廉价的,之间一个个冲上去,挥舞着大刀浴血奋战,一个倒下了,另一个就替上去,天地店被撞骇人!

这一场战争打了足足两天一夜都无法分出胜负,双方损失的兵力都无法统计,一眼望过去,遍地都是死人……

正值秋天,清陵河似乎也被血染红了,秋风瑟瑟,吹拂而来却有着入骨的寒气!

三天后,这场恶战暂时消停,秋天的暮色中,朝廷银色衣甲的步兵骑兵已经退到主战场之后的三里外的山头,随风飘扬的银色军旗依稀可见。

而康王和南王这方的大军则同样在主战场上退后了三里严阵以待,望着对面的朝廷军,只需一声令下,随时准备再次冲杀。

而对面的朝廷军,同样望着这边的大军,同样准备随时冲杀。

血红的晚霞在渐渐消退,双方就这样死死对峙着,既没有任何一方撤退,也没有任何一方冲杀,横在他们之间主战场上的累累尸体和丢弃的战车辎重也没有任何一方争夺。就像两只猛虎的凝视对峙……

从夕阳到夜幕,两军对峙着,谁也不敢轻易出手!都在商量着能一击就击破对方的上上之策!

两王大军军营主帐营中,宁天康和宁天蓉两人并列而坐,两人身侧是各自的将领!

“报告王爷,军师来了! 帐外两名士兵的声音不约而同的响起。

“请! 宁天康和宁天蓉两人相视一眼,神情肃然!

在所有的人都是身穿戎装的军营里面,江以博和水冰璇没有穿上戎装,走进来格外的引人注目……

“请坐,以博兄! 宁天康伸手示意!

江以博微笑拱手:“多谢! 然后朝着神情冷漠的水冰璇柔声地说道:“娘子,来!

两人坐定在两王的对面,帐营中气氛很肃然!

宁天康轻咳一声,清清嗓声,凝视着水冰璇说道:“现在目前对峙局面,七嫂有何良策?

宁天蓉同样抬眸凝视着水冰璇!眼眸中有着些许的审视和期待……

如今的局面是他早就预料的,如果没有好的办法,他和康王不可能攻下京城!经过连日来的浴血奋战,朝廷大军依旧挡在那儿……

拿不下朝廷军,就不可能接近京城,更别提攻下京城了!

水冰璇敛下眼,没有出声!

江以博深沉的看了一眼两人,眸子微敛,淡淡的说道:“明日……

“报…… 就在这时,一声急促的通报声从外面传来,打断了江以博的话!

帐营中康王和南王两人都脸色一变,倒是江以博只是眸瞳微闪了一下!

宁天康不留痕迹的皱眉,冷冷的说道:“进来!

进来两名士兵,恭敬的抱拳行礼:“启禀王爷,朝廷军派人前来送信给江公子。

听到这里,宁天康和宁天蓉两人的神色都把目光放在了江以博身上,水冰璇皱眉:“让他进来。

两名士兵都看向坐在上方的两位王爷,等到两人点头时,才出去押了一个人进来……

“张管家? 水冰璇一看到来人,柳眉就成直线了。

张管家一看到水冰璇,泪流满面,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孙小姐,求求您救救老太爷吧,他被皇上抓了!

水冰璇暗叹一声,她就知道,现在宁天棋早就不顾一切了,外公何苦……

当初她拜托凤孤情联合云家,把京城里面的人都想办法弄了出来,唯独外公不肯,只是打晕了舅舅,让凤孤情带着舅舅出来了!

江以博伸手握住了水冰璇的手,给她力量!

“皇上提出什么要求? 水冰璇沉声地说道。宁天棋恨她,就算是死,或许他都希望拉着她垫背……

张管家痛哭出声:“皇上让您去见他!

水冰璇站起身……宁天康和宁天蓉两人都紧皱着眉头看着水冰璇!

“等不到明天了,就此刻吧! 水冰璇回眸看着身侧的江以博,朝他点点头。

江以博眯起眼:“我陪你去!

“不行! 宁天蓉率先出声,打断了两人的话!他们此时离开,万一他们屈服于皇上的威胁反过来帮助皇上,他们岂不是非常危险?刚才江以博说明日,明日什么?他有良策吗?

宁天康也不赞同的皱眉,虽然没有出声,但他的脸色也表明了他的态度。现在明摆着,江以博有好的对策对付朝廷大军,如果此时,他们叛变,对他来说,后果不堪设想,他不能冒险!

水冰璇回头,看着宁天康和宁天蓉说道:“你们只有选择相信我们! 说完就走了出去!

江以博淡淡的扫了一眼宁天康,语有深意的说道:“康王爷,江某不可能让人窥视我的妻子。

话音刚落,人就已经离开了,帐营里面的将领们都把手放在了自己的刀柄上!随时等着出命令出梢……

宁天康怔愣片刻后,敛下眼冷冷的说道:“让他们去! 这一次他赌自己的直觉!

营中一半的人收了刀,而另一半的人都望着南王。他们是南王的人。

宁天蓉挥了挥手,另一半人也都收起了自己快要出梢的刀剑。顿时,军营里面的气氛有点寂静!

“站住,皇上只准北王妃一人进入! 朝廷的主军营,被金甲士兵团团的围住了,然后再是银甲……包围着这帐营的士兵起码有上万人!

水冰璇抬眸看了一眼江以博:“我很快就会出来的!

江以博无视眼前对着他的箭弩,深深地看着她,缓缓的点头:“好,我等你!

水冰璇一身素衣缓缓的走进了大大的帐内,她和宁天棋之间的恩怨也该要结束了!

“朕知道你会来的,水冰璇! 深沉无比的声音有着浓浓的恨意。

“璇儿,你…… 张老相爷看着进来的水冰璇,眼睛有些湿润,他明明知道皇上绝非君子,否则他也不会快要亡国,但他看在两任先皇对他不薄的情分上还是想要再给他一次机会!可惜……

“外公! 水冰璇微微一笑,眼眸中有着深意,宁天棋绝对不知道,他抓了老相爷,他自己放弃了什么!

宁天棋压下被她忽视的不悦,打了个眼色,让人把张老相爷带了下去!

营帐中只剩下他和水冰璇!气氛也有些诡异。

水冰璇看着张老相爷的离开,慢慢的回过头来,朝坐在首位上面阴沉着脸的宁天棋绽放出一抹笑容……

如花绽放的笑颜,绝美而妩媚,有着慑人的美丽!而这个笑容是对着他笑的?宁天棋愣住了,眼中有短暂的迷惑。心里明明知道她绝对别有所图,可是他还是被她的笑容震住了心魂,一时回不了神!

“这自古朝廷政变,永远不会终止,你为了皇位,贪恋皇权,我无权来质问你做的是对还是错!可是…… 水冰璇脸上的笑容加深!脚步慢慢的靠近坐在那儿怔愣的男人。

“可是,你一次又一次的硬要牵扯到我,让我很不开心。曾经的水冰璇是你自己要放弃的,到头来,你却对我纠缠不休? 男人活到他这个地步,还真是可悲!当年看到他的第一眼,她至少还把他当作是个人来看,现在,他在她的眼里,真的什么都不是!

听着水冰璇嘲讽的话语,宁天棋有些恼羞成怒,“你…… 站起身,手狠狠的抓住她的手,用力一扯,把她扯入了他的怀里,另一只手紧紧的抬起她的下额,看着她的脸,咬牙说道:“水、冰、璇! 她为何就不明白他对她的心意?

像是看穿了宁天棋所想,水冰璇配合的抬眸直视着他,晶莹剔透的水眸中浮出似笑非笑的调侃,缓慢的出声:“你在想,你爱我,为何我却不知好歹?是吗? 这个男人不懂爱情,却又偏执疯狂的可怕!

曾经,她也不懂爱情,她也偏激,但是她不疯狂!她只是喜欢用嘲讽的眼眸去看待那些她不懂的爱情!

“既然你知道,为何…… “为何怎样?你爱我,我就得感激的投怀送抱,任你召之即来,挥之而去?在你的心里,我该如此是吗? 水冰璇眸中的嘲讽意味毫不掩饰。

“宁天合爱我,爱的无私,江以博爱我,爱的包容,宁稀爱我,爱的支持,凤孤情爱我,爱的愧疚,这里面,宁稀和凤孤情对我的爱,我不可能有回应,他们有爱我的权利,可是我接受与否,是我的权利,与他们无关。他们因为懂,所以尊重他们自己的爱,也尊重我的爱。可是你呢?你爱的如何?你爱的偏执,你的爱是有条件的,需要我回应,我没做到你的条件,你心里的恨就战胜了你心里的爱,就只想毁灭!这种爱对我来说,我不屑一顾!甚至连尊重你,我都做不到。

水冰璇冷然的看着他,语气没有起伏,可对于宁天棋来说,却如五雷轰顶,手不自觉的放开了她!

宁天棋退后一步,看着水冰璇清冷的眼,竟然感觉到了冷,因为她的眼中什么都没有!

“不,只要你在朕的身边,你会发现朕的好! 宁天棋突然发现自己最不能忍受的原来一直是他在她的眼中没有看到自己的存在。所以他才那么渴望的想让她正视他,眼里有他!

水冰璇看着宁天棋已经心绪不稳,嘴角轻勾,手不动声色的按在了自己的手镯上……

宁天棋突然抬头,眼中清冷无波,静静地看着她,迈步一步一步朝水冰璇走近,声音低沉暗哑:“你不怕我杀了老相爷? 他中了她的毒入骨髓了,等到他自己发觉的时候,已经没办法忘记她了,只有得到她才是他的解药!所以他才如此想要让他注意到他,只要她愿意注意到他,她就会再看到对她的感情!

水冰璇后退一步,暗叹,这个男人已经无药可救了。

“我本无毒,是你把我制成毒,这只能怪你自己。别忘了,当初你为了皇位把我送给了天合。 水冰璇淡淡地朝站在她面前的男人说道。她能与天合相识相恋一场,她不后悔,因为天合的存在对她来说一直是她最刻骨铭心的记忆。她永远都不可能忘记那个被上天不公平对待却有一颗透明纯净心魂的男人!

宁天棋眼中有些恍神,看着她长而密的浓睫轻掀起,狭长的凤目,清眸流转间,魅惑的风情不自觉的散发。

“你一直恨朕是因为朕曾经把你送给了七皇弟?如果是这样,朕……不……我愿意悔过,璇儿,只要你愿意再给朕一次机会。 宁天棋突然有些迷乱的看着水冰璇说道,放下了他引以为傲的尊贵,放下了昔日高傲不屑的身姿,俊脸上尽是卑微的哀求!眼眸中不复当日的狠毒,有的只是为其痴狂的执着……水冰璇明眸清澈如水,长睫微扬,“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现在没有,以后也不可能会有。 红唇中的话却犹如尖刀毫不留情的刺向宁天棋的心脏……宁天棋感觉自己的心被她的无情刺穿,因为痛,他的怨恨战胜了他的情感!

“既然朕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放弃的,那就别怪朕无情了。 看着她冷然的脸,宁天棋眼中尽显残酷。

“来…… 人字还没有出口,他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水冰璇:“你…… 连忙运功,却骇然的发现自己全身虚软无力。

水冰璇看着他:“我可以杀了你! 手中的小刀横在他的颈上,拉着他走出了帐外!宁天棋的武功虽然比不上以博,但是对付她这个不懂武功的人来说还是绰绰有余的,所以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用软筋散迷晕她,她就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他!

“大胆……竟敢胁持皇上,北王妃,你有几条命? 外面的禁军看着出来的人是,都拔出剑,却又不敢上前。

水冰璇冷冷一瞥,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手中的刀再用力几分,雪白的刀刃上渗着丝丝血迹比任何语言更有力道。

所有的禁军都不敢上前,只有后退!

江以博搀扶着老相爷走来,与水冰璇交换了一个视线!

老相爷看着水冰璇的举动,眼中有着复杂,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皇上,老臣对您很失望! 他张家世代效忠宁家,到头来,落得如此地步,确实让他心寒!

宁天棋看着江以博把老相爷搀扶出来后,敛下眼中的阴暗!让人看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这一刻,他知道他败了,不是败给了康王和南王,而是败给了自己!

宁天康,宁天蓉看着前面黑压压直逼过来的军队,定睛一看,两人大喜,从马背上飞身而起,落在了水冰璇两侧!

水冰璇眼角余光看着落在她身侧的两人,冷冷一笑,这样,甚至不需要亮出她最后的武器……

“北王妃,枉皇上对你不薄,你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出来? 申将军带着身后的大军紧紧相逼,看着落在她身侧的康王和南王,他的眼中逼射出凌厉的光芒!

水冰璇手中的刀再度深入几分:“皇上,你真的不准备说几句话吗?

宁天棋环视一眼包围着成一个圆圈的大军,微微一笑,水冰璇,朕真的做不到成全,朕一生执着,到头来只希望最后有你陪在我的身边,哪怕……是死!

缓缓的抬头,作了一个手势,突然间,上百支箭从大军中破空而来,刺耳的尖鸣声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惊骇……

江以博迅速一闪,挡在了水冰璇的身前,不让这些箭射进她的安全范围内!无形护着老相爷迅速撤离,无心也加入了挡箭的行列!

江以博一边飞快的舞着,一边回头朝着水冰璇大喝:“璇儿,快,放开他! 宁天棋选择了玉石俱焚了!

申将军也愣住了,他没有下令射箭啊?回过神后,他震怒的大吼:“谁?谁在射箭? 皇上还在他们手里呢!

就在他的话音刚落,几十名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样落在了大军的前面,每人背上都有着上百支箭,手里都拉着一张强劲无比的弓,人人都是武功高手,射出的箭,带着煞气……

他们是宁天棋的帝卫团,只听从宁天棋的命令的死士!

看着他们的出现,宁天康和宁天蓉两人大惊,两人都抽出剑替水冰璇挡下那些带着凌厉杀气的箭!

水冰璇微微一愣,看着宁天棋的眼中有着复杂,这个男人一生高高在上,到死也不悔悟……

宁天棋不顾她手中的刀,缓缓的回转头,直视着水冰璇,朝着她微微一笑,突然大声命令:“射箭!

一声尖利的刺鸣声划破长空,防不胜防的从前方射来,带着凌厉的煞气直逼向宁天棋……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这人,想杀宁天棋?

宁天康和宁天蓉没有动,两人脑子想着同样的事情,如果皇上此时死了,他们也无需亲自动手杀他,所以两人都停住了手中的剑,任凭那支箭射向宁天棋!

水冰璇看着那支飞射而来的箭,心中一骇……

江以博猛然回头,撕心裂肺的呐喊:“璇儿,退开! 不顾如同密雨一样还在射来的箭,他用尽全部力气飞身而来……

眼见着他就可以拦下那支箭了,就在此时,宁天棋诡异一笑,快速的回转身,紧紧的抱起水冰璇,身子往后退了一丈,在江以博快要拦下那支箭的时候,用自己的身体去迎接了那支箭……

扑噗一声,利箭穿透了他的身体,完全的没入!

但是他的手却死死的抱着水冰璇……

水冰璇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慢慢的抬头看着宁天棋疯狂的眼神,再低头看到穿透他身体的利箭插在了她的肩口……

“璇儿…… 江以博飞奔而来,一掌把宁天棋拍飞出去!宁天棋疯狂的大笑,血从他的嘴里冒出来,狂风吹乱了他的黑发,黄色的身影慢慢的往地面倒去……

几十名黑衣人,在宁天棋倒下的那一刻,全体把最后一支箭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触目惊心的画面惊呆了在场所有的人,双方大军都死寂一片,谁也不敢出声!

宁天棋缓缓的闭上眼睛,脑中浮出的是她的笑容,她的泪容,她的喜、她的怒、她的恨……

水冰璇,朕终于赢了你一次!如果你这次大难不死,朕无话可说!

不过,朕还是希望你能陪着朕一起……

“娘子……你怎么样? 江以博眼光被水冰璇肩口上的伤口惊住了,眼中有着惊惧,箭上面有毒……

水冰璇感觉自己很冷,紧紧的抓住了江以博的手:“冷……冷……

江以博迅速把上水冰璇的脉,然后狂乱的大喊:“军医……军医……

水冰璇呻吟了一声,感觉自己全身无力,也难怪,自己中箭了,该死的宁天棋,她真的很想对他鞭尸,他想死就死,非要拉着她一起死,变态的男人!

水冰璇恨恨的咬牙,却没有感觉到自己肩口的疼痛,心里感觉到了诡异,迅速的睁开眼睛,却又很快就闭上了,在心里数到了十,才再度睁开,彻底呆了……

“醒了? 清冷如泉水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让水冰璇的眼睛僵硬的移动着,看着坐在沙发上风情冷清的女人,她石化了……

坐在沙发上面的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气质飘渺如风,正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她!

眼眸中并没有太多的激动,只是隐隐的有些许的波动,她是水冰璇的母亲水含舒!

“……妈……妈咪? 紧接着,水冰璇呆若木鸡,她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是她自己的声音!

她……回来了?水冰璇脑子里面突然浮上这个认知,然后迅速弹跳了起来,软软的床垫也剧烈的震动了一下!

水冰璇目瞪口呆的看着熟悉的房间,这是她的房间!

“你睡了两个多月。 水含舒穿着一套雪白的家居服,精致的五官有如画师精心描绘,纤长的玉手随意的拨弄着自己的披散的卷发,看着坐在床上明显傻了的人淡淡地说道。

“……妈……妈咪……你说什么? 水冰璇不敢置信的问,两个多月?不,不可能!她明明在那里生活了两年多……

水含舒不动声色的扫了床上的人一眼,敛下眼中的复杂,突然站起身:“我去盛汤给你喝。 说完就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再度被打开,水含舒端着一碗汤进来,坐在了水冰璇的床边,抬眸看着呆滞的坐在那儿不动的人,美丽精致的脸上有着一抹淡淡的笑容:“怎么?睡了两个多月,傻啦?

水冰璇突然抓住了水含舒的手,焦急地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水含舒听到水冰璇的问话,敛下眼沉默了片刻,才扬起眼,轻轻的把碗放在了床头柜,眼光瞥到了床头上那个特制的闹钟,有些失神,回过神来后,她把闹钟放入了水冰璇的手中,语气平淡的说道:“这里是glasgow,傍晚五点三十四分!你在这里生活的最久的一个城市!

水冰璇慢慢的低下头,看着手中握着的闹钟,突然控制不住,眼泪就那么无声的滴下来,滴在了透明玻璃内那张画像上,那里面是她十六岁时亲手画的素描,里面的人是她的妈咪!

水含舒看着上面晶莹的眼泪,别过了头:“好好休息一下,妈咪在客厅! 说完默默地走出房间,带上门,她才敢放任自己眼中的复杂……

璇,我是不是做错了?

房间内,水冰璇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倒在了床上无声大哭,任由自己泪流满面,实在控制不住的时候,就咬着自己的手背,却感觉着痛疼!

这是她自己的身体,可是她却在别人的身体里面生活的快三年的时间,经历了无数了刻骨铭心,此刻,却都成为了她的记忆!

不……

怎么会这样?她不要……她不要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这样捉弄她?

夜,很快就到来了,水含舒轻轻的推开门,啪,镶在房间洁白的墙壁中央漂亮的淡黄的水晶灯有着耀眼的美丽光芒。

水冰璇倒在床上,静静的流泪!怀里紧紧的抱着那个闹钟!

“妈咪,我想静一静,给我点时间!

水含舒唇微动,却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静静的转身走了出去!

水冰璇看着手中的闹钟,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她不知道时间过的是如此的快!

掀开身上的柔软的被子,她慢慢的来到了浴室,看着落地镜上面,那个她已经快要遗忘的样子,这是她!

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那苍白的脸色,仿佛几年没有见过阳光!白的透明!

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脸,镜中人也做着她同样的动作……

回到房间,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中间,环视着这个她一直以来视为自己最隐私的地方!

这里的布置都是自己亲手完成,简约中不失精致美!

拉开落地窗上的窗帘,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的夜景,这里位于城市中心,就算此时已经到了凌晨,外面也依旧车辆川流不息,到处都有绽放的霓虹灯,这两年多来,她习惯了有别于现代化的夜景,那些模模糊糊的夜色,和眼前的夜色是天地之别,水冰璇的心,突然撕裂开来,她想起了以博,想起了小猫,如果没有她,他们怎么办?

她明明去到那个异时空,生活了快三年的时间,为何她离开这里却只有不到三个月?

她去的地方,甚至她都不知道是哪个时空?清陵皇朝不是历史有记载的时代……

她该要怎么办?她的心遗落在了那里,那里有她爱的男人,还有她的儿子!

想到这里,水冰璇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掌狠狠的抓住死命的蹂躏着,她甚至仿佛看见那无形的大手手指正毫不留情的死命的抓紧,手指间渗透出鲜艳的血液……

三天后,水冰璇终于走出了房间,推开了房间隔壁的画室,轻轻的抚摸着……

五天后,水冰璇走出了家门,站立在街头,看着外面的人,外面的景色,街上面的车辆,她感觉自己是那么格格不入!

心里有一股强烈的感觉,她不属于这里!

宛如游魂一样的走着……

不知不觉,时间过的很快,水冰璇静静地看着日历上一天天的离去,这里一个月,那里却一年!

她离开有一年了……

拿起画册,里面是小猫的画像,小猫一岁生日,她没有在小猫身边,她和以博一直以为,等到小猫两岁的时候,他们一家人就可以在一起过些平静的生活,她可以看着小猫长大,可以陪着他!

可是?在她离开那里的时候,小猫就快要满两岁了,现在呢?小猫都快三岁了,她却再也没办法看见他!

轻轻的翻过一页,泪眼中,她只能这样静静地看着她自己亲手画的他们!

这些时间,她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着他们父子!她回来后,没有一天可以入睡!一夜夜泪湿枕被……

“回去吧! 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不知何时在水冰璇的身后响起。

水冰璇的泪因为她的惊愕,而倏然回头,晶莹的泪,挂在她卷长浓密的睫宇上,有如雨后白荷的清美!

水含舒微微一笑,缓缓的坐在她的身边,接过水冰璇手中的画册,仔细的翻阅着,看着画中的俊美的男人,再看着那可爱的让人忍不住想抱的孩子,轻轻的合上,然后伸手,拥抱着水冰璇,紧紧的抱着……

“你莫名的在飞机上失去呼吸,沈震凡把你送入医院后,医生判定你死亡。尽管那是权威医生的判断,可是妈咪不相信。不,或许该说是我不敢去相信你会如此死去。妈咪生平第一次动用了你父亲的力量,把你带回了英国,妈咪当初也如你一样就这样静静地坐在你一旁,看着你,强忍着悲伤。到了英国后,我依旧是不敢相信你会死,我请了国内外所有的顶尖专家……

水含舒因为回忆,而神色有些黯然,看着水冰璇伤心的神色,轻叹一声:“或许妈咪如果真让你离开,你现在也不会伤心了!

水冰璇猛摇头,扑进她的怀里,痛哭出声:“妈咪,对不起! 她曾经想过她的离开,妈咪会伤心,可是当她亲耳听见妈咪这样说,她还是很难过!

为了她,她竟然会去找那个男人……

“专家一致确认你已经死亡,唯有一个人说你没有死,只是没有魂魄!那人是国内一名老中医! 那人告诉她,璇的魂魄附在了与她磁场一样的人身体里面,在另一个世界生活着,她当时听到了,尽管这是极为不科学的说法,可是她却很快的接受这个说法,因为,她真的不能接受她的女儿死亡的答应,再说那人是德高望众的老中医,也让她看到了希望……

水冰璇靠在水含舒怀里,听着她说完所有的一切,心里酸痛,她曾经相信妈咪有用她自己的方式爱着她,甚至她离开后,也只是淡然的想着,妈咪有可能会伤心,但是以她老妈的性子,她必定很快就会从她离开后的伤痛中走出来。

她没想到……

“这两个多月来,我们用了很多的办法招呼你的魂魄,可是都没有效果,老中医说,你本身已经接受了那个世界的生活,妈咪也曾想过放弃,可是因为不知道你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我迟迟不安心,再说…… 水含舒的眼中露出了悲痛欲绝!

“妈咪?

水冰璇抬头,没有错过水含舒眼中的伤痛。心不由自主的悬了起来。

水含舒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出神,很久很久才淡淡的说道:“其实你要想离开,很简单,那就是真正的死,这次你走后,妈咪只要毁了你在这个世界的痕迹,以后,你就再也不可能回到这里来了。

水冰璇没有出声,只是无声的流泪,这意味着什么,她当初清楚,两者只能选一个,如果她选择了留在这里,那么,她就必须放弃另一方!

而如果,她要回去,就必须要放弃妈咪……

水含舒回头,静静地望着她:“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璇,你想清楚,妈咪本想着自私一回,让你错过了回去的时机,可是妈咪不希望将来后悔,因为你的人虽然回来了,可是你的心却没有回来。

水冰璇惊愕的抬头:“什么?三个小时?

水含舒敛下眼,黯然一笑:“是的,你留在那儿的执念太强了,就算招回了你的魂魄,你也还有一魂一魄留在那儿,你回来后,我就让人在作法,封住你现有的魂魄,招回你另外的一魂一魄,只要过了七七四十九天,你就算想回去,你的魂魄也不可能再离开你的身体了,而另外残留在那个世界的魂魄也会全部回来,你在那个世界就会真正的死亡,今天已经是四十九天了! 水含舒的眼神放在了她床头柜上面的闹钟上面,现在已经是九点零三分了,到了十二点就是整整四十九天了。她眼睁睁的看着璇这些日子的痛苦和思念,她才知道璇已经动情,那个她不知道的世界里,有了璇的牵挂,有了璇的爱……

她的女儿啊,终是要离开她的!

也好,至少,她知道她是幸福的!

水含舒轻轻的走出去……

“……妈咪。 在水含舒手触上门把的时候,水冰璇突然出声!

水含舒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她怕她一回头,就会有不舍的心!不舍她的离开!

水冰璇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了水含舒,低低地说道:“原谅他吧,他愧疚了二十几年!

水含舒轻轻地拍了拍环住她腰身的手,淡淡微笑,女儿长大了,总有一天会有自己的生活,她只要知道在另一个世界,她生活的很好,她就放心了……

走出了房间,在门关上的一瞬间,隔着一道门,母女二人都已经泪流满面!却终是无法开口挽留。

这就是人生,哪怕是自己生命里分割出来的生命,当她长大后,也会有她的人生道路!

水冰璇依靠着门,双腿发软的滑到在地上,泣不成声……

然后像是疯了一样,拉开门:“妈咪……妈咪……

水含舒端着一杯水从房间走出来,端着水杯的手止不住的颤抖,这一杯下去,她就与自己的女儿永别了……

水冰璇止住脚步,后退几步,身体推开了画室的门,回头看了一眼时间,她飞快的架起画板……

十点……十一点……十一点十五……

水含舒慢慢的静下心来,轻轻的靠在画室的门上看着奋力作画的水冰璇,看着她画中的人像渐渐的清晰……

那是一家三口,一个女人,她从没有见过的女人,狭长的凤目,清丽脱俗的面容,长及腰的黑发,复杂的发髻,古仕女的长裙……

很美,特别是那双冷然清灵的眼神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让人移不开视线,这是她的女儿,却换了一个人。

男人和孩子的图像,她都有见过,在璇的素描画册上!

十一点三十八分,水冰璇完成了画板上的最后一笔!

水含舒看了一眼手中的杯子,递了过来……

水冰璇怔怔的接过,看着玻璃杯中的混浑的水。

“这是那个能人师傅给我的,只要喝下它,你的魂魄就会顺着你来时的路回到那个世界的身体里面。 水冰璇看着水含舒,清明的眼睛慢慢模糊朦胧起来,轻轻地合上眼帘,泪珠滑下,手颤抖的把杯子靠近自己的唇,一仰而尽……

水含舒转过身,与不知道何时站在她身后的男人四目相对,两人脸上都有着泪,这一刻开始,她的女儿真的永远离开了她!

“别伤心了,女儿追寻自己的幸福,没有错! 英挺儒雅的中年男子轻轻的搂住了水含舒,眼中看着画室有着黯然,他和他的女儿彼此相识,却从来没有父女相称!也许这也是前世的因,今生的果!

北境江府后花园

腊月三十,除夕日,正值午后,没有一丝风,而且阳光明媚,碧玉彩霞般地铺展在空气中。在这个宁静而又寒冷的冬日里,灿烂的阳光穿过树叶间的空隙洋洋洒洒的落进来,驱散了些许刺骨的寒冷。

梅花不与百花争时光,不和群芳斗艳丽。每到百花凋零,严寒刺骨的冬季才盛开,江府后花园中,盛开的梅花美不胜收。

而梅花形状的亭子里面,有着一张圆桌,上面铺着锦布,还有四张椅子,其中一张椅子旁边有一张软椅,上面半躺着一名熟睡了的女子,只是她美丽绝尘的脸上略有些苍白!

江以博接过秋儿递过来的温热的帕子,黑眸中流露出深情,微微一笑:“娘子,今天阳光真好,明天就是小猫的三岁生辰了,你别再偷懒贪睡了,小猫都要取笑你了。 轻刮了一下宛如熟睡了毫无动静的女子,手上的帕子却是轻柔地帮女子擦拭着脸……

“爹,爹…… 稚嫩的童音从前面传来,然后跑进来一名三岁左右孩童,穿着厚厚的锦布棉衣,头上梳着一个小小的绾发,飞奔着爬来!

江以博闻声望去,看着飞奔而来的小小身影,黑眸中有些失神,小猫三分像自己,却有七分像璇儿,日渐长大,和她一样狭长魅惑的凤目已经成形,白白净净的有如白玉粉雕,凤目中两颗黑的通透眼睛,俏挺的鼻子,红润的小嘴,绾着头发的锦带在头上随着一颠一颠的,像两只飞舞的彩蝶,小猫才三岁,却美的惊人,日后长成,恐怕就是连女人都很少有人比得过他。

“爹……

江以博回神,淡淡的瞥了一眼因为跑动,粉嫩的脸蛋上面浮上红晕的小猫:“怎么啦?

“爹,祖奶奶又请了好多好多的丑女人来府里了。 微嘟的嘴唇显示着他的不悦,那些女人没他娘好看!虽然娘总是睡着了。

江以博眉宇微皱,站在一侧的无心已经领命下去处理了。夫人昏迷了一年多了,半年前,老夫人就喜欢弄一些女人进府里来,美其名是选婢女,实际上,是想为主子选伺妾……

只是主子对少夫人的心,他们人人都知道,这一年多来,主子除了处理生意上的事情,还让北境百姓过着安稳的日子,其余时间就是在府里陪着少夫人……

主子的深情,连他们这些下人看了都感动了。

他只希望夫人尽快醒来,别让主子一个人太久!

秋儿看着跑进来的小猫,连忙上前抱起他,让他坐在离小姐最近的一张椅子上面!

眼神落在了如同睡着了一样的小姐身上,心里暗叹,不仅仅是府里面的人,北境所有的百姓也都希望小姐快点醒来!

一年多前,小姐被淬了毒的箭伤到后,就一直昏迷不醒,大公子说了,小姐这种情况很有可能会一辈子醒不过来,也有可能会随时醒过来,谁也说不准!

姑爷对小姐的情深,她很替小姐开心。

而她能做的,就是好好的替小姐照顾好世子……

“爹,可儿说,她有弟弟了,那我也可不可以要个弟弟? 坐在椅子上面的小猫扯着他爹的衣袖紧张的问道。

江以博温柔地把水冰璇的手放进盖在她身上的披风里面,才温和地说道:“你不是还有青他们四人陪你玩吗? 弟弟?他曾经最想的是和璇儿有个女儿……

这些个日日夜夜,他日夜期盼着她能醒,可是一年多了,她没有醒!

水弦文说,那毒是剧毒,因为毒箭是穿过了宁天棋的身体才刺中她的,所以只有少数一部分毒进入她的体内!也正是因为这些少量的毒,所以她一直都昏迷着,有着人的呼吸,却醒不过来!

小猫看着他爹的样子,红红的小嘴不满的嘟起,爹总是看着娘,都不看着他!他也看着娘。

江以博静静地看着她静静地躺在那里,安静恬美。

一丝轻盈的风悄悄钻进来,吹起她几缕飘柔的青丝。应着一张雪白的脸,清淡如白荷。

暖暖的阳光轻柔地染在她的脸上,如同白瓷一样的透明,清丽的容颜依旧,可是那双冷然魅惑的眸子,和他心灵相通,只需一样就能知彼此的双眸却一直没有睁开……

让他的心密密细细的如同针扎,隐隐作痛着!

太阳渐渐偏远,照在亭子里面的阳光也有些凉意了……

渐渐起风,江以博小心翼翼地抱起水冰璇,打算回房!

秋儿也抱起了小猫:“世子,起风了,秋儿抱你回前院!

小猫摇了摇头,从椅子上面跳下来,追着江以博跑:“爹,等等我! 他也要看着娘!

秋儿暗自摇了摇头,吩咐了一声让人收拾亭子,她也追着小猫的身后,就怕他摔着。

水冰璇感觉自己正被摇晃着,脑中的信息全部回神,想着妈咪的伤心,她的心里很难受!

怀里熟悉的气息,让她忍不住心痛难捺,在妈咪和他之间,她选择了他!

“爹……等等我! 身后传来童稚的声音让水冰璇心里一震,刚才那声音是小猫吗?是她的小猫的声音吗?

她倏地睁开眼睛:“……小猫!

江以博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缓慢无比的低下头,看着那双睁开的眼眸,两人四目相对良久,两人都是泪眼朦胧,却都拼命的眨掉眼中的泪水,就怕对方是幻觉。

看着他的泪,在这一刻,水冰璇感觉自己的心涨的满满的,让她感觉到了痛疼,想着自己为了跟他在一起,来的如此痛苦的抉择。心里的复杂让她的泪倾涌而出,两人深情相视……

水冰璇嫣然一笑,抬起手抱住了他的脖子:“以博,我回来了!这一生我都不会和你分开了。

江以博满满的把她放下地,看着她自己站在地上,才终于肯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不是自己的幻觉!

水冰璇脚一着地,立马就转过身子,看着呆站在江以博身后的孩子,是她的小猫!

“小猫。 水冰璇蹲下身子,伸手把怔愣在那儿的小猫紧紧的抱在怀里,水冰璇放声大哭,为时光匆匆,一眨眼,小猫匆匆长大!而她错过了小猫太多太多的成长。她不是个合格的母亲!

看着母子相拥在一起的感人画面,秋儿捂住嘴,激动的泣不成声,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江以博突然回过神来,小心翼翼的,有些情怯的靠近那正在大哭的人!黑眸中有着复杂,感动和深情……

她说她回来了,这一生都不会和他分开了!

她正在紧紧的抱着他们的儿子!

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待到心里的这些认知从他的心里再到他的全身,他笑了!笑的光芒四射,风华绝代!

他的妻,他的子,这一生,他别无所求!

走上前,把水冰璇狠狠地抱在怀里,同样用尽他的力气!

“唔……爹……娘…… 小猫放声大叫!娘抱着他,他很高兴,可是娘抱的太用力啦!还有爹也是,干嘛那么大力抱他和娘?

水冰璇苏醒的消息立时就传遍江府,让沉静了一年多的江府立马沸腾了起来,一个下午就传遍了整个北境,所有的人都知道曾经的北王妃,如今的江夫人中毒后昏迷了一年多后终于醒过来了……

傍晚时分,夕阳嫣红,让庞大的江府格外的耀眼,江府大门前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人人脸上都有着紧张期待,时不时地兴奋的谈论着……

当那个绝美的人背着夕阳走来的时候,在场的人都被震撼了……

只能用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朝他们缓缓走来的人!那一身的优雅华丽不正是他们记忆里的北王妃吗?

水冰璇看着围在门口的众人,眼中有着感动,浅浅一笑:“谢谢大家的关心!

人群中静默了一会儿后就是兴高采烈的喧哗,人人都由衷的开心兴奋……

水冰璇微笑地看着外面这些人为她真诚的开心兴奋的心,心里突然感觉自己真的好幸福!

抬头看着天空,在心里静静地说道:妈咪,我很幸福,你也会幸福,是吗?

江以博站在走廊上贪恋的看着她,一个下午,他都仿佛在梦中,只能这样痴痴地看着她!

水冰璇回眸,看着站在走廊上的男人正深情的含笑望着她,他的眼中只有她!

她突然提起裙摆,朝着他飞奔而去,扑进他的怀里,就这样天荒地老……

到了晚上,正大厅里面,大大的四方桌上面,水冰璇怀里抱着小猫,轻柔地喂着小猫吃饭!

错过了小猫这么多的成长,但让水冰璇欣慰的是小猫和小时候一样喜欢粘着她,才一个下午,他最喜欢的地方就是赖在她的怀里,让水冰璇心窝涌满了爱,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给他摘来让他玩!

江以博生平第一次看小猫如此不顺眼!不论在哪儿,小猫都会出现,然后就用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神勾引出她娘的愧疚感,然后……

然后,璇儿的眼里就只有小猫,把他都排在了小猫的后面!

“小猫,为什么不自己吃饭?你都这么大……

水冰璇淡淡的一个眼神轻扫,江以博的话不由自主的吞了回去,微顿了顿,声音轻柔地说道:“娘子,小猫会自己吃的! 这家伙早就会自己吃饭了,看看,像什么样子?是,他是叫小猫,可是他也不能真的像一只猫那样窝在他娘怀里啊……

水冰璇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进碗里,低头细心的找出里面的刺,确实没有了鱼刺才喂给怀里的人吃!

这举动让江以博无端端的冒火,看着小猫的眼神也锐利起来,甚至还带有一丝丝的凌厉……

窝在水冰璇怀里的小猫,感觉到了自己爹那可怕的眼神,小小的身子不由自主的畏缩了一下,心里考虑着他是不是自己吃,否则爹真的生气,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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