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4 番外:小乔姑娘的惬意人生2

午门囧事 侠名 45545字 2026-07-15

作者有话要说:HappyMayDay!

虽然这是第一部实体书里的小番外,我想应该还有读者没看过,也就贴上来,算个小礼物。

题外话,前段时间迷上了烧钱的消遣,摄影。

虽然无论设备与技巧都非常的菜,菜到比大白菜还不如,但有时候看自己的片子,会想,啊!这真是我拍的吗?为什么比亲眼所见的好看?

也许,这就是摄影的魅力吧。

想着有一天,能将自己走过的风景,配上心情,做一本游记出来。

老了的时候,和我写过的书一起翻着看。

正文稍后放出,什么时候贴,能贴多少,具体还要跟编辑商量下。

希望你们能体谅,感谢。

上接二十二章,再说一次,番外只是调用了主角名字,与正文完全无关。

(九)office那点事儿

某日午休,办公室里几位女性随意聊天。

“你说我买什么车好呢?”Spring坐在电脑前哀叹,“甲壳虫不实用,minicooper又没有那么可爱,我好烦恼啊!”

“其实奔驰smart也不错。”Lucy在一旁品评,“就是太个性了点。”

“小乔,你来。”Spring朝小乔姑娘招手,“你跟着你家段太子看了那么多名车,他有没有说过哪辆比较好啊?”

“没有呀。”小乔叼着一只苹果探过头来,“我都不注意车的,长这么大,我最喜欢的还是东风柴油车,又高又大,坐在里面视野特好,居高临下,

真正拉风……”

又一日午休,办公室里几位女性随意聊天。

“哎哟,好烦,我最近好忙,都没有时间去跳芭蕾了。”Lucy做了一个舒展动作,似天鹅展翅般。

“嗯嗯,真羡慕。”小乔捧着一盒叉烧饭吃的不亦乐乎,“我也有瑜伽卡,但是坚持不了。”

“小乔,不是我说你!”Lucy点点她的脑门,“你怎么老吃这种高卡路里,高脂肪,高GI值的东西呢?根本不利于保持身材,你需要反省!”

“不吃这个吃什么?”小乔抬起一张脸,神情迷茫。

“像我嘛,就是‘两非一坚持’。”Lucy有意无意晃动她做过水晶指甲的手,“――非气泡水不喝,非海鲜不吃,每天坚持燕窝一碗,一定能长驻青

春。”

“真棒!”小乔放下饭盒,无比羡慕的望着她,“……不过我爸也告诉了我一个‘两非一坚持’――非凉白开不喝,非猪头肉不吃,每天坚持三碗饭

,可以打倒男子汉!”

(十)舍己为猪

某日早晨,小乔姑娘赖床,闹钟三响而不起。

段玉苦笑,此女充耳不闻的本事已是炉火纯青。

机器不行,只有劳烦他亲自出马。

“十点半,该起床了!”――威逼。

“……嗯嗯。”

毫无诚意的反应。

“乖乖起床,我给你带了热腾腾的小笼包子。”――利诱。

“……唔唔。”

依旧毫无诚意的反应。

“你再不起床,我就把被子都扯掉了啊!”――胁迫。

“……我是猪,别理我!”

身子一翻,床上人将被子牢牢夹紧:“让我睡死过去吧!”

段玉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哎呀,《王子变傻瓜》刚刚开始了,今天大结局!”

喝!只见小乔姑娘两眼一瞪,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跳起,飞奔到客厅里。

开电视,调频道,一气呵成动作流畅,堪比光速。

“你不说自己是猪?”

段玉在后,倚着门框似笑非笑。

“是呀!”小乔姑娘对着电视上的帅哥眼冒心心,完全花痴状,“不过是飞天少女猪!”

段玉摇头:“怎麽样,这周六上午要不要陪我去看电影?《冬瓜之王》首映,有大明星成虫到场哦!”

“上午?我才不去!”小乔姑娘别别嘴,“又没有帅哥看,还不如在家睡觉!”

段玉挑眉,一声不响转身走了。

次日,段玉作为CEO接受某财金杂志专访。

“段先生年纪轻轻就拥有这么多辉煌头衔,不知您自己最喜欢哪个呢?”

采访完毕,刚从校园毕业的女记者好奇问了一个私人问题。

“这个嘛……”他微微皱眉,随即抬头一笑,“可以说编制以外的么?”

“当然可以。”女记者吃惊,思量着说不定能挖到猛料。

“――我自己最喜欢的头衔,是养猪专业户。”

噗~~~~女记者眼珠脱框。

“――事实上,单就养猪一事,我已获得了重大成就。”

段玉浅饮一口拿铁,抬头,远目。

“我充分认识到,对于某些特殊品种的猪,必要时需采取迂回政策……类似‘四月肥’这种普通饲料是要不得的,因为这只猪可能是美特斯邦威出品

,不走寻常路……”

话音未落,忽然有音乐响起。

段玉掏出手机一看,莞尔。

女记者对于钻石王老五居然露出如此温柔表情感到好奇,忍不住探头偷看:只见屏幕上有只猪头闪动,来电显示是――“太后”。

“……嗯,刚好有个采访……晚上去接你,然后吃意大利菜……什么?不想啊……好好,依你去吃唐肥肠……顺路再帮你买个肉夹馍……不绕不绕,

开车去也就半小时……不饿不饿,我顶得住……放心,一定让你准时回家看《天国的鸡Y》大结局……什么,我对你太好了?用不着这么激动……不需要

报答……什么?星期六上午请我看电影?呵呵……一言为定不许赖床呀……”

终于说完,段玉合上手机盖,整个人沐浴在洋洋洒洒的春风里。

“是……您的母亲?”女记者试探询问。

“不,是我养的一头雌性猪。”段玉垂下眼皮,睫毛又长又密,掩去心中波动。

“为何叫猪叫太后?”女记者大惊。

“――此猪脸皮实在太厚,顾称为太后。”

段玉微微一笑。

(十一)恋爱中的人都是废柴

“我长胖了。”

当小乔姑娘满面沮丧的从电子秤上走下来的时候,段玉正对着电视吃潮州雪蟹。

“是么?”

他眼睛紧随姚明的一举一动,回答得漫不经心。

“――我说,我、长、胖、了!”

小乔姑娘用怨毒的,仇恨的目光紧盯他。

“……好吧。”

段玉无奈投降,双手一摊放下雪蟹:“你想我怎么做?给你办张‘麻花纤体’的卡?还是送你到埃塞俄比亚?”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我们吃一样的东西,却只有我长胖了?”

小乔姑娘两手叉腰做泼辣悍妇状。

段玉无语,突然很想撬开她的冬瓜脑一探究竟。

“……实不相瞒,我也长胖了。”

他揉着太阳穴,叹口气。

“哪里哪里?”小乔姑娘眼中闪动着一种“可找到你了!同志”的可疑光芒。

“这个么……”段玉想了想,“大概是胸肌?”

“――你玩我呀!”小乔姑娘暴怒,跳到沙发上狠狠掐住他的喉咙,“这个时候你还刺激我?找死吗!!”

“咳咳……”段玉边咳边挣扎,“……我没胖是因为我每天早上坚持晨跑……你自己懒还能怨我吗?咳咳……”

“说的也是。”小乔姑娘幡然醒悟,透过现象认识到本质,悻悻放下魔爪。

“听我的话,要经常运动,这样才能保持身材。”段玉喘气的同时不忘教诲。

“――可是人家讨厌运动嘛!”小乔姑娘哀号一声,失魂落魄仰面倒在沙发上,“怎么办?被你喂肥了就该拿去宰了卖了!我不要啊,呜呜呜……”

“那就少吃点。”段玉拍拍她的肚皮,安慰道,“你的胃不是号称伸缩自如吗?Comeon!发挥你的优势,就算把定海神针缩成猴毛也没问题!”

“好!”小乔姑娘受到了鼓舞,一下子坐起来,振臂高呼,“我要节食――”

于是,节食第一天,家。

“爸,给我多盛一点饭。”

“?”

“我在减肥期,不能吃多,只能吃一碗!”

节食第五天,公园。

“邵义,你在干什么?”

“小叔母,我在吃冰淇淋啊……”

“……小、小叔母,你干嘛这样看我,眼睛绿幽幽的,我好怕……”

“……那,那小叔母你要不要吃一口?我、我吃不完……”

“――唉,既然你这么盛情邀请,我作为长辈也不好意思,就勉为其难帮你吃一口吧……啊呜!”

“哇!”邵义大哭而跑,奔走呼号,“――小叔母变成妖怪了!嘴巴比河马还大呀,哇哇哇!”

节食第二十天,公司。

“冬喜,你有没有觉得地板在动?”

“没啊。”

“真的真的!天好像也在旋转,啊……”

“小姐!你美尼尔氏综合症吧?”

“……我真觉得四周都在晃呀……咦,天怎么突然黑啦?”

――咚!

张开双眼,小乔姑娘发现自己身在医务室的床上。

“――我那苦命的大学同宿女友哟,你如此拼命减肥为那般?!”冬喜白她一眼,伸手递给她一碗粥。

“那个,我已经十五天没有碰米饭了……”小乔摸着后脑勺后退,生怕前功尽弃。

“傻妞!”冬喜将碗强行塞进她手里,眼神凌厉,“医生说你再这样下去会营养失衡的!”

“……我偏要坚持。”

小乔深吸一口气,目光炯炯。

“六月我和段玉要去马尔代夫度假,所以我要变得像舒淇一样销魂,不能让他被外国辣妹勾跑了!”

“……你都听到了?”

冬喜对着小乔,笑,话却不是对她。

“嗯。”门口处走来一个人,高大挺拔,丰神俊朗,只是衬衣领口微开,显得稍许狼狈。

“这么努力干什么?”

段玉款款走到床前,温柔揽小乔入怀:“――先不说你目前的BMI值根本不到19,无需减肥,再说不管胖瘦,无论美丑,我喜欢的始终只有你一个,

别的人我根本不会多看一眼,你何必这么紧张?”

冬喜朝天翻个白眼。

“我、我不能接受自己肚皮上的游泳圈……”小乔姑娘说着说着,眼眶开始泛红。

“游泳圈多好呀!如果你在马尔代夫不慎掉进海里,我还不用担心你溺水。”段玉继续甜言蜜语。

冬喜在一边抱着痰盂狂吐不止。

“……可是你看我的手臂,有好大一块肉,这是蝴蝶袖……”

“蝴蝶袖就蝴蝶袖吧,你是我心中的小蝴蝶,有点蝴蝶袖是很正常的,飘飘似仙嘛……”

冬喜在旁边边抽边跳迪斯高。

――妈呀,你能想象这是言情界一代霸主顾清乔和白金钻石王老五段玉的对话吗?

最后,这段小插曲以小乔姑娘取消所有的节食行动而告终。

顾教授心疼女儿,为她每天炖猪蹄进补,于是小乔姑娘的皮肤愈发光滑水嫩。为防止小乔姑娘继续纠结,段玉还想出了绝妙的解决办法,将此次的旅

行目的地改为――汤加。

哗哗,皆大欢喜,顾教授逢人便夸:“我家未来女婿,那是多聪明的一人啊!”

众人皆交口称赞,唯有冬喜姑娘沉默不语。

她抬头望天,凝视云彩边滑过的飞机。

――恋爱中的人都是废柴。

她在心里如是想。

(十二)家有仙奶

话说小乔姑娘的外婆在得知心肝儿晕倒的消息后,立即大包小包进城了。

“你个没出息的!”一进家门,外婆就指着顾教授的鼻子开始骂,“囡囡打小就没了妈,你这个当爹的不心疼,还有谁来心疼她?居然搞得囡囡饭都

吃不饱!你说你是不是讨打?”

面对彪悍的丈母娘,顾教授有苦说不出,唯有点头哈腰,赔礼道歉。

小乔看不过去,将外婆拉到一边,表示减肥一事纯粹是自己想不开,与顾教授无关。

“哦哦――”哪想外婆断章取义,边听边叫,“原来都是那个段玉的害的你呀!他喜欢排骨精,囡囡你就要做排骨吗?囡囡,不要理他!外婆给你介

绍找个喜欢猪蹄膀的!”

小乔姑娘顿时吐血晕厥。

中午外婆叫吃饭,小乔在网上和段玉聊的正欢,随口答应了一下。

“飞……天……少……女……猪。”

忽然有颗花白头无声凑到屏幕前,吓了小乔一大跳。

“……飞天少女猪是谁?”外婆转头,手扶老花镜,望着小乔表情严肃,“是你吗?”

小乔不好意思点点头。

“那这个‘屠夫’呢?”外婆指值显示屏。

小乔低着头,没说话。

“――哦!我晓得了,就是段玉那个死伢对不对?!”外婆的反应奇准无比,“哦哟,叫什么名字不好,偏偏要叫屠夫?!囡囡,他是故意克你的,

你们可千万不能在一起啊!”

小乔澹心想这只是情侣之间小小的调情手段,您老人家未免想的太多了。不过考虑到外婆的高血压,只有嘻嘻赔笑:“好好好,我们先出去吃饭,

晚点再说好不好?”

可惜经过此事,外婆心中坚定了对段玉同志根深蒂固的坏印象。

――唉,一失足成千古恨,从此段郎是路人呀!

次日是周六,小乔姑娘难得早起一次,对着镜子细细贴花黄。

“囡囡,你要出去吗?”外婆忽然从身后冒出来。

“哎哟,外婆你吓死我了!”小乔拍着胸口,气喘吁吁,“……我今天约了冬喜,要请她看电影……”

“是~~~吗?”外婆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刻也不放松。

“当、当然。”小乔打小就怕这位女王般的外婆,此刻恨不得隐身躲进墙缝里。

外婆哼了一声,又看了她一眼,转身飘然而去。

不到片刻,外婆忽然在门外叫:“囡囡,你的电话。”

小乔姑娘边起身边问:“谁呀?”

外婆从鼻子底挤出一句话,眼神轻蔑:“我不想知道。”

小乔心下诧异,拿起电话一听,原来是段玉。

小两口正聊着天,外婆忽然在一旁大声说:“囡囡,快来看,在演外星人!”

小乔捂着话筒回头一看,电视里是三只癞蛤蟆。

回头没和段玉说上几句,只听外婆又大叫:“囡囡,你快看,这风景多好!”

再次回头,屏幕里正大力介绍某乡镇化肥厂。

如此三番,小乔只得无奈放下电话:“外婆,您还没有见过段玉,为什么就这么讨厌他?”

“需要见吗?”外婆冷冷一笑,“猪的亲戚讨厌屠夫,你说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还没等小乔姑娘把外婆的事告诉段玉,新的变故就来了。

这日,小乔下班回家,只见外婆笑眯眯坐在客厅里等她。

“囡囡。”外婆满脸喜色,“你猜外婆今天遇见谁了?”

“黄磊?”小乔随口一答,外婆最喜欢黄磊了,一直夸人家是秀气书生,有文化。

“哪儿呀!”外婆一拍手,“我见到小时候你最喜欢的二娃了!”

“二娃?哪个二娃?!”小乔被这名字雷的一哆嗦,我可不记得有喜欢过他。

“你看你忘记了吧!”外婆依旧笑嘻嘻的,“那时候你们都很小,还在流鼻涕呢!你爸把你带来过暑假,他妈带着他回家探亲,你们都是城里来的娃

,所以整天混在一起,可亲啦!”

“哼哼。”小乔干笑两下,心想我那时叫什么大花,巨土无比一名字,估计和我混到一块儿的人也不咋地。

外婆又道:“囡囡,我觉得你们好久不见了,一定都特别想念对方,所以我把他请到家里来了。”说着转头对厨房乐滋滋一吼:“二娃――出来见见

大花!”

濉

伴着话音,厨房里缓步走出一位衣冠楚楚的男子,面带微笑。

两人一照面,顿时愣住了。

“陆陆陆陆先生……”小乔姑娘开始结巴起来。

陆子筝挑眉,了然一笑:“……大花,好久不见,你居然变漂亮了。”

不知有意无意,此时电视里放的歌居然是《如果爱下去》。

“很久以前如果我们爱下去会,最后一次相信地久天长……”

外婆躲在一旁,满脸都是得逞后散发着绿意的奸笑。

小乔姑娘的头顿时又痛了起来。

这这这,这不是典型的失而复得外加青梅竹马的小言桥段吗?!

苍天啊,家有仙妻不要紧,家有仙奶,才是真正恐怖啊!

(小乔姑娘的惬意人生2,tobecontinued……)

午门篇 饭中毒

中毒之人,会是什么样子呢?

根据传统的武侠电影教学,中毒人若是凡人,必定脸色发白,嘴唇乌青,不是像魔鬼便是似僵尸。

如若中毒人粗看外观一切正常,那么此人身上必然有不易被察觉的或紫或绿总之赤橙黄绿青蓝紫之彩虹印记。

如若中毒人是个绝代佳人,那这印记可就另当别论了:情况一,这毒疤极有可能幻化为眉心一滴红泪,妩媚妖娆;情况二,这毒疤极有可能化为脸颊

一颗桃心,惹人垂怜;情况三,中毒者忽然变身为异星来客,满头飘飘白发,瞳孔半金半银。

――总之,基本原则就是锦上添花,越毒越美,怎么梦幻怎么来!

清乔估摸着以小太子的美貌,怎么混都该是最后背上长出了一条龙,手臂上生出了一只凤的魅惑型中毒,所以当包金雕花乌木床上厚重的帷幕徐徐拉

开后,她彻底的,充分的,毫无保留的愣住了。

“……这是?”

她呆怔良久,终于忍不住伸手去戳枕头上那张柔软的脸。

一戳,一个洞。

再一戳,又一个洞。

很快,病人的脸上就被她戳出了奥运五环。

再戳,就赶上鸟巢了。

“……秋秋秋香!”

清乔撤回手,紧紧捂住嘴巴,忍不住低呼出来。

――这张脸!这张惊悚无比的脸!她只在星爷的《唐伯虎点秋香》里见过!

那夸张的肿胀度,那斑斓的淤青度,那癞蛤蟆般的肥大腮帮,和电影中不幸被乱拳击中的秋香惊人的相似,简直是如出一辙,twins啊!!!

“禀大护法,秋香刚倒夜壶去了。”

身边的女婢以为清乔在叫名为“秋香”的宫女,战战兢兢垂首禀报。

清乔定睛一看,只见那婢女腰间系着一块红线名牌,上书二个大字――“石榴”。

(原谅我吧妖艳的石榴姐姐,阿门!)

“这这这……真是太子殿下?”

手指床上人,清乔脸上震惊到极点的表情,说明她完全不相信那个美丽的正太会变成这样。

以皇帝为首的一众达官贵人,脸跟抹漆一样,唰的变绿了。

“……看来殿下这毒,可中的不轻啊。”

一根纤长通透的碧绿玉杖伴随着轻懒声音插入,拨开清乔不知好歹的手,也顺便挡住身后那群眼眶通红蠢蠢欲动的达官贵人。

“不仅败人身体,还要坏人美貌,这药简直比当年魔教妖女拿去毒害情敌的‘玉人散’还要卑鄙下流。”

陆子筝凝望着帐中沉睡之人,眼眸深如无垠的长夜。

“神官!这孩子已经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毫无知觉。”皇帝老儿此时也顾不得生气,抹一把泪,急切上前咨询专家,“敢问神官可知这究竟是何种

毒药?如何能解?”

“嗯……”沉吟片刻,陆子筝回头勾唇一笑,“光站着看是看不出什么来的,我需要施针试毒。如果陛下不介意,请允许我单独检查。”

皇帝老儿哪敢说半个不字,忙不迭点头,边拭泪边朝后挥手做吆小鸡状。

于是身后文官武官太监宫女轰的鸟兽散。

屋内很快陷入了一片静默。

剩下站着的三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眼瞪小眼,死鱼眼瞪桃花眼。

“――陛下,我说的是,单独。”

陆子筝朱唇轻启,朝旁边正在伤心欲绝的老人点个头。

皇帝老儿停止了哭泣,看看清乔,再看看他。

然后很犹豫的,朝自己指了一下。

“……?”

“对,你,就是你。”

陆子筝很悠闲,也非常好心的,朝门外努了努下巴。

最终圆满清场关门,所有人被隆重驱逐出界,太监太医门外静候,卧室里只剩下顾清乔,陆子筝和太子三人。

鎏金的乌木卧榻,顶端有金色丝绸挽呈波浪,贵重的紫金华珠,串成垂帘分系两旁。

掀开层层幔幔华丽的雾色轻纱,只见卧榻上的人正沉沉睡着,对自己身上发生的巨变一无所知。

“邵义!邵义!你醒着吗?”

清乔呼的朝床边扑去,袖口带风,面色焦急。

床上人双目紧闭,毫无动静。

眼眶含泪脸庞通红,清乔摇晃起他的肩膀:“真是你吗?我是春娇啊!杜春娇!你说说话呀!

“哼,这回小少爷是货真价实‘一个头两个大了’!”

将目光从紧闭的门口收回,陆子筝瞟一眼床上人,扑哧笑出声来,哪有半分方才医者的严肃模样?

“你怎么这样!有没有同情心啊!”清乔愤怒瞪他一眼。

“我这里什么心都有,好奇心、玩乐心、连杀人的心也不缺,可偏偏就是没有‘同情心’这一项。”

陆子筝伸手摘下碍事的面具,严肃的表情半真半假。

“呜呜……怎么会这样?我才走几天啊,这孩子怎么就突然中毒了呢……”

眼见无论如何唤不醒邵义,清乔的肩膀颓然耷下,忍不住开始小声抽泣。

“前段时间还说着什么选后宫佳丽,现在可好,连个媳妇儿都能没讨着……”

回头再看一眼邵义,哭声越发凄厉:“看这脸,也不知将来还能不能讨着,呜――”

“咦?他张嘴了!”

陆子筝忽然闪身靠近床沿,表情惊奇。

“啊!”

清乔茫然抬头,转身望去,果然瞧见段邵义的嘴似乎在微微张合。

“他好像要说什么?!是什么?要喝水吗?”

清乔紧紧抓住陆子筝的衣服。

将食指置于双唇间,陆子筝轻轻嘘声示意,随即迅速俯身探下,侧耳倾听床上人的呓语。

听着听着,表情渐渐由严肃认真转为错综复杂。

“哟,这位春娇姑娘!”

终于听完了,他直起身板看她,面色平静,眼带讥诮。

“这位猪头太子要你马上亲他一下,好证明自己魅力依旧,还可以再讨一百个小老婆。”

“噗”!

清乔正在试茶水的温度,一听这话,忍不住喷了出来。

“这小少爷完全没有脑子嘛!”

陆子筝淡漠看邵义一眼,俊美无暇的脸上流露出深深的惋惜。

“看来是要亡国了,太子的脸胀的都快赶上发酵的面团了,还敢调戏良家妇女呢!”

语罢,抬起自己人偶般纤长美丽的双手,迎着光好生端详欣赏。

“啧啧,这么厚的脸皮,打他一拳呢,我又怕自己的手陷在里面拔不出来,造孽哦!”

“我呸!哪儿来这么好的柔软性!”

清乔剜他一眼,紧张的神色有所放缓。

“既然这孩子还能跟我开玩笑,说明还清醒着,也许并不像皇上他们想的那么严重。”

“――哼!”

陆子筝挑高眉毛,侧过半个身子看她,眼中有冷波流转。

“难道你不知道,医界有一种现象叫‘回光返照’吗?”

“啪”!

茶杯从清乔手里滑落,碎成好几瓣。

“你……你就不能救救他吗?”她的脸仿佛着墨前的画,干净到连半分颜色也无。

“那也未必,这世上还没有有我办不了的事,试试看,也许还能拖上几天。”

陆子筝慢悠悠伸出玉杖,一层层挑开邵义的亵衣。

―――――――――――――――胸膛表示害羞的分割线――――――――――――――――

各位尊敬的,亲爱的读者,鉴于本故事是集言情和传奇为一体的通俗小说,非玄幻或武侠书,更不是《求X不如求己》《人X使用手册》等医学普及类

畅销读物,因此本文此处将对陆妖男诊断美正太“望闻问切”的详细经过省略五千字。

――总之,说时迟那时快,老太太生出了第三代,就在读者朋友们看完上述一段不多不少共计一百零二个字以后,陆子筝一边用兰花手帕擦拭着玉杖

,一边合上了太子雪白的亵衣,诊断结束了。

“如何?”清乔眼巴巴看他,手拿医箱小心翼翼跟着,亦步亦趋。

“嗯……有点棘手。”

慢条斯理轻抚玉杖,陆子筝长睫半垂,掩去满目锐利精光。

“如果我说,要用你的命来换来这小太子的命,你答不答应?”

清乔先是一怔,随即有气无力弯下嘴角。

“……请问,拿我的半条命,换他的半条命,这样大家都还能苟延残喘,可行不可行啊?”

“天真!”陆子筝收起玉杖,仰头大笑,“留两个半条命做什么?好让你们做对同命鸳鸯?”

清乔知道他是在作弄自己,敢怒不敢言,只得暗自咬牙切齿。

“――放心,暂时还不会要你的命。”

一场笑罢,陆子筝恢复了平日里高深莫测,吊儿郎当:“只是要借些你的血洒洒罢了。”

“什么?又要洒?!”清乔顿时花容失色,六神无主,“血这种东西也是能随便借的?你拿什么还我呀?先说好,我可不要你的血!”谁知道有没有

剧毒呢?!

“――可我偏偏就要你的血,非你不可。”

陆子筝眯起双瞳,眼底掠过一抹精芒。

“……那,那能不能打个商量?”

清乔顿觉眼前天旋地转,以手抚额开始唠叨:“我身子弱,不能长期供血。应该先找皇帝申请,让御厨炖点阿胶给我补血益气,顺便再整点燕窝和鱼

翅啥的……啊对了!我还没吃过百年人参呢,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跟婴儿长的一个样……”

说着说着,下意识舔一下嘴巴。

陆子筝本来还绷着脸,这下忍不住扬起眉。

“……你的运气,虽然有时候很糟糕,但却不可谓不好。”

他望着清乔,摇头,叹气。

“你一直渴望的东西,托这个小太子的福,这下终于可以见到。”

还没等清乔开口询问自己渴望的究竟是什么,陆子筝已轻拂衣袖,将面具重新带回脸上。

“吱呀”一声,沉重的红木大门忽然应声而开,现出门栏外一群想法设法偷听的官员。

他们大多弓着腿,僵着背,单手紧紧贴住耳朵做括号状,姿态如此滑稽,仿佛一堆时髦的阿拉伯数字“5”。眼见大门忽然打开,官员们尴尬的姿势

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于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当发现大家都彼此彼此时,脆弱的心灵顿时找到了到巨坚实的依靠。

“陛下。”

陆子筝的目光掠过面面相觑的众人,直指皇帝,气势凌然。

“既然太子殿下正处在性命攸关的紧急时刻,我就有话直说了。”

廊台上的人们停止喧哗,纷纷屏住呼吸,静等待他的宣判。

“――太子殿下所中的巫毒,乃汇集天下最诡异的符咒于百年老蛊中练成,即便是我师傅在世,恐怕也毫无回春之力。”

“咚!”纤弱的安德烈公公受不住刺激,当场晕倒了。

“扑通!”皇帝虽贵为一国之君九五至尊,却也双膝一软瘫倒在地。

眼见陛下浑身止不住颤抖,眼泪仿佛断了线的珠子滴嗒,众人哭的哭,扶的扶,倒的倒,一时间整个廊台上哀号声叹气声嚎啕声此起彼伏,可谓愁云

惨淡乌云密布。

“但是――”

陆子筝满意于这样的反应,环顾四周,微微一顿,有意拖长了音调。

“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师傅不会,并不代表我也不会……”

他还特意强调了那个“胜”字。

清乔敢保证,如果眼光可以杀人,如果地狱下面还有地下室,那一瞬间里陆子筝已经可畅通无阻直达地狱第八十八层了。

“……太子殿下的性命,我可以先缓住十五天,只要在这十五天内炼制出解毒之物,殿下便可性命无忧。”

陆子筝面不改色,胸有成竹娓娓道来。

“神官大人此言不假?”

皇帝大喜过望,一骨碌从地上翻身爬起,狂喜之情溢于言表。

哗的一声,全场又都活了过来,仿佛玩游戏买了道具充血一般。

“无论怎么玩笑,我都不会拿未来一国之君的命来玩笑。”

陆子筝的声音低沉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味道。

“只是,恐怕要陛下先拿出一件宝物做药引。”

“宝物?什么宝物?!神官大人尽管说,国库里什么都有!就算没有,上天入地翻江倒海朕也会派人找出来!”

皇帝高兴的手舞足蹈几近发狂,屡次有想熊抱救命恩人的冲动――不过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因为神官大人亦正亦邪风华绝代,还是不要轻易亵渎的

好。

“……倒也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

陆子筝淡淡一笑。

“所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宝物宫里已经传了好几代,目前的保管者不是别人,正是太子殿下本人。”

“……大人的意思莫非是?”皇帝脸色一变。

“正是。”

陆子筝颔首,嘴角噙着似是而非的笑。

“虽然炼制解药难免要费一番功夫,但我这里是万事具备,就看陛下舍不舍的将药引拿出来了。”

“……神、神官大人,是否有他法可想?”

皇帝老儿一改先前的爽快,变得踌躇犹豫,似乎十分为难。

“老祖先有遗训,那东西每代只传一人,万万不能让他人看见底细,不然国将大乱……这个要求有些太……”

“那我就没有办法了。”

陆子筝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作势就要转身。

“别!别!神官大人,求你容朕想想,再想想啊!”

皇帝飞快攀住了陆子筝的衣袖,苦苦哀求。

“请神官大人体谅!朕虽是太子的父亲,但更是一国之君,要向列祖列宗和全天下交代呀!”

“是吗?”

陆子筝转头,露出半边优美侧脸,口气很满不耐烦。

“我不管你要向谁交代,更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总之救不救都由你决定,你自己慢慢想吧!”

语罢,抛下一瞬间气势全逝的皇帝,抛下一众目瞪口呆的官员,他就这样扬长而去,直出东宫殿外。

顾清乔愣了一下,好半响回过神来。

等她终于明白过来,懵然发现自己掉队了,被抛弃了,于是拔足狂奔准备跟上领导的步伐。

没想到手却忽然被人紧紧箍住,拖到一转角处。

回头一看来人,金冠束发,衣着华贵,双眸深邃如鹰,俊美不可方物。

“你干嘛?什么意思?!”

清乔又气又急,却怎么也甩不掉对方的铜臂铁箍,只得低声嚷嚷。

“什么意思?”

段玉紧紧盯着她,面庞冻如三九寒天,话中全是寒意。

“我倒想问问你是什么意思?!你以为和神官搞好关系,就能借助他来骗取帝灵吗?”

“我、没、有、借助他来骗任何东西!”

眼见怎么也摆脱不了段玉,清乔只好用尖指甲去扳段玉的手间嫩肉,连掐带抓毫不留情。

“再说!刚刚哪里提到帝灵了?!哪个字?哪段话?你是聋了还是幻听?”

越掐越使劲,越掐越兴奋,清乔直掐的满头大汗额头冒烟。

被掐之人却连眉头都没皱过一下。

“刚刚国师开口要的药引,就是帝灵。”

相比清乔的激动,段玉的神色反而愈发平静镇定。

“不要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欲盖弥彰。”

哪怕手指已经被掐出血来,他依旧紧紧抓着清乔,固执毫不放松。

嫣红丝丝渗出,清乔顿时呆住――不好,玩出火来了!

眨巴眨巴眼睛,脑中急速运转三百转,终于掂量着开口。

“……那个,王爷,在神官大人说出来之前,我确实不知那药引是帝灵。”

她望着段玉,清丽的娇颜上满是真挚与诚实。

“……但在陛下描述了药引特征后,我心里大概有了一个底。如今你又找我兴师问罪,我才真的可以确定,那药引是帝灵无疑了。”

句句属实,毫无作假,她也悄悄停止了反抗――这家伙的手纤长美好没有疤痕,到底还是于心不忍呀。

段玉没有说话,盯着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终也看不出半点谎意。

“这么说,神官说的药引是帝灵,确有其事?”

他拧起好看的眉。

“我不知道,但既然神官大人敢对皇上做出允诺,自然有他的道理。”

清乔似笑非笑看他一眼。

“事到如今,难道除了相信他,你们还有更好的治疗人选?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段玉沉吟不语。

“我说王爷呀,从什么时候,您开始连自己国家的神官也要怀疑了?!”

清乔抬头认真端详他,全方位多角度欣赏这不可一世王爷难得一见的吃瘪。

“莫非就因为神官和我扯上了关系?拜托,您还真是高估了我的魅力哪!”

“……你跟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段玉抓她的手猛一使劲,让她忍不住低声呼痛。

“神官终生不近女色,他从未将任何一个女子留着身边!你到底对他使了什么手段?用了什么把戏?”

他的声音几近嘶吼,眼神阴霾气息凌乱,漆黑的眼底仿佛正酝酿着一场巨大的暴风雪。

――他不喜欢一切脱离了自己掌控的东西。

“哟,吃醋了?”

虽然骨头痛的快要裂开,清乔还是逞强妩媚一笑。

“没想到您竟然这么的仰慕神官大人,当初可是您自己把我当礼品送过去的呀!”

段玉被她灿若春花的笑脸映的一愣,随即变色,闭眼,很快重新恢复平静。

“……当初我请神官帮忙调查四灵的事,神官说,要我先带一件宝物给他。”

他望着清乔,目光深邃,飘渺的话语意义难明。

“一个世上只有一件,传说中的珍宝,这个宝贝会说话,能逗人开心。”

“……看来这个宝贝,就是本姑娘我了?”

清乔得知答案,有点儿气愤,更有点儿吃惊。

气愤的是,段玉居然真的拿她当物件相送,这让她再一次深刻意识到剥削阶级残酷的本性。

吃惊的是――“咦?我居然是传说中的?!我为什么是传说中的?我到底出现在哪个传说中里了啊?”

相比起段玉的无情,她现在对“传说中”这三个字更为关心,大眼忽闪,兴奋雀跃。

“……因为你是边牧国唯一剩下的血脉,传说中命带逆天星,搞不好就要推翻本朝。”

段玉对她的没头脑和乱抓重点已经完全习惯了,表情淡漠。

“哎呀,又来了!”清乔尴尬笑着,老友般捶他一记,“你不是说了只要有你在一天,我就别想逆天复国吗?”

段玉不置可否,绷紧的面皮有些微松动。

“……我从未彻底信过任何一个人。”

缓缓开口,他的话轻飘飘柔似羽毛,却咣当在清乔心里砸出一个老大的坑,嗡嗡回音。

“神官也好,兄长也罢,这世上根本没有可以完全信赖的人――所以,你不要怪我一直提防你。”

清乔垂下眼皮,盯着自己脚尖上的绣花。

她忽然觉得,自己竟然完全可以理解他,因为他就像遇到阮似穹前的自己――处处留意,步步设防,对所有人都不肯敞开真心。

可悲、可怜、可怕、可惜。

“来,告诉我。”段玉温柔望她,循循善诱的话语中有百转千回的试探,“神官为何肯封你做护法,还要带着你面圣进宫?”

“……不知道,真不知道”

清乔笑着摇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坦然镇定――绝不能让这个多疑的人知道自己和陆子筝的渊源与关系,那样只会越来越扯不清。

“就像我如今也不知道,当初王爷你为何会找我爹爹提亲一样,因缘际会,很多事都没法说明。”

话音未落,她惊觉失言,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心里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巴子。

然而这个话题似乎成功堵住了段玉的追问,他再度沉默了,没有继续说话。

气氛顿时陷入难堪的两难境地。

“那个……王爷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行告退了?”

清乔鼓起勇气率先打破僵局,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去吧,你就先留在神官身边好好配合他,无论如何,殿下的性命要紧。”

段玉轻轻一挥手。

“是。”清乔福了一福,转身离去。

望着少女远去的影子,段玉不自觉叹一口气。

其实她走了以后,帝都里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顾尚书终于成功告老,临走前含泪催他收回婚约;杜丞相三次上门拜访,皇帝已有意将丞相千金杜

若云许配给他。

最最重要的是,空空大师的事已经查的有些眉目,原来她身边,比他料想的还要危机四伏,布满疑云。

他还想告诉她很多事,很多很多的事。

但因为太子中毒,一切都要暂时搁置下去。

等等吧,等过了这一劫。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然而有很多东西,就在你等待的时候,已经悄悄溜走,再也不会回头了。

黄昏的天空瑰丽绚美,这帝都的繁华,仿佛一场浮云。

午门篇 饭宝珠

当顾清乔问了好几个太监,终于气喘吁吁赶到陆子筝身边时,这位逍遥大仙正悠哉悠哉躲在御花园里笑依露井,闲扑流萤。

“哟,好妹妹,这么快就和旧情人约会回来了?”

随手拈来一只粉蝶,贴近鼻翼轻嗅着香气,嫣红薄唇缀着玩味的笑。

“还以为没个三五时辰,你是舍不得回来的。”

“哼!”裙摆一撸,清乔作势伸腿一脚,“你个叛徒,既然明明知道同盟被敌军抓去,怎么还不速速赶来营救?”

“我这叫欲擒故纵。”

轻呼一口气,粉蝶翩翩飞走,陆子筝转头看她,眼神轻慢。

“怎么,难道他不是来探你口风的?”

“……神官大人真乃神算,令我等高山仰止。”

清乔双手合十,面色真挚表示心悦诚服:“失敬,失敬。”

“――失敬?哪里失敬?大小便失禁?”

陆子筝没好气托起下巴,扔她一记白眼刀:“最讨厌你惺惺作态了!”

“……段家小王爷说,你要找的药引其实就是帝灵。”

作为一个不那么容易受伤的女人,顾清乔充分做到了对负面批评充耳不闻,平心静气继续汇报:“段王爷还怀疑我与大人你狼狈为奸暗通款曲,联合

起来骗皇帝拿出帝灵。”

“暗通款曲?!”陆子筝一下子从竹榻上弹起,瞳孔里仿佛点了河灯般,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我喜欢这个词,太美好了!”

“喂!你倒是给我听重点啊!”

不那么容易受伤的女人终于动怒了,恨不得跑过去揪他的耳朵:“正常人应该关注的重点怎么看都该是‘帝灵’吧!”

“啧啧,咱俩都处了这么些日子了,你还觉着哥哥我是正常人呀?”

陆子筝盈盈转身,笑嘻嘻用手指点她的鼻尖:“朽木不可雕也!”

清乔脸色一变正想发火,却见那只冰凉苍白的玉指从鼻尖滑下,掠过人中,静静停留在她的双唇间。

“我没有骗人。”

陆子筝的脸色在一瞬间里严肃的可怕。

“太子中的蛊毒确实无药可解,但若以帝灵做引,配上五古冰虫花和十六味珍稀药材,用我的紫金骨钵熬制上八十一个时辰,喝下去便能以毒攻毒,

还有五分转机。”

“真的?你没骗我?”清乔这下喜出望外,伸手紧紧攀住陆子筝的肩膀,“我还怕你是没有治疗之法,只是为了帮我找出帝灵才这样说的呢!”

“为了你?”

陆子筝眉毛高高挑起,一下子又恢复了平日的轻佻。

“就凭你这贫瘠的小身板,受气包的傻模样,还有这张怎么也吃不饱的贱嘴――我说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清乔沉浸在太子有救的好消息里,也不与他斗嘴,只是嘿嘿的笑。

陆子筝越看越觉得这姑娘实在不辱“傻姑”称号,忍不住要教育她一下。

“蠢丫头,你知道小太子中的毒叫什么名字吗?”

清乔把头摇的像拨浪鼓。

“此毒名为‘猪猡记’,中毒之人的脸会像吹气一般迅速胀大,皮肤里布满脓液。等到最后脸皮爆破脓液流出,人也就死了。”

陆子筝很好心的开始他的毒药普及教育。

“‘猪猡记’是蛊毒之王,炼制起来十困难,一不小心就要丢掉性命,所以下毒之人往往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如若是普通人中毒,则当场暴毙,死状

惨不忍睹。小太子是因为有帝灵傍身才能捡回半条命,如要救他,就必须动用这圣物。所以我才说你运气好,这样狗屎的便宜都被能你捡到。”

清乔忙不迭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又开始使劲摇头。

“不对呀,你不是说过,要用我的血才能救太子吗?”

“你那点血有什么破用?!你以为自己是小用药泡大的药人吗?”

陆子筝下巴朝天,完全的嗤之以鼻。

“你也不动脑筋想想,帝灵这东西,皇帝老儿勉强拿出来给人看了,等到太子痊愈,我们还会有活路吗?”

清乔这下才恍然大悟,“啊”的低呼一声,双手捂住嘴巴。

“……不过,我倒不担心。”陆子筝满意她这被吓到的反应,再加油添醋一把,“就算皇帝老儿请的是佛祖,也不可能伤我半分,老东西自己心里明

白。所以,他的目标应该就是……”

话音到此,他故意停住,笑眯眯看着清乔。

“当当哥!你可千万得救丁丁妹一命啊!”

生死攸关,清乔顾不得脸面紧紧抱住身边人,很不得将所有最肉麻最深情的话语都砸过去。

“乖~~~~”

陆子筝心满意足拍拍她的额头,仿佛在逗弄一只滑稽的小宠物。

“……所以我会当着皇帝的面,在炼制解药时加上你的血,然后告诉皇帝,这药名为‘少女之春’,治标不治本,若想太子活着,就必须每年采你的

血续命。这样皇帝老儿不但不敢动你分毫,还会将你奉为上宾,大鱼大肉好生伺候,到时候百年参千年果啊,什么都不缺,你张张嘴就来了,多好!”

“……这骗术倒是高明。”松一口气,清乔又忍不住皱眉,“不过你的胆子也忒大了点,居然连皇帝也敢骗。”

“彼此,彼此。”陆子筝朝她狡黠拱手,“妹妹你不是也骗过了很多人?若是从十岁算起,也是个浪迹江湖横扫四方,高手高手高高手了!”

正在丁当兄妹二人惆怅感叹,自己出污泥到底还是被染了的时候,远远有太监来报,说是陛下有请,望巫师大人速速前去治病。

“……比我料想的速度还要快,看来皇帝老儿这回是急火攻心。”

二人启程离开御花园,陆子筝边走边笑,步履轻盈。

“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帝灵不过一件死物,哪里有人命要紧?!”

清乔觉得他的想法太消极了。

“蠢丫头,你的道行实在太浅。”

陆子筝皱着鼻子,嘴角下弯,非常轻蔑。

“为什么皇帝要冒着逆天的风险去救太子?那是因为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要是太子没了,皇位就得落到他的弟弟,段王爷头上!你想啊,作为一

个独握大权数十年的人,还会有比这更让他揪心的事吗?”

“……”清乔眨眨眼,没有说话。

她很想义正言辞的反驳说,不是的!不是这样!皇帝救太子,一定是出于伟大的父爱和亲情!

然而她想到了太多的古装片和历史传记。

皇位,这是自古以来让手足相残的最好诱因。

“――我从未彻底信过任何一个人。”

脑海中闪过段玉的这句话,她心中忽然有些微微的同情。

  ―――――――――――――――――同情不能当饭吃的分割线―――――――――――――

  金銮殿,御书房。

  密密麻麻数百名的御林军,将御书房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密密实实水泄不通。

  别说是鸟,就算是来了只苍蝇也飞不过去。

  御书房里,一夕之间苍老数十岁的皇帝,佝偻着身子对陆子筝颤巍巍递上一个锦盒。

  “神官大人,寡人就将命根子交给你了……这定天珠是我朝圣物,按照遗训万万不可对外现身……”

  皇帝老儿边说边流泪,痛苦的神情仿佛被割去心尖肉一般。

  “只望老天爷念在寡人救子心切的份上,千万不要出什么变故才好。”

  “陛下大可不必忧心。”

  面具下陆子筝的脸掩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该来的始终躲不掉,不该来的,就更无需担心了。”

  话音落地,转手就将锦盒递给身后的清乔,半点珍惜的样子也没有。

  “咳咳咳!”皇帝大惊,被他噎的一口气提不上来,拼命咳嗽,“这、这、这可是我朝圣物!神官怎么可以假他人之手?还请神官亲自保管……”

  桃花眼斜斜飞一刀,神官筝嘴一撇,下巴一翘。

  “陛下,千万不要小看我的大护法,作为美少女壮士的代表,她心思缜密身怀奇功,看护圣物绝对绰绰有余。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来,大

护法,快给陛下露一手!”

  说罢朝清乔努努嘴。

  然而美少女壮士只是呆呆望着手中的物体,对神官的呼唤浑然不觉。

  此时此刻,她整个人都处在一种通电的酥麻状,晕晕乎乎找不着北――到手了!帝灵就这样到手了!幸福实在来的太突然了!

  “……陛下你看,大护法就是这么的谨慎。”

  转头朝皇帝嫣然一笑,神官的风采让春风都要醉化了,“只是捧个宝贝盒子,她都能做到如此的目不转睛,眼皮连眨都不眨一下,陛下你完全可以安

心了。”

  皇帝的脸已经涨成猪肝色,勉勉强强好容易才支吾一声,表示应答。

  眼见清乔还在傻愣着,陆子筝忍不住朝清乔踹一脚,使劲咳嗽一声。

  “来,还不,给陛下露一手!”

  终于接到领导传递过来的信息,清乔恍然大悟,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只好对皇帝展露一个灿烂的笑,伸出袖子里的右手,机械而呆滞的晃了晃:“

嗨~~~”

  ――对她而言,这就是货真价实百分百符合字面含义的的“露一手”。

  ¥#@#%¥%!

  皇帝老儿的手指不停搅动,额头青筋毕现,我忍,我忍,我练成忍者神功……

  最终,将血泪和咬碎的牙在嘴巴里搅和搅和,暗自吞了。

  “……陛下,陛下不用担心,今日我们当着陛下的面将盒子打开,日后归还时,保证帝灵和今天一摸一样。”

  陆子筝笑眯眯往盒子上一点,盒盖“啪”的应声弹开。

  紫色锦盒中,静静躺着一颗拇指盖大小的白色珠子,除了形状尚算浑圆外,无论是颜色还是光泽,都毫无特别之处,仿佛一颗最普通的珍珠,完全的

其貌不扬。

  “……这便是传说中的定天珠?”陆子筝和清乔都有些意外。

  “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皇帝老儿深深咽下一口气。

  “……陛下,可不要拿太子殿下的性命来开玩笑哦!”

  陆子筝抬起眼皮,上扬的嘴角皮笑肉不笑。

  “神官大人妄言了,寡人怎么敢拿这个来玩笑?!”

  皇帝生怕二人不信,急的满头大汗:“定天珠确实外形普通,单凭肉眼极难看出有何不同,只有每朝君主才知如何辨析帝灵。所以每代帝王都会将定

天珠和普通珍珠混在一起,嵌进各色配饰器皿,再送到各个皇子身边,观其后效,这样才能选定下一任的继承人啊!”

  “……原来如此。”

  拨弄着盒中貌不惊人的小珠子,陆子筝摸摸自己的下巴,表情饶有兴味。

  “无声胜有声,不变应万变,倒也有那么点意思,不知这法子是谁想出来的?”

  (作者赶紧不好意思摸摸头,嘿嘿,就是不才在下我啦!)

  “既然知道药引没有问题,时间紧迫,求神官大人赶紧出发,炼成神药救治太子吧!”

  皇帝愁眉苦脸,急的仿佛热锅上的蚂蚁,恐怕再晚一步就要焦了。

  “且慢!”神官一本正经抬起头,“陛下,我很少出诊,出诊前有些不得不听的规矩,希望你能听听。”

  ――人家都说不得不听了,还敢拒绝吗?皇帝老儿赶紧点头。

  于是陆子筝朝清乔使个眼色,只见清乔郑重点点头,清了清嗓子,上前跨出一步:

  “――为免日后纠纷,我们要求炼药的过程由陛下您亲自全程参与,真正做到透明公开,毫无保留,毫不掺假。”

  皇帝头点的仿佛小鸡啄米。

  “――炼药共需七天,我们会十二时辰无间断不停歇贴身陪护在殿下身边,力求让陛下您安心,静心,省心,开心。同时我们也要求,除我们和陛下

外的任何人不得进入炼药房,陛下不得带任何仆从贴身伺候,一切生活自理。一日三餐也放在门外,由我们自行取用即可。”

  皇帝便点头,边金灿灿的手帕擦拭着脸上不知是汗还是泪的黏糊液体。

  “――我们的承诺是,对太子殿下的身体状况实行三包,包消肿,包恢复,包健康。我们希望陛下承诺的是,餐餐都要有燕窝、鹿茸、鲍鱼、人参,

燕窝须是极品血燕,人参非百年不吃,鲍鱼嘛都要一头鲍……”

  皇帝的脸已经由猪肝色变为梅菜干色,额头隐有青烟直冒。

  “……好了,不知陛下您是否有额外的要求呢?我们也会尽量的满足……”

  等到清乔好不容易把医疗理念灌输完毕,皇帝的手指也快被搅断了。

  “没了没了,只要能救回太子,什么都好!”他已快陷入欲哭无泪的境地。

  “……对了,陛下,我还有一个问题。”

  陆子筝起身正准备开门,忽然又顿住了。

  “今日陛下将帝灵交给我一事,是不是万万不可让第三者知道?”

  皇帝迅速将松了一半的气抽了回来:“是。”

  “我的护法自然不算第三者了,只是御书房这么小,外面又围了这么多御林军,不知这风声是否……”

  陆子筝双目弯弯望着陛下,笑容分外诡异。

  “国师万万不用担心!”

  皇帝老儿这下总算恢复了一国之君的威风,阔步上前,答得是斩钉截铁:“等到我们走出这御书房,御林军里断不会有人能活着跟出去!”

  如此迅速而断然的回答,让人不寒而栗。

  “……甚好。”

  逆下光陆子筝身姿挺拔,背影宛妙:“免得将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陛下还是小心为妙。”

  皇帝点点头,急不可待上前推门。

  ――吱呀一声,御书房大门应声而开。

  屋外正是秋高气爽的好天气,万里无云,阳光灿烂,映着御林军们一张张朝气而憨实的脸。

  这些从民间招来的孩子,盔甲虽重,个个都背脊挺直,太阳虽毒,全部都目不转睛。

  流汗,流血,他们用自己最大的努力,用生命保护着这个从大门里走出来的人,他们伟大的帝王。他们盼望着升职,做武官,做将军,做一番功成名

就的大事业,邂逅一位美丽温柔的姑娘,成为这个帝都津津乐道的传奇。

  然而这群年轻人并不知道,这位伟大的君主,早已将他们没有未来的未来规划好了。

  遥望门外,清乔忽然觉得阳光和真相都太过刺眼。

  人们总是喜欢传奇的,喜欢看传奇,喜欢听传奇,喜欢说传奇。

  这个繁盛的帝都,这群尊贵的人,这片烟波与浩渺,无疑是缔造传奇的最佳场所。

  只是,每一段传奇都是由血泪铸造,传奇故事里没人知道,自己究竟是威风的主角,还是炮灰的配角。

  ――最终的命运,是被零落成泥碾作尘,化为风归去。

饭大盗

  七日之后,闭关的神官一行人,带着神药“少女之春”隆重出山。

  神官和大护法白白胖胖精神奇佳,和皇帝的萎靡疲惫形成鲜明对比。

  太子殿下在服食了这味以帝灵做引,外加少女护法鲜血炼制而成的名贵中草药之后,呕出了一滩绿血。

  神官大人说,那就是蛊毒元神啦。

  紧接着,太子的病情开始有所好转――只需两个时辰,原来那张发酵过度的面团脸已经变小了一大半。

  皇帝紧紧抱着装帝灵的锦盒,欣喜若狂手舞足蹈。

  少女护法则在一旁担心,害怕太子醒来后记恨她曾经戳过他的脸。

  ――唉,要是太子爷前来兴师问罪,自己究竟是该先自插双目呢?还是该先喊“原谅我吧都怪我手贱”呢?

  总之,随着“三包”政策第一项“包消肿”承诺的快速兑现,整个皇宫都陷入一种欢乐的节日氛围。

  然古语有云,乐极生悲,乐极生悲。

  就在解毒成功的第三天晚上,皇帝老儿带着锦盒大惊失色找到巫师。

  “神官不好了!大事不妙呀!”

  皇帝脸上的表情,仿佛那群突然得知自己将被就地处决的御林军一样,惊慌失措,充满绝望。

  “谢谢陛下关心,我很好。”

  陆子筝正靠着竹榻逗弄笼中的鹦鹉,声音懒洋洋的,漫不经心:“大事小事都很妙。”

  “定、定天珠不见了!”

  皇帝老儿似乎受了莫大的刺激,说话间嘴皮子也不利索了。

  一旁搅拌鸟食的清乔怔怔放下手中玉勺,满面惊讶。

  陆子筝眉毛一挑,二话不说接过锦盒,打开一看,盒中赫然一颗白色珍珠。

  “不是在这里吗?”

  瘪嘴,长指一转,盒盖“啪”的翻上。

  “再说还帝灵的时候陛下您不是还亲自确认了,确保万无一失的嘛!”

  他脸上没有半分惊异之色,语气浓浓的不耐烦,仿佛在责怪皇帝的大惊小怪。

  “不是的!不是这颗!”皇帝老儿急的都快哭了,“国师大人练完药还我那天,寡人确实特地验证过,也知道珠子是真的!可等到今晚寡人想把定天

珠拿出来给皇儿带着压惊时,却发现珠子不知何时被人掉包了!”

  哐当一声,玉勺从清乔的手中掉下来,和她的下巴一起,被摔成好几瓣。

  ――这戏是唱的哪一出?好不容易才见到帝灵的真面目,她本打算以太子“专属药人”的身份找皇帝商量借宝物一用,怎么这定天珠忽然就不见了!

唉,命运多舛,前途多难啊!

  “陛下可能确认?定天珠外貌普通,陛下是否太过多疑了?”

  手微微一顿,陆子筝按捺住声色,语气淡然。

  “或者说,陛下只是想来试探我,开个小玩笑?”

  “――神官大人!寡人就算是有十个脑袋,也绝不敢拿定天珠的事玩笑啊!”

  皇帝老儿确实被吓的不轻,浑身都在打颤:“虽然不能说出这定天珠是如何判断真假的,但寡人敢用江山和皇位保证,珠子确实被人掉包了!”

  陆子筝沉默了,他的嘴巴紧紧抿起,搁在鸟架边的手也抽了回来。

  面具下他的脸看不清表情,只深深埋进一片浓重的阴霾里。

  “求神官帮忙!务必帮寡人找回定天珠!”

  皇帝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那个……敢问陛下,这定天珠要是不见了,会有什么后果吗?”清乔忍不住傻傻开口。

  “国无明君,江山不保,天下大乱啊!”

  皇帝的身子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绵软瘫了下去。

  “陛下不必惊慌。”

  静默半响,就在屋子里的空气压抑的几乎就要爆炸的时候,陆子筝终于开口说话了。

  “陛下可记得,我在炼药时有当着你的面,将大护法的血涂在了定天珠上?”

  皇帝不明就里,边抹泪边点头。

  “当初未免陛下多虑,所以我没有说明。虽说是炼药需要,但这血也有别的用处――以血为引,便能找出定天珠的大致方位。”

  皇帝吃惊的连鼻涕也不抹了,眼珠子都快从眼眶中瞪出来。

  “陛下不必担心,这法术除了我,世上再无他人会用。”

  陆子筝双手附后,脊梁挺直,神色波澜不惊,“定天珠是远古四宝之一,凡人不可能在上面施加符咒,那样不仅毫无效果,自身灵力也会被反噬,非

死既伤。”

  言下之意,估计是这偷帝灵的人也不会想到,他还有这么一手吧!

  “……哈哈哈哈!”皇帝老儿呆怔片刻,忽然仰天大笑,欣喜若狂,“天助我也!真乃天助我也!看来这定天珠注定姓段,谁也别想夺走!”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只是我虽能找出定天珠所在方位,以防万一,还得请陛下安排些人手协助。毕竟对方来路不明,底细未知,还是小心为上。

”

  陆子筝的嘴角也上翘着,眼睛微眯,似乎在盘算一件相当有趣的事情。

  皇帝老儿迅速恢复正色,深深一叩首:“多谢神官,寡人这就去安排。”

  “陛下,可要找个靠得住的啊!”

  陆子筝在身后叫住他,斜倚龙柱,低头玩弄自己的纤纤十指,口气不咸不淡。

  “这一去搞不好就要丢了性命,太无能的……”他竖起一根手指,凑到皇帝跟前晃晃,一字一顿吐气如兰,“可、不、行!”

  “……知道了!”皇帝抬起双目,咬牙,眉间闪过一抹厉色,“国师放心,寡人定会派最靠得住的人!”

  半个时辰后,皇帝陛下最靠得住的精英空降而来。

  金冠耀目,眉目如画,身后一群蒙面夜行乌衣卫,更衬得来人气质出尘,拔萃非凡。

  他瞟见并肩而站的陆子筝和清乔,先是眉头微微一皱,然后目不斜视径直走到皇帝跟前,拱手行礼:“陛下!”

  “九弟!”

  皇帝紧紧抓住他的手,殷殷目光中满是“哎呀可把乃盼来了”的热情。

  “陛下深夜急召臣弟,所谓何事?”

  段玉轻拍龙爪,神情柔和,以示安慰。

  只见皇帝以手掩嘴,凑近段玉的耳朵好一番絮絮私语,段玉的脸色也随着时间流逝渐渐沉下去,沉下去……最终沉到了海底两万里。

  “……陛下可有十成把握?”

  听完圣旨,段玉慢吞吞开口,不躁不急,目光冷冽。

  不知有意无意,清乔总觉得他瞟了一眼自己,顿时有种汗毛倒立不寒而栗感。

  “如今事态紧急,别无他法可想,只有全权依靠国师了!”

  皇帝的老儿声音无比沉痛。

  犹豫了片刻,段玉随即朝皇帝深鞠一躬:“臣领命。”

  然后转身朝陆子筝拱手:“段玉听候神官大人差遣。”

  太师椅上的陆子筝,懒洋洋打个哈欠,半明半昧的双目,眼波流窜。

  “――王爷真是折煞我也,应遥不过一届小小巫师,哪敢差遣王爷?”

  清乔觉得这语调实在阴阳怪气,忍不住在背后偷偷戳他一下。

  “嗖”的一声,对面似乎有明晃晃的白眼刃飞来,定睛一看,那段王爷的脸色又下沉几分。

  心中叫苦,清乔讪讪抽回手,乖乖收进袖子里。

  “无论如何,江山社稷为重,巫师大人如有需要请尽管吩咐,不过――”

  段玉答得不卑不亢,眼睛直直瞟向清乔,目光如刀锋一般锐利:

  “不过事关重大,神官大人为何总带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弱女子在身旁?”

  陆子筝没答话,只是冲他妖媚一笑,脸上一付“我愿意你管得着嘛”的不耐烦表情。

  “国师大人莫非忘了,此女是宫中杜尚仪,由本王亲自带到天水阁去?”

  段玉不愧为天神下凡,丝毫不为美色所动,凤眸中烛火跳动,步步紧逼。

  “此女既不懂武功,也不识法术,何来身怀神功的大护法一说?!”

  皇帝老儿一拍脑门,“哦”的恍然大悟:“我说大护法怎么看着眼熟呢,原来她就是太子招来的那个小尚仪……”

  没想到段玉会于此时当面揭穿她的身份,清乔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巨响,变得完全空白。

  迎着段玉吃人的目光,面对皇帝充满怀疑的表情,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不知该如何解释。

  于是下意识的,一步一步,悄然向后退去。

  “――好笑,我隐巫师应遥要封她做大护法,与你皇家有何干系?”

  清洌的声音响起,三分慵懒,六分怒气,剩一分温暖划破这无涯长夜,驱走人心头的萧寂。

  陆子筝双唇紧抿,眼瞳幽黑,周身寒气逼人,面具上仿佛结了一层千年不化的冰。

  “既然王爷当初有心将她送与我,如今她便已是我的人,罚与赏都是我天水阁的家务事――我天水阁的事,还轮不到段家人操心!”

  话音落地,他一把抓起清乔的手紧紧握着,止住她胆怯后退的步伐,也仿佛给她朝前迎敌鼓劲

  微弱的电流从掌心传来,清乔只觉得胸口酸酸麻麻,不敢轻举妄动,就这么垂下眼帘任由人握着,大气也不敢出。

  段玉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里亮的惊人,仿佛灼人的烈焰。

  然后他的表情随即变得淡漠,安静而寒冷,眼睛更是黑的出奇,仿佛一片深不可测的幽森海底。

  “……啊!原来神官大人如是想,倒是我们多虑了。”

  眼见苗头不对,皇帝老儿赶紧上前打哈哈。

  “宫中从来不缺尚仪用,如果神官大人喜欢,随便要就是!这个王……李……杜尚仪以后就是天水阁的人,我们绝不对神官大人管教下属的做法有半

点异议!”

  陆子筝不置可否随意一笑,随即转头朝清乔暗暗里眨眨眼睛,仿佛在炫耀自己的胜利。

  ――我靠,又一次被人当物品甩出去了,这特权阶级还真不当人权是个东西。

  心中郁闷无比,无处倾诉,清乔只好暗自伤心。

  七日之后,闭关的神官一行人,带着神药“少女之春”隆重出山。

神官和大护法白白胖胖精神奇佳,和皇帝的萎靡疲惫形成鲜明对比。

太子殿下在服食了这味以帝灵做引,外加少女护法鲜血炼制而成的名贵中草药之后,呕出了一滩绿血。

神官大人说,那就是蛊毒元神啦。

紧接着,太子的病情开始有所好转――只需两个时辰,原来那张发酵过度的面团脸已经变小了一大半。

皇帝紧紧抱着装帝灵的锦盒,欣喜若狂手舞足蹈。

少女护法则在一旁担心,害怕太子醒来后记恨她曾经戳过他的脸。

――唉,要是太子爷前来兴师问罪,自己究竟是该先自插双目呢?还是该先喊“原谅我吧都怪我手贱”呢?

总之,随着“三包”政策第一项“包消肿”承诺的快速兑现,整个皇宫都陷入一种欢乐的节日氛围。

然古语有云,乐极生悲,乐极生悲。

就在解毒成功的第三天晚上,皇帝老儿带着锦盒大惊失色找到巫师。

“神官不好了!大事不妙呀!”

皇帝脸上的表情,仿佛那群突然得知自己将被就地处决的御林军一样,惊慌失措,充满绝望。

“谢谢陛下关心,我很好。”

陆子筝正靠着竹榻逗弄笼中的鹦鹉,声音懒洋洋的,漫不经心:“大事小事都很妙。”

“定、定天珠不见了!”

皇帝老儿似乎受了莫大的刺激,说话间嘴皮子也不利索了。

一旁搅拌鸟食的清乔怔怔放下手中玉勺,满面惊讶。

陆子筝眉毛一挑,二话不说接过锦盒,打开一看,盒中赫然一颗白色珍珠。

“不是在这里吗?”

瘪嘴,长指一转,盒盖“啪”的翻上。

“再说还帝灵的时候陛下您不是还亲自确认了,确保万无一失的嘛!”

他脸上没有半分惊异之色,语气浓浓的不耐烦,仿佛在责怪皇帝的大惊小怪。

“不是的!不是这颗!”皇帝老儿急的都快哭了,“国师大人练完药还我那天,寡人确实特地验证过,也知道珠子是真的!可等到今晚寡人想把定天

珠拿出来给皇儿带着压惊时,却发现珠子不知何时被人掉包了!”

哐当一声,玉勺从清乔的手中掉下来,和她的下巴一起,被摔成好几瓣。

――这戏是唱的哪一出?好不容易才见到帝灵的真面目,她本打算以太子“专属药人”的身份找皇帝商量借宝物一用,怎么这定天珠忽然就不见了!

唉,命运多舛,前途多难啊!

“陛下可能确认?定天珠外貌普通,陛下是否太过多疑了?”

手微微一顿,陆子筝按捺住声色,语气淡然。

“或者说,陛下只是想来试探我,开个小玩笑?”

“――神官大人!寡人就算是有十个脑袋,也绝不敢拿定天珠的事玩笑啊!”

皇帝老儿确实被吓的不轻,浑身都在打颤:“虽然不能说出这定天珠是如何判断真假的,但寡人敢用江山和皇位保证,珠子确实被人掉包了!”

陆子筝沉默了,他的嘴巴紧紧抿起,搁在鸟架边的手也抽了回来。

面具下他的脸看不清表情,只深深埋进一片浓重的阴霾里。

“求神官帮忙!务必帮寡人找回定天珠!”

皇帝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那个……敢问陛下,这定天珠要是不见了,会有什么后果吗?”清乔忍不住傻傻开口。

“国无明君,江山不保,天下大乱啊!”

皇帝的身子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绵软瘫了下去。

“陛下不必惊慌。”

静默半响,就在屋子里的空气压抑的几乎就要爆炸的时候,陆子筝终于开口说话了。

“陛下可记得,我在炼药时有当着你的面,将大护法的血涂在了定天珠上?”

皇帝不明就里,边抹泪边点头。

“当初未免陛下多虑,所以我没有说明。虽说是炼药需要,但这血也有别的用处――以血为引,便能找出定天珠的大致方位。”

皇帝吃惊的连鼻涕也不抹了,眼珠子都快从眼眶中瞪出来。

“陛下不必担心,这法术除了我,世上再无他人会用。”

陆子筝双手附后,脊梁挺直,神色波澜不惊,“定天珠是远古四宝之一,凡人不可能在上面施加符咒,那样不仅毫无效果,自身灵力也会被反噬,非

死既伤。”

言下之意,估计是这偷帝灵的人也不会想到,他还有这么一手吧!

“……哈哈哈哈!”皇帝老儿呆怔片刻,忽然仰天大笑,欣喜若狂,“天助我也!真乃天助我也!看来这定天珠注定姓段,谁也别想夺走!”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只是我虽能找出定天珠所在方位,以防万一,还得请陛下安排些人手协助。毕竟对方来路不明,底细未知,还是小心为上。

”

陆子筝的嘴角也上翘着,眼睛微眯,似乎在盘算一件相当有趣的事情。

皇帝老儿迅速恢复正色,深深一叩首:“多谢神官,寡人这就去安排。”

“陛下,可要找个靠得住的啊!”

陆子筝在身后叫住他,斜倚龙柱,低头玩弄自己的纤纤十指,口气不咸不淡。

“这一去搞不好就要丢了性命,太无能的……”他竖起一根手指,凑到皇帝跟前晃晃,一字一顿吐气如兰,“可、不、行!”

“……知道了!”皇帝抬起双目,咬牙,眉间闪过一抹厉色,“国师放心,寡人定会派最靠得住的人!”

半个时辰后,皇帝陛下最靠得住的精英空降而来。

金冠耀目,眉目如画,身后一群蒙面夜行乌衣卫,更衬得来人气质出尘,拔萃非凡。

他瞟见并肩而站的陆子筝和清乔,先是眉头微微一皱,然后目不斜视径直走到皇帝跟前,拱手行礼:“陛下!”

“九弟!”

皇帝紧紧抓住他的手,殷殷目光中满是“哎呀可把乃盼来了”的热情。

“陛下深夜急召臣弟,所谓何事?”

段玉轻拍龙爪,神情柔和,以示安慰。

只见皇帝以手掩嘴,凑近段玉的耳朵好一番絮絮私语,段玉的脸色也随着时间流逝渐渐沉下去,沉下去……最终沉到了海底两万里。

“……陛下可有十成把握?”

听完圣旨,段玉慢吞吞开口,不躁不急,目光冷冽。

不知有意无意,清乔总觉得他瞟了一眼自己,顿时有种汗毛倒立不寒而栗感。

“如今事态紧急,别无他法可想,只有全权依靠国师了!”

皇帝的老儿声音无比沉痛。

犹豫了片刻,段玉随即朝皇帝深鞠一躬:“臣领命。”

然后转身朝陆子筝拱手:“段玉听候神官大人差遣。”

太师椅上的陆子筝,懒洋洋打个哈欠,半明半昧的双目,眼波流窜。

“――王爷真是折煞我也,应遥不过一届小小巫师,哪敢差遣王爷?”

清乔觉得这语调实在阴阳怪气,忍不住在背后偷偷戳他一下。

“嗖”的一声,对面似乎有明晃晃的白眼刃飞来,定睛一看,那段王爷的脸色又下沉几分。

心中叫苦,清乔讪讪抽回手,乖乖收进袖子里。

“无论如何,江山社稷为重,巫师大人如有需要请尽管吩咐,不过――”

段玉答得不卑不亢,眼睛直直瞟向清乔,目光如刀锋一般锐利:

“不过事关重大,神官大人为何总带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弱女子在身旁?”

陆子筝没答话,只是冲他妖媚一笑,脸上一付“我愿意你管得着嘛”的不耐烦表情。

“国师大人莫非忘了,此女是宫中杜尚仪,由本王亲自带到天水阁去?”

段玉不愧为天神下凡,丝毫不为美色所动,凤眸中烛火跳动,步步紧逼。

“此女既不懂武功,也不识法术,何来身怀神功的大护法一说?!”

皇帝老儿一拍脑门,“哦”的恍然大悟:“我说大护法怎么看着眼熟呢,原来她就是太子招来的那个小尚仪……”

没想到段玉会于此时当面揭穿她的身份,清乔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巨响,变得完全空白。

迎着段玉吃人的目光,面对皇帝充满怀疑的表情,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不知该如何解释。

于是下意识的,一步一步,悄然向后退去。

“――好笑,我隐巫师应遥要封她做大护法,与你皇家有何干系?”

清洌的声音响起,三分慵懒,六分怒气,剩一分温暖划破这无涯长夜,驱走人心头的萧寂。

陆子筝双唇紧抿,眼瞳幽黑,周身寒气逼人,面具上仿佛结了一层千年不化的冰。

“既然王爷当初有心将她送与我,如今她便已是我的人,罚与赏都是我天水阁的家务事――我天水阁的事,还轮不到段家人操心!”

话音落地,他一把抓起清乔的手紧紧握着,止住她胆怯后退的步伐,也仿佛给她朝前迎敌鼓劲。

微弱的电流从掌心传来,清乔只觉得胸口酸酸麻麻,不敢轻举妄动,就这么垂下眼帘任由人握着,大气也不敢出。

段玉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里亮的惊人,仿佛灼人的烈焰。

然后他的表情随即变得淡漠,安静而寒冷,眼睛更是黑的出奇,仿佛一片深不可测的幽森海底。

“……啊!原来神官大人如是想,倒是我们多虑了。”

眼见苗头不对,皇帝老儿赶紧上前打哈哈。

“宫中从来不缺尚仪用,如果神官大人喜欢,随便要就是!这个王……李……杜尚仪以后就是天水阁的人,我们绝不对神官大人管教下属的做法有半

点异议!”

陆子筝不置可否随意一笑,随即转头朝清乔暗暗里眨眨眼睛,仿佛在炫耀自己的胜利。

――我靠,又一次被人当物品甩出去了,这特权阶级还真不当人权是个东西。

心中郁闷无比,无处倾诉,清乔只好暗自伤心。

――――――――――重量级配角就要登场的分割线――――――――――――――――――

静悄悄的夜晚,踮起脚尖,越过重重迷雾,月亮正努力向灯火通明的庭院内打望。

哦~~~夜已深,还有什么人,让寂寞的我如此销魂?

吟唱着名副其实的小夜曲,它一边心神激荡,一边和身边的新生代花痴群体――小星星们开始聊起八卦。

――今晚真幸运啊!除了绝代风华的王爷大人,居然还多出了一个带着面具的神奇美男!

――什么?你们问我为什么不看全脸也知道是美男?哼,少见多怪!没见人家穿着华丽丽的白袍吗?!丑男才不会这样穿呢,洗衣服老麻烦了……你

们说白无常?咳咳,人家那是工作服,不算不算!再说了,你见过恐龙往自己头上罩套子的吗……你们说咸蛋超人?咳咳,给我滚一边儿去!

――哎呀,那来历未知的面具美男拿出了一个银色的罗盘,真好看……耶?他怎么牵起身边一个女人的手?哎我说帅哥你咋能随随便便碰女人呢?一

点也不矜持!然后还拿个针戳人家一下,都流血了……严重抗议!

――什么?你们问我那女的长什么样?唔,很抱歉,所有女性在我眼中都是一群面目模糊的不明生物,我只知道她们有一个鼻子两个眼……什么?性

别歧视?哎言重了啊,诽谤了啊,我这是为了保护视力,你们这群低等星不明白……

――咦?!那个不明生物的血突然被滴到了罗盘上!这是怎么回事?是要施什么法术吗?

――哇,屋子里冒起好浓一阵烟啊!半空中还飞出一个好大好大图案,是……是五角星!还镀着我家太阳哥专属金色,一闪一闪亮晶晶的五角星……

我要怒了!你们什么时候派了个小个子跑去下面当卧底?奸细!奸细啊!

……

深秋的夜,月亮不甘心的咆哮声被厚实的云朵吸收的一干二净,丝毫没有进入屋里。

皇宫内的御书房里缓缓腾起一颗五角金星,光环内烟波荡漾,隐隐显出几缕幽光,半壁灰墙。

“这幻象映出的是定天珠周围的景象,若有人知道此为何地,便可得知宝物下落。”

陆子筝望着幻象,安静开口。

于是众人皆望着空中若隐若现的的幻像,开始绞尽脑汁陷入沉思――这,究竟是哪里呢?

“朕知道了!”

沉寂片刻,皇帝老儿忽然拍手,眼睛发亮:“这里是清心殿的佛堂!”

“――陛下此话当真?!”

另外三人同时转头看他。

“千真万确,半点不假。”

皇帝老儿郑重点头,一付胸有成竹的模样:“佛堂砖墙的纹路与众不同,寡人有七成把握,这幻像映出的是清心殿的佛堂!”

――清心殿,那不是冷宫吗?怎么皇家人都怎么熟悉这个地方?!

清乔想起进宫后和段玉的第一次碰面也是在那儿,不由得心中暗暗嘀咕。

偷瞄一眼段玉,却发现段玉也正在看着她。

“好!好!好!神官大人,我们这就动身去清心殿!”

皇帝大喜过望,一掀衣摆就要出门。

“陛下且慢!”

段玉眼明手快,伸出一只胳膊拦他。

“陛下可曾想过,为何贼人不将定天珠带走,而是悄悄藏在宫中?也许还有埋伏,还有更卑劣的计划。此行看来凶险莫测,未免万一,臣弟恳请陛下

留下坐镇,由臣弟代为前往!”

“可是……”皇帝面色为难,心有不甘。

“王爷说的对。”

一直静默不语的陆子筝,突然开口发话:“要是陛下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就算定天珠如愿到手,到时也是得不偿失,陛下万万要三思才好。”

于是皇帝终于在众人的劝说下放弃亲自前往,改为留在御书房内坐镇。

而我们可爱又迷人的正面角色――段玉、陆子筝和顾清乔,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守护国家的和平,为了贯彻爱与真实,为了铲除一切邪恶势力

,暂时抛开往事恩怨,为了共同的目标朝外疾行而去。

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呢?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绝不会是皮卡丘可爱的光波。

也许,将是更深,更暗,更冷酷的东西。

――――――――――――――其实我比较喜欢胖丁的分割线――――――――――――

有人说,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顾清乔认为,世上最痛苦的事还应该还加上一件――明明知道要的东西就在身边,却始终不知道它具体藏在哪儿。于是只好一次次与它擦肩而过,又

一次次的回头找寻。

可望而不可即,这是比远远没有希望更让人抓狂的东西。

拂晓降至,三个大活人快将清心殿的佛堂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见到半个定天珠的影子。

“我说,陛下是不是看错了?”

扔掉手中的砖块,顾清乔愁眉苦脸一屁股瘫倒在地。

“就那么半堵墙一丁点儿光,他怎么就能断定,一定是清心殿的佛堂呢?”

“陛下金口难开,自然有他的道理。”

随着哗的破裂声,最后一尊佛像被利剑劈开。

段玉望着空空如也的内里,眉头紧锁,眼中怅然。

――满脑皇权!思想腐化!

清乔不以为然瘪瘪嘴,转回头去看陆子筝:“神官大人,您觉得呢?”

陆子筝不像段玉这般热衷身体力行,他只是站在佛堂中,专心研究着自己的罗盘。

“奇怪……”

手指轻轻叩击下巴,他已经陷入了完全的沉思中,对清乔的问话充耳不闻。

――看吧!又一个封建迷信受害者!

清乔翻个白眼,悻悻回过头,认命地开始挖墙边第一百二十一块砖。

挖呀挖,挖呀挖,就在她动作越发熟练轻快,忍不住要怀疑自己前世是水泥工中的三八红旗手时,屋堂内忽然炸起一声惊雷――

“原来如此!”

只见陆子筝放下罗盘,嘴角牵出摄人心魄的魔鬼之笑。

“陛下说的没错,定天珠确实藏在这屋内。”

“可是……”清乔不明就里站起来,“我们找了这么久也没找到啊!”

“那是自然。”陆子筝笑的越发得意可恶,“因为我们一直都把它当做单独的个体在寻找,心里还下意识认为它是白色――可事实并非如此。”

“你的意思是?”清乔隐约觉得自己明白了一些,可又不完全明白,于是依旧半云半雾里。

“定天珠,其实就在这里。”

陆子筝笑嘻嘻指向那堆东倒西歪七零八落的佛像。

“国师意欲何指?”段玉眯起眼睛,“这里每一尊雕像都由我亲手剖开,连佛像的眼睛都检查过了,什么都没有,毫无异常。”

“殿下真是聪明人,还能想到查看佛像的眼睛。”陆子筝朝他飞一记媚眼,语带揶揄。

“这定天珠的形状和眼珠极为相似,要是在佛像里找一个位置,普通人确实多会选眼睛。只是,想必这盗贼也知道,眼珠是最容易被人怀疑的部位,

因此才选了另一个形状同样类似,但却相对隐秘的多的部位。”

“……还有这样的位置?”段玉吃惊,转头仔仔细细上下打量着佛像。

“当然有。”

陆子筝弯腰捡起一尊佛像,食指如流动的水波,轻滑过佛像脸颊,然后停留在佛像头顶一颗颗高高的凸起上。

“――便是这里。”

他的嘴角绽放出优美的弧线。

“……啊!”清乔忍不住尖叫,“这不是如来佛祖头上的肉包吗!”

“呸!”陆子筝大怒,恨铁不成钢瞪她一眼。

“你懂什么?这怎么叫肉包?这是肉髻相!佛有三十二相,一毫相如月旋,二净眼如明镜,二十五顶有肉髻,二十六方口颊,你明白了没有?!”

清乔赶紧点头,委屈的耷拉下肩膀。

她自小不看佛经,只是在很久前看过这样的笑话――

问:如来头上的肉包是怎么形成的?

答:和观世音玩弹脑门,输的次数实在过多了。

又问:如来为何右手食指伸开,中指与拇指相抵呈半握拳状?

答:那是因为他好不容易终于猜拳赢了,摆好架势正准备弹观世音,观世音却脚底抹油跑了!

(哦,阿弥陀佛,释迦摩尼大人,观世音大人,原谅凡夫俗子的大不敬吧!)

“国师可有充足把握?”段玉半信半疑,接过陆子筝手头的半边佛像。

“我想了很久,根据罗盘映出的幻象,定天珠应该藏在这佛堂里既离砖墙近,同时还能接触到月光的地方。”陆子筝双手附后,谈的是洋洋洒洒,“

那窃贼既然有心拿走定天珠,必然知道珠子重要性,断不可能冒失改变它的形状。于是短时间内只能让珠子替代形状近似的物体,以求混淆视听。”

段玉点点头,面上渐有认可之色。

“两者合二为一,这排佛龛就是最佳候选――背对青墙,头顶有琉璃瓦依稀可见月光。而既然王爷连佛像的眼珠都检查过了,那么剩下可能性最大的

,便是这肉髻相了。”

陆子筝解释完毕,可能因为太满意自己的表现,朝清乔抛个炫耀的媚眼。

于是段玉的脸色又飞快沉下来。

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四溅,刀戈相见的声音。

“检查!检查!”清乔火烧屁股般一下跳起,拿起另外的佛像装模作样敲敲打打,“这里这么多肉髻,比比看咱们谁能更快的找出宝贝来!”

――要命咧,跟这两个男人凑在一起,准没什么好事!

另外两人相互瞪视一眼,也开始背对背着手搜寻起定天珠的下落。

刚开始检查不过三十秒,啪的一声,顾清乔放下手中佛像。

“如何?找到了么?”

男人们同时回头,双目炯炯。

“不是……”她面色尴尬,目光闪烁不定,“我、我想去更衣……你们知道这附近哪里有茅厕吗?”

陆子筝非常直接的给了她一个大白眼。

“……出门右转直走,越过□,再左转。”

开口的是段玉,他静静看她,眼中没有失望和蔑视,只有温暖与关心。

“你这么容易迷路,要不我带你去吧?现在天未大明,一个人走会不会害怕?”

他的声音柔的仿佛掺进三月的春水,可以融化所有的坚冰。

清乔不由得怔住。

她没想到段玉会用这样熟稔的口气,仿佛两人是多年亲密不可分割的朋友般。

“……?”

上下打量段玉,她在心里盘算着他是否吃错了什么东西,或者烧坏了脑子,又或者有什么深层次目的?

――然而无论怎么看,段玉的态度都只能用用“非常认真”四个字来形容。

“……我……”

她有些犹豫的开口,几乎就要答应――她向来是吃软不吃硬。

“哼,懒驴拉磨屎尿多!”

一旁的陆子筝忽然开口,下巴高翘,脸也扭向一边,桃花眼里全是浓浓的讥讽与威胁。

“不、不用了!”清乔吓一跳,忙不迭摆手,“我去去就回,很快,你们等我!”

她连滚带爬起身朝外跑去,恨不得给脚底安上飞毛腿导弹。

――唉,和这两个人呆在一起,气氛真是说不出的诡异别扭。

然而,她并没有兑现“去去就回”的承诺。

段玉和陆子筝也没能等到她。

顾清乔并不知道,自己前脚刚迈出佛堂,后脚就被人跟上了。

在她身后,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悄悄抽出袖中的木棒,向她的后脑勺瞄准。

邦!

一声闷响过后,她的世界整个暗下来,再不能见到这日美丽的黎明。

饭国师

  是不是每个穿越时空的女主角,都得面临一次被人绑票的危险呢?

  运气好的,很快被美男所救,铲平匪窝手刃仇人,然后与美男共浴爱河,平步青云当上盟主夫人教主太太。

  运气不好者,很可能惨遭欺辱蹂躏,然后卖到青楼妓院做牛做马压榨一番。

  ――当然,我们不用为女主角的命运担心,按照言情界YY文的优良传统,即便是后妈的女主角们最终也还是会被美男所救,一番苦炼后,女猪丑小

鸭脱胎换骨,变为为浴火凤凰重出江湖。而火凤凰们将以全世界美男为基石,坐拥天下名利财富,继续她铲平匪窝,手刃仇人的宇宙霸业!

  以上,是一个四肢被绑,双目被遮,连嘴巴都被牢牢封住的少女对流行性穿越文做的总结。

  唉,姑奶奶现下点儿背,动弹不得,求救不能,只好用胡思乱想着安慰自己了啊。

  ――话说午门的作者啊,你肯定不是亲妈拉,看你把我折腾的够呛!

  ――不过,她算不算后妈吗?似乎也不像啊……人家不是还给我安排了这么多美男子嘛?那个谁谁谁不小心穿到原始社会的才叫可怜呢!身边尽是一

群类人猿……

  思维正有待进一步发散,耳畔突然响起脚步声。

  有人踱步朝她走进,然后小心翼翼蹲下,膝关节发出了“啪”的清脆摩擦声。

  ――这绑架犯有点儿缺钙啊,清乔心中如是想。

  很快,她嘴中的填充物被人取走,原本蒙着双眼的布条也被一层层掀开。

  光明重现。

  模糊的景象,在晃动中渐渐清晰,最终合为一体,拼凑出一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

  说陌生,是因为她只见过这张脸寥寥数面。

  说熟悉,是因为她绝不可能忘记这张脸。

  就是这张脸的主人,曾用寥寥数语将她送入大牢,差一点命丧黄泉。

  “顾施主,好久不见。”

  来人笑语盈盈盯着她瞧。

  也许是青春发育期的缘故,他个头长高了不少,身上的稚气也消退了一大半。

  “……悟――空――小――师――傅!”

  清乔把每个字都咬的又重又响,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她心中的愤恨。

  “你――好――哇!”

  (作者注:关于悟空小师傅的一切,请参看本书第一部第八章“肉菩提”和第二十八章“肉真相”)

  “还好,还好。”悟空笑嘻嘻点头:“最近饮食均衡吃的不错,也坚持锻炼了。”

  清乔瞪他一眼,静心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阁楼的床上,青色布蔓围着窗户,隐约透出茸茸的光。

  “施主最好不要想着逃走。”

  悟空见她一直盯着窗户,眼珠子骨碌碌乱转,忍不住开口打断。

  “这里所有的出口都封死了,阁楼外也有专人把守,一切反抗都是徒劳,相信我,没错的。”

  清乔的眼睛迅速眯起。

  “我问你,为什么要捉我到这里来?!”

  四肢依旧被缚,她得不到解脱,只能身子不停扭动,活像被茧困住的蚕宝宝一般。

  “还不快把我放了?!你这个出家人中的败类!绑架犯!!杀人犯!!你就不怕如来观世音下凡给你降罪?!”

  “不、不是我要绑的!”

  一听到如来佛祖,悟空顿时慌了神,本想伸手想捂她的嘴,却又被清乔滚烫的目光瞪了回来。

  “是、是有人要我这么做的……”他拼命挠着后脑勺,显得十分为难。

  “是哪个王八羔子要你做这种下三滥事情?!”

  清乔恨不得上前狠狠踹这个家伙一脚――这小和尚上辈子和她结了什么仇,今生要如此整她!难道他害她还害得不够惨?

  “是我。”

  门口传来熟悉而低沉的声音,音若洪钟,中气十足,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清乔循声望去,顿时呆住了。

  在顾清乔穿越后所遇见形色各异的人里,有一个人,曾长时间占据着她心里的重要位置。无论是那人圆圆胖胖的脸,还是仿佛由糯米团子组成的柔和

五官,甚至那人的一颦一笑都让她魂牵梦萦夜不能寐;他说的每句话都是圣旨,他的每个暗示都是指路的明灯,哪怕小小一个感叹词,都能让她来回咀嚼

反复揣摩,时不时黯然伤神。

  这个人,正是上清寺住持,空空大师。

  “悟空,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怎么能这样对待顾施主呢!”

  一眼瞧见瞠目结舌被捆成嘉兴粽子状的顾清乔,空空大师不由得皱紧眉头。

  “是,师傅。”悟空忙不迭点头赔罪,迅速跑到清乔跟前给她松绑。

  “大大大大师?”

  千算万想,就是没想过绑架自己的人会是最熟悉的,号称以慈悲为怀的出家人。

  清乔怀疑自己眼前的人是幻象,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这是怎么一回事?”

  “顾施主,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空空不紧不慢,笑眯眯落座在床榻旁。

  “大、大师……是你绑架了我?”

  清乔悄悄朝床角缩去,脊梁上的寒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她这才感到害怕,害怕必须面对一个自己早有预感的真相。

  “这怎么能叫绑呢?”空空端详她,笑的牙不见牙眼不见眼,“是请你来我这儿做客呀!”

  “大师有、有何贵干?”清乔竭力让自己口齿伶俐,努力想说出一个连贯的语句。

  “没什么,只是时候到了,想念你了。”

  空空端起桌子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当然,段王爷带着你去找帝灵,也让老衲觉得多少有些麻烦。”

  “帝灵是你偷的?!”

  清乔整个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耳朵高高竖起,生怕漏掉了哪怕一个音节。

  “嘘――帝灵是老衲借的,不是偷的。”

  伸出一只手指左右晃晃,空空慈眉善目看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圣洁出尘的微光中。

  “咱出家人,不说‘偷’字。”

  “你要帝灵做什么?!”清乔忽然反应过来,眼睛盯得宛如铜铃大,“莫非、莫非太子的毒也是你下的?目的就是为了逼出帝灵来?”

  “……这么急就直奔主题了?”

  空空再抿一口茶,好脾气的笑,语气里有几分嗔怪。

  “许久不见,感情难免生疏,顾施主怎么也不先跟老衲寒暄一番?”

  “……大师!不!空空老秃驴,你为何要这样做?!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你怎么能毒害一国未来的君主?”清乔又气又怒,指着空空的手忍不住颤抖

起来。

  “施主冤枉老衲了,老衲可没给谁下毒,只是往殿下吃的补药里加了点佐料小菜。”

  空空面不改色继续品茶,喝一口,嘴里发出满足的喟叹。

  “你……难以置信,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的心狠手辣!不要脸!”

  

装十三,太装十三了啊!清乔边摇头边咬牙切齿握紧拳。

如果不是心知力量差距悬殊,此时她真想冲上去给这老和尚一脚。

空空微微眯起眼猜,眼中闪过一道幽光。

然而他似乎是永远没有怒气的,像弥勒沸一样。哪怕这时他的肚皮像发怒的河豚一样高高鼓起,也在片刻后迅速瘪下去了。

“没想到?难道施主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施主和段王爷,不是都在派人查老衲的底细吗?”空空的口气非常轻描淡写,仿佛不痛不痒,“老衲可不相信,施主半点没有怀疑过老衲。”

“那是……”清乔一惊,顿时语塞,面红耳赤垂下头来。

没想到段玉调查空空的事,也被这个老秃驴觉察了。

“不必惊慌,有防人之心不见得是什么坏事,至少说明你总算成熟了,知道世间险恶了。”

空空双目望天,有过尽千帆,笑看云卷云舒的淡然。无论嘴里说着多惊悚的话,他都是一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淡定,仿佛世外高人,红尘俗世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猫*窝)。

“这样老衲将来也可放心将新国交给公主掌管……”

“打住!”清乔一呆,伸出酸痛的手臂,艰涩地横在空空面前,:“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新国是个什么东东?公主又是谁?”

还有,为什么你刚刚说的话里,夹杂着一种“女儿终于长大了老爸我很欣慰”的沧桑感?

“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

空空摇摇头,望向她的目光里有垂怜,更有恨铁不成钢。

“当初老衲为何要冒险将你送去西陵山?如今老衲又为何要对小太子痛下杀手?这十六年里,老衲苦心经营一步步打算,舍弃了很多的东西,为了今天,老衲甚至……”他的目光猛地一亮,然后渐渐暗下去。

“老衲甚至狠心将你丢在顾尚书家门外。”

“你?”清乔被他最后这句话完全地震慑住了……这语气,这态度,莫非空空才是这具身体的生父?那生母又该是谁呢?南海神尼?灭绝师太?OMG 大师你真是雷震子啊!

“你现在大了,虽然变了,虽然不再认我,但你骨子里流的血并不会改变。”

空空看着她,忽然又展颜笑起来,似乎十分欣慰。

“只有你,能这么快拿到九转清音铃;只有你,能如愿拔出青木人形剑。如今帝灵也现出原形,‘四灵’中只差‘午门’尚未现身,我等了这么久,总算是有望了……”

“原来……你的目的是集齐四灵?”

清乔呆呆看着空空,心中有块柔软的地方塌下去,摔得粉碎:

“你一直都在利用我,对不对?” 她的声音非常清脆,也十分微弱,仿佛一吹就散,“你集齐四灵,到底是为了什么?”

可怕地梦魔,最终还是变为了现实,就像路子筝所说,该来的,躲也躲不过。

“为什么?”空空仰起脸,哈哈大笑,直笑得眼角流出了泪,“我是为了什么?” 扑通一声,他硬生生双膝跪地,紧紧执起清乔的手,苍老的脸上满是悲愤……“公主!老衲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你!是为了我们的复兴大业啊!”

嗒啪!

晴天一个炸雷,把清乔劈懵了。

“你手上的梅花印说明,你是当年惨遭灭门的边牧皇族遗孤,而你穿越时空而来的机会,是老天爷百年才有一次的打赏……汇集天时地利人和,你就是那命中注定要逆天复国的奇葩。新国是为你而建,而公主就是你啊!”

空空越说越激动,世外高人的淡定风姿早己消失不见。

“你说谎。”极度的震惊过后,清乔反而冷静下来。

“你自己也说过,我是天外来客,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既然我迟早要回家的,怎么可能与这里的人有什么纠葛?更别提重新建立一个国家了!”

她冷冷看着空空:“说什么为了我?你这根本就是利用和欺骗,因为你才是那个真正想逆天复国的人!说!你到底是谁?! ”

她的话语这样凌厉,不怒而威,倒真生出几分公主的尊贵。

“公主!” (猫+窝)

两行老泪从空空的眼中落下,他的肩膀一直在颤抖,似乎在竭力压制自己。“公主不信我不要紧,因为你什么都记不得了……你听我说,老夫慢慢跟你讲……”在空空絮絮叨叨的描述中,清乔终于弄清楚了事清的来龙去脉。

原来当年开国皇帝率军征战西域,派出大军对边牧国实行屠城。屠城伊始,边牧国皇后刚好诞下一名男婴,皇帝还来不及将这个喜讯诏告天下,就惨遭灭门之灾。几番挣扎,当时的边牧国国师拼命将尚在襁褓中的小皇子带出了宫外。

屠城之日,可谓血雨火海人间炼狱军队,直到屠城一年后,还有军队拿着边牧皇族的族谱到处追杀遗孤,处决了许多自以为逃出生天的人。唯有这个幸运的小皇子,由于还没来得及上户口,躲过了多次人口普查和敌军刺探,最终安稳地活下来。

在国师的教育下,小皇子在远离城镇的郊外渐渐长大,娶了一个媳妇,然后生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渐渐长大,也娶了下个媳妇,然后又生了一个孩子。如此这般下去,边牧皇族的遗孤们在偏远的小乡村里隐姓埋名悄悄生活。然而无论传到第几代,他们都牢记自己是边牧皇族高贵的传人,恪守男纹狼女画梅的习俗,更念念不忘要逆天复国。

可是等了又等,却始终等不来合适的机会,敌人的国家反而越来越兴旺,就在他们以为希望几乎就要破灭的时候,第三代媳妇诞下了一名女婴。

在老国师夜观天象,兴奋地发现此女命带百年不遇的逆天星,是边牧踏上复兴之路的唯一希望。于是举族(共七人)欢庆,大宴三天。

只是这逆天星果然逆天,厨房里炖汤的柴火不知怎的点燃了稻草堆,小乡村遭到了一场同样百年不遇的大火。等到抱着她去河边洗澡的国师返回时,猛然发现女婴的亲人己经变成了天上的星星,地下的尘埃。

乐极生悲,国师老泪纵横,仰天长啸,恨天爷为什么不长眼。思来想去痛定思痛,为了让未来国王接受到最好的教育,同时也为了让她全面深入敌人内部了解敌情,国师按耐住胸中悲痛,强忍不舍,偷偷将女婴放在刚刚丧子的礼部尚书家门口。

毫无疑问,这个女婴便是顾清乔了。

“这么说,边牧国的老国师就是你?”

望着表情沉痛眼眶湿润的空空,清乔小声开口。

空空含泪点头,“因为我不是皇族,所以当年才能躲过一劫。”

“原来,是我克死了自己的亲生父母?”

清乔垂下脑袋,声音越来越低。

“生死命中自有注定,公主不必太过介意……”

空空抹去眼角的晶莹,一脸正色,激昂陈词,“只是公主需要明白,国恨家仇万万不可忘!公主的先祖前辈为了能让你成功复国,付出了血和泪的代价!”

清乔埋着头,轻晃双腿,沉默不语。

她觉得自己能够理解空空的心情。

一个曾经繁盛的国家,顿刻间覆灭,血雨腥风不知卷走多少人的无辜性命。国亡了,权没了,甚至连有皇族血脉的人都被赶尽杀绝,这样的手段,不可谓不残忍。空空这样的恨和怨,也是情有可原的。

“大师。”她想了想,换了一个话题,“既然大师是边牧国的老国师,岂不是活了很久了?”

人家边牧族可是连孩子都生了第三代了啊!

“是,活了很久了。”叹口气,神色放缓,空空眉宇间又再度变得悠远。“但是老夫一直记得,当年边牧国风调雨顺,人民安康的繁荣景象。”

口气忽地一转,变得愤怒阴狠,“但老夫更不会忘记的是,屠城之日满目鲜血的地狱景象!不到复国之日,老夫这双眼无论如何也不能安稳闭上!”

“可是,既然你是边牧国的国师,怎么又成了上清寺的住持?”

清乔偏头看他,有三分好奇。

“想当年老夫从边牧国逃出后,直接出家做了和尚,因为这个身份可以帮我逃过许多追查。”回想往事,空空不禁苦笑摇头,“没想到前任住持十分赏识老夫,圆寂前更直接传位于老夫,老夫心想权力越大,将来对复国越有利,于是这主持一当便当到了今天。”

一个国家的国师,当年想必是意气风发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许甚至连皇上都要让他三分。没想到却因一场事故,被迫做了清衣寡欲的和尚,抱着仇恨苟且偷生。想到在宫里肆意妄为的陆子筝,清乔不禁摇头,望向空空的目光里也多了一份同情。(猫#窝)“既然大师早就认识我了,为何六年前你我在上清寺的相遇,还像是初见?”

“其实公主与我在上清寺的相识相认,也是一场刻意的安排。”空空的神色放缓,面带微笑,“小时候我常借故去尚书府看你,那时你每每见我,十分欢喜。”他仿沸沉浸在一个甜美的梦里,眉宇间满是慈爱,语气更是柔得似最上等的丝绸。“但是六年前我夜观天象,忽见天空中有异星冲撞逆夭星,意图取而代之。”话到这里,他的神色开始变得凝重。“我心知你身上即将发生巨变,于是火速托人捎话让顾尚书带你来见我。没想到,你的眼神变得十分陌生,对身边人都充满了防备之心。我主动招呼你,你却完全不认得我。于是当下我便明白,你早己不再是原来的公主,而是被天外来客取代,变为另一个人了。”

空空摇头叹气,神色怅然。

“千算万算,老夫却没想到,逆天星居然连灵魂也换了。”

“既然大师知道,这具身体里装的是天外来客,如今不辞辛苦将我抓来,又是为何呢?”清乔迟疑片刻,斟酌着开口,轻握着自己手掌缓解紧张。

“虽然这具身体是边牧国公主的,灵魂却己不再是她的,为何还要让我这个外人冒着危险逆天复国呢?”

“你不是外人!你怎么能是外人呢?! ”

不想这话触动了空空痛处,他急了,一骨碌爬起来,紧紧抓住清乔单薄的肩膀。 “无论灵魂来自哪里,只要住在这个身体里,你就是公主,公主就是你!虽然灵魂变了,但骨血还是边牧族的啊!这场变故也是老天爷安排好的,不然怎么可能让你得到转清音铃,拔出青木人形剑?! ”

“不,不。”

面对逼视,清乔觉得自己陷入了一阵头晕目眩的紊乱中。

“大师,我觉得你误会了,我真的不是你要找的什么逆天星……好吧,也许我穿越这件事本身是逆天的……但是!我真的没有要重新建立国家的野心和期望!我也没有这个能力……”

“不!你有这个能力!”

空空严肃而低沉的声音传来,充满决绝与狠戾。

“就算你没有能力,老夫也会帮你扫除一切障碍!”

“不是……不是……”清乔使劲甩头,想摆脱空空的掌控,“你捉我也没用……”

“公主,不要在抵抗了!这是宿命!”

空空攀住她肩磅的双手开始摇晃,似乎这样便可以对她洗脑。

“你的父母为什么会被烧死?老夫又为什么要狠心下毒?这一路死了那么多人,都是为了公主你啊!历史的使命必须由你来背负!难道公主真的忍心看着大家白白牺牲吗?! ”

摇啊摇,摇啊摇,在即将被空空摇得风中凌乱,瞳孔涣散前,清乔终于忍无可忍,开口喊出声……

“大师,放过我吧!我只是想回家,只是想回家啊……”

脆弱的眼泪,顺着她晃动的头颅甩下。

为什么我必须背负一个国家民族的命运呢?我只是想好好活着,为自己而活。这里的一切,明明都与我无关。

她一心信赖的空空大师,最终还是负了她。

一路骗着哄着让她搜集四灵,无论理由是多么冠冕堂皇,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目的罢了。

她又想起寻找四灵过程中那些牺牲的性命,想起差一点命丧黄泉的太子,想起那时候坐牢,她痛骂段玉有眼无珠,冤枉她要复国逆天。

现在看,是段玉有远见,自己傻,被人诓了。

“好,我不逼你,你好好想想。”

空空见她这样痛苦,似乎心有不忍,拍了拍她的额头。

“段王爷和巫师发现了我藏帝灵的地方,难保不会追查到这里来,老夫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公主你就留在这里慢慢想,老夫会等,等你想通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