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船,等等我!》作者:居筱亦
【简介】:
【电影版文案】
概要:呆呆小白女遭遇腹黑妖孽男
过程:吃干+抹净
结局:渣儿都不剩
【对白版文案】
尧烨问我:“小呆子,你难道就没有什么理想或者目标吗?
我顿时怒了:“当然有!‘数钱数到疯,宅窝宅到死’就是我人生最大的追求!
尧烨摇头直叹:“……没想到你的名字还真是起对了。
我邪笑着扑倒他:“怎么,你有意见?
【知性版文案】
尧烨经常叫我小呆子,可是我真的不傻。
虽然明知尧烨是艘一旦上去了就会被吃到骨头都不剩的贼船,我还是义无反顾的追着他跑。
有句名言说得好啊,男人通过征服世界来征服女人,女人通过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
只要能收服尧烨这只大妖孽,我还愁什么呢?
等吃干抹净以后,尧烨掐着我如花似玉的脸说,小呆子,原来你还真不傻。
单身也是错的
空荡荡的火车站台前――
站在卧铺车厢门口的检票员和蔼的双眼已经开始目露X光,将我们这‘依依不舍’的一家三口瞪了又瞪,锐利得简直要射出刀子来,当然人家脸上还是维持着职业微笑的,哎,这年头混口饭吃也不容易,万事只能以‘忍’字为先。
可这不能全怪我,是我妈死活拉着我的行李箱不肯撒手,就是我想上车也没办法不是?
“老婆,火车都快开了,不如让囡囡上车吧…… 经过一番审时度势后,我爸终于决定鼓起勇气解救我,不过我猜用处不大。果不其然,我妈根本没有多说半句废话,直接睁大眼睛瞪了瞪他,他就立马委屈地缩脖子蹲墙角,一下子蔫了气。我心里哀声四溢,老爸啊,你如此夫纲不振是为哪般啊!
要说我家如果搁在古代的话,我妈就是典型的一代女王武则天,我爸就是那毫无作为的可怜李治。至于我自己呢?除了身材上继承了“太平公主 的名号,其实没捞到啥好处。
我妈的脸笑得跟朵太阳花似的灿烂,眯着眼对我说:“囡囡啊!妈仔细想过了,不如你今天先不走啊,小黄明天中午就到了,至少你明晚儿跟他见上一面再走,这样以后你们两个小年轻也方便联系啊,还可以用你喜欢的那只鹅聊天呢。 别怀疑,所谓的鹅就是那QQ企鹅,请原谅她老人家不懂网络文化,硬是给它改了种群。
而这个我娘口中的“小黄 其实是一只相亲男,有个很诱人的身份――归国华侨,名校硕士毕业,家有恒产。只不过那只所谓的镶金海龟是一款缩水版的,因为他的极限身高仅有161CM,与其质量比肩,而‘小年轻’则是对他一个礼貌的谦称,实际上他都芳龄三十五了,在某个深受LOLI欢迎的剧目来说,他应该属于一朵大叔级的油菜花了。
想当初我二姨跟我娘在电话里密谋此事的时候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不过她们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点,以我这么出色的RP怎么会没有眼线?我表妹张瑜这个隐形雷达早就跟我报告得一清二楚了。原本她们打算来个先斩后奏把我先骗去看看合不合眼缘再说,这招在古时候有个骇人听闻的专业名词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
不过试问怎么会合眼缘?虽然说进入了21世纪,时代进步了,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体重不是压力,金钱不是能力,可我光着脚丫也比那小黄高5CM,总不能让我先截肢再去相亲吧?别怪我们这类外貌协会的资深会员挑剔,俗话说得好啊,不为自己也要为下一代着想,他摆明了不是我的那棵菜嘛!
百行孝为先,孝顺的我当然不敢直接跟我娘叫板,唯有讨好地拉着她的手虚与委蛇:“妈,不是我不想改期啊,可是后天早上有院长的课,如果明天晚上再走就只有坐飞机才能赶得及了。我昨晚就查过了,直达航班得八百呢,妈,你说该怎么办才好了呢? 这叫以退为进,我识相地把主动权交出去。经过多年来的训练,我已经将察颜观色的功夫练得炉火纯青了,我比谁都了解我妈,在她眼里人民币比一切都可爱。而且我说这番话的时候态度上要配合,语气上要委婉,表情还得带些无奈带些挣扎带些委屈,总之就是极力把自个儿塑造成一个很想听妈妈话的好女儿,这样我妈心里就舒坦了。
瞧瞧,她一听那个“八百 脸色就不对了,思想挣扎了几秒钟就热情地把行李塞给我,十分殷切地说道:“囡囡呀,还是你的学习要紧,这些事以后再说,你们要是有缘的话总跑不掉的!
欧也,一击即中!我和我爸狂点头附议,我妈这才满意的大手一挥,放行。我爸悄悄地给我比了个V的手势,我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小心肝兴奋着蹦Q进了卧铺车厢。
当我躺倒在硬卧的那一刻,发觉全身上下连细胞都在欢呼,太好了,我终于又自由了。
要我跟那只纵向缩水横向发福的变形海龟相亲?没门!连窗都不能有!
其实我妈如此热衷的给我安排相亲始于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某个电视节目讨论了时下的热门话题――相亲。上面提出了一个谬论,竟然将女人比喻为商品,说什么女人二十五岁之前是黄金销售期,追求者众,过了二十五岁就开始走下坡路,追求者锐减,到三十以后就只能打折促销,追求者趋于零。
我明明是芳华二十才有一的妙龄姑娘,被某些热心人士一鼓吹,便虚岁*虚岁以几何级数叠加飞速晋身成为逼近二十五岁大关面临奔三危机的当代剩女一枚,我娘登时就急翻了。她生平最要面子,本来我学习为上不谈儿女私情的乖乖女形象是她的骄傲,现在却极有可能转变成嫁不出去的霉女,她怎么受得了?
于是她开始发挥广泛的群众力量开始在民间为我广招驸马,顿时不分年龄不分肤色不分学历的各色良莠不齐的男性生物的资料和照片纷至沓来,我惊恐万分,开始打起游击战,在老爸的掩护下躲了好几回,但是中华文化博大精深,有个高深的词儿叫做“在劫难逃 ,在某个我娘认为适合花前月下共度婵娟的乌云闭月的夜晚,我开始了人生的第一场相亲。
此男是本市某事业单位的一个小科员,相貌中等,身材中等,谈吐中等,如果一边说话一边连绵不绝地吐口沫儿也算是特技的话,那么他算拥有一门专长。我本着绝不浪费粮食的爱心打算海吃一顿然后找机会开溜的,可是看着眼前这盘徜徉在淀粉酶海洋里的意大利面,我连贪小便宜的欲望都没了,谁叫最近容易患流感呢?
于是我明媚而忧伤的目光开始四处神游,整颗心飞向了最近TVB热播的古装宫斗大戏,说实话,跟相亲比起来,我情愿拥抱奸妃。
“黛黛,黛黛啊…… 带着点沙哑的深情似海的呼唤在招魂儿。
过了好一会我才意识到是相亲男在喊我,立马在心里继续给他打一个X,起评分为10分,现在只剩下光溜溜的0分。我跟他很熟吗?居然敢叫我的昵称,偏偏还是我最不喜欢的小名,黛黛,黛黛,呆呆,呆呆,多寒碜人啊!
不过我脸上还是维持着淑女式的笑容,应声道:“嗯? 接着我极尽优雅地抿了一口柳橙汁,吐息纳气,我是淑女,千万要冷静。
他极为深情地瞅着我说:“你赶快给我生个儿子吧!
瓦特?咳咳咳,我立马呛得眼泪都飚出来,啥优雅啥淑女都顾不上了。
额滴个神!这娃的脑子都是什么构造,彼此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咋就讲到高深的造人话题上了?就凭他这副尊容?饶了我吧!再一个大大X,-10分!
谁知此男的自信心爆炸得可以燃烧整个小宇宙,依然不依不饶地无知地无畏地继续荼毒我可怜的耳朵:“黛黛,你先不要太感动,只要等咱们有了儿子以后,我就把我的所有财产全部给你的!
KAO!谁跟你是‘咱们’啊?!什么眼神儿?!谁感动啊?!我那是鸡冻+内牛满面!!你的财产有多少啊?!有比尔盖茨多吗?!我当下无语问苍天,结论是此火星人跟我没有共同语言,最后不得不使出杀手锏借尿遁闪人。
第一次相亲以杯具告终。
我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此极品男的火星话添油加醋讲给我妈听,讲的时候伪装成受到打击的委屈样儿,让我妈也冷下脸,当即碎碎念怎么某某姨给我介绍这样儿的人。不过美好的时光总是易逝,我难得安乐了好几天,老妈又很得意的跟我显摆,那极品火星男跟介绍的阿姨说我这姑娘挺端庄害羞的,将来肯定是个贤妻良母的主,这不又燃起了我妈熊熊的热情之火,觉得人家只是太老实太顾家有远见有想法,心地也不坏,我和他可以先当个朋友深入了解什么的吧啦吧啦……
我低眉顺目地恭听庭训,只不过左耳入右耳出无心装载罢了。后来火星男不依不饶地为电信事业贡献了一段时间,我一直不咸不淡地虚应着,这孩子终于知难而退了。
伟大的相亲事业依旧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可怜的我天天活在水深火热中。
那些相亲男就像离离原上草,被三姑六婆一吹就遍地萌芽,荣的速度绝对比枯的快。
第二次的相亲对象是个在读研究生,可是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属于那种幼儿园没毕业的,我都不记得他吹嘘了什么,只知道我宝贵的青葱晚上就在“我妈说 这个口头禅中度过的,网络上著名的情感论坛华丽丽的称这种人为――巨婴。我毫不客气的将此人FIRE了,毕竟本人对当奶娘没兴趣。
第三次的相亲男倒是很成熟甚至过分沧桑,看他那堪比月球表面的相貌就略知一二了。相亲的过程也很正式,不过我总感觉像是在采访,几乎是我一问那男的才肯开尊口一答,以至于中途频频冷场,我需要无数次的自问自答外加自圆其说才能堪堪收场。我们来往了几次,喝喝茶看看电影什么的,我始终认为这人完全适合去做保密工作或者冷气供应商,谁知他后来竟然还跟我妈说我过分活泼了!靠之!他自个儿在那玩自闭装深沉就算了,居然还胆敢告御状嫌弃我?永不录用!
……
总之直到我现在一想起这些荒唐事儿还是满眼辛酸泪,偏偏只能打落牙齿含血吞,有苦说不出啊!
哎,没想到这年头当单身贵族也是错的,第一次觉得开学原来如此美好,吾根本无须暴躁,甚好,甚好。
一再地受刺激
火车徐徐开动了以后,车厢的旅客才开始活跃起来,武则天老妈对我还是不错的,恩赐了一张下铺票,不需要我上上下下爬梯子表演高危杂技。
落户我对面的是个小正太,如果可以少几颗标志着他青春年少的小痘痘的话他还算是帅锅一枚的。他一上车就拿出PSP在那里猛K,那闪光的眼神比见了俏姑娘还激动。而他上头的那位大姐眼角的鱼尾纹都深得可以夹苍蝇了,还是本着女性的爱美之心对着小镜子猛摆POSS。我这边中铺的估计是位酷爱民俗音乐的大叔,嘴里一直哼哼唧唧“猪八戒背媳妇 的段子,十分有表演欲,只是这类似噪音的歌声有待改进。至于最上铺的两人,据我的经验他们一般都是上车就睡的,毕竟活动空间有限,所以可以忽略不计。
观察过环境觉得还算安全以后,我就潇洒地一塞耳机,听着音乐美美地进入了梦乡。而等我一觉醒来时,车厢的空气里已经充斥着各种方便面的味道。大家似乎比赛谁吃得更香,那声音此起彼伏足以媲美交响乐。我向来与民同欢,也拿了一盒大号的“来一桶 冲了热水盖上盖子,安静地坐在过道的靠椅上等吃。
我跟前的一位子上坐着对情侣,对着一个迷你的小碗你喂一口我送一勺,仿佛那味精面是山珍海味,吃得是有滋有味儿,不过这样腻歪的小两口我也见过不少,我们寝室就有一对,肖雨跟她男友就时常在我们面前旁若无人的插播恩爱的喂食戏码,我早习惯了这样的视觉冲击了。
恋爱吗?好像挺多人热衷这个事的。不过本姑娘才不急,好的男人总是留在最后的不是?好吧,是我阿Q了。
半夜上厕所的时候,好死不死的又碰到那对情侣在吸烟区热情似火的舌吻,而且愈演愈烈有上演动作片的态势,十足的像小说里描写的典型欲求不满的男女猪。只是他们的性福指数飙升,我的尴尬指数同样不示弱,最后秉承着良好的教养非礼勿视,面红耳赤地在五谷轮回之地打了个转儿又匆匆扑回我的温柔梦乡了。
可是该死的是我一闭起眼就不停地闪过方才那个“非礼勿视 的画面,辗转反复挣扎了几下,我重新开机,编了条调戏短信给同寝室的胡蝶飞,很简单,她跟我一样名花无主,关系十分的铁。
――好姐妹!咱俩独身万岁!我爱你!q(s3t)r
进大学以后,我跟胡蝶飞上课时的被点名率简直无人能敌,想逃课那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世界很伟大,可是原因很渺小,因为我们俩的名字在芸芸众生中最容易被老师记住,承蒙同学看得起,给我们两封了个“提问双煞 的称号。后来肖雨和谢芳菲两个人都纷纷找到了春天,我们520就剩下我和胡蝶飞两人相依为命,一想到还有这个战略同盟不离不弃地陪着我,我又安心地找周公下棋去了。
早上是被索爱的经典铃声吵醒的,当初我死乞白赖老妈要买这款手机,就是因为热追TVB的一个剧里女一号用相同的款式,好像自己用了也能当女主似的。我迷迷糊糊一看,是蝶飞,这丫真不通气,咋不会晚点回我呢?算了,念在她复习考研挺辛苦的,本宫饶恕她一回,只不过在点开短信的那一瞬间,我崩溃了。
如果现在谁给我一根方便面上吊,我会感激他一辈子的!
――呃,黛黛,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这几个字分开看都很普通,可是合在一起就变成炸弹了,顿时轰得我的世界地动山摇!
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我们专业素有“男人婆 之称的柔道五段的说毕业之前绝对不会谈恋爱的胡蝶飞也有男人了!意味着我们宿舍“四美 只有我一个人是单身!意味着我的战略联盟瓦解了!我被抛弃了!
我“腾 地起身用死鱼眼狠瞪着手机,没回短信,因为心里的那把火烧得是贼旺贼旺啊!
蓦地,我对面铺有人影儿晃动了一下,那个小正太本来已经起了半身,却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又立即倒下用被子蒙住脸,那惊恐的眼神十足像张瑜看到贞子时的模样煞白。后来我去洗手间洗脸刷牙的时候也被自己也吓了一跳,头发乱得跟雀巢似的,眼角带着不明成分的固体,双目带火表情狰狞,下巴还有两颗若隐若现的青春痘,衣领子皱得像咸菜干。
我惊恐了,立即以最快的速度把这副不堪入目的尊容收拾妥当,还原我青葱亮丽的原貌,最显著的效果就是小正太看我的脸色已经缓和了许多,阿米豆腐,希望他可以忘记一大早就见到山寨贞子的阴影。
我喷火的心态也渐渐平复下来,切!不就是有了男人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可就在我的心理暗示快要成功的时候,胡蝶飞又来了条短信。
――别气我啦,我带了他来接你当苦力,怎么?够姐妹吧?
我气得差点把手机扔掉,不过为了怕造成事故,忍了!
果-然-很-够-姐-妹!NND,这女人少刺激我一下会死吗?!
碰巧这时候上面那位大叔经过一晚民俗音乐的沉淀,又将爱好转变成流行音乐,我侧耳仔细一听,居然是很应时应景的《单身情歌》!而且大叔好像忘词儿了,反反复复地只唱那一句“找一个最爱的深爱的想爱的亲爱的人来告别单身 ,直往我脆弱的小心肝狂戳,真叫一个狠哪!
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刺激,我彻底无语了,所有现象都一致表明,本姑娘该找个男人了……
后来虽然我以超强无敌乐观的心态包容了胡蝶飞抛弃我另寻爱人的事实,可是当我看到她身边吊着个小跟班时还是觉得深深地受伤了,这丫头难道不能让我有点思想准备冷静个一天两天缓冲一下情绪吗?非要现在来刺激我受伤的心灵?
我盯着他们十指相扣的手,眼里写满了“很受伤 。
蝶飞很不好意思地捶了小跟班一下,小声娇嗔道:“你还不快撒手,多丢人! 相信我,她这种小女人的模样我认识她三年了都没见过,过肩摔扁人倒是常见,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爱情的魔力,愣是把柔道五段瓦解成柔情五段?
两人又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她才脸红红地对我说:“呆……小黛,他借了他舅的车来,方便点,还省钱。 被我一瞪她立马改口,看来我这招功夫有我妈的九成功力。
不过她这话我很受用,我除了死要面子以外还是个钱奴,从火车站打车到学校要几十块钱,既然有免费车坐我也不客气,马上变得笑容可掬:“那你还不快点给我们介绍一下?
新鲜出炉的‘胡蝶飞小跟班’腼腆一笑:“你好,我叫付青岩。 光看人,浓眉大眼嘴唇厚厚的,应该是个憨厚的娃。
“你好,我是林黛黛。 我故意敛眉装酷,借以掩饰内心红果果的嫉妒。
后来我问胡蝶飞,此君是如何虏获她的芳心?
她一脸娇羞:“我跟青岩是在自习室里认识的,我问他借过几次笔记,暑假里他天天帮我买早餐占位子,还经常帮我复习考题的……
我汗,原来JQ的产生如此简单。
怪不得那么多人前仆后继地涌去自习室,不是因为好学,而是因为那里盛产桃花。
怪不得我没男人,不是因为我没魅力,因为我去自习室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就是天意啊,天意啊!
人生是个茶几
时光荏苒,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不过眨眼的功夫我就从亢奋的大一新鲜人荣升为大四老油条,基本不用上课,于是更加心安理得没心没肺逍遥自在地混日子,其实我一直坚信好日子是可以混出来的,虽然很多人说这是歪理。
只不过如今一样是宅,条件却不太一样了,谁叫我是宿舍里唯一的单身?
想找人帮忙带个饭,很难;想找人逛街,更难;想找个陪我一起宅的人,是难上加难。
我悲愤欲绝地啃着昨晚披星戴月买回来的干面包,一口又一口,心里的那个怨那个恨都无处撒。胡蝶飞这个死女人明明答应打包好吃的回来替我改善伙食,结果冷不丁一个电话捎来,说她晚上要跟付青岩看电影压马路,叫我自个儿解决温饱问题,真是典型的重色轻友!之前谢芳菲那妞也信誓旦旦说陪我逛街,然后呢,还不是无声无息地放了我鸽子?!
我的小宇宙当即爆发了!这一个个的是欺负我身边没男人是吧?都变着法儿来寒碜我!
我一气之下将QQ签名改成――别太把恋爱当回事儿,老娘才不稀罕!
QQ空间的心情也改成――不恋爱,便成神!
很快电脑右下角的小企鹅就一闪一闪的,纷纷有人跳出来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儿。
这不,大学的群开始沸腾了。
我是班长:=_=!!号外!!本群惊现失恋人士,此人似乎已经心灰意冷心如止水,我建议成立救助队伍进行开解,以免造成人员伤亡!
哥才十八:妹妹,妹妹,千万别太难过啊,哥们的肩膀给你靠!
蛋炒饭:要不去月老庙了拜一拜吧,拜得神多自有神庇佑……
越夜越美丽:弱弱的请问,到底是谁失恋啊?
神经小小侠:铜球!铜球!主角人没出现吗?呼唤真相君!
西门吹牛:虎摸之!失恋算个毛?有麝自然香!
……
我不过是去了趟厕所,回来才发现这屏快被刷爆了,留言的传播速度比瘟疫还快,不过是一时悲愤改了签名,这引起的蝴蝶效应也太夸张了吧?我再仔细地浏览一下,聊天内容真是又惊悚又刺激,弄得我小心肝一跳一跳的,莫非现行的填鸭式教育把我们这一代的想象力致残了?这发散思维也未免离谱了点……
而最让我哭笑不得的是,群公告竟然已经改为:
悬赏一顿饭!黛妹妹失恋真相! ――哥才十八
好在我这只电白也就加了这么一个群,不然还有得头疼,我选择一直沉默装死,隐身,拒不回应任何言论,反正谣言止于智者。
我悄悄上了农场,一路狂扫了无数瓜果蔬菜,虽然不能真吃,但是满足了我的虚拟荷包,我完美下线。接着再逛下我常驻的两个论坛,一个是我用来消遣的综合论坛,高手无数,从探讨历史文学到做人道理,从八卦明星隐私到非议婆媳小三,若想打发时间想知道什么找它就对了,它完全满足你所有的要求。我心不在焉的浏览了一下几个热帖,都是新瓶旧酒风花雪月无病呻吟,甚是无趣。
我继而转战另一个私人论坛,这个论坛里的资讯富得流油。不过它的注册会员比较少,因为入坛方式比较BT,有一项验证资料需要你用一句话来概括自己的人生目标,凡是有志青年都允许注册,至于什么是评定“有志青年 的标准由四大开坛长老说了算。我是某天写论文查资料时无意中逛进去的,里面有个饕餮书海的版块有我想要的资料,可惜非会员不得观其内容。我就屁颠颠地跑去注册,随便填了申请居然被通过了,现在两年过去,终于混出个超级版主的名堂,不容易啊!今晚上没多少人在线人,几个骨灰级长老是常年不露脸,灌水区小猫三两只。我先去版主区报了到,版主也只有“哥只是个传说 在,我前些天跟他在讨论区争了个面红耳赤,这时也不好现身,还是无趣。
无聊,还是觉得很无聊,如果连网络都让人觉得无趣了,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指望?难道我真的该找个情郎来排解寂寞?多想无益,我决定关电脑睡美容觉去,而且睡前还不忘提醒自己明天记得去找十八哥领赏去,依我打得忒响的小算盘,肥水哪能流到外人田?
过了两天,胡蝶飞这个在爱情滋润下容光焕发的女人终于大发善心,见不得我烂在寝室的角落发霉,不由分说拉着我跟她一块儿上自习。
我不满,像小斗士一样反抗:“我又不考研不考公务员,跟你去自习室干嘛?
胡蝶飞冷哼一声:“可别忘了,你的六级还没过呢!
这丫头又刺激我,两次六级都考425分是我生平一大憾事,更突显我跟姐妹间存在的茶具,人生果然是个茶几,到处充斥杯具,至今没发现属于我的洗具。人家爱情有了,男人有了,目标也有了,但是我呢?还在边缘徘徊着,就连六级都跟我作对!想当年我高考的英语成绩可是年级前十名的!哎,好汉不提当年勇啊。
不过转念一想,也许我一出现就能在自习室吸引到一批狂蜂浪蝶呢?于是本着表面上去攻克六级实则去猎艳花美男的心态,我一时头脑发热冲动地奔去了自习室。
我觉得我的想法是挺美好的,但是现实也是挺残酷的,因为去了那里我才发现自己做了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简直是犯傻了呀!
首先,一般帅哥是不上自习的。这个道理我大一的时候就明白了,太久没有来过自习室,一时忘记了。
其次,长得稍微好点儿的一般都名草有主了,剩下的就是跟我一样如狼似虎,不对,饱读诗书的单身人士。青蛙随处可见,偶尔惊艳一两棵草,却发现人家是嫩得很的90后,我脸皮薄下不了这个手啊。
再来,自习室里N多情侣。尤其是我面前卿卿我我的这一对,付青岩斟茶递水扇风纳凉,伺候得胡蝶飞这个女人眉开眼笑,腻歪得让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所以说我呆在这里完全是自残行为,差点把手里的字典拧成麻花将自己勒死了事。
过了一个小时,我的六级模拟题进度依旧在PRAT 1徘徊,元神出窍ING……
哲人说,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为了让我有限的生命尽情燃烧,我决定离开这个让我更受伤的地方。
我刚站起身,就发现对面一个男同学以光速向我奔来,他的表□言又止中带着紧张带着羞怯带着兴奋。
我抬眼细细看过去,他五官清秀,身高达标,举止也足够含蓄,不错,不错。
只见他站在我跟前一动不动,我们对视了好一会,我心想,莫非他就是那种传说中暗恋了我很久,现在终于鼓起勇气告白的人?也许我的春天到了!我立即醒神,对他报以灿烂微笑,满心期待收获一朵桃花。
兴许被我的热情一鼓励,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同学,你是不是要走了?
“是的,是的。 我点头如葱蒜,还猴急地咽了下口水等下文,他该不会是要约我吧?很好,够直接,我欣赏!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小眼睛感激地瞅着我:“真谢谢你啊,我终于可以跟我女朋友坐一起了。
那一刻,我宓轿薜刈匀荩攒着拳恨不得挖个坑把花痴的自己埋了。而且还隐隐听到某只蝴蝶的笑声!这丫头!笑什么?还不是你害的?我决定此生再不入自习室,它太伤我心!
我是个善于总结的人,对自己近来种种反常的心态反常的行为进行了一次深刻的检讨,最后我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是我的人生失去了为之奋斗的目标。
其实除了恋爱跟学习,还有许多种排解寂寞的方法,比如说――找个工作,向钱看齐。
俗话说得好啊,钞票永远比男人牢靠。
求职遇见妖孽
正好这个周末有场校园招聘会,在肖雨她们的坚持下我忍痛买了一身黑不溜秋的职业套裙当战衣,然后雄纠纠气昂昂地杀去学校体育馆,开始了我人生中的第一次求职。
一进馆内,我只想到一个词――人山人海,这里的人比非洲难民还多。每条道每个摊位上都排了长长的人龙,一个个手里攒着简历或兴奋或忐忑或翘首或低盼地等待着,也难怪,在金融海啸的摧残下,失业如同饥荒,震得人心惶惶。
我属于一见到人多就头疼一想到要排队就胃疼的人,见了这阵仗立马想打退堂鼓。可脑海里忽然闪过昨晚在综合论坛里看到的一个帖子,说一个女人如果没有爱情有事业可以叫女强,有爱情没事业可以叫小言,爱情事业都有的是喜剧,两者皆无的那是赚人热泪的悲剧。我是打死也不要当双失青年演悲剧的!于是眼一闭牙一咬拳一握就往人堆里横冲直撞,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在一次又一次被人墙推出来以后,我无知无畏的勇士精神受到严重打击终于败下阵来,心比黄花菜还凉。
就在我面如死灰正鸵鸟地想要撤退的时候,惊喜的发现十点钟方向的一个摊位上只有小猫三几只问津,而且那些人大部分都是兴冲冲地去,又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天可怜见,我当即死灰复燃了。
人们常说,头脑发热一时冲动下做出的蠢事不可以被原谅,指的就是我这样儿的。
我那时很盲目,不管三七二十一龇起白牙规规矩矩的把简历给放到桌上,压根连人家招的是什么职位都没看清楚,正要离开时,那个一直低头看报纸的男人忽然喊住我:“这位同学,请你等一等。 买糕的,他的声音好听得如同天籁。
我立马站定,笑得跟傻姑似的,谨记室友们传授的求职第一要诀――微笑,这是通往成功的桥梁。
他缓缓地抬起头,彼此对视的那一刻,我惊艳得虎躯一震,此男的长相是绝对的妖孽!好看得要人命!
他挥挥手中那张我昨晚连夜赶工COPY网络各大名家智慧的简历,黑亮的眼睛里有两簇火苗在跃动,慢吞吞地问我:“同学,你的简历是不是放错地方了?
沉溺在祸水美色中的我还没缓过神来,心跳得飞快,声音也不自觉飙高:“绝对没错!我就是要投这里的! 就冲着他这张养眼的脸我也坚决要投的,哪里会有错?
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悲悯,表情幽深难测,有那么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的味道,然后大方地指了指桌子旁立着的那块招聘启事的广告。我顺着方向望去,一看到公司的名字,蔫了,再瞄瞄招聘的职位,辶耍同声传译,数据库工程师,区域经理……每看一行字我的气焰就减一分,到最后完全是负增长了,十分挫败地发现根本没一样是我能胜任的。
不过我还是不自量力地死撑着:“这个,我认为职业无分贵贱,能力也无关证书……
“嗯,你这么说也没错。 他突然笑起来,笑得连肩膀都在颤动,然后慢条斯理地浏览我的简历,悠悠地问:“六级425分?这分数应该没过级吧?还是我记错了?
我用侥幸的心理把六级425分也写了上去丰满简历,希望可以蒙骗世人,但很显然的是,出师未捷身先死,连人家一根毫毛都骗不了就挂了。
我垂下头看着地上,声细如蚊:“其实就差一点……
他长得很撩人,说出的话却毒舌得很:“一亿跟一千万也只是差了一点,你说这能一样吗?
我没什么求职经验,被别人一刁难就难掩本色火急火燎,朝他狰狞地磨牙霍霍:“是、不、一、样!
他似乎没在意,面无表情地扫了我一眼:“计算机能力怎么没写?
“我一时忘记了。 我僵硬着脸,有气无力地吐出这苍白的理由,真相是我一直没考过计算机一级,而上个学期重考的那一回成绩还没出来,生死未定。
他接着又往下看简历,似发现了新大陆般微挑了语气:“哦?你还会法语?
提到这点我顿时来了精神,就不信这妖孽也会法语,当下眉开眼笑,骄傲地把下巴抬得高高的:“对,法语是我的二外。 想想觉得气势还不够高昂,我又不知死活地补充了一句,“而且非常流利。 只有老天懂我,其实我只会日常的类似“笨猪 这样的问候语而已。
就在我得意连连的时候,他冷不丁地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话,见我还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他才淡淡开口:“现在请你翻译一下我刚才说的话。
我一下子懵了,他,他,他居然真的会法语?而且流利得跟我们外教一样纯正?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撞到人家枪口上了!更悲催的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认识我,我却不认识它们,霎时头顶上笼罩着一层厚厚的乌云。接着我还很打击地听到他轻轻的,朗朗的笑声,就像一千根针刺在我心里,讽刺我的幼稚无知。
我顿时怒了,觉得再怎么着也不能让尊严扫地不是?于是我特有型地一拍桌子,满意地看他被我吓得愣了愣,再嚣张地把我那张简历抓回来,末了朝他示威般挥舞了拳头:“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我才不稀罕! 然后昂首阔步离开了体育馆,GOD!这翻身做主人的感觉还真TMD的爽!
就这样,我成了陶渊明的忠实追随者,坚定不移的奉行“不为五斗米折腰 的做人原则,却把“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的处世原则抛弃了……
回到宿舍跟她们说起这事的时候我还很得意,懒懒地趴在床头指点江山:“我跟你们说,这做人哪就得争一口气!不就是一份工作嘛,他拽个毛啊!
肖雨翻了翻白眼,不顾姐妹情谊地深刻打击我:“那是因为人家看不上你,就你这水平也敢报那公司?人家连扫地的都是个人物!
谢芳菲一边化妆一边点头附议:“是啊,那家公司的待遇是出名的好,一入职就配车配房,我上次还听说有五个博士争他们的一个总经理助理呢!
“竞争这么激烈? 胡蝶飞一下子来了兴致,追问道,“然后呢?这挺难选的吧?
谢芳菲完成美容大业,优雅地站起身把包包挽在手上,临出门前极为妩媚地回眸一笑:“最后人家招了一个博士后。
寝室霎时沉默一片。
胡蝶飞爬上床架子,温柔地摸摸我的头安慰说:“小黛,有那么多博士陪你阵亡也不算冤枉,你可以瞑目了……
这丫头找踹么?我送了她一记林家飞毛腿,不带这么鄙视人的!
我蔫蔫地躺在床上,出神地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身旁堆满了刚才去书店扫回来的各个出版社的密题预测题,我就不信我过不了六级!
可恨的是睡觉时居然想起今天那个先是让我春心荡漾后来让我咬牙切齿的妖孽。当晚我做梦梦到自己居然历史性突破,六级考了524分,然后还很帅地把成绩单狠狠地甩在那妖孽的脸上,看他吃瘪的样子那真叫一个痛快!第二天起来发现枕头有疑似口水淌过的痕迹,被我无视了。
不过没过几天勤奋日子,我又开始故态复萌,没做几套题,一堆参考书没拆封。如果将学习考试分几种类型,循序渐进,持之以恒,考前突击,那我就属于后者,我多年来的学习都是靠考前的闭关而低空飞过的。至于说我为什么能考上这所重点大学,文艺点说,我潜质里是一匹黑马,通俗点说呢,那就是我走狗屎运了。
我的日子继续在挂Q,偷菜,游戏和灌水中度过,依旧没男人,完全成了名副其实的双失人士。她们在QQ上给我的好友评价是:好了伤疤忘了痛、朽木不可雕也、令我无语的黛=_=
ANYWAY,过得开心就好,想那么多干啥?
很快又到了十一,本来我是打定主意不回去了,以免又继续被相亲宴祸害,可是我娘下了旨意,千叮万嘱我一定要回去,因为她的姐妹刘阿姨要嫁女儿了,我得去当三陪,陪喝,陪聊,陪攀比。
说起来我妈跟这位刘阿姨的交情也实在诡异得很。她们两人从小是一个院子长大的,却天天斗个你死我活,一个有什么,另一个肯定立马补上,谁也不让谁,用我爸的话说就是不比过不了日子。我的名字就是这攀比之下的牺牲品,刘阿姨的女儿叫史湘湘,所以我就迫于无奈成了林黛黛。
不过她们的“友谊 没有延续到我们这一辈,我跟史湘湘不算熟,对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一次聚会上玩诗词接龙,我说“多情自古空余恨 ,她接了一句“不如嫁个有钱人 ,我当即默了,瞧人家这思维这觉悟,多具有前瞻性啊!
史湘湘结婚那天的场面可谓极尽豪华之能事,居然宴开一百桌,听说她的老公是某公司小开,澳门人士,等见了真人我才明白什么叫闻名不如见面,开是开,不过是满脸褶子的老开,我都能在他头上那块地中海上跳芭蕾了。最夸张的是史湘湘不怕手抽筋,两手戴着满满的金镯子,金灿灿亮晶晶的,我娘看得眼都直了。
我乖巧地搂着她,宽慰说:“妈,你看她那打扮多俗艳啊,咱们是文雅人,不要跟那些暴发户一般见识。
我妈沉了脸,声音拔得老高发出豪言壮语:“要是上天给我一个机会当暴发户,我情愿抛弃文雅抛弃一切。
我当下绝倒,不敢再吱声。
敬酒的时候,刘阿姨容光焕发地跟我妈‘寒暄’:“哎呦呦,我瞧着这就是黛黛吧,也好久不见了,都长成大姑娘了!什么时候轮到你请喝喜酒啊? 她特色的双下巴一抖一抖的,比菜市场的五花肉还要娇艳欲滴,看来日子过得挺滋润的。
我妈在桌底下用力地掐了我的手一下,皮笑肉不笑地说:“黛黛年纪小,还在上大学呢,不着急。 那个史湘湘似乎中专毕业就没念书了,所以我上了重点让我妈很是扬眉吐气一阵子。
我微笑点头,乖乖地选择沉默,因为一不小心说错话了可能就会踩到我妈的地雷。
刘阿姨马上变了脸,不过很快调整好情绪,露出一口黄牙笑里藏刀,不怀好意地揶揄:“也就比我家湘湘小两个月吧?不算小了,你这个做妈的得悠着点,晚了闺女可就嫁不出去了。
……
那顿喜酒可是吃得我冷汗涔涔,如芒刺在背,因为它时刻提醒我娘,我还没男人。
她老人家本来就这事耿耿于怀,现在被人家这么一刺激,看我的眼神都放出幽光,而且卯起劲更努力替我张罗相亲了,吓得我连夜收拾包袱逃回学校,躲得一时是一时,我可不想大好年华为相亲捐躯。
我很幽怨,这样的苦日子何时是个头啊?莫非真的要天上掉下个贾哥哥?
所谓冤家路窄
不过还没等我家的贾哥哥从石头里蹦出来,我就在校内BBS上八卦到一个令俺心碎不已的惊人内幕――原来W大辩论王子郭梓轩是有女朋友的!
说起郭梓轩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连续三年蝉联本埠大学辩论赛的最佳辩手,是篮球校队的主力,未来金融业的新贵,简直是有名有望有才有貌的完美代表!大概是因为我在家有老妈的无上皇权镇压,在学校又被胡蝶飞的铁血柔道逼迫,每每言语交战总是处于下风,所以像他那样能言善辩妙语连珠无所不能的人一直是我心中的偶像。
一开始我是觉得这类名人的坊间传闻都过于夸大事实,根本没放在心上,偏巧有一次是我们班主任负责辩论赛的后勤工作,我又被当成壮丁抓去帮忙,这才有机会一睹这位传说中的郭王子的风采,引经据典侃侃而谈,遇到别人驳斥也是有理有据的回应,果真名副其实的风华盖世。
于是他以后的每场比赛我都卯足劲找机会坐在第一排,还不忘拿笔记本记录经典的句子,蝶飞他们说再没有比我更忠实的粉丝了。而且看辩论赛也有好处,曾经有个据说同样是辩论同好的人托人带了张纸条给我,说想约我在图书馆见面,我后来因为拉肚子耽搁了一阵子,去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一个小时了,没看到人,真是有些可惜了这夭折的第一次被告白的机会。
我戚戚然挨着胡蝶飞的肩膀忿言:“为什么?为什么郭王子选了三年,最后选了这么棵狗尾巴草啊? 从那张颇具朦胧印象派风格的偷拍照片上看,郭王子的女友长得不咋地嘛!无可否认我这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大众心理,谁叫我现在总为没对象的事天天忧思难眠处处受人掣肘每每举步维艰呢?
蝶飞弹了下我的额头,食指在我眼前悠闲地摇晃:“这你就不懂了吧?俗话说的好,情人眼里出西施,仇人眼里出僵尸,只要味儿对了,路边的狗尾巴草可以变成倾城牡丹,癞蛤蟆也能变天鹅,你明白吗?
我机灵一握拳,似懂非懂地朝她猛点头:“我明白了!臭味相投成知己,就像你明明是个男人婆,可是在付青岩眼里你却像千娇百媚的女神对不对? 毫无意外,立马接了她一招分筋错骨手,真是可怕的女人,连说真话都得冒生命危险,难为文质彬彬的付青岩了。
谢芳菲笑着说:“小黛,你也别太难过,一个7号舍你而去了,还有千千万万个7号来滴,总之前途是美好的…… 7号是郭王子的篮球队队服号码,也是我的幸运数字。
蝶飞哼着气补充:“而道路是没有的……
我一个抱枕砸去,然后作西子捧心顾影自怜:“哎,每当有一个男孩错过我,上帝就会流一滴眼泪,一直流啊流啊,所以现在才会出现五大洋……
蝶飞继续吐槽:“少恶心!你这丫是给点阳光就腐烂,快给我呆一边凉快去,小心我们集体把你给河蟹了!
我委屈地蹲墙角画圈圈。
肖雨摆摆手说:“好了,你们先别贫了,快来看校园网最新公告,大四这学期还要上选修课,你们要选哪一门?
我立即大惊失色:“这到底是为什么啊?我们都要毕业了,为什么还要上选修课?
肖雨无奈地翻白眼:“你演穷摇剧是吧,哪儿有这么多为什么?这个问题等你当了校长再来讨论,眼下当务之急是赶紧选课,这次选修有灭绝师太的课,如果别的老师那儿满了的话,我们就只能当师太的徒弟了,你们想吗?
我们一致惊恐摇头,这下问题严重了。灭绝师太乃我们管理学院的一大镇山宝,每堂课的缺席率基本为0%,学期成绩通过率总是在30%以内徘徊,征战灭绝无人还,从来挂科埋白骨,总之死在她手下的有为青年数不胜数。
所以这上选修课也有学问,首先要打听清楚任课老师上课会不会经常点名,期末考核把关严不严再下决定。不知道听哪位先贤说的,挂了考试课,是天做孽犹可恕;挂了选修课,是自作孽不可活。
于是我们开始四处搜集各个老师的业务资料,争取早日逃离师太的无敌魔掌。
可是在这么分秒必争的关键时刻,我忽感肚子一阵绞痛,想起今天中午讹了刘十八请我免费海吃了一顿香辣水煮鱼,估计塞得太猛膀胱膨胀,现在发作了,我挥挥小手说:“待会你们选课的时候顺便帮我选一下,我得去厕所宣泄我的郁闷我的孤苦。后果是被她们狠心地T了出去。
后来肖雨和谢芳菲皆夫唱妇随和男友选了他们同系导师的课,而付青岩因为是建筑系大五不用上选修,蝶飞落了单,帮我一起报了老王的课。很无奈吧,女人有了男人以后,闺蜜总是悲催的沦为第二选择。就这样,我与人生中一次最重要的选择失之交臂,一直到很久的后来,每每想起这次选修我都只能悔恨地叹一句,一切皆是猿粪哪!
周日早上,“死了都要爱 这首曲子在狭窄的寝室缭绕不去,也可以翻译成――死了都要接电话。
我晕乎乎迷糊糊地看了下时间,才九点五十五。买糕的,这个点数起床真的是要人命,我咕哝地接起来:“爱卿,何故扰哀家清梦?
“你还有十分钟,赶紧给我起床,速到阶八! 蝶飞的声音媲美狮子吼,“老王的老婆昨晚生了儿子所以跟学校请了大假,听说换薛师叔顶上!你赶紧来,我也正从自习室赶去!
我昏睡的脑细胞顿时清醒:“OK!我马上就到!
当初选老王就是因为他是出名的老好人,只要做得不太过分基本百分百的通过。而薛师叔就不同了,顾名思义,他乃灭绝师太的师弟,一招一式尽得老尼真传,生平最痛恨迟到和逃课,更杯具的是他是红楼梦发烧友,连带地清楚地认得山寨林妹妹名字的我的这张圆脸蛋儿,这下连找人代点都不行啊。
晓得了不?名字太古风也是个祸害!
我恨不得化身为咸蛋超人会飞天,连滚带爬地扑去阶梯教室,只是还没到教学楼门口就听见那雄浑有力如同催命符的电铃声,我的心拨凉拨凉的,难道就连上帝都抛弃了我?不要啊,薛师叔好残忍的啊……
人们在危难当前总是能表现出其大无畏的精神,甚至会做出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寂寞之于爬墙,上课之于爬窗。
我曾在食堂听一个师兄说起他的丰功伟绩,就是趁薛师叔不注意的时候从梯教后面的落地小窗口爬进去,侥幸逃过了一劫。不过很明显我一时大意忽略了人家师兄那牙签般苗条的身材,只好一边在那方寸之口拼死拼活地卡着,一边悔恨昨晚看电影时不该吃那么多膨化食品,现在把身体膨胀得坏大事了。
突然有好心人拉了我一把,我得以顺利地爬进来。我低下头拍着裤子上的灰,还不忘道谢:“谢谢你了。
“不用谢,举手之劳。 恩人的声音稍显清冷,却感觉非常熟悉,隐隐的,我闻到了危险的味道。
在抬头的那一刻,我的面部表情呈现龟裂状,“妖孽 二字差点脱口而出,怎、怎么他在这里?
更可悲的是我发现全班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的身上,一致上演指定动作――笑不拢嘴。
果然,每次见他总没有好事发生,现在这情况是不是叫做冤家路窄?
他幽深黑亮的眼睛瞥了我一眼,然后不疾不徐地走到讲台前,语气蕴着笑意:“嗯……这位同学欢迎我的方式很特别很有创意,看来大家都很热情地赶来上我的课,竟然连爬窗都在所不惜,我深感荣幸。 他说罢还鼓舞性地拍拍手,然后整个梯教都笼罩在掌声之下,我再次成功的娱乐了大众。
咦咦咦,怎么会是他任代课老师?不是换了薛师叔吗?
我羞愤地掩面哀嚎:“完了,我的一世英名。
胡蝶飞不了解这其中荡气回肠的恩怨情仇,只温和地拍拍我的肩膀安慰:“你要坚强,千万挺住啊! 她顿了顿又说,“反正……你本来就没啥英名可言,不用愁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
我抬头可怜巴巴地瞅着她,沮丧得无语凝噎:“我的名声有这么差么?
蓦地,胡蝶飞的手指在我眼前2CM处停住,一惊一乍道:“小黛,你该不会是没刷牙洗脸就跑来了吧?
我十分无奈百般委屈地点点头:“这个……不是你叫我尽快嘛,来不及……其实偶尔素面朝天也不错,挺纯朴的…… 在蝶飞鄙视的目光照耀下,我的声音越说越小。
她撇撇嘴推开我说:“出去千万别跟人说我认识你,丢我的脸。
周围又是一阵毫不遮掩的轻笑声。
越过蝶飞,我看到了她身后坐着的那位女同胞眼里闪着兴奋的幽光,终于想起来,她是校广播站站长,BBS灌水版的版主,在她那儿不是真相疑似真相或许是真相的真相传播的速度肯定比光速还快,我以后还有脸出门么?真真是天要亡我也。
这一刻,我在台下丢脸丢人,那妖孽在台上颠倒众生。
我如林黛玉般咬碎银牙,NND,这世界真不公平。
无辜落入魔掌
其实慈祥的老天爷还是挺眷顾我的,这不,刚才明明还是风和日丽万里无云,转眼间就风雨交加雷鸣闪电,跟我郁卒的心情多般配啊!
一大群刚下课的学生像沙丁鱼似的全挤在教学楼门口避雨,我和胡蝶飞找了个人少的角落等着付青岩送伞来,瞧瞧,有男人的好处在这时候显现出来了,冒雨送伞还不带抱怨的。
我一逮着了机会就忍不住跟她爆出一个刚才因为有BBS雷达的存在而不方便透露的真相,要不然我都快憋出内伤了。
蝶飞难以置信地望着我:“真的吗?你说尧老师就是招聘会那天刁难你的人?
我用力的点头再点头,语气十分肯定:“绝对没错!就是他,化了灰我都认得!老娘法眼一开就知道他是个千年妖孽,你看从他那名字就能瞧出来,尧烨,尧烨,妖孽!妖孽! 什么尧老师?这女人肯定是被他的好皮相给蒙蔽了心智,哪有我这般心如明镜啊?
蝶飞的整张脸写满了‘我不相信’几个大字,慢吞吞地说道:“我是看不出来,明明尧老师是这么有风度有内涵的一个人,怎么会难为渺小的你呢?不可能吧……
原来我们的友谊信任值是这么低这么经不起敲打,随便一个美男计就能攻破防线引起内讧,我为她的无知感到深深的悲哀:“NO!正所谓知人口面不知心,人家只是还没显露山水彰显其妖孽本色呢,你不相信我的话迟早要吃亏的…… 尧烨的厉害之处就是他成功的演绎了披着喜洋洋外衣的灰太狼这一非常角色,看他总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就知道他不是寻常人。
接着我还想再说点什么,蝶飞忽然扯了扯我的袖子,眼睛眨啊眨的,面部表情变了又变,我不以为然地伸手调戏她:“你怎么啦?脸抽筋啦?
她翻翻白眼,无奈地暗叹一声,目光越过我肩膀,中气十足地喊道:“尧老师好!
我听了她这一声称呼马上戒备起来,半晌才敢转过身,当即石化,因为尧烨正站在离我两米不到的地方,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斜斜地睨着我,面无表情,似笑非笑。
风和雨都告诉我,2012提前来了。
我是如此善良的一个人,平日很少在暗地里说别人坏话(因为一般都肆无忌惮的明着说),谁知刚一犯浑就被抓现行了?
这时的气氛有点诡异,不知道怎么搞的,我感觉尧烨的眼神凌厉得像无数把菜刀“咻咻 直朝我射来,我心虚地看着他,顺带忐忑地咽了下口水,才呐呐道:“尧,尧老师。
尧烨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沉默半晌后,在他身后匆匆迎来一个矮他半个头的男人,笑着说:“您等很久了吧?我刚才接了个长途电话,真不好意思呢,这边请,这边请,车已经到了。
尧烨这才移开了目光,而且笑得眉弯弯眼弯弯的:“好的,那就麻烦你了。
那人随意摆摆手:“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
见他们要离开,我刚要松一口气儿,谁知尧烨没走两步又停下来,状似无意地开口:“我想我需要一个人协助我尽快熟悉学校的环境,这样也更方便我展开工作,你说是吗?
“那是,那是,您刚回国,不熟悉情况肯定多有不便,要不我给您安排一个助手吧?
“不用这么麻烦了。 他颇有深意地望了我一眼,嘴唇微勾,“林黛黛同学选了我的课,人又热情,正好可以帮帮我,不知道可不可以呢? 他的表情像极了猎人抓到陷阱里的猎物般犀利,眼神幽深深跟狼似的,冷看我无望挣扎着。
我惊得风中凌乱,要不是胡蝶飞拉着我的话我都快要跳起来了!帮帮他?这是哪国的语言?我怎么听不懂,赶快下个雷劈死我吧!
“呃,这个……我…… 我不知所措的支支吾吾,试图找个合适的理由来拒绝他。
那时的我还没能完全明白一个道理,猎物一旦落入妖孽的魔掌之中,焉能幸存?
“看来是我太唐突了啊…… 尧烨说话的语气很无辜很轻柔,脸上还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可是却分明危险得让我直想哆嗦。
他身边的人笑眯眯地说:“我们学校学风优良,学生们都非常尊师重道,怎么可能不行呢?那就麻烦这位同学协助一下尧老师的工作了。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我梗着脖子没有说话,在僵持之中,胡蝶飞拉拉我的袖子在耳边低语:“小黛,我想起来了,尧老师旁边那人是校长的秘书……
我差点被她这话噎到了,这矮个子是校长秘书?那让他陪着笑陪着小心的尧烨又是何方神圣?看来这妖孽大有来头。
常言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笑得很不自然:“当然了,我愿意随时效劳,尧、老、师。 我这点像极了我爸,强权之下马上低头,顺便在心里叹一句,真是哀我不幸,怒我不争啊。
此丧权辱国的口头约定一落实,校长秘书很满意地颔首,然后替尧烨撑着伞坐上了华丽丽的专车,扬长而去。
蝶飞痴痴地看着烟雨朦胧的远处低叹:“啧啧,尧老师连雨中漫步的样子都透着一股潇洒的优雅,真是帅得天怒人怨,小黛啊,你这次可有福了,美男钦定的助理啊!
我拉长脸嗔怒:“阿呸!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眼科,我这分明是落难了好不好! 指不定他出这烂主意为的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呢?
“以我多年来的经验分析,人家尧老师那显然是有背景儿的。 她颇为同情地看了我一眼,“你连背影儿都挺虚弱的……
言下之意,我没得反抗。
……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说的就是我。
我最近一个月往外跑得很勤快,着实有点儿辜负了“天下第一宅 这名号,原因无他,我只是幸运的又何其不幸的穿越到了奴隶社会而已。
奴隶主:尧烨。
奴隶:林黛黛。
那天回去经过一番打听,证明胡蝶飞猜测的不错,这尧烨的来头真不小。据说他是某常青藤名校的双料博士,据说他是某名门望族的继承人,据说他跟我们校长的关系非比寻常,据说他要出资捐给我们学校建一座图书馆……
林林总总的据说足矣完美解释了一切,也成功诠释了钱不是万能,没有钱是万万不能这句话的深刻内涵。人家是送钞票的大神,我是跑龙套的虾米,是以被奴役得昏天暗地。未来的学弟学妹们,请一定要记得,学姐是因为你们能用上新图书馆才肯这么卑躬屈膝,著书立传就不必了,清明到我坟前上柱香就可以了。
胡蝶飞这丫头每次都欢欢喜喜地把我送出门,完全无视我脸上那憔悴的哀怨的苍白的枯槁的菜干色,而且还语重心长地教育我说:“你这是为了我们伟大的期末成绩献身,不能算是委屈,何况有如斯蓝颜陪伴,你这知己就是做鬼也风流啊……
很明显她没能透过现象看清尧烨的本质,其实他拥有的是儒雅的外表,腹黑的内涵。试问会有哪个蓝颜每天准时七点来个morning call让知己起床买早餐打字复印外加跑腿的?想不出来吧?我告诉你,此乃尧烨也。
我不就是在招聘会上土匪了一回吗?不就是在他课上丢脸了一回吗?不就是在他背后说了小小的坏话吗?他至于这么折磨我?弄得我现在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闻,有苦无处说。
站在校长身边的尧烨似笑非笑地瞅着我,白白的牙齿像阴森森的狼,似乎不太认同校长的话。
不过为了校长说的这句千金难买的“有出息 ,我咬牙忍了,尧烨,我总有一天会代表月亮OOXX你!
这不,今天难得睡觉睡到自然醒,还盘算着待会上网看看电影苦中作乐一下,那首“死了都要爱 就不识时务地拼命嘶喊起来,我的如意算盘落空了。肯定又是尧烨,因为这歌现在是专属于他的铃声,我就猜到他不会轻易放过每一次折磨我的机会的,不知道这次又使什么新招儿。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告诉你,俺不怕!
是去还是不去
“给你三十分钟,马上来京华南路15号锦绣豪庭16层。 电话那头,尧烨冷冷地吐出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我还来不及说点什么,等脑袋瓜清醒了也想明白了那一串门牌号码代表的意思时,我的第一反应是双手环胸作惊恐状。
胡蝶飞刷完牙回来看到我这诡异的姿势,不解地摸摸我的头问:“你怎么了?是犯病了还是因为今天没被尧老师宠幸,所以你觉得失落了?
我无语问苍天,瞧她这话说的,以为被尧烨差遣是多么幸运的事似的。其实当小跟班的这些天我已经见到不少像胡蝶飞这样拜倒在尧烨西装裤下的无知女性,借着各种名目出言邀约,要说三千粉黛也不为过,虽然单就外表来看他的确有那个挥霍女人的本钱。那天我正在洗澡,尧烨的连环夺命追CALL是这妞接的,她接完了以后还一个劲儿的跟我形容尧烨在电话里的声音是怎么的有磁性怎么的完美,其实我觉得哪里是有磁性,明明就是魔音缠脑。
我悲愤的爪子爬上蝶飞的肩膀嗷嗷喊着:“我该怎么办啊?他让我马上去他家,而且语气还声色俱厉外加那么一点点迫切,我这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入了虎穴还焉有命在?
“没想到你这丫还挺自恋的。 她无情地拂开我,又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好一会才说:“不过你们俩的进展神速得让人嫉妒啊,朝夕相处嫌不够,现在还得加上耳鬓厮磨缠绵床榻啊,恭喜你,很快就能到达本垒,成为一个完整的女人了!
什么耳鬓厮磨缠绵床榻,多旖旎撩人啊……
还有,我什么时候不是完整的女人了?
我被胡蝶飞这番天马行空的言论惊得冷汗涔涔,虽然汉语文化博大精深,可是这四字词语不能这么滥用的吧?
我马上打住这无稽的想入非非,七情上脸地控诉着:“有你这样当姐妹的吗?在这种非常时候,你该担心的不应该是万一他垂涎我的美貌使我贞操不保的问题吗?
胡蝶飞撇撇嘴不以为然:“得,你这就走出去吼一句‘谁愿意给尧老师侍寝’,那自愿者队伍肯定从南极排到北极,而且瘦环肥各色齐全。你其实心里偷着乐吧,就别在我面前装纯真了。有尧老师这种素质的金龟男帮你暖床,不立马扑去都对不起自己,我干嘛还要担心你啊?
侍寝?这丫头看古言看多走火入魔了吧?
我激动得指天立誓:“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半点肖想他的想法!虽然我曾经荒唐过,可是我已经洗心革面从良了! 我想染指谁也不敢染指尧烨这只腹黑妖孽啊,不是明摆着引火烧身么?我只是想平安地度过这八周选修,然后离他远远的,否则一旦不幸被他压倒,那肯定是一辈子翻不了身滴呀!我的智慧不允许我做那么傻的事情!
她对我彻底无语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苦着脸直摇头,心里压根没个底儿。
去还是不去,这真是一个问题。
不去?他那么小心眼,我肯定得挂科读大五,摆明死路一条。
去呢?万一他如狼似虎,我肯定是难抗强权,实在心有不甘。
就在我内心挣扎着to be or not to be的时候,手机又响了,尧烨清冷地下了第二个指令:“你来的时候记得买点退烧药。
我听着这嘟嘟的忙音,反应过来以后,搔搔后脑勺朝胡蝶飞傻笑:“原来这妖孽是病了,而不是想对我图谋不轨……
在某蝶强烈鄙视的目光下,我一刻不敢耽误地出发了。
我先到大药房买了退烧药,然后打车直奔妖孽的老巢。我很聪明的记得把发票保管好,免得到时他赖账,咱免费出卖劳动力就算了,不能再没风骨地倒贴小白脸啊。
到达目的地以后,我忍不住抬头往上观摩。这幢傲然独立于闹市区的锦绣豪庭果然很豪华,不知我得工作多少年才能买得起它的一格卫生间,由此推出,住在这里面的尧烨真的不简单。
我一进去就先报上名号,保安室的大叔没多问,只是打了个视像电话到了尧烨那儿直接由住户确定来客身份。啧啧,万恶的资本家,什么都比人先进。出电梯门的时候我八卦的左右瞧了瞧看看,惊讶的发现这层只有一个门牌号,莫非这豪庭的设计是一层一户居的?真是奢侈至极。
门是开着的,我盯着那光鉴照人的地面儿磨蹭了一会,再看看脚上沾满灰尘的从特价一折区淘来的便宜货,我认命地换了拖鞋,心里安慰自己别太难过,人比人气死人。不过我出了玄关后还是傻眼了,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嘴巴张大得足以塞下一个鸡蛋,这朴实中难掩奢华的家居设计风格实在是大大的满足了视觉需求,我好喜欢啊……
忽然听见轻轻的笑声,我抬眼一瞅,不知何时出现的尧烨正倚在房门前,定定地望着我,紧抿的唇弯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我不自在地轻咳两声,摇摇手里的袋子说:“尧老师,退烧药买来了,您现在吃吗?
“嗯,给我倒杯水。 他慢慢地走到沙发斜靠着抱枕,声音带些虚弱和慵懒。
也许被奴役惯了,也许没见过他这么孱弱的模样,我二话不说立即倒水服侍他吃药,一不小心碰到他的额头,哎哟喂,都烫得可以煮鸡蛋了!我心中的小天使开始爱心泛滥:“尧老师,你好像烧得很厉害啊,不如上医院看看吧? 同时小恶魔又坏心地想象:烧成傻子的妖孽会是咋样的捏?一定比现在可爱吧。
他不知我的险恶用心,掀开眼睫睨了我一眼,轻轻摇头:“不用了,你先去给我拿个降温冰袋来。
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见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估计也翻不了天,我胆生毛地呵斥:“你不会是烧傻了吧?听我的话,马上去医院! 我此时的勇气垂直飙升,大有破了吉尼斯世界纪录的势头。
他眼勾勾的瞅着我,扬起一抹假笑:“小呆子,我这是为了你的荷包着想,你还不领情了?
为我的荷包着想?真是荒天下之大谬,他病是他家的事,难不成还要我出钱?我口袋里还躺着路费药费的发票等着他报销呢!
见我一脸不忿,他气定神闲地闭上眼幽幽地说道:“是谁说茶室的热壶坏了给我端的冰水的?是谁说吃火锅太热非要开冷气的?是谁说天冷吃冰激凌是人生一大享受硬推销给我的?我还不是为了让你少付点医药费才强撑着不去医院?
他一样一样如数家珍,每听一个字我就害怕得缩一下脖子,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敢情他这一病我还是不可饶恕的罪魁祸首?
他接着又说:“现在你知道我对你好吧?
想起最近节节攀升的医药费,我忙不迭地点头:“尧老师英明! 不说这个,就以他跟校长的关系我就该认命伏低做小,手里紧捏着那两张发票,心里默默流泪,早知道就不该买那么贵的药还奢侈地打车……
“那你还不快点扶我回房休息? 他一向乐于先给蜜糖后挥鞭子,生了病也完全无损他恶劣的本性。
我扁着嘴扶他进房,他吃了药后显得很疲倦,一躺下床就合眼睡了。
我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他好一阵子,正准备悄悄撤退,谁知道他忽然咳嗽了几声,吓得我停了脚步。
他没张开眼,声细如蚊地呢喃:“要是我在这里一睡不醒的话……
“我就是最大嫌疑人。 我十分顺口接下了后半句,好一会儿才明白他压根没睡,在逗我玩呢!
当了他的小跟班一个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潜台词呢,这是赤果果的威胁我不准离开啊!可恨的是我还不能有异议,谁叫我人懒不肯烧热水,脑门发热带他去吃冷气火锅,为了省一角几毛还撺掇着人家买冰激凌吃呢?现在报应来了……
脑子里忽然想起了某部著名美剧,越来越去还在监狱,没想到我也光荣地当了一回囚徒,而且更杯具的是我自愿的。
伺候腹黑BOSS
等尧烨睡死挺尸以后,这个世界终于清静了。
其实蝶飞说得很对,这个男人祸国殃民的容颜足以勾引全天下的女人,那犀利的剑眉,高挺的鼻子,优雅的嘴唇组合起来是那么的赏心悦目,即使在病中也无损他半分的美色。当然,被引诱的前提是得忽略他那恶劣到极点玩死人不偿命的个性。
我在心里告诫自己一万遍:美色误人,如果珍爱生命,千万得远离尧烨。
我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呆着,本想窝在客厅看看电视打发时间的,谁知道那四十二寸的高清等离子背投完全是个摆设,因为尧烨根本没交电视使用费!我对着茫茫一片雪花咬牙切齿,再一次将这个抠门的资本家从头到脚数落了一遍,接着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金戈铁马,硝烟弥漫,满目疮痍。
我是背负着国恨家仇坚强不屈的亡国公主,而穿着一身铁盔盛气凌人的尧烨则是破我山河的残暴君王。
我仰起头望着居高临下的他,横眉冷对,宁死不从。
他在马背上优雅地弯下腰,掐着我的脸狞笑着:“只要你肯投降从了寡人,一切好说!
“你做梦! 我愤然地拒绝了他。
他笑得不可一世,似乎在嘲讽我的自不量力。
画面一转。
我温顺地偎依在尧烨的怀里,趁他举杯饮酒时,我从袖子滑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小匕首,无情地往他的心窝狠狠一刺。
瞬间,漫天的血染红了我的白衣,如盛世妖艳的光华。
他却没有丝毫的惊讶,只是死死地钳着我的下巴,依然笑得狂狷:“即使我死了,你还是我的人,而且生生世世永不休!
然后,他在我怀里缓缓地合上那双惑世的黑眸……
我猛地惊醒,被那一片触目惊心的腥红吓出一身冷汗。
掀开眼皮,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尧烨那张放大的勾人俊脸,竟与梦里那残暴的君王一模一样,我半天才缓过神来原来方才是在做梦啊。我忽然觉得下巴有点疼,这才迟钝地发现他正捏着我的脸,也许因为发烧的关系,他的手温度很高,一阵滚烫的触感像过了电似的直直烫到我的心里。
我浑身哆嗦,连忙坐起身避开他的手,尴尬地说:“尧、尧老师,您醒啦? 其实我还沉浸在那个虚虚实实的梦里,突然见了真人,竟有种今是而昨非的感觉。
这时,空气四周充斥着名为“暧昧 的因子。
沉默了一阵,尧烨轻轻地笑出声,万般无奈地感慨:“小呆子,我平日里就觉得你挺傻的,只是没想到你连睡觉也这么傻。张嘴说梦话就算了,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流口水? 他垂下眼,目光所及之处,雪白的沙发上印上了几抹痕迹,是打击我的罪证。
“天下第一毒舌 这个称号舍他其谁也?亏我还在为梦里那一刀有些小愧疚,现在想来,我肯定是因为现实里被他压迫得太久,所以梦里才那么激烈的反抗的,他活该!
也许沾了公主那高洁的气度,我像喝高了似的胆子大了起来,不怕死的朝他吆喝:“不就是蹭了点渍吗?我赔你就是了。 真不知道他怎么会选这么白的一组沙发,难道以为这样就可以漂白他腹黑到骨子里的恶劣个性?伪善的男人,做你的白日梦吧!
“你赔? 他的调子吊得高高的,很认真地思考了好一会,“也行,这个是国外空运过来的顶级埃及棉沙发套品,我想想看啊,这一套的价格是一……
“尧老师,您睡了这么久肯定饿了吧?我这就给你做点吃的去! 我立马舔着脸谄媚地讨好着,就怕他那个“一 后面会冷不丁吐出几个零来,我这个穷光蛋不怄死了也得吓死。梦归梦,现实还是现实,我一直以做一个识时务的俊杰为目标,从不敢忘。
尧烨温柔地摸摸我的头发,眉目含春带笑:“嗯,看来你的思想觉悟挺高的,那就快去吧。 我如蒙大赦,正要松口气,他又如撒旦般弯开妖艳的唇角:“难得你这么乖,就不用赔钱了,改天我会把干洗费的票据拿给你的,不用太感激我。
我的脸颊抽搐了一下,赶紧加快脚步到厨房去,不然我怕自己会行为失控先果结了他!
他的厨房一尘不染,仿佛不食人间烟火,那些厨房用具都亮得可以照出我如花似玉的脸蛋。不过这厨房光有脸面,内涵全无,除了一排鸡蛋,一包银丝面和几斗米以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巧妇难为贫瘠之炊,虽然我离巧妇这个头衔着实有点远。暑假相亲之前我妈曾经给我恶补了好几天厨艺,最后在勉强保存厨房的情况下,我妈放弃了我走“抓住男人的胃就抓住男人的心 这条驭夫的康庄大道。我捋起袖子煞有介事的动起手来,先抓了把米洗了洗放到电饭锅里熬粥,然后又煎了一个荷包蛋下面条。其实我美好的设想是这样的:尧烨就喝那见底的“饭特稀 ,谁叫他病了,要清肠胃嘛,至于我呢,当然是吃我最拿手的荷包蛋面。
尧烨头上还覆着冰袋,全身包得像颗粽子窝在沙发里,不过现在的我再不会傻到小瞧他的杀伤力,腹黑妖孽病昏了头也是个打不死的终极大BOSS。
他像皇帝老爷般不耐烦地催促:“怎么还没好?我饿了。
最好饿死你,一了百了!
我恶毒地诅咒着,不过脸上还是笑靥如花,狗腿地摆好碗筷请他入座,伺候得他舒舒服服:“您先坐好咯,我这就给您端来! 哎哎,长此以往我都可以去客串当店小二了,要多称职有多称职,而且无须培训。
我把稀粥端给他后也跟着坐下来,正准备对眼前这碗我精心制作的面大快朵颐,只不过……一个隔空取物,斗转星移,我的面成了尧烨的,他的粥成了我的。
他不顾我喷火的眼神,慢条斯理地吃起来。见我一动不动,他又一脸仁慈地说:“快吃吧,顶多我不收你这粥钱了,别瞪大眼像个贞子似的,怪吓人。
我小心肝怒得一抽一抽的,眼睁睁地盯着他优雅的将本属于我的荷包蛋拆骨入腹,又舀了舀稀得见底的“粥 ,真真明白到什么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 了。我还不死心地垂死挣扎着:“尧老师,您还在发烧,不能吃煎蛋这么油腻的食物,还是喝粥比较健康。
尧烨缓缓地抬起头,语气很是无奈:“没办法,谁叫你是我学生呢,不对你好对谁好?这种煎炸的东西你少吃点,多喝点粥调理一下身体,整天流口水也不是个办法,你说是不是?
我无语了,谁能告诉我煎蛋跟流口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他根本是瞎扯蛋!尧烨奴役人的最高境界就是看着别人替他卖命,不但不能有怨言,而且最后还得谢谢他的慷慨,看看,这还有没有天理可言了?
最后我败下阵来,万分哀怨地认命点头:“是,老师你说得都对。
蝶飞跟我说过有个做人诀窍一定要学会,当你觉得忍无可忍的时候,请千万再忍一下。在权势面前,一切错的都能扭曲成正的。为了能够顺利毕业,我还有什么不能忍的?
又过了一会儿,尧烨迟疑地开口:“这面……
我冒着星星眼瞅着他,一脸希冀地邀功:“这面您觉得怎么样?味道是不是特棒?我可是尽得名师真传的。
他没肯定也没否定,再尝了一口,又接着问我:“你那名师到底是谁?
听他这模棱两可的语气有点不对劲,我小心翼翼地措辞:“怎、怎么了?
“我觉得他该换了。 他不疾不徐的下了结论。
虾米?换了?
我默,娘亲,女儿对不起您老人家……
等伺候尧烨面足茶饱以后,我又一次认命地刷碗洗筷,心里暗暗寻思着要该找个什么理由撤退。还没想好,歪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尧烨倒先开了口:“今天早上我的人打电话给你了吧?你是怎么回的?
我一脸无知地瞪大眼,不解地挠着头:“你的人?什么人? 我在脑海里努力搜索了一下,印象中似乎真是有那么几通未接来电。可惜我难得一天可以睡到昏天暗地,自然没那闲工夫接电话,我默默地垂下卑微的头颅――等着挨训。
果然,尧烨脸一黑,犀利的眼神盯得我头皮发麻,勾唇冷笑:“好啊,没想到你还真是有出息!好得很!
他一说“有出息 这几个字我的脸就热了,那时候我的想法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得了好评总要跟大家分享的嘛,于是,认识林黛黛的人都知道她曾经被校长称赞过……
我绞着手指头,敛起眉不让他看到我的脸,呐呐说道:“尧老师,我知错了,我不该睡懒觉,让你的人找不到我! 我属于嘴上说一套心里念一套的人,我认错不代表我屈服了!这妖孽每天奴役我还不够,居然还不厌其烦地找了帮手折磨我,真不想让我活了不是?
“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他忽然平静了下来,不过声音依旧深沉得可怕,“既然是你主动放弃这个实习机会,我也不好勉强你,我这个人可是一直很崇尚民主的。
“实习机会? 我扯开嗓子高喊着,忐忑的讶异的追问,“老师,您说的是我们大四的实习吗?您给我找好单位了?
他抬眼看了我半晌,这才点头说:“嗯,本来是给你安排了一个。
“我可以问下是哪里的吗? 我兴奋得冒了泡,如坐云端。本来我还正愁着这事儿呢,他就一声不吭的给我办好了,真是没话说。
“尧氏科技。 他淡淡的说。
我瞠目结舌,OH MY GOD!尧氏科技!是那个只有博士后才能脱颖而出的“明科 上头的总公司吗?尧烨,尧氏……我迟钝的大脑终于将这两个彪悍的关键词联系在了一起,没想到我这等六级都没过的小菜鸟竟然能有踏入尧氏的一天,裙带关系的力量之强大我今日终于见识到了。
我立马泪眼汪汪铭感五内感激涕零地瞅着尧烨:“谢谢老师的鼎力栽培,我一定用心好好工作来回报您的大恩大德的! 我就差抱他大腿表达我的感激之情了!车子,房子,白骨精,我来了!
“不用谢我。 他侧着脸没看我,平静地翻了一页报纸,然后慢条斯理地解释,“反正你放弃了,我也就当没这回事,省心。
我从云端跌了下来,不由得抬高声音嚷嚷:“不要啊!老师,是我错了,你千万要原谅我这一次,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睡懒觉了,这还不行么? 老天爷,后面这句您老人家就当听不到吧。
他又换了一个坐姿,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懒洋洋地说:“不行,你给我个理由。
理由?唔,这容易,我最大的本事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跟着妖孽多了更是可以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我微微想了想,很快脸不红心不跳的进行史上最强的自我吹嘘:“我三岁能文,五岁能武,七岁行走天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琴棋书画洗衣做饭无所不能,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复合型人才,完全符合二十一世纪的用人标准,请我一个可以抵上十个,尧老师,请给我个出人头地为您效力的机会吧。
他嘴角微搐,半晌儿才挑起眉反问:“为我效力?不勉强吗?
“不勉强,绝对的不勉强! 我飞快地甩头,字字肺腑恨不得以死明志。为了能进尧氏我是豁出去了,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能把博士后比下去的机会啊!
“很好。 他满意地点头,接着慢慢的欺近我,清澈黑亮的眼睛里映出我的傻样儿。
阿米豆腐啊,这双眼绝对能发十万伏电力。吃过饭发了汗,他只穿了件开襟的居家休闲服,那优雅的锁骨,若隐若现的胸肌……真的性感到爆,我立马被他勾了魂了,心跳得贼快贼快,不过英明的大脑防御系统告诉我,每次他笑得这么温柔的时候肯定没好事。
果不其然,他悠悠地说:“既然你这么忠心耿耿,那在我的病还没好的时候,你每天都过来这里报道,顺便……负责三餐和打扫。
听了这为富不仁的话,我眼前一黑差点昏倒,心里悲鸣着,果然无商不奸,轻易一句话就让我跳下了自己挖的坑。
见我一直傻愣着不回答,他又说:“怎么?你不愿意?
捏着命运咽喉的人总是这么的理直气壮无所不能,我一咬牙:“徒儿当然义不容辞! 见他满意地笑了,我才松了口气。
与妖孽斗争的结果我不用尝试都可以预见,肯定是死无全尸,我才不那么无知呢。
等妖孽终于开恩放我回去,我已经只剩下半条命了。
一回到宿舍,胡蝶飞就巴上来,双目闪着兴奋的绿光:“怎么样怎么样?这趟去尧老师的皇宫有什么感受?
和尧烨一番斗智斗勇,弄得我心力交瘁,哪有什么感受?我有气无力的瘫软在椅子上,好一会儿才虚弱地回答:“不怎么样,感觉小死了一回。
“啊,啊,啊…… 胡蝶飞忽然以破百分贝的高音在寝室嘶吼着,还浑身颤抖地指着我,“你,你,你……
我赶紧跳起来捂着她的嘴:“你干什么呢?今天吃了激素?
“呸! 她乌溜溜的眼珠子在我身上巡礼了一遍,恨不得扒开我的衣服严明真身似的,“校长说得没错,你这丫头真是有出息啊! 她丢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以后腰一扭匆匆跑出了阳台。
我觉得莫名其妙,有这样神经的室友真的很无力,扶着楼梯打算换拖鞋歇一会,却无意中看到我对面亮着的电脑屏幕,停留的那页面上大大的写着:最后他猛烈的大动了几十下,激烈的嘶吼一声释放以后趴在他身上,感觉小死了一回……
我华丽丽地辶恕
这时阳台上断断续续的传来某个女人不切实际的猜测:“嗯……对,对……我没蒙你,真的!她都亲口承认了……嗯,肯定本垒了……
我仰天抚额,终于忍无可忍地大吼一声:“胡蝶飞,你快给我滚进来!
北风那个吹啊
如果李太白还在的话肯定会情不自禁地为我吟上一曲: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清誉;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尧烨。
因为无论我怎么解释,在她们的眼里我俨然已是跟尧烨“有一腿 的人了,真是何其冤枉……我默默无闻地活了二十一年,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是窦娥她祖奶奶。而且尧烨这一病不止病走了我的闺誉,还拖累了我的胃,逼着我连续三天一日N餐都跟他一起喝粥,他还美其名曰:既为师徒,理当同甘共苦。
我还沾沾自喜地问他:“尧老师,难道我做的粥味道真这么的好吗?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才轻缓说道:“不是你说的么,喝粥更健康,而且……除了粥你还会做别的吗?老师我这是在体谅你的难处。 我表情立马僵得可以跟化石媲美。
口胡!什么狗屁体谅?明明是对我赤果果的耻笑!我面如死灰,毒舌是他的独门绝技,我要挑战他简直是自取其辱,更不可能占上风。久不闻肉味的后遗症就是我现在看到一头牛都能眼红激动得要把它整个儿吞下去,简直比难民还像难民。
天可怜见,我都被欺榨成菜干样儿了,胡蝶飞这死没良心的女人还很没同情心,振振有词地鞭笞我:“你就当这是一个有美男相伴的减肥项目,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啊?而且男女搭配干啥都不累,攀上尧老师这棵高枝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丫的还敢哀天怨地,小心遭报应!
我指指自己的小肚腩,不敢苟同地叹气:“你忘了吗?我塑身的终极目标是杨贵妃!往事不堪回首,想当年我也是大院里响当当的大姐大,现在居然要伏低做小,这日子过得实在是太悲屈了……
蝶飞挑起眉冷睨着我:“大姐大是吧?那你敢到尧老师面前甩脸子,大吼一句‘老娘不干了’吗?
“我!不敢…… 我一下子蔫了,其实我不做大姐大好多年,现在就是那百折不饶的小草,任君践踏。而且为了让尧氏招进我这等世纪精英,我更是愿意抛头颅洒热血,发挥一下卧薪尝胆的伟大潜能。现在最希望的是期末快点到,我可以早日脱离魔爪。
不过还没盼来解脱的那一天,就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校际运动会。今年学校增设了师生合作的竞技项目,每个老师都和一个学生共同完成比赛。至于如何搭配组合,据说,这个人选是抽签决定的。消息一公布,C幢520寝室又传出了杀猪般的哀嚎。
我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份比赛名单公示:(老师)尧烨――(学生)林黛黛。
每当这两个人的名字连在一起的时候,准没好事发生。
从小到大,虽然我常常做梦希望自己可以中五百万大奖,但是我任何时候买任何面值任何类型的彩票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的回报,可谓公益得十分的彻底。而这学校有学生数万,怎么跟尧烨组队这个概率如此之小的重任会砸到区区小女子头上呢?
我抓着蝶飞的肩膀猛摇:“你们相信这是随机的吗?相信吗?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别老演穷摇,我看腻了。 胡蝶飞优雅地挥开我的小手,慢悠悠地说:“我是不相信…… 正当我高兴找到可以倾诉的对象时,她顿了顿又说,“不相信你们没关系。很明显的在这件事情上尧老师是使了些手段,不过任谁都看得出他的用心良苦,你竟然还天天哼哼唧唧的跟我们狡辩说你俩没什么?
胡大姐,这理由编得有点离谱了吧?还用心良苦?分明是处心积虑口牙!
谢芳菲点了点我的额头:“是啊,你这炫耀的话在我们寝室说说就好,要是跑出去跟人这么抱怨,估计你会成为全校女性的公敌,一人一吐沫就能把你淹死,试想想看有多少人在肖想尧烨这只钻石海龟啊?!
ORZ……我炫耀?我哪里炫耀了?这又有哪点值得我炫耀了?难道这个时代的女性价值观已经往一个我不了解的方向越走越远了吗?我OUT了……
这时肖雨折了只纸飞机扔过来:“喏!这给你!
我摊开来看,上面写着一串陌生的数字,抬眼一头雾水地问她:“小雨,这是什么东东?
肖雨又说:“这是校长大人的电话,我可是好不容易跟学生会的人套了交情才拿到手的,你有什么异议可以打这个号码找他,据说这个师生合作的提议是他老人家想出来的。
瓦特?校长滴电话?我忽然觉得手上这轻如鸿毛的纸片犹如千斤重担,校长老爷爷,你如此创新是为哪般啊?我掏出手机,手指有点儿颤抖:“这个,这个电话能打吗?
“怎么不能?
“那我真打了啊……
不是故意也肯定是有意的,胡蝶飞在我拨号的时候站在身后嘀咕:“我听青岩说图书馆的设计图纸已经交上去了,就等着尧老师点头签字……
我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怯得连个“1 都没敢摁下去,怕成为千古罪人。那一刻我想到了一句很光荣的话,牺牲小我,完成大我。而且事实是即使我不想牺牲也得牺牲,谁叫妖孽太强大而我太渺小呢?
……
尽职的闹钟准时六点响起,被我大手摁停了,接着又睡了一溜回笼觉,将尧烨尧大人制定的赛前一周突击训练全部抛诸脑后。没过多久,当‘死了都要爱’撕心裂肺的吼起来,床上多了几个枕头时,我终于醒了,然后发现我杯具了,迟到了半个小时。
等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操场时,远远的就见到鹤立鸡群的尧烨孤零零一人站在塑胶跑道一旁,而且面无表情。
我磨蹭了半天才走上前,扭捏地抓着衣角低语:“尧老师,请您用慈爱的心原谅我包容我,我是个起床困难户…… 在北风呼啸的早晨六点半到操场锻炼简直是要了我老命的酷刑。
他俊朗的脸有点儿扭曲,眼神比北风还要低几度,冷冷哼着:“是谁跟我发誓保证以后再也不睡懒觉的?怎么到现在还是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意外,这绝对是个意外…… 我抹额,打死都不能承认我那时为了求得金饭碗而冒险忽悠了他。
他思考了好一会,又叹了叹气:“那好吧,我也不想为难你,明天训练时间就改成下午五点半,这样总可以了吧?
这么好说话?我举双手双脚严重同意这项惠民政策,同时仰头望天,莫非要下红雨了?
一开始我还自鸣得意,以为终于战胜了妖孽,后来才知道原来不是,老天会下酸雨也不会为我下红雨。
到了第二天下午五点半,正是我胃肠蠕动得最激烈的时辰,我试图想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去,结果被胡蝶飞呵斥了一句:“吃饱做运动?你想得盲肠炎啊? 好吧,为了健康,我忍了。
尧烨见我准时到场,没说废话,气定神闲地指着对我来说如同地狱般的跑道下令:“你先跑三圈热热身。 他的额微出薄汗,似乎已经先热身过了。
1200米热身?估计到时我该挂了吧?我从温暖的口袋伸出一个颤巍巍的指头:“尧老师,减到一圈行不行?
“再说就四圈…… 他一记凌厉的眼神把我想讨价还价的小九九给镇压了下去。
看着那长长的塑胶跑道,我抱着九死一生的决心狂奔了出去,简直是玩命,跑到最后一圈的时候差点口吐白沫献身大地了。都这样了他还不放过我,抛出了一系列的我没有发言权只有行使权的训练计划,哈利路亚,今天的运动量是我今年以来的运动量的总和!
某种迥异的打鼓声在操场上响起,不用怀疑,是我的胃在抗议了,我本来就有点饿,运动以后更是饥肠辘辘饿得胃贴胸。
“饿了? 尧烨古怪地看了看我,又抬腕看看表,“原来这么晚了啊?那今天先练到这里,我们先去吃饭吧,你想到哪里吃,我可以载你去。
他居然在问我的意见?我没听错吧?不过既然他这么大方,我也不用跟他客气,谁叫他那么有钱,我不吃个够本怎么对得起自己?于是我想也没想就说了一个地方,那里我平时只有路过的勇气却没有进去消费的本事,尧烨听了以后没说什么,应该是同意了。
到了那里,他难得展现绅士风度的让我先点菜,说他不是很饿。我毫不犹豫的点了几个听名字就知道很高级的东东,接着一看后面的价格栏,我心里更是满足的乐开了花,这一顿绝对吃回本。
他极其认真地问我:“你在笑什么呢?
我马上收敛表情,淡定地说:“没什么,我点完菜了。尧老师您也别客气,不饿也多少吃点,这里东西很不错的。
他轻轻点了点头。
等菜上齐时,他挑着眉问,“你点这么多,不怕吃胖了?
我使劲地直摇头,“不怕不怕,有人说我的小肚腩会显得我更加的性感。
这话可不是我瞎编的,此论乃鼎鼎大名的十八哥说的。我和他乃惺惺相惜的战友,因为我是C幢520剩下的花,他是D幢520剩下的草。我们曾经聚在一起就“为什么被剩下来 这个话题作了深入浅出的讨论。
一番激辩以后,我瞅了瞅他168CM的身高说:你的海拔太平易近人,缺少那种高不可攀的朦胧感,这不是你的错,是她们没眼光。
他上下打量了我玲珑浮凸的身材说:你的小肚腩太过性感了,与时下流行的骨感美相悖,这也不是你的错,是他们不识货。
闻言,尧烨眯了眯眼,表情有点儿高深莫测:“对你说这话的……是男的?
我正埋头吃得起劲,只含糊地点点头:“我又不搞蕾丝百合,当然得以男同胞的眼光为依据啊! 接着不知道是不是我的体感出了问题,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降至零下。
尧烨没再说话,慢条斯理地拨弄着他跟前那盘在我眼里看来根本不够塞牙缝的蔬果沙拉。我忍痛推了推自己的香酥牛小骨到他跟前,热忱地建议:“老师,要不你试下这个吧,味道很不错的。
他摇摇头,眼神如天神般圣洁:“为了保护地球的环境,我周一吃素。
伪善!我不再理他,继续埋首在饕餮大餐中,瞬间杯盘狼藉如蝗虫过境。我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心里想着,待会的甜品估计是吃不下了,不知道能不能打包呢?
尧烨抬头瞥我一下,缓慢而平静地问:“吃得开心吗?
我狗腿地赔着笑脸:“开心,当然开心! 这个世界最开心的事莫过于花别人的钱满足自己的口欲了。
他微微颔首,扬起无害的笑容:“那就好,这样你的钱也算花得值得。
“怎么会是我的钱? 我一时失控大声疾呼,不、不是他掏腰包的吗?我背上一寒,汗毛一根一根地竖起来,他说的不会正好是我以为的那个意思吧?
他一脸为难地反问:“怎么了?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不对!大大的不对!要我掏钱就是不对!我用炯炯犀利的眼神来抗议他!
他说:“这地方是你提议来的吧?
我点头,话是这么说不错。
他又说:“这些菜基本是你点你吃的吧?
我再次点头,那确实是。
“我本来说不饿,你非热情地让我也点一个是吧?
我默然,好像是事实……
他伸出手摸摸我的头:“那就该你付钱对不对?有回报就要有付出,不过现在是男女平等的时代,你又是消费者,我也不要你请了,不如AA制好了。
我看看自己跟前的七大盘八大碟,再看看他那里孤零零的一个沙拉盘,恨得牙痒痒的,敢情这妖孽有事没事就以挖陷阱让我跳为乐!估计这时候我的脸比僵尸还僵,等服务员送上来结账的单子,我看着那个相当于我一个月生活费的数字眼都黑了,莫非这就是传说中最后的晚餐?不知道全吐出来能不能打个五折?
我紧张地喝了一大杯柠檬水,才软绵绵地喊了一声:“尧老师,我没带钱…… 我自顾不暇,已无力理会服务员瞬间抽搐的眼神。
尧烨斜斜地倚着靠背,不紧不慢地说着不搭边的话题:“你打算明天几点起床?
“我保证早上六点半准时到操场报到。 我认命地说完这一句时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离极乐不远矣。我就说他这么小心眼怎么会轻易放过我,原来是死刑改判死缓,最终目的地是一样的!
他温和地瞥了我一眼:“很好,看你的样子可能经济有点困难,我先垫上你的那一份,你就分期还给我吧,至于利息就免了。
瞧瞧他!明明像个吸血鬼啃了我一脖子血,为嘛还能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人模人样?他的DNA排序到底出了什么错啊?我恨不得化身为咆哮君指天仰问,这天底下为什么会有这么黑心的人类灵魂工程师?莫非他是外星人派来祸害地球当粽子的?老娘兜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当包身工,半点便宜没捞着还白白花了好几百大洋!
林黛黛,做人做到你份上也该扔到堆填区埋了!真是窝囊!
雄纠纠气昂昂
经过尧烨一个星期水深火热的地狱式训练,成效初显。
现在跑八百米对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上楼梯也不气喘了,甚至彪悍得可以一个人提四壶热水,跟以前的见光死相比简直是质的飞跃。要不是现在大冬天的个个穿得跟熊似的,我还可以显摆显摆在苦训之下造就的二头肌。不过我就不明白了,同样是一起训练,怎么尧烨依然是拥有绝世容颜的倾城尤物,我就像那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波佩呢?真是世风日下,雌雄难辨。
胡蝶飞说,这年头就流行男的比女的漂亮女的比男的壮实,我当她是在安慰我了。
很快就到了运动会当天,田径场上聚集了无数兴致高昂的体坛明日之星,譬如说,我。在准备区观望了一会儿,尧烨还没来,不过像他这种习惯众星拱月的人总是喜欢最后惊艳出场,没什么大不的。我自己先压压腿热身,顺便观察敌情,我事先已经打探过了,听说这次学生会比较争气,拉到赞助商提供丰厚的奖品,只要有名次的都能分到一杯羹,这一点成功地燃起了作为钱奴的我心中熊熊的竞争之火。
毕竟我为了这次的运动会不但起早贪黑摸爬滚打特训了一星期,还欠了一屁股债,吃了一周的馒头兑开水彻底领略节俭之美,怎么也得抢回个名次才行啊!这样不但可以拿到大奖,金灿灿明亮亮的尧氏实习机会也是我的囊中物了!
我用伦琴射线般犀利的目光观察了一圈,参加这次马拉松师生接力赛的选手基本是年轻人,男女比例倒也均衡,听说全是按照一男一女的搭配组合。想来也是,当今社会最讲究的是什么呢?是公平口牙!
我本来还想深入打探一下各人的战斗力指数,尧烨大神闪亮登场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亮灰色的运动服,特显精气神儿,我已经看到N多性别为女的生物体朝他源源不断地发出求爱电波。可惜咧,尧烨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好像个个都欠了他几百万似的,隐形的牌子写着――生人勿近。就外表看来尧烨十分符合近来小言十分流行的冰山男的外在要求,可是实际上的他又腹黑又妖孽,整一个楠竹大满贯选手,集各大萌点于一身,简直就是女性杀手单身公害。
他走过来拍拍我的肩,眯着眼睛露出满口阴森森的白牙:“你东张西望的在看什么呢?小眼睛贼溜溜的怪寒碜人。
此话一出口,把他在我心中最后的那点点美都给抹掉了。我抬眼,义正词严地辩解:“尧老师,在文学上有个词专门形容我这双眼睛的,‘贼溜溜’绝对不是书面语。
他眉毛上挑,看着我说:“哦?是什么词?
我深呼吸一口气:“那就是……水灵灵。 无视他抽搐的表情,我继续严肃认真地汇报,“我刚才仔细观察了一下,我们对手还挺强大的。尤其是那边那个穿红衣的,您看到没有,她就是我们学校号称‘万米不倒’的田径女超人。老师,您待会要加油跑,千万别拖了我的后腿。 我指着在我们斜对面的一个女孩絮叨着,到后来还不知死活地直点头附议自己的说法。
一开始尧烨的脸色跟咽了SHI似的臭得可以,冷气开始对流起来。后来他不知怎么的又突然和煦地笑起来,平静地对我说:“没想到你竟然对语言文学的领会出现了这么严重的认识缺失,而且连主谓宾都弄得如此混乱……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对你进行再教育,反正来日方长嘛,你说对不对?
他那特别的笑容最让我心惊肉跳,“来日方长 四个别有深意的大字敲进我心底里,一阵白垩纪冰川的冷寒滚滚袭来。我赶紧转移话题:“老师,我们要不要拟定一些必胜战术?
他环视了周围一下,表现得很云淡风轻:“没那个必要,你给我好好跑就是了。 说白了,他其实就是目中无人,看看,这就是牛人的资本。
裁判例行给我们讲解了比赛流程还有马拉松路线,其实也不太复杂,就是以学校东门为起点终点,师生组一人绕学校跑一圈,另一个就在东门等着拿到接力棒再跑一圈,哪一组先冲过终点的就算胜利。
不得不说其实这个比赛挺无聊的,不过其实一切体育运动对我这个懒神经发达的宅女来说都挺没意思的。
进学校都第四个年头了,班长大人曾经动员过我无数次要为班级争光均以失败告终。这次听说我破天荒地要参加马拉松,他兴奋得像打了鸡血似的,激动的直嚷嚷要为我组织一队啦啦队助威,我差点感动得落泪。可是当我看到东门口人群最涌动最醒目的位置上的那个号称为我加油的啦啦队时,我差点激动得要自裁。
一条极其阻碍观众视线的横幅拉在最醒目的地方,上面还用最显眼的红色字体写着――热烈祝贺呆呆终于走出寝室,奔出东门,迈向未来,加油!加油!加油!
在两边扯着横幅像左右护法似的两个人分别是令我对他的智商重新评估的班长和损友损到极点的刘十八,今天的他们让我见识到受过高等教育的笨蛋原来可以如此可怕。
在东门口磨拳擦掌等着比赛开始的选手不约而同地和左右的对手窃窃私语起来。
站我身边的绿衣姑娘一边瞄着那条横幅笑到脸抽筋,一边拉拉我的袖子套近乎,还小声问我:“同学,你知道那个呆呆是谁吗?名字好特别哦! 显然,她用‘特别’这词已经算含蓄了。
我僵着脸极认真地说:“很抱歉,我孤陋寡闻,不大认识这类名人。 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坚强不屈的人要使多大的劲才能做出否定自我这样高难度的事情啊?我林黛黛不就是跟林黛玉差一个字吗?怎么就从一代才女迅速掉价成一代女了?
绿衣姑娘依旧不客气地咧嘴大笑着,鉴于我太过严肃,她转移目标跟另一边的人继续絮絮叨叨起来,话题依然围绕那幅极其“出众 的加油横幅展开。
我内牛满面,度秒如年。
在如此微妙的时候,尧烨来了,而且还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他不笑还好,一笑我就头皮发麻。
他在我跟前站定,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足以让所有女人嫉妒的温柔凝着我说:“黛黛,你刚忘了拿汗巾了,给!
一招毙命,亲自将我送到风口浪尖上接受他的粉丝眼神的凌迟。而且我敢发誓,自从我认识他以来,他从来没有用如此纯正的京腔发音来喊我的名字!这人高兴的时候就像皇帝似的逗着我喊“小呆子 ,不高兴的时候就冷冰冰地“喂 一声,彻底将我的人权名字权视于无物,今天怎么大发慈悲想起这么有爱地喊我来着?
他绝对是故意的!
我还没想到该做出何种反应,绿衣姑娘大大的“咦 了一声,用那种“原来就是你 的眼神瞅着我,将我刚才自我摈弃的伟大付出湮灭到九霄云外,我恨不得立即羽化成纳米,卑微地消失在一个无人知道的角落。
我睁大眼恶狠狠地瞪着尧烨,几乎是用扯的把毛巾抢过来,咬牙切齿地说:“谢谢尧老师千里送汗巾,当真是情、深、意、重啊!
他似没看到,仍然温和地说:“不用客气。 瞥了一眼十八那个瞩目的方向,他们使劲儿朝我挥手我都装作没看见,他又明知故问,“你的同学?心思是好的,就是有错别字……
凭什么说别人?你自己就没喊对过!
我报以一个虚假的浅笑:“没办法,最近潮流走复古风,所以大家都跟风写通假字,我们的校训也有一说,我们要‘学以致用’。
他嘴角微挑,依旧笑得美丽‘冻’人:“果然是物以类聚…… 顿了顿又斜睨着我说,“人以群分,俗。
“老师,您不能否认有时候俗也是一种艺术,追求艺术的脚步是无国界的,是不是? 我学着他的语气反问。
他俊美的面容开始扭曲,冷冷地丢下一句:“好好跑,别丢我的脸! 就绷着脸离开了。
我难得还击了一回,小胜。
比赛前所有的忐忑所有的不安都被这个插曲给搅没了。
信号枪一打响,我就猩红着眼直往前奔,争取在前半段拉开距离。
就生理结构来说,男性在奔跑冲刺能力上比女性要强一些,所以跑第一轮的一般都是女同胞,即女老师或者女学生。可是哲学上也说过了,有‘一般’就会有‘个别’,所以发现这组有男同胞的存在我没觉得稀奇。但是他千不该万不该挡在我奔向第一的道路上,每当我超一点他就给我轻松越过去了,然后又开始匀速跑在离我两米不到的前方,像逗我玩似的。
我瞪着他细皮白嫩的小白脸蛋,气不打一处来,为了奖品,为了前途,为了一切的一切,我卯足劲跟他比拼起来!
老娘就不信女金刚斗不过男小白!
可是,差一点儿,总是差一点儿。
终于,我忍不住向背号为1的小白脸一直背着我的脑勺大喊:“你给我站住!哪个年级的?怎么一点都不懂得尊老爱幼守望相助谦虚礼让呢? 刚才看他青春勃发的俊脸上连一颗痘痘都没有,如此媲美尧烨的绝色我还未曾见过,估计是才进校的菜鸟(大四基本没人参加运动会)。
他终于良心发现停了下来,耍酷般面向我倒退着跑:“你叫我?
“难道还有别人呢? 赛道都画了指路标,每隔一定距离就有专人蹲点记录到达的选手的号码防止有人作弊,而沿途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观众。我面目狰狞地怒视他,“学姐我最后一年想争个名次丰富简历好找份工作糊口,你别当拦路石,年纪轻轻的还怕没出头之日吗? 跟尧烨混得太久,近墨者黑,我现在威胁人都不用打草稿,还说得冠冕堂皇顺溜得惊人!
1号小白脸先是怔了一怔,随即朗声大笑起来:“真的没说错,你果然很有趣啊!
我怎么听这话这么奇怪啊?不过看他没反对的意思,我满意地点头说:“很好,孺子可教也。 然后又毫不客气地越过他,眼下已经过了北门,离终点不远矣,大奖,我来了!
可惜美梦总是容易破碎,我还没得意两分钟,1号又追了上来。
都跑这么久了他居然脸不红气也不喘,还自来熟的伸出爪子和我握了握:“虽然我很想礼让,可是我怕我学生会哭,那就太不配为人师表了。 还没等我从风中凌乱中回神,他又继续说,“忘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卓远航,在管理学院任教大一新生。这个……‘学姐’承让了…… 然后他挥一挥爪子,潇洒远去,只留下一地的惊雷。
庐山瀑布汗,这个伪娘似的小白脸竟然是个老师???而且还跟我同一个学院!!!
崴脚后的暧昧
我觉得我应该去医院看一下五官科,怎么最近听力和视力都以几何级数退化了?先前得罪一个妖孽已经让我吃尽苦头了,今儿个竟然还敢公然调戏本系的直属老师,这活腻了不是?我自我审问一番,后来结案陈词的时候我把这次事件归结为都是长相惹的祸,这个唇红齿白的卓远航长得那么的嫩那么的小白脸那么的小正太,谁晓得居然是个山寨华丽版的?不知道我去消协举报会不会有人受理。
就在我伤春恨秋胡思乱想的当口,人家已经遥遥领先只剩下一个朦胧的黑点,以我这速度要追上他已经不可能了。更杯具的是后起之秀奋勇直追,有两三个紧跟在我后头了,我咬着牙开始加大马力火速前进,抢个名次的愿望依旧比十二级地震还强烈。
不过有句话顺应而生,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我哽咽了,悲催了,因为一个不留神踩到小石头,脚崴到了,火辣辣钻心的疼刺激着我的神经,额头上背脊上不断发着冷汗。我依然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就是姿势特诡异速度特缓慢,由跑渐变为走,一瘸一拐的到最后都麻木得没啥感觉了。
N多龟速的人悠闲地超越了我,那位绿衣姑娘还发挥“友谊第一,名次第二 的精神劝我停下来休息一下,可是东门就在前面,我都瞅见那个丢人的刺眼的横幅了,现在放弃岂不是功亏一篑?
我像被洗脑似的一直走啊走啊,越走越难受,眼前变得模模糊糊的,然后突然多了一座挡住去路的大山,而且大山还会说话,语气还特别特别的温柔:“你还好吧?
我揉揉眼,泪目婆娑地望着跟前长身玉立的尧烨,呜呜咽咽地喊着:“尧老师…… 我本来没这么娇气的,前几天在浴室摔了个大跟头都跟没事人似的爬起来,依旧笑傲江湖,胡蝶飞还笑话我皮粗肉厚耐摔,可现在一见了他,我却难受得只想掉眼泪,这是怎么了?
他打量了我好一会,拧着眉问:“怎么你脸色这么苍白?伤着哪里了?
“右脚扭到了…… 我十分委屈地点着头,忽然想起现在还是比赛ING,愕然地看着他惊喊着:“你怎么能往回跑呢?咱们还要比赛呢!
尧烨摸摸我的头说:“笨蛋,是不是痛得脑袋糊了,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比什么赛?而且别人都跑了大半程了,再比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他边说边扶着我到一边的石墩坐好,还蹲下身准备脱我的鞋。
“您这是干什么呢? 我吓得目瞪口呆,立马想缩回脚,这人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咩?(闺女,敢情你是古穿今啊?)
“乖一点,别乱动。 他一记冷眼射来,我只好乖乖地献出肉腿任他鱼肉。他轻柔地握着我右脚的脚腕动了动,听得我龇牙咧嘴的嘶喊,又问道,“这里很痛吗?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看来要给医生看看才行。
“可是比赛…… 被他狠瞪了一下,我又不死心地小声嘀咕,“负伤退赛学校不知道会不会发我一个安慰奖,说起来我这也算秉承永不言败的体育精神嘛……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到尧烨背过身去,我辶耍他该不会是被气得不想见到我的脸吧?我摇头叹息,上一刻温柔下一刻冷峻,男人,你的别称叫阴晴不定。
又磨叽了一会儿,他回头看了我一眼:“你还磨蹭什么?不快点上来?
我差点跪倒,结结巴巴地开口问:“上、上哪啊? 莫非我连智商都退化了?
他嘴角一扬冷笑着:“原来是我浪费表情,你比较想自己走回去啊! 见他作势要起身,我的智商也迅速回笼,嘿嘿傻笑着,原来他要背我走啊,明讲就好了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哪里会放过?
我马上像八爪鱼般把手手脚脚都巴到尧烨背上去,后来怕滑下来还用手环着他的脖子,所有质量都倾注在他身上。要问我什么感觉?真是太爽,太爽,爽爽爽!可惜了没有摄像机,不然可以将这历史性突破的一幕拍下来存档,用来告诉我的子子孙孙――我终于把尧烨压在身下了!
我们俩靠近得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我紧贴在他背上,听着他沉稳规律的心跳声,忽然觉得,现在那个,我们的姿势很暧昧啊(⊙o⊙)……
我的脸比红辣椒还热还红,手也不自觉跟着松开,整个人差点滑下来,他下意识地用手托了一下我的腿,我疼得鬼叫了一下。他轻声问:“很疼吗?再忍一下,应该快到医务室了吧。
我摇摇头,想到他看不到,我又吸了吸鼻子说道:“脚不是很疼,但是心很疼,练习了这么久,听说第一名奖品很丰富,是去什么古镇游的……
“小财迷…… 尧烨无奈地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说你是傻还是呆好。
靠口牙,怎么一点都不体谅一下我这个从小到大没中过奖没发过横财的人的心结是多么滴多么滴大。你真视钱财如粪土的话,把你家产全部捐给我啊?不过我没敢说出口,就哼哼唧唧辩解:“我才不傻!
他朗朗地笑出声:“小呆子,今天运动会的奖品是尧氏赞助的。 他话里有话的指点着我。
“咦?那我是不是可以当关系户捞个安慰奖…… 看他不支声,我习惯性的搂紧他脖子闹腾,“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要奖品要礼物!我这也是为我们师生名誉而负伤的!没功劳也有苦劳!
在家里每逢我想死乞白赖些什么的时候,这样摇我妈是没用的,但是搂我爸绝对的万试万灵。不过我忘了,现在时间不对,地点不对,人物更是大大的不对。
尧烨抖抖手冷哼一声:“快松手!你想谋杀我吗?再这样胡乱折腾就扔你下地自己爬回去!
被他这么一喝,我马上温顺如乖乖小绵羊,安安分分的不敢再造次。
可我这个人天生话唠,只要半天不说话就得憋死,想来想去,终于想到一个安全又有意义(对我来说)的话题:“尧老师,你认识一个叫卓远航的人吗?他也是我们学院的老师哦!
他顿了顿,才慢条斯理地说:“名字这么奇怪的人,我怎么认识?你这么笨,又容易被骗,以后离这些奇奇怪怪的人远一点!
我翻了翻白眼,要比名字奇怪人奇怪,还有人比得上你老人家吗?有道是,尧烨,妖孽也,无人能敌。
仗着尧烨初来乍到,对学校的路除了教学楼就知道图书馆,其余的点都处于懵懂状态,又鉴于他的美貌和身份太受人关注,我就指点着他抄小路走捷径掩人耳目。(闺女啊,这么鬼鬼祟祟,难道你们在偷情吗?)
看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样子,我心里又乐又得意,怪不得他以前使我使得这么欢,原来这种差遣人的快感是其他的东西所比不上的!满足完我的小邪恶以后,医务室终于到了。
躺上病床,脱鞋,验伤。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死人,我右脚的脚踝那肿得面目全非,怪不得忽然觉得鞋不合脚了。医生大叔像去菜市场买菜的大婶,对我的“猪蹄 左翻翻右弄弄,瞧得仔仔细细的,完全不顾我这个当事人的感受,疼啊……
我可怜兮兮地瞅着医生:“好痛啊,我不看了行么?
医生板着脸说:“不看?你想年纪轻轻的当铁拐李啊?现在不觉得,等老了以后风湿骨痛腿抽筋,你哭都没眼泪。 他缓了一会又狐疑地自言自语,“奇怪了,这么看来不像伤了骨头,怎么会肿得这么厉害?
尧烨的脸马上黑了大半,像涂了海底泥似的,阴沉得吓人。
我扁着嘴抹泪,抓着医生的袖子哼唧:“我不会就这么瘸了吧?我可能是未来的体坛新秀,真要废了的话可是国家的巨大损失啊!
我还想继续说点什么,被尧烨冷飕飕的笑容压了下去:“医生,你不用管她,她再不老实的话就把另一只脚也弄残了,刚好可以送她参加残奥会。
估计此话题太过血腥,医生翻白眼受不了了,大手一挥开了瓶专治跌打损伤的药酒就撂我们在一旁自生自灭。
我抓着药酒跟尧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沉默了半晌,他拿过药酒开了盖,那刺鼻的药味迅速蔓延开来,跟他清朗干净的形象十分不符。
我万分无措,慌慌张张地推拒:“尧老师,我,我拿回去自己擦就行了。
他没说话,只是挽起袖子,又拉高我的裤腿管,沾着药酒的手帮我一圈又一圈慢慢地揉着。我觉得一阵凉一阵热,又疼又麻又痒,说不准什么感受,总之忒复杂了。
我一直咬着牙不敢喊疼,耳边不时的听见他的声音。
不用点劲没有用的,你忍一忍……
还疼吗?很快就好了……
我估计像他说的脑袋伤成浆糊了,不然怎么觉得此时他哄我的声音温柔得媲美天籁呢?
游戏厅的温馨
运动会师生组比赛的冠军居然就是那个长着一张小白脸的卓远航,不过也对,原来就是他跟“万米不倒 的女超人苗淼搭档,不赢也说不过去,而且听说他把一式两份的奖品全赠送给了学生,多么慷慨多么有师德的老师啊,那可是我肖想了很久又不幸擦身而过的华丽周庄五日游……
再抬头瞧瞧坐在我跟前不远处的这个据说也为人师表的男人,怎么就不能学到别人半分好呢?连个侧脸都完美得不像人,没有走关系给我安慰奖不说,就连实习都闭口不提,我的光荣负伤算是浪费了。我阴暗地腹诽,当他的免费劳动力这么久就没觉着捞到一丁点的好处,倒是经常怄得气得吐血。他运动会那天慷慨的温柔也只是昙花一现,矜贵得差点让我以为自己穿越了。这证明了牛牵到京城还是牛,尧烨暧昧完了还是妖孽。
他似有所觉,侧侧头看了我一眼,我马上搔头垂眼假装在思考论文,现在还不能得罪他,而且还得拼命讨好,期末快到了,会不会挂科的生杀大权还掌握在他手里呢。
还记得结课那天,他一表人才一本正经地对我们说:“你们都大四了,我也不喜欢用应试教育来为难你们,就上交一篇五千字的论文当做期终测评。你们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这应该不难吧? 大家还没为他的宽容欢呼完,他又慢条斯理地接着补充,“我对论文也没什么要求,只要课题与选修相关、立意新颖的就好。我看那些搜索引擎前二三十页的论文都看腻了,就希望你们能拿出点不一样的真知灼见……
买糕的!这还叫没要求?很高要求了好不好?明摆着不让我们借鉴参考前人智慧的结晶嘛,这么残忍的事情也只有尧烨这等级别的妖孽想得出来。是以全体精英吐血阵亡,万能的网络瞬间成了能看不能用让人心痒难耐的花瓶摆设,挂科近在咫尺矣。
所以现在不用他吩咐,我有事没事都主动到他跟前转悠,每天的问候祝福短信从不敢少,跟供菩萨似的,就为了在他跟前多争取点印象分。不是有人说过么,官做得再大也不如皇帝跟前的红人吃香,文章做得再好也不及我这个小跟班能耐口牙!(闺女,这是你自个儿编的吧?)
傍晚刚吃完饭,尧烨打电话来说校长秘书那有份资料要交给他,让我取了再送去他公寓,我忙不迭的应承。听说图书馆已经计划动工了,他最近没怎么支使我,估计都在忙这个事。
按胡蝶飞的说法,尧烨这等人物甘于沦落,呃,不对,是屈居一个小小代课老师其实是想蛰伏在基层观察我们学校值不值得投资,而不只是因为面上的功夫而草率定案。虽然我对尧烨有诸多不满,可是我也同意蝶飞的说法,他这种“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的腹黑妖孽男最厉害的就是运筹帷幄纵横四海,如果他是草包的话这世界就没聪明的人了。
到了尧烨公寓的时候他亲自来开门,我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穿着米色的休闲居家服,玄关的灯光打下来映得他的肤色很白,刘海有些凌乱的翘起,眼睛微微眯起来,更要命的是鼻梁上竟然挂了一副金边细框彰显斯文的眼镜,他这慵懒的一面实在是太撩人了,弄得我小鹿乱撞诶……
见我傻傻的愣着不动,他淡淡地问:“小呆子,我要的资料呢?
我这才回过神来,鼻尖被冷风冻得难受,吸了吸鼻子,从包包里拿出文件交给他:“嗯,我都拿来了,全在这里面。
他接过时碰到我冰棍似的的纤纤玉手,皱了皱眉看我,又说道:“外面很冷吗?你先进来吧。
我刚想说“不用麻烦了 他就已经转身进了屋里,没办法,师命难违,我可是个好学生。
换了拖鞋走进客厅,我听见他问:“你要喝点什么吗?
我揉揉眼睛掏掏耳朵,没看错也没听错,的确是尧烨本人绝无山寨,但总感觉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好和蔼可亲啊。不过我还是不敢大意,正襟危坐:“我想喝柳橙汁,麻烦您了。
尧烨踩着软拖鞋往冰箱走去,屋内调得柔和的灯光罩在他背影上,减了一分商人的倨傲,多了一分居家的温柔。很快的他去而复返,把冒着热气的杯子递给我:“喏,没有柳橙汁了,你先喝点热牛奶暖暖胃。 明明还是不咸不淡的语气,可他那双眼睛却带了笑,散发着百万伏电力,娘嘞,我的小心肝快要受不了了。
我赶紧撇开眼,说了声“谢谢 就装作喝饮料掩饰心跳加速的尴尬。
安静又诡异地过了一会儿,他笑了笑问:“你待会还要去什么地方吗?
他这么一问,我平静无波的心忽然间荡漾了,怎么感觉他的潜台词是――没地方去的话就留下来吧!
我故作镇定地瞎编:“呃,我,我是有地方去的。 尧烨,我绝对不是随便的人,虽然随便起来不是人,所以你别想着用祸国殃民的美色来勾引我这个黄花大闺女,本姑娘曼妙的爱之初体验是要送给未来的honey的!
他看了看我,颔首说:“正好我也要出去,你等我换身衣服,我送你。 说着也没等我回答就上楼了。
他一时间太反常太好说话,弄得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脑袋瓜子里想的竟然是他现在正在换衣服的性感身姿,不知不觉喝光了一整杯牛奶,但还是口干舌燥心跳加速,真是够可以的了!林黛黛童鞋!你怎么能这么色呢?
……
尧烨专心地开着车,我百无聊赖地瞅着窗外笼罩在夜幕下的街景,一直想不到我那个要去的地方到底哪里。这时,忽然看见路边的一块闪烁的霓虹灯招牌,我兴奋地指着它嚷嚷:“停车!我要去那里!
他抬头瞄了一眼,失笑低语:“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似的去这种幼稚的地方。
我满眼不赞同地教育他:“你不懂了吧?这叫做童趣!童真!永远保持一颗纯洁的心才不会造成无可挽回的畸形阴暗面……
“那你的意思是我很阴暗咯? 他凉凉地打断我。
给我一个熊胆我都不敢说是啊,只硬着头皮岔开话题:“老师您去忙吧,可别耽误了正事,我在这里下车就行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找了地方停车,跟着我一起下车,我疑惑的瞅着他,他抬了抬手腕看表说:“我约的时间还没到。
我马上辶耍开玩笑的吧?衣着光鲜的尧烨要和我一起去儿童游戏厅?
不过我一进了大厅就兴奋得将一切抛诸脑后,也就没空理他有没有跟上。我先换了一大把游戏币,再目测了一圈,今天不是周末,来这里的人不算多,我开始琢磨着从哪里开始下手。
跳舞机那正好没人,我激动得要奔上去,结果被他拉住,怀疑的目光投向我:“你,会玩这个?
我不服气了,仰着下巴用两鼻孔对着他哼哼:“这您有所不知了吧,我可是有着‘跳舞机王后’之称的舞林达人!
他对我的吹嘘不可置否,只是双手环着胸在台下观望。看他那样子估计就没玩过,还瞧不起人?我一来气投了四个币,跟他说玩双人版的,让他见识见识我的实力。
他怎么也不同意,斜睨着我说:“我不玩,丢人。
我拍拍胸脯保证道:“没关系的,有我带着你,不怕。
“就是由你带着我才怕丢脸…… 他毫不留情地打击我。
我跺着脚撒泼耍赖:“你怎么这样呢,我都投了币了,它也不会吐出来,这不是铺张浪费吗?我良好的家教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他好气又好笑,揉揉我的头发说:“乖,别为难我,我还你两个币还不成吗?
我摇摇食指,义正词严地拒绝:“NO!你给我的是我原来的放的那两个吗? 也许他今天太过纵容我,所以我也大胆的执拗了一回,最后他迫于无奈,终于点头。
选曲,确定,音乐开始了。
我眼睛死盯着屏幕,嘴里不停地喊着:“左左左,右左右,右右右左…… 仿佛沉浸在左左右右里不能自拔。
没一会儿,我正HIGH得摇头晃扭腰摆臀,尧烨拍拍我的肩,用看见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你实际是叫做‘跳舞机狂吼’吧?叫这么大声,很影响人知不知道?
我语噎,艰难地忍了一阵子又故态复萌,他叹着气也拿我没办法。很快一个曲子过去了,怪腔怪调的机器声音喊着“GAME OVER ,我惋惜得几乎落泪,为什么英雄总是英年早逝?
尧烨指着屏幕上悬殊的分数,挑着眉笑了:“如果你是跳舞机王后?那我岂不就是太上皇了。 他没给我反驳的机会,又说:“能做到‘喊右伸左脚,喊左伸右脚’这样高难度的事情,也只有你这么‘有才华’的思觉失调型人才能做得到……
真是太、太、太伤人自尊了,我郁卒地咬着唇怒视他。
一开场就玩跳舞机,消耗了我大半体力,又被他打击了一下,后面玩什么都不顺手,看来想靠我那点本事挣几张票换点礼品是难了。好在还有捷径――夹公仔!我给自己定下了目标“一币换一娃 ,而实际结果是“十币换空气 。我猩红着眼拼命摁着按钮,简直恨不得破窗亲自用手抓,最后尧烨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抓了我手里一个币问:“你想要哪一个?
“都想要。 想一想觉得狮子大开口了,我改口说:“我要那只流氓兔。
他嗤笑了一下:“果然物似主人型。
我机敏的听觉系统自动忽略了这句攻击性极强的话。
我用怀疑的眼神望着他,凭什么他就这么自信?只见他站在机器前,先观察了一下,后来才投币开始操作,一举一动都有条不紊。好有偶像剧FEEL哦,一个帅得天怒人怨的楠竹为了如花似玉的女主,在游戏厅里夹娃娃……而且他最后真让我当了流氓兔的主人,而且只花了一个币,真乃神人也。
我激动地提议:“要不我们把这里的娃娃都夹起来贩去卖了吧? 市价绝对不止一个游戏币的价钱。
“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想钱想疯了是不是? 他弹了弹我的额头,坚决否定了这条生财之路。
后来我几乎玩转整个游乐厅,出门的时候手里抱着一堆硬是让尧烨夹的娃娃,每个路过我身边的女人都投来欣羡的目光,好吧,其实她们大多数都是看我身边的这个大娃娃。不过不知道他是不是约了人开 房,都快十点了居然还说还有时间送我,我耸耸肩,男人心,海底针哪。
开车回校的时候他一言不发,只是认真的看着路况。俗话说,认真的男人最帅,何况是一个长得面如冠玉,丰神俊秀的男人呢?我不敢再看他,就对着车窗深呼吸,白气朦胧的玻璃上照出我面红耳赤的色女心相,幸好夜太黑,没人看得到。
渐渐地看到了学校大门,门口上庆祝国庆挂的几个特大号红灯笼亮灿灿的很是喜庆。
他抿了抿唇说:“小呆子,你快要期末考了吧?
一听他提起了我的烦心事,我马上耷拉下脸苦哈哈地说:“是啊,不止期末考,还有我悲哀的六级。 心里加一句,所以选修课你老人家就别为难小的了……
他似想到了什么,轻笑出声:“那你就好好复习。
妈呀,除了上次意外的崴脚,他这是第一次关心我的私事,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不知做什么反应才好,只胡乱的点头。下车时从刚才收获的一堆东西里随意取出一只男版悠嘻猴放在座位上,借花献佛:“呃,尧老师,这个送给您,谢谢您送我回来。
他怔了一下,若有所思地望了我一眼,我红着脸赶紧说声拜拜然后一溜烟地跑回寝室。
情愫若隐若现
后来奇怪的是尧烨居然让我到他的办公室复习功课,我本来还觉得不好意思,可是到那里看到有暖气有零食有热奶茶的美好环境,我立马投降了。一般都是他工作我看书,吃喝他全包,我乐得天天往他这儿赶,遇到不懂的还可以向他请教,只有这时候我才觉得我们是师生关系,也渐渐习惯了他时而严厉时而温和的脾性。
这天尧烨出奇的晚来了,我就像放风的鸟儿,不想看书,恶趣味的买了杯冷饮在他暖和的办公室看八卦新闻。
整份报纸连小广告都看完了还不见他的踪影,我又玩起报纸的拼字游戏,他好像挺喜欢玩这个的。
而且昨天我说我也要玩,他居然还瞧不起我,说我那点破外语水平玩不了,我偏偏不信邪了,还有什么我林黛黛做不了的事情?
横向第一个词我会!不就是L-O-V-E嘛,简单!
……很多分很多秒过去了,我依旧咬着笔头在冥思苦想。
蓦地,听到清朗的笑声在耳畔响起,我困惑地扭过头,赫然对上尧烨放大的笑脸,他俯身在我耳边笑眯眯地揶揄:“小呆子,还学我玩这个?
我鼓着脸“哼 了一声,把报纸一扔,带点自己都不知道的撒娇说:“什么玩意儿,一点都不好玩!
他摸摸我的头发,有些无奈地说:“我早说过了,聪明人的游戏不适合你玩呀。 我气结,恨不得用眼光杀死他,他马上又低声安抚,“傻瓜,这里填错了,后面的当然都填不下去了。
他修长的手指指着我填的一个词,我摇摇头表示不明白,他居然直接抓着我的手在报纸上唰唰地划起来。娘嘞,这姿势太亲密了,尧烨沉稳好闻的气息从颈边微微拂过,暧昧得我忍不住得瑟一下,感觉那只手已经不属于我了。
“明白了吗? 他忽然问我。
我愣了一下,反问道:“明白什么? 我的注意力全在身体接触上了。
他狠敲了我的脑袋,又气又笑地说:“你这脑袋瓜子整天都想些什么呀,教你又不好好学,说你吧又鼓起腮帮子不高兴。
我嘿嘿傻笑:“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 谁叫你用男□惑我呢?我腹诽了一下,又看着已经完成的拼字,崇拜感油然而生,指着我刚才卡住的单词问,“最后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他瞥了瞥报纸,缓缓说:“Eternity,永恒。
他的声音带着超凡的磁性,尤其是说着“永恒 两个字的时候,更是魅惑到了极点。
我抬起头看他,发现他似乎也在看我,不过很快又轻咳一声转过脸看他的文件去了,我撇撇嘴,我才不稀罕咧。
可是再看跟前这幅拼字,上面他遒劲的字迹跟我秀气的鬼画符重叠在一起,有种异样的感觉,虽然我英文不太好,可是很多单词都认得,sweetheart,myohmy,forever……这才发现原来今天这版拼字是情人专栏,我华丽丽地害羞了。遭了,怪不得尧烨刚才看我的眼神那么暧昧,莫非是以为我在思春?
我羞涩的心扑通扑通直跳,接下来一声不敢吭,盯着密密麻麻的预测题发呆。好一会没听见尧烨的声音,悄悄地看过去,原来他单手托着脑袋睡着了。
他的头发有些乱乱地耷拉下来,掩住了他的眼睛,薄唇抿得紧紧的,整个侧脸的线条完美极了,我情不自禁地走到他身边看了又看,不知道触感怎么样,不过我有色心没色胆,只是悄悄用手机拍下了此时的他。
正想不落痕迹地离开,偏偏失魂地碰落了他的笔,“啪 一声滚到桌子下面,把他吵醒了,他有些沙哑地问:“怎么了?
我赶紧把作案手机放到身后,笑得很灿烂:“没,没什么。 肚子适时的咕咕叫起来,我灵机一动,顺口说:“我有些饿了,要不然我请你吃东西?
尧烨挑挑眉,表情有些意外:“你请我?难得哦。
“走走走,我知道有家小店超好吃的,你别嫌弃就行。 我推着他出了门口,然后对着他的背景大大地松了口气,忽然想,干坏事这门职业需要强大的心理支持,不太适合我。
不过我带尧烨来到小吃店又后悔了,不是心疼荷包,而是看到那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满是串串的棍子,油污什么的,而尧烨却是一身西装笔挺,估计价钱还不低,跟这里明显的格格不入。
我尴尬地笑了笑:“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
尧烨浅浅笑着摇头:“不是说朝好吃吗?我还等着试一试是不是真的呢。
“那当然。 我扬起下巴,一边拉着他走进简陋的店子里头,一边朝老板吆喝,“老板,快来两大碗炒田螺,还要咖喱牛肉丸,烤鸡翅,关东煮……
尧烨的笑纹更深了:“别叫得太多,我今天可不帮你付账哦。
我拍着胸脯大言不惭:“你尽管吃,我林黛黛还不缺这点钱!
尧烨笑眯眯地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属于一见了吃的就管不了别的,尤其还是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横扫了半天才发现尧烨几乎没怎么动过,我着急地问:“怎么了?不喜欢吃吗? 我仔细想了想,对啊,尧烨这种身份的人肯定从小就锦衣玉食的,这种路边摊他怎么可能喜欢?再美味也比不上五星级大厨啊?
我有些沮丧地垂下头,却听见他温和地说:“不是啊,很不错的味道,不过我中午的饭局吃得太饱了,这会儿还不饿,你慢慢吃。
我问:“真的?
他答:“真的,不骗你。
在他肯定的眼神下我不疑有他继续猛吃,结果桌上的东西全是我一个人消灭了,走出小吃店的时候得挺着腰,皮带都紧实了。
尧烨看我一直打着饱嗝,笑着提议:“不如去散散步帮助消化一下吧,要不然你回到寝室肯定又是懒躺着了。
我红着脸答应,他也太了解我的为人了吧,我还正想回去躺着呢,真是饱得动也不想动。
小吃店就在学校的后门,不远处就是江边,长长的大堤闪着霓虹的灯光,很漂亮,我们沿着河堤慢慢地走着。
尧烨忽然停下来,手靠着堤石望向江心,低声说:“我念书的时候还没有这条堤呢,这里变化真的很大。
“是啊,或许等我毕业了再回来,又看到新的图书馆教学楼什么的,这个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变化。 我顿了顿,这好像是我和尧烨第一次说这么感性的话题。
他也认同:“你说得不错。诶,别动。 他猛地靠近我,伸出手拨开我的刘海,又用嘴细细地吹了吹。见我僵着身体不敢动,他笑了出来,“刚才有只小昆虫赖上你了。
我极其萎靡的“哦 了一声,我还以为他想亲我呢,太糗了啦!
不过我可不能让他看出我的想法,赶紧催促道:“我觉得有点儿冷,不如我们走吧? 其实我只是被他电得晕乎乎的,在想办法撤退了。
他皱起眉,问道:“冷了? 说着就不由分说地把手臂上搭着的外套披在我肩上,还体贴地拢紧了,“注意别感冒了。
我浑身发烫,连话都不会说了,低着头默默地走在他身边。
“两位这么般配,不如画张肖像留念吧?很快就好的。 一个打扮很潮流的年轻人在路边招呼着,周围摆着他画的画像,还挺逼真的。
“般配 两个字大大的满足了我的虚荣心,我带点哀求地意味问尧烨:“我们画一张吧?就一会儿。 我突然害怕他的拒绝。
谁知他欣然点头:“好啊! 天哪,我都要乐晕了。
画师给我们指导动作:“先生的手要环在女士的肩膀上,对,亲密一点,还有,女士也得搂着先生的腰,很好,很好,保持十分钟就可以了。
尧烨没有半点勉强地配合了画师,我当然也是,我从没有跟他这么亲密过,无数个想法涌来,他最近为什么这么纵容我?对我这么好,莫非是喜欢上我了?
我忍不住抬头看他的侧脸,又在画师的抱怨下赶紧坐正,把刚燃起的一点心思摁了回去,我笃定,是自己在胡思乱想了。
果真很快我们就拿到了画像,我有些为难地说:“就一张,怎么分?
他定定地凝着我:“你很喜欢? 我猛然点头,他又开心地笑了,“那就你留着吧。
回到寝室时,胡蝶飞还拿着MP4坐在床上练听力,见我回来,她从帘子后探出头问:“你内分泌失调啊,今天只有五度,你竟然还出这么多的汗?
“这代表我新陈代谢好! 我白了她一眼,环顾下四周,问道:“肖雨呢?就走了?
“嗯,刚回来拿最后一袋行李,以后就我俩相依为命了。 胡蝶飞忽然感慨地沉下脸。
我“哦 了一声。
毕业就免不了分离,班上很多人都出去找工作了,想见到齐整的一班人都难。芳菲是本地人,家里早就帮她安排好了工作,最近除了上课她都到单位实习了。肖雨是大西北来的,跟男朋友决定好毕业一起留在这里发展,这两天两人租了房子搬出了学校。只有胡蝶飞因为考研,所以还留在学校复习。
这微微的感伤冲淡了我某些不该存在的想法,我笑自己,一切皆是错觉,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隐隐的有小期待呢?
只是那晚以后,“死了都要爱 这铃声似乎在520绝迹了。而且第二天,第三天,第N天都没有再响起,我忍不住发了很多条搞笑骚扰短信过去,尧烨连一条短信都没有回。我嘲笑自己奴性忒强,一时半刻没被他使唤就浑身不自在。一直到我浑浑噩噩地考完六级考完期末考,尧烨还是不见踪影,好像我的生活里从来没出现他这号人似的。
可是我怎么能当没事发生?
某天,胡蝶飞忽然问我:“你这丫头该不会是喜欢上人家了吧?
我惊得马上跳起来嗷嗷反驳:“你开什么洪荒玩笑?别咒我好不好!姑奶奶我在世为人二十一载,难道会连自己的品味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只不过反驳得太快,根本掩饰不了我内心某种不安念头的萌芽。
她明显不相信,挑眉上下打量我,再一次问:“真的不是?
空气瞬间沉默了。
我盯着挂在帘子上的女版悠嘻猴,又想起拿了男版悠嘻猴的某个男人,心想,我真的不知道呢。
公主失去王子
其实我不是对自己最近茶饭不思神不守舍的行为毫不知觉的,有时走在路上,看见别人在跑步我就会想起某人的严厉,吃饭看见葱花会想起某人的挑剔,经过“白雪公主 游戏厅还会不由自主地停下来傻站着出神……总之我能看得到的想得到的闻得到的东西都带着那么点尧某人的影子。我试图跟胡蝶飞阐述这种奇怪的生理现象,她很淡定很学者风地指点我说,很明显你对人家日久生情情难自控了,奇怪什么?这种现象有个学名――思春。
一语中的!
好吧,我勉强承认自己是有那么点想尧烨了,可是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呢?明明他是一个性格恶劣又经常对我颐指气使的坏男人,跟我从少女时代开始幻想的温柔白马王子一点都不搭边,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理想与现实的差距?还是因为他最近对我好了许多所以我的心变节了?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没意义了,因为我并不拿手演独角戏,自此林氏十大杯具事件之首就变为:公主想告白而王子消失了。
而我也不是那种哀哀戚戚自怨自艾的言情女主,既然演不了日久生情,难道我还不能喊“卡 改剧本演一见钟情?以前看过那么一句话,对的那个人永远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等着和你相遇,彼此画出一个圆,我对此深信不疑,也许尧烨只是一段横空出世的圆弧,并不是我的MR.RIGHT呢?
很快我大四最后一次期末考的成绩都出来了,毫无意外的每门功课都低空飞过,只除了尧烨带的那门选修课分数出奇的高。一开始我还自鸣得意,自己当了两个多月的小跟班没白费,至少捞到点好处。可后来我发现胡蝶飞她们的分数也不低,几番打听之下才知道原来期末成绩全部是由老王打的,一视同仁的高,说实话我有点失望,讲不清原因的失落。
在我平凡无奇的生活里,尧烨似乎只是一个客串的明星演员,就像午夜天空上耀眼夺目的烟火,绚烂过后,杳无踪影。
胡蝶飞和付青岩考完研后决定去学校附近的国家4A级风景区放松心情,本来他们想带上我一起去的,但被我婉言拒绝了,毕竟谁也不想当电灯泡不是?我不想当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酸女人。
这天拿到火车票以后,我去学校教务处办理一些毕业生实习手续,出来的时候路过尧烨的临时办公室,以前他经常在这跟学校领导讨论关于盖图书楼的事情。门是开着的,我平静的心忽然起了万丈波澜,“噗通、噗通 跳得飞快,满脑子想的都是,是他回来了吗?
我忐忑地站在门前好一会,恰好有人这时候推门走出来,一时没反应过来酒跟我撞到了一块儿,纸片飞了一地,我们互相道了歉,听了声音我才知道不是他,抬眼看去,是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生。
他随即弯下腰捡地上的东西,我低眉瞧了瞧,怔了一下,又马上红了脸,其中一张满纸都是鬼画符的东东正是本座的真迹。记得那时还是秋老虎的天气,热得人汗流浃背,他在办公室里舒服地吹着空调,我却倒霉的要帮他跑腿去找什么依云矿泉水,憋了一肚子怨气不敢发,一边喝着依云一边把气胡乱撒在这纸上。而且拜他所赐,我现在吃的喝的也跟着挑剔了不少,真真是得不偿失。
我当下觉得不好意思,蹲下身帮着那男生收拾,他抬头腼腆地笑了笑:“谢谢你啊! 接着又问,“你来这里是……
我愣了一下,小心的措辞:“我是尧老师的学生,这不准备放假了吗,我是想来跟他告辞的。 我说得冠冕堂皇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连我自己都深深佩服。
“维也纳? 我忍不住将声音拔高八度,惊讶道,“那么远的地方?你知道他去那做什么吗?
男生似乎被我的激动吓到了,身体往后退了一点,过了一会才说:“这点我也不太清楚,听一些老师说他是去订婚了,不过要去维也纳那么远,真是有钱人的浪漫。
听了他的话,我整个人懵了,像被人用拍子重重一击。
订婚?怎么会呢?我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居然是这个原因的,如果他订婚了,就意味着这个人即将成为别人的了……
我脑子里浮满了一个个“不 字,压根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心里揪得很难受,我以为他对我至少是有一点点好感的,即使无关情爱,但那样我还有机会争取,可他既然要结婚了,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这种有了希望有忽然被湮灭的滋味,比没了空气还难熬!
在我出神的时候,忽然感到肩上有压力,原来是那个斯文的男生:“这位同学,你能不能…… 他指指我手上的资料,然后我傻傻地递出去,脑子里还没能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走廊上只剩下我一个人,空荡荡的,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其实世界上最纠结最杯具的事情,不是公主想告白而王子消失了,而是知道王子要结婚,那个公主却不是自己。
我大声笑了出来,玻璃门上映出自己的倒影,笑得比哭还难看,林黛黛,就凭你这样子的还想高攀人家,别傻了。
果然不能做白日梦,人都有点傻了,小时候大人们就常教育我们,千万别痴心妄想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仿佛一下子清醒过来了。
坐火车回到家,气还不带喘一下,更没机会实行那个回家疗伤的计划,老妈就先抓着我问有没有谈男朋友,我一时失察老实巴交的回答说没有,等老爸投来“自己保重 的眼神时我才知道自己完了。
我连忙挽着老妈的手撒娇:“妈,你别太激动,气坏了身子我会心疼的呀!
老妈眼里都能喷出三味真火,鼓着腮帮子说:“心疼我的话你就赶紧带个女婿回来,别以为能瞎混过去!
老爸忍不住答话:“这不囡囡的年纪还小嘛……
“小什么小?虚岁都二十三了,再拖下去别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她还在家里当老姑娘!少废跟我废话,明儿个就相亲去! 老妈一吼就驳得我爸委屈的不再吱声,我更不敢多说一句了。
说白了,我妈在这个家的地位超然,懿旨一出,谁与争锋?
等我妈饭后出去散步的时候,我开始向我爸打探底细,我问:“爸,这是咋回事啊?我妈吃火药了?
“是被火药炸了还差不多。 我爸偷偷抽了根烟,缓缓吐出真相,“你表妹这次把男朋友带回家了,还说毕了业就去登记结婚,你妈这么要强,当下就急了呗!
我也急了:“那也不能急病乱投医啊,选女婿可不是买菜,凑合不了的呀!
老爸继续吞云吐雾:“囡囡啊,你随机应变吧。
于是乎我妈风风火火的相亲运动又开始了,而且颇有“宁可杀错一万,不可放过一个 的架势,这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新年。不过忙于应付各式各样的歪瓜劣枣也让我无暇再想其他有的没的,我阿Q的想这也算是好处吧。
过年前的某一天晚上,我上网跟表妹张瑜视频,一个劲的数落她。
“我说你就不能等年后再带男朋友回家吗?非得让我这个新年过得如此水深火热百感交集,你这丫头也太忘恩负义了点吧?! 高中那会儿我没少帮她和罗浩然的早恋打掩护,免得被我姨棒打鸳鸯,现在她好事成了居然拆我的桥,这还有天理么?
张瑜喊冤了:“这不能怪我哇!你也知道她们姐妹俩做媒人上瘾了,我怕我妈乱点鸳鸯谱,所以就早早跟她交代了恋爱事实,谁知道姨妈会这么上心呢?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只要一听到相亲两个字就想吐了。 我在电脑前支着下巴怨艾。
张瑜抱着抱枕笑得乐颠颠的:“我说你眼光也不要太高,反正男人嘛关了灯都长一个样,你将就将就也就OK了。
我白了她一眼,咬牙切齿地说:“你说得倒轻巧,怎么不见你也将就一下?
“那不同,因为我运气好找到了。 她摇摇食指,又问,“你们学校不是名校吗,这么多有为青年就没一个合适的?
其实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众里寻他千百度,良人在何处?
我叹了叹气:“你快给我想个办法挡一挡吧,只要能熬到开学实习就好了。 反正我毕业也不打算在家这边工作,到时候鞭长莫及我妈就管不着了。
张瑜想了想说:“要不你先找个临时男朋友挡驾吧?
我评估这个建议的可行性,问她:“临时冒出来的人我妈能信吗?再说了又不是拍电视剧,哪里能说找就找得到的? 我认识的能担当此项重任的男性朋友少之又少,可信度高的几乎一个也没有。
“说得也对,哎,要是路子墨在这里的话一切都好办了…… 张瑜说着说着噤了声,有些忐忑地望着我。
我不甚在意地挥挥手:“这更不现实,估计人家都在美国左拥右抱的了,哪里会记得我们呢?算了,不提这些了,睡觉去。
我意兴阑珊地关了电脑爬上席梦思,滚来滚去都睡不着,数绵羊都数到五千了,数着数着,居然数出了一个路子墨。
青春年少纪事
路子墨是我们初三年级新来的转校生,在我记忆里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初次见面那天他穿的那身小西装,在那时可是很少见的,尤其是他在自我介绍的时候只是面无表情地蹦了一句“我叫路子墨 就再没说别的,那模样简直就像童话里酷酷的小王子,而且是冷傲型的。
他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拽样,表现得很不合群,什么活动都不参加,男生们不喜欢他,觉得他太傲,女生们却很喜欢围着他转,因为他长得秀气,功课也是一等一的好我跟路子墨恰恰相反,从小在大院里就是孩子王,爬树捣鸟窝下河抓鱼上山抓蛐蛐儿这些都干过,我妈说我就是一个疯丫头,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不过大家都喜欢跟我玩。
路子墨却是我人生中遇到的第一个挫败。那时我是班长,老师就安排他跟我一起坐,我没意见,还很先表示了我的友好:“你好呀,我叫林黛黛,是班长。 路子墨却只在听见我名字的时候点了下头,就沉默地翻开书本不理我了。
不过这么容易被打败的就不叫林黛黛了,我觉得自己身为班长就该大度一些,所以我并没有沮丧,而是每天都跟他打招呼,然后课间会跟他说家里或者上学的路上遇到了什么趣事糗事,渐渐地他听到感兴趣的话题时会笑了,他笑起来特好看,还有两个小酒窝,再后来他会问一两句“真的吗 附和一下,黑亮的眼睛很有神。
可我们的交流仅限于此,他不善于表达自己,或者应该说他不喜欢把喜怒哀乐表现出来吧。
一个夏日的傍晚,雨下得特别特别大,天色暗得仿佛要塌下来。
我要值日,而且没带伞,正瞅着不知该怎么办,走到门口居然发现路子墨安静等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把长伞,他见了我挥挥手说:“快来,我送你回家。
我怔了怔,快步向他走去,傻傻地问:“你怎么没走啊?
他想也没想就回答:“你不是没带伞吗?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如同一股股暖流淌过我的心底,我感动得梗了梗喉咙,拍拍他的肩膀笑嘻嘻:“好兄弟,果然够意思!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拉着我靠近他,两个人撑着一把大黑伞往雨里走去。雨下得又大又急,老城区的巷子里很多处都内涝积水了,好几次我差点滑到都是他扶着我,那双手很瘦,却很有力,我们互相攀着对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到了我家门口,正好我妈拿着我的专属小花伞走出门来,见了我吃惊地愣了愣:“妈妈刚下班,正打算去接你呢!
我拉着路子墨到屋檐下躲雨,跟我妈说:“妈,这是我同学路子墨,我没带伞,他送我回来的。
“哦,就是你新同桌吧?真是谢谢你了。 我妈客气道。
路子墨像个小绅士似的,腼腆地笑了笑:“阿姨,您好。
我妈热情地邀请:“正好今天是黛黛生日,买了好多菜,你也一起来吃顿饭吧。 我们住的是老院子,谁家有什么喜事都喜欢吆喝左邻友里热闹一番的。
路子墨似乎不好意思:“这不好吧,阿姨,我还是先回家了。
“有什么不好的?我正觉得就黛黛一个孩子怪寂寞的,你来了正好,怕爸妈担心的话我让你叔叔送你回家就是了。
我也帮衬着央道:“给个面子嘛,今天我生日,拜托了! 我双手合十地瞅着他。
路子墨扑哧一笑,终于点头了。
他先是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了好一会,脸色不大好,我有些担心地问:“你爸妈不同意?
他摇摇头说:“不是。 又转移了我的注意力,“这只小狗有名字吗?
路子墨问的是我家的小黄狗,我笑眯眯地回答:“当然有啦,她叫恭喜,我起的名字,好听吧?以后等她生了小狗,就叫发财。 他听了以后,微笑又重新回到脸上,笑得很灿烂,还蹲下来跟恭喜玩了起来,这点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不知道是我妈做的菜真的很好吃,还是他本来就不拘小节,总之这顿饭吃得很开心,我还惊喜地发现他脸上的笑容比平日的都要多很多。
八点的时候路子墨的家人来接他回去,他临走前从兜里拿出一只小怀表递给我:“送你。
我惊喜地接过来,细细地摩梭上面的纹理,忍不住赞道:“真漂亮。
他腼腆地笑了笑:“林黛黛,祝你生日快乐!
可是第二天路子墨没有来上课,我跑去问老师,老师说他生病了,请了假。我心里涌上了罪恶感,昨天回到家才看到他半边身都湿透了,估计撑伞的时候尽往我这边了,连累得他生了病,我想了想决定放学以后去他家看看他。
他家住在新式小区里,门前有花园和小喷泉,我忐忑地敲门,一个打扮得很时尚的女人开的门,见了我就问:“你是谁? 语气还不大友好。
我看轮廓约莫跟路子墨有点像,就甜甜地说:“阿姨,您好,我是1班班长,听说路子墨生病了,所以来看看他。
她皱皱眉,冷着声音说:“谢谢关心,他很好。 说着就要关上门,不过被喊住了。
“妈! 我越过她看见路子墨站在房门口,脸色还惨白惨白的,“黛黛是我朋友,让她进来吧。
他朝我挥挥手,我才敢走进去,悄悄环视了一下,他家的装修在那时算是奢华的了,吊顶,水晶灯,木地板,窗前还有架白色的钢琴,而且屋子好大,是复式的两层房子。
路子墨把我拉到他房间,我坐下以后,他尴尬地说:“我妈就那样子的,你别不高兴。
我摇摇头表示没关系,难过地说:“你身体好些了吗?都怪我,要不是我……
他连忙说:“我已经好很多了,你别放在心上。 我这才稍稍放了心。
他房间里有个大壁柜,上面都是华丽丽的奖状,我忍不住羡慕:“哇塞,你好厉害,拿过那么多的奖啊! 他耸耸肩不以为然,可惜的是他这里一张照片都没有。我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罐子,“喏,给你的,你说喜欢吃腌梅子,我妈把她珍藏的宝贝都拿出来了。
他很高兴地接过来:“谢谢啊! 还马上拿出一颗喜滋滋地吃起来,好像从来没吃过梅子似的。
我们才没聊多久,路子墨妈妈就一直在外面晃悠,好像不喜欢我来的样子,跟我妈那种谁来都欢喜的性格南辕北辙,所以我也不好意思继续呆下去,把今天上课的笔记放下就走了。
不过这一场雨也化开了我们之间的隔阂,变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经常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为此有些人无聊地把“早恋 二字安插在我们身上,弄得我和路子墨哭笑不得。
后来我们一起考上了市重点高中,可惜没有分在同一个班级,所以我们总是约在学校后面的小山坡下见面,一起回家,有时候他还会在小凉亭给我复习功课,一切都没有变。
有一次我爸妈吵架吵得很凶,我害怕得不敢回家,他就一直陪着我安慰我。
落日照得浑身暖暖的,可我心里难受,眼泪汪汪地问他:“我爸妈会离婚吗?
他摇摇头:“傻丫头,肯定不会的。
我又担心地问:“那你呢,会离开我吗?
他还是摇头:“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谁都不会离开你,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他还说我们要一起上同一所大学,在同一个公司上班,一辈子在一起。
连我妈都笑我说以后就直接嫁给路子墨当媳妇得了,路子墨竟然还笑着答“好 ,我差点气哭了,我的一辈子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许人呢,至少得矜持点吧。
不过那时候我觉得,电视剧里的男女主角一直一直在一起,大抵就是这个感觉了,没有轰轰烈烈,只有细水长流的感情,我真的这么以为的。
可是路子墨最后却没有填高考志愿,我们一起选的志愿。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都傻掉了,撒丫子就往他家里跑,才到门口就听见乒乒乓乓的嘈杂声,还有女人凄厉的叫喊声,我担心得直拍门:“路子墨!路子墨!
过了很久,门终于打开了,我看到一脸疲惫的路子墨,还有满屋狼藉。
我努力逼着自己镇定,没有问发生什么事,展开笑容跟他说:“快点回学校填志愿,不然会晚了!
他默不作声,只是定定地望着我,好像要把我刻在他眼睛里似的。
我顾不了那么多,拽着他的袖子就往外拖,焦急地催促:“快,我还叫了计程车师傅在下面等着呢。
可是到楼梯口的时候,他松开了我的手,用很低很沉地声音对我说:“黛黛,我不填志愿了。 我从没有像这一刻一样觉得他的声音很冷,比刚认识时的漠然还要冷。
我笑着捶了他一下:“你开什么玩笑呢?
他平静地开口:“黛黛,我不是开玩笑的。
我问他为什么。
他下意识地往回看了一眼,越过他的肩膀,我看到他妈妈披头散发地站在门口,眼睛狠狠地看着我们。然后他说:“我的签证下来了,过两天我要出国。
我一下子懵了,鹦鹉学舌地重复:“出国?
“是的,出国。 他缓缓地让我加深对这件事的认识。
我居然还能保持冷静地问他:“不是说好了不离开我吗?
他只说了一句:“黛黛,对不起。
“去你的对不起!你明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句! 我狠狠地推了他一下,然后气匆匆地跑了回家。
后来他给我打电话我不肯接,也来过我家里一趟我也没有理他。
过了几天我妈递给我一封信,我拆开来看,是他说好高中毕业的时候送我的一首他作的钢琴曲――一辈子在一起,琴谱上还写着满满的“对不起 ,我终于忍不住哭了。
我妈叹气:“好好的闹什么别扭,现在好了吧,人都走了,你还哭什么?
是啊,无论怎么样,他还是离开了。
世界真是小啊
我趴在床上,推开手机看了一眼,哇塞,居然已经凌晨两点了,回忆一下居然连最佳美容睡眠时间都错过了。我挺尸了一会儿,想想又爬起来翻箱倒柜的在角落里找到那只被我遗忘到爪哇国的小箱子,开了锁,从里面哗啦哗啦倒出一堆的小东西。
首先看到的是路子墨送我的那枚怀表,我听一个叔叔说,这好像是民国时期的古董来着,我歪坐在地上,把这些小玩意一件一件的摊开来,有我悄悄藏起来的路子墨的小帕子,有路子墨送我的毛绒玩具,有我要送而没有送出去的十字绣,还有我小学中学时代的日记本……我翻开某一本的第一页,“路子墨 三个赫然大字被我画了一个大叉叉,我不禁失笑,他走的那会儿我还真的没少骂他,做过的蠢事多着去了。也许时间真的能冲淡一切,现在我已经没有当时那种像被无数根针刺得难受的感觉了,更多的像是,怀念。
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反正早上是被我妈摇醒的。
暖暖的被窝把我裹成毛毛虫,我勉强伸出手揉着眼睛对我妈嘀咕:“妈……现在是放假,您就不能让我睡会懒觉吗?
“睡什么?就知道睡!快起来!快起来! 我妈不由分说地拉我起来推进卫生间,急色匆匆地敦促,“快去洗脸刷牙!穿好衣服出来,我都给你选好了!
我云里雾里的,搞不清楚我妈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而最最诡异的是我妈要求我今天一定得穿裙子得装淑女,还不惜重金拖我去发型沙龙梳了一个造型,我想我都八百年没有打扮得这么优雅了,除了要我去相亲,我想不出其他的理由,后来听我妈一说,果然是相亲。
据说对方是我妈的一个老同学的外甥,而且人家的身份可了不得,根正苗红的高干子弟,各方面的条件都好得不得了。可是我纳闷了,天然条件很好的人岂会愁找不到女朋友?怪不得相亲节目会说,每个去相亲的人都有自己的苦衷。
这次去的餐厅比较高级,还有专人弹钢琴,环境十分的幽静雅致。我正襟危坐,连喝口水都得考虑吞咽的声音会不会雷到别人的耳朵,这对我来说简直是无形的煎熬。好歹我也是见识过无数相亲场面的相亲达人,再愚笨也摸索出了一点点门道,从约会的地点就能对对方的品味性格略知一二。我瞄了瞄四周,这里的顾客看起来都像是成功人士社会精英,害我有点小期待,希望今天的对象靠点谱。
不由得想起前天见的那一个人,约我在热闹的麦当劳,迟到不说,还滔滔不绝地讲了半天,我除了见面那会说的一句“你好 就再没吱声,后来我提醒他是不是该点东西喝,他才恍然大悟的说好,结果两杯果汁一共十六块,还是各付各的,此人当场被我FIRE掉,永不录用。
我坐着等了好一会,已经过了原来约定的时间十五分钟了,再五分钟不来我就走人,相亲可不能相到掉价了。就在我耐心即将告罄之际,有人在我背后略带歉意地说:“真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说话声音带点喘,估计是赶着来的。
我心头一紧,深呼吸一口气才站起来,优雅地转身,淑女地回望,然后呆住了。
“是你?
“是你!
我们两都不约而同地开口,表情甚是惊讶。
世界真是小啊,小得也真奇妙,我没想到居然会在降了好几纬度的地方遇到这个人。两个月前我还以为他是我学弟,谁知摆了个大乌龙,人家是我直系的老师,今天竟然又摇身一变成了我的相亲对象,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我垂着眼盯着那杯卡布奇诺,专注都快看出一朵花来了。
卓远航笑得很灿烂很刺眼,带着揶揄的口吻问我:“怎么,看你表情这么委屈,是被逼着来的?
我僵硬的点点头,想了想觉得不妥,又补充说:“例行公事,你知道的,上了年纪的长辈都比较心急后生的终身大事。
“那我们真是知音了…… 他笑着说,“林黛黛,我自问不是长得不堪入目的类型,你怎么都不正眼看我一下的?这太打击人了。
我在心里腹诽,我被你笑得脸都变成黄绿菜色了,还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我还是抬起头看他。虽然之前和他只是一面之缘,不过他那张明星脸让人想忘记都难,而且现在他的头发好像短了许多,显得更英气逼人,啧啧,当之无愧的少女杀手。
我皱着眉,十分疑惑地问他:“难道你也不是自愿的?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的是废话,他这条件得相亲,那别人就无路可走了。哎,为嘛最近的大妈阿姨都喜欢做媒乱点鸳鸯谱啊?看见哪家闺女哪家儿子没对象就立马说到一块儿去,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你说呢? 卓远航的表情很无奈,抿了一口咖啡才说,“我小时候倒是常来这里,在国外住了几年,连路都不大记得了,刚才就是开车走错路才晚了。这次回这本来是贺我姥姥八十大寿的,结果就被安排了这么一出时兴的玩意儿,我又不能拂了老人家的意。听说对方是跟我同一个学校的就来了,没想到竟然是你。
等等,等等,我怎么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我机警地问:“我说,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我? 不是我太看重自己,只是想起运动会那天他的行为,还有今天说话的语气,感觉好像老早就认识我似的。
卓远航放下搅咖啡的调羹,慵懒地倚着软沙发靠背,轻缓地说:“我还想你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呢!
我心里“咯噔 一下,就像电视剧里的经典台词――敌在暗我在明,人家知道我的底细,把我看得透透的,我却一无所知,不妙,不太妙。
我一本正经地问他:“烦请您指点一二。
卓远航瞥了我一眼,慢条斯理地回答:“很不幸的,姓尧名烨的某人是我的拜把兄弟。
真相君出现了,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是熟人的熟人,只不过尧烨消失了,他的兄弟又忽然出现,这情况忒诡异了点吧。
一想起尧烨,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又来了。
我轻咳两声,状似无意的开口说:“我听说尧老师去维也纳订婚了,你怎么没去观礼啊? 也许我们认识的过程比较诡异,也许他实在太过年轻,我压根就没把他当成老师,更何况现在是在相亲,我们的地位是对等的。
卓远航愣了好一会,然后才不可遏止地笑出声:“谁跟你说他去订婚的?这人该打,订婚是订婚,不过新郎可不是他呢。 他的语气有那么点幸灾乐祸的成分在。
“咦? 我仿佛是盲人忽然见到了光明,忍不住兴奋地追问,“那你的意思……不是尧老师订婚咯?
“事实是这样没错。 他随即故意板起脸说,“可是你也太差别待遇了,喊他就一口一个‘尧老师’,叫我怎么就‘你’来‘你’去的?
此时我心情大好,笑容满面地吹嘘:“哪里的话,我不是看你比较和蔼可亲吗?如果称呼你为‘老师’就显得生疏了,而且还感觉老气横秋的不是?
卓远航失笑地直摇头说:“完了,在尧烨手底下练过的就是不一样,口才跟磨过似的这般厉害。 不过他话锋一转,接着单刀直入,“不过……你对他订婚的事这么一惊一乍的,是不是喜欢他? 我被他一下子问住了,这人的眼睛在太上老君的火炉里练过的吧?怎么跟火眼金睛似的?也许见我久不说话,他笑着说:“小丫头片子,傻了呀?怎么还不懂得抓住机会巴结我一下啊?我什么身份?我可是连他小时候挨过几次打都知道的!
“真的吗?? 他知道尧烨所有的事情,甚至是不为人知的八卦?我两眼放光地直瞅着卓远航,直到看到他的奸笑才大呼上当,这不明摆着承认了我喜欢尧烨这个事实吗?真是大意失荆州,呕死我了!如果尧烨是妖孽版的腹黑,那卓远航就是小白脸版的腹黑,骨子里都一个德行!
卓远航谆谆善诱着:“喜欢就承认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不我免费当你军师,保管你将他手到擒来。 他这番话说得我热血沸腾,可想想又对此深表怀疑,天下间怎么可能有免费的午餐,毕竟我跟他才第二次见面口牙!我犹豫着要不要松口,他又惋惜地叹气:“算了,既然人家不领情,我也不稀罕当这滥好人……
这下我脑门被夹到了,糊里糊涂就握住他的手真诚地说道:“以后请你多多指教!俺一定虚心学习! 让矜持见鬼去吧!
“不客气。 卓远航那耀眼的笑容跟狐狸似的,我闻到了阴谋的味道,我的理智阻止我跳下陷阱,我的情感鼓励我勇往直前,真是矛盾,难怪《理智与情感》这么出名。所以我这回算是不顾脸面的豁出去了,不过年轻嘛,就该活得潇洒脱俗一点才过瘾哇。
也许为了增加可信度,卓远航掏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两张旧照片在我面前晃悠,问我:“你猜猜这上面的人是谁?
我想拿到手看清楚,可他宝贝似的不让我碰,我只好仰着脖子探头细看。一张是一个梳着辫子穿得像芭比娃娃的漂亮小女孩,一张是烫了爆炸头穿得很摇滚风的飒飒少年。我想破头也猜不出这两张混搭照片的关联处。抬眼再看看卓远航那得意的表情,女人的第六感让我做出了大胆的推测:“你……这……该不会都是尧老师吧?
“bingo,聪明的女孩! 卓远航一弹响指,又把照片收回去。
我面部神经抽搐,嘴巴张大得估计能塞下一个鸡蛋。阿米豆腐,神啊,请下个雷劈死我吧!那个一本正经总是喜欢摆出高深莫测的表情的尧烨居然会有这么年少轻狂的时候?简直是太震撼人心了!
“NO! 可惜卓远航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这是我千辛万苦才收集起来的好东西,怎么能轻易出让你,丫头,你别想坐享其成。
我大大哼了一声,不以为然:“你一个大男人身上带着两张哥们小时候的照片又算什么?难道你是耽美向的?
“什么叫做耽美向? 卓远航下意识地反问我。
落后了吧,连耽美都不知为何物,我就偏不告诉你!
我沉吟了一会,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他:“你还没说你随身带着尧老师的照片干什么呢?
卓远航眼里蕴了高深莫测的笑意,颇为意味深长地解释:“还能干什么?当然是为了能随时随地地威胁他咯!
ORZ……这人真是损友哇,这种招数都想得出来,高,实在是高!
我谄媚地说:“要不你也给我弄两张吧?
至此,我和卓远航狼狈为奸的友谊从此奠定了它未来的基石――以尧烨为中心,自由发展。
后来聊着聊着,我们都意识到我们的谈话偏离了今天见面的主题,相亲。
于是勉强回归到本源,我没话找话,问卓远航:“听我妈说你是高干子弟?
他摸摸下巴沉吟:“据说是,别人叫我爸‘首长’。
我默了,过了很久才说:“别人叫我爸‘厨师长’。 也算是门当户对了吧?
“…… 然后轮到他默了。
春天桃花盛开
有了卓远航这个脸很白腹很黑的狗头军师从旁“煽风点火 ,我那本来脆弱到极点的小心肝霎时“死灰复燃 ,因为他立论之高远理据之充分信心之十足无人可及,给我感觉要拿下尧烨这块高地是指日可待。而且卓远航的好处还不只这个,不知他回去跟介绍人说了些什么,总之我终于摆脱掉不在相亲就在奔赴相亲这条杯具道路的困境。
不过这以后我妈看我的那目光都带着希冀带着垂涎带着疑惑,偶尔还会猝不及防的问我“怎么都不出去玩儿啊 ,瞧,多么有深意的双关啊,弄得我心惊胆战的,生怕卓远航这枚烟幕弹被她老人家给识破了,到时我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过年时节,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我个人觉得,过年就是一个积累的过程――积红包AND积食,就拿我家来说吧,贺年的饭局从大年廿九排到闰日初七,而且年年如此。
我本来就对消除小肚腩不抱任何希望,这下更好,它越发的奔着杨贵妃的体型蓬勃发展了,突然怀念起在尧烨铁血政策下的那个魔鬼训练月我仅有双位数的体重,可惜只是昙花一现,我没那种命啊,轮也不会轮到我(闺女呀,是你自己好吃又不爱运动,怪谁呢?)。
年初四是二姨的生日,我们全家都去拜年兼庆生。
饭桌上大家先是一轮巾帼不让须眉的风卷残云,然后是把杯问青天的酒酣耳热,聊天话题从国家大事一直转悠到终身大事,我和张瑜都不自禁的缩了缩脖子,就怕引火烧身,不过躲得过初一躲不了十五。
我二姨喝得脸红红的,冷不丁就开口问了:“妞妞啊,你什么时候带罗浩然回家让我们瞧瞧啊? 妞妞是张瑜的小名,小时候我们经常互相嘲笑彼此的名字,合在一起可衬了,呆呆妞妞……
于是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们俩身上,像聚光灯似的明晃晃的让人心跳跳。
张瑜立马随机应变,双眼十分‘真挚’地回话:“妈,浩然他不是回老家了吗?他早说了,一回来就马上到家里拜访的!
二姨甚为满意地点点头:“嗯,我就知道这孩子心眼好,早上还记得给我打电话,那嘴甜得跟沾了蜜罐似的,而且还把礼物都寄到家里来了。你跟他说啊,不用急这一时半会的,以后还有多多的时间呢!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张瑜将二姨这番前后口径不一的言辞当圣旨似的连声称是,顺利度过了问责风波。
常言道,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中意,嘴上不急,其实心里急死了。
就在我腹诽的时候,战线忽然拉长,战火一个不留神就烧到了无辜的我身上,我才意识到原来刚才不过是抛砖引玉。
二姨夫笑得跟弥勒佛似的:“黛黛啊,我们家妞妞的问题算是解决了,什么时候轮到你啊?
我刚喝了口果汁,被这句话问得吐也不是咽也不是的遄矗突然觉得二姨跟姨夫好有夫妻相啊,都那么的,八卦……而且我悲催滴发现老爸老妈也目光炯炯地望着我,眼里的希望还不只是一星半点的。
“这个嘛,总会有机会的,会有机会的…… 我模棱两可地跟他们打太极,如果被他们知道真相可不得了。
见他们似乎还要继续问下去,我赶紧捏着喉咙咳嗽了两声,恰好这时手机响了,我如蒙大赦,立马欠个身就抓着手机往院子奔去,不管是谁的电话,我感激他!
我气还没调顺,低眉看看号码,前面几个零,不认识,便犹豫着接了起来:“你好,新年好。 这是我最近热衷的开场白,任谁都不会得罪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悠悠传来:“新年好,小呆子。
小呆子?ORZ,只有一个人这么叫我……
我低着头愣愣地望着脚尖,一时没回过神来,只是感觉喉咙被什么哽着了。
那边的人也没有再说话,似乎很有耐性等待着。
过了一会,我咽了咽口水才问:“是尧、尧老师吗?
“怎么?才一个月不见就忘了我了? 尧烨的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是我熟悉的揶揄的笑意。
真的是他,我一直想念的他。
我对着空气摇头,又结结巴巴地回道:“怎么敢呢?我对您的敬仰可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简直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想得紧呢! 习惯造就一切,在我大脑没恢复正常的时候它还是沿用以前的狗腿模式,只不过后半句是真的,我想他都快想疯了,要不然也不会时不时厚着脸皮跟卓远航打探关于他的消息。
他终于笑了出声:“有段时间没听见你这么有活力的声音,真是有点怀念呢!
我能想象出来他现在的样子,眼睛微微眯着,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浅浅的笑纹,好看的嘴唇轻扬,我嫉妒此时能看见他样子的人,比我这对着冷冰冰的手机幸福多了。
我拼命沉住气,轻声问:“我听同学说您去了维也纳,那边冷吗?春节热闹吗?
“风大雪大,跟国内北方差不多,只是过年气氛没有国内的浓郁。 他淡淡的回答,又反问,“你呢?最近还好吗?
“不好! 我冲口而出,然后又恨不得咬舌自尽,悔得肠子都青了,这不是明摆着露了底告诉人家自己心里那点暧昧的小九九么?
他轻轻应了声:“嗯?怎么了?
考验我脑筋急转弯的时候到了,我张大眼四处张望,看到门框上贴着的那个‘六六大顺’的吉祥话,灵机一动,苦哈哈地说:“年后六级成绩就出来了,我想肯定是一败涂地,到时就难找工作咯!您说怎么能好? 这话出口连我都佩服自己的急才,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哇!
“就这个?我还以为什么呢,你怕什么,不是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父亲难道不会罩着你吗?
我顿时语噎,脸“唰 地烫得火热。
我这阵子抽空刨了不少恋爱秘籍,对上面有一条记得尤为深刻――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当着他的面我估计一个屁都不敢放,可是手机彼岸隔着千山万水,丢脸丢到国外也不怕,反正没人认识我,不至于等我老了才埋怨说‘想当年我该怎么怎么样就不会怎么怎么样现在也不至于这样’这种马后炮的话了。
现在是天时、地利、人和。
我深呼吸一口气,对着房檐上枯丫间的月牙儿振臂一呼:“尧烨,我喜欢你!
就在这时,“砰、砰、砰 一连串类似烟花绽放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我默了,不用这么庆祝我的处女告白吧?
等待就是煎熬的,我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一直都是轰隆隆的声响,尧烨好像不在似的,一直没有回音。我忐忑不安,该不会是被我这番激情宣言给吓倒了吧?对天上诸神祈祷一万个不是。
终于等烟花绽放的声音消下去,我又重新听到了尧烨的声音。只是他的第一句话就让我吐血:“刚刚这里放烟花,很吵,你有跟我说什么吗?
OMG!这简直比他听到了拒绝我了更让我气馁!因为我都不知道下一次勇气来临是何年何月何日了!
我迅速收拾一下沮丧的心情,咬咬唇说:“没说什么,就是祝您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尧烨又笑了:“嗯,你也一样。
沉默,又是沉默,我总感觉有些什么变得不一样了,可是又说不出缘由。
这时张瑜站在门口直跟我招手催我进屋,我没搭理她,只是思忖着接下来该跟尧烨说些什么,却忽然听见他说:“小呆子,我明天回来。
刹那间,我心里盛开了朵朵桃花,灿烂地预示着春天来了。
回来……多美好的词语啊!
第一次的约会
过了年初七我就迫不及待地向我家太后请旨立即回校,上奏的理由有二:一是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在毕业前找个好的单位实习,二则是卓远航已经回去了。深知我懒散个性的太后对第一点的慷慨陈述嗤之以鼻,但是依然是放行了,因为呢这第二点隐晦的更深层次的理由足以抵御一切因素的干扰,找朵好桃花嫁了是我家今年的主题,为此太后还利索的打包好行李,高高兴兴地送我上了火车。
雷打不动的十几个小时穿山越岭的漫漫长路……
不过我此时的心情可是大大滴不一样,毕竟现在的我不会再嫉妒别人成双成对,而是一门心思在捣鼓着怎么也让自己化身为有男人的女人,继而用满满的幸福来嫉妒死别人。尽管首次轰轰烈烈的真情大告白最后无疾而终,可我没有气馁,张瑜的成功恋爱经验告诉我,男追女,隔重山,而女追男嘛,只隔那么层纱。
我想吧,只要有恒心,一定得到尧烨心,由我林黛黛亲自出马,还有什么不手到擒来的?
爱情拉锯战就此展开。
望出窗外,抬头看明月,低头想办法,一整宿都睡不着觉,带着忐忑的兴奋的紧张的羞涩的心情罗列了数条作战计划。
A计划:约尧烨去逛街看电影,再趁着月黑风高人孤寂之际把他给坚强了。
B计划:继续无声无息地接近尧烨,让他在相处中慢慢发现我的好,然后咱俩共谱一段日久生情的恋爱赞歌。
C计划:再接再厉的勇敢告白,终有一天感动他。
D计划:其实我们本来就是互相喜欢的,我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
……
回去以后我还美滋滋地将我的战术甩到蝶飞面前显摆,哪知被她弹得一文不值,让我实在是很受伤啊!
她挑起眉,不但把我呕心沥血的作品当扇子摇,语气还十分的不以为然:“我说……这就是你非得凌晨六点吵醒我炫耀的你写的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作?
我扬起下巴骄傲的点点头,又得意地问:“那当然了!你觉得怎么样?够震撼吧?
“的确是有够……震惊的…… 她万分无奈地敲了敲我的头,毫不客气地打击我,“纵观我们寝室四个中三个谈了恋爱的人,哪个不是男方追得死去活来才‘勉强’答应的,你现在居然要无所不用其极的倒追人家,你说我能不震惊么?
我一个激灵,苦哈哈地咬着唇说:“可是,可是…… 半天没说一句话,酝酿已久的倒追势头立马沉到马里亚纳海沟的最深处,又冷又寒,这太打击人了啦!
她话锋一转,又说:“虽然这ABCD计划都不靠谱,不过你也不用太沮丧,主动打个电话让彼此熟悉,约出来吃个饭谈谈理想还是可以的。 她搭着我的肩膀颇有经验地宽慰,我正感激的用余光望向她,她却接着很慎重的补充了一句,“没办法,先爱上的那个人总是会辛苦点的,不过你记住一点,无论什么时候姐妹我都挺你!
她这番话感动得我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在后来后来发生的很多事以后我才的真明白道蝶飞的意思,只追着一个人跑,只围着一个人转,是痛并快乐着的艰难。
我先矜持地等了几天电话,可尧烨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终于忍不住打了个电话过去,等了好久,在我以为没人在家的时候,那边接了起来。
“喂? 是尧烨慵慵懒懒的声音。
我的耳膜被蛊惑得颤了颤,小心翼翼地说:“尧老师?是我,林黛黛。
大冷天的我左手心居然直冒汗,明明以前都不会这样子的,看来我真是栽在他身上了,哎,近情情怯。
“哦?有什么事吗? 尧烨冷淡地回应。
像热屁股贴了冷脸,我急,人家不怎么CARE呢,这就是单相思的悲哀,我忽然觉得有点失落。想了想才萎靡不振地解释说:“我只是想跟您说一声,我前两天已经回学校了。 你可以来找我了,后面半句没敢说出口,这时我才发现其实自己并不是这么大无畏为爱向前冲的,紧张不安占了大多数。
尧烨低低笑了笑,轻声说:“这个我知道啊!
“咦? 我惊讶地张大嘴,脑门上挂了无数个问号,他怎么知道的?
尧烨又说:“真是小呆子,你不是在我MSN上留言了吗?
“是哦,呵呵,我都忘记了。 我不好意思的拍了拍额头。
“欧洲那边下暴雪封航,我晚了几天到,今天还在倒时差,等迟些再找你。你不是说想问我关于进公司实习的事情吗?等见了面我们再好好谈。
原来他因为这个才这么久没联系我啊?
他还特地跟我解释?
我布满阴霾的心霎时放了晴,傻笑着答应:“那好,我等你。 实习?嘿嘿,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实习是次要,钓他上钩才是我的主要任务呀。
这天傍晚,我正一手咬着吐司,一手飞速敲打键盘在BBS上侃得风生水起的,忽然接到尧烨的电话,他问我:“小呆子,你今晚有空吗? 我差点要仰天大笑三声,终于等到了啊!于是拼命把吐司咽下食道,满嘴屑沫含糊不清地应承着:“有空,绝对的有空!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没空也得抽空出来!
尧烨清朗地笑了出来,悦耳得即使隔着电话也勾缠着我的小心肝,他低声说:“那好,你待会到学校门口等我,我马上就到了……
在他挂电话以后的十分钟我还是处于难以置信的气氛当中,等回过神以后,我惊了,急了,无措了!Nani?尧烨他、他要来接我?!
此时我对着阳台落地窗的全身镜观摩自己的此时此刻的尊容,最后一学期没课,晚上玩游戏通宵,累了躺倒就睡,下午起来时牙也没刷就继续奔赴伟大的网络世界――头发堪比雀巢,或许披头四可以考虑让我加入;双目无神,黑眼圈深得可以跟国宝PANDA一争高低;咧开嘴龇着牙,里面一片狼藉,惨不忍睹;再看看衣服,卡通睡衣……
对了,还有衣服,我该穿什么衣服去比较好呢?我没有电视剧女猪脚的能耐可以有一大柜子的名牌摊在床上任我左挑右选的,看来看去只有那条相亲专用裙比较符合约会的要求。我暗暗下了决定下次逛街要不惜血本买几套出得厅堂的衣服回来,毕竟女为悦己者容,咱不能太寒酸丢了脸面啊。
没时间瞎想,我迅速拾掇了一下,将自己郑重的打扮好以后就迫不及待地往学校门口奔去,远远的,我那两只千里眼就探测到尧烨那辆甚为骚包惹眼的车子停在门口那里。我的心开始以不正常的速率紊乱跳动,各路神仙,请您们一定要保佑我心想事成啊……
此时尧烨斜靠着车门,他今天穿了很规矩的黑色西装,深邃的眼一直出神地望着校门口的塑像若有所思,后来看见我来到跟前,他怔了怔,然后绅士地帮我打开车门:“上车吧!
我受宠若惊,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细声说:“谢、谢谢啊。 不愧是尧烨,气场强大得我连说话都不利索了,而且在后视镜里看到自己拼命装淑女的样子滑稽得我都想笑,何况是早已见过我各种面目的他呢?
我偷偷地瞄了他的一眼,侧脸线条极为优雅迷人,其实他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很好看,难怪刚才不少性别为女的人路过他身边时都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人家搁哪儿都自成一道风景线。
只是现在气氛有点诡异,我太安静,而他太深沉,跟以往大不一样。车子很快就驶进了市区,夜晚的国际化大都市,繁华得炫目瑰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渐渐地进入了我不熟悉的路,应该说我认识它它不认识我,本埠有名的高级商业街,奢华与盛名并存,没点身家的人是轻易不敢走近这里的。
我好奇地问:“尧老师,我们这是去哪里? 其实这一点我早该问了,但是当时被尧烨的百万伏魅力电晕了,什么都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尧烨转头看了我一眼,微勾起唇很吊人胃口的说:“急什么?待会不就知道了?
可越是神秘我越是被挠得心痒痒的,脑海里浮现了无数个版本,又被自己一一否定了。
他在人民广场前停好车,然后,居然带我进了名店街!
现在我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忐忑地望着眼前这位叫“小米 的前几天电视还报道过他给某某大牌明星做造型的著名造型师,只见他一边打量我一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然后又跟身边的助手小声交流着些什么,我感觉自己成了个人偶,他一说我一动。
刚才尧烨带着我迈进这家如雷贯耳的shalom时,我的两条腿都没出息的抖着,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听说这里随便剪个发都能抵上我两个月的生活费,简直是在烧钱。弄得我紧张的抓了抓尧烨的袖子,他拍拍我的肩说,没事的,他们很专业。
拜托,我担心的不是人家专业不专业好不好?我是想知道来这里做什么啊?可是始作俑者把我往小米的跟前一带,不紧不慢地说了声“交给你了 ,就气定神闲地坐在店里的另一隅喝茶读报,我就乖乖地在这边任人鱼肉……
等了好一会,他们似乎敲定了方案,开始将我从头到尾改造一番,我感觉我在上演《完美小姐进化论》的真人版。
首先是头发――
看小米似要对我留了六年的长发大刀阔斧的样子,我忙不迭地喊道:“别啊! 小米停下手,镜子里的尧烨也看着我,我立马改口,“别太客气,您随意…… 这一随意,我的长发变成及肩,发尾还烫了□浪的内卷,刘海修成平齐的,像个芭比娃娃似的。
接着是衣服――
换的第一套是珠光金色的及膝紧身礼裙,尧烨说显得成熟老气;第二套是今年很流行的带层次米黄色小礼服,尧烨说我像一块巨型蛋糕……折腾了一番,终于才满了他大爷的意,换了一身镶水钻的纯白色晚礼服,外加一条皮草披肩。然后最要命的是还得穿一双七八寸高的高跟鞋,别扭得我路都不会走,在更衣室练习了好久才敢走出来,免得摔个四脚朝天的丢人。
再然后尧烨带我走进金碧辉煌的音乐大厅。
我看着自己带了长手套还挽着他臂弯的手问他:“我们打扮得这么隆重是要去哪里啊? 而且还得挽着他!这短短几分钟的接近我就已经呼吸短促体温升高手心冒汗,这一刻实在太太太太暧昧了啊!
他低头看了看我,十分温柔地说:“既然是第一次正式约会当然不能马虎了。 他忽然松开我,退开一步微弯腰伸出手邀请,温文儒雅得如中世纪的绅士,“我有这个荣幸请你听一场音乐会吗?
他说什么?!第一次正式约会?!我瞠目结舌,紧张地环顾了四周来来往往衣着亮丽谈吐高雅的人,又僵着声音说:“尧老师,您别玩了,这里人多不好看。
他的眸色深了几分,表情十分郑重地反问:“你不是说喜欢我吗?怎么?现在又反悔了?
“哪有?我说的是真的! 我大声反驳,随后抬眼看见他眼底里蕴着的笑意,暗呼上当了。
原来,原来他那天是有听到我告白的,居然给我扮猪吃老虎!
灰姑娘的童话
事情远远出乎我的意料,什么计划什么对策在这个时候通通都不管用。
不过我看着尧烨笑眯眯很欠扁的样子真是满心不爽,当下热血沸腾,冲动的因子怂恿我不管不顾地大胆向他承认:“没错!本姑娘就是喜欢你!那又怎么样? 鲁迅先生不是说了?真的勇士要直面惨淡的人生,那我也算是半个勇士,大不了就被他拒绝呗,总比现在天天这么半死不活的吊着要强上百倍。
闻言,尧烨还是笑容满面,一双勾人的电眼沉静地看了我半晌,还趁我不留神一下子抓紧我的手问道:“没怎么样,只是这下你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我仿佛被雷劈到,愣着张大嘴,完全找不到形容词来描述现在澎湃的心情,还傻傻地直摇头:“我,我不明白。 娘嘞,俺的手心窝烫得跟高温火山岩似的……
他抬手刮了刮我的鼻尖,语气颇为宠溺地轻声呢喃:“真是小呆子,都这样还不明白?
我不依了,正想气势磅礴的反驳他时,忽然听到有人喊尧烨的名字,我们转过身往声源望去,一气质型美女挽着一位很MAN的外国男人的手朝我们走来。
看来是熟人,尧烨微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嗨,都这个点数了,怎么你们还没进场啊?
“呵呵,我是出来接PETTER的。 美女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打量了好一会才浅笑道,“这位是?
尧烨握着我的手说:“她是我女朋友,林黛黛。 接着又对我介绍,“这是卓心妍,今晚音乐会的主角,这位是他的未婚夫PETTER。
我早就被尧烨接二连三的出人意表给轰得脑袋晕晕,弄得我糊里糊涂的来了一句中西合璧:“HELLO,你们好啊! 为了避免自己蹩脚的英文丢脸,此后我选择用微笑来代替语言。
PETTER似乎听得懂我们说话,也生硬的用中文问候,大家如此来回寒暄了几句,他们两人没有多做停留就直接到准备室去了。
而我呢,直到在会场坐了下来还是觉得不真实,感觉自己忽然间闯进了童梦世界,等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以后,没有跑车,没有白礼服,没有尧烨,没有约会,什么都没有……我心里一紧,抓着尧烨的手问他:“尧老师,你真不是耍我的吧?愚人节还没到啊! 他刚刚是怎么说的?女朋友!不是别的称谓,是女朋友!
尧烨眉梢微挑,答非所问:“还叫我尧老师?告白那时你叫我的名字不是叫得挺顺口的么?
我顿时辶耍理智总是在关键时刻迷路,红着脸“尧 了半天怎么也喊不出口,坐实了不争气派掌门人的宝座。
好在他没有再笑话我,而且会场也安静下来,演奏开始了。
我正襟危坐,尽量目不斜视,那位卓心妍小姐也出来了,同样穿着白色的小礼服,不过人家的气质比我温婉高雅多了,艺术家就是艺术家,别有一种别人难以企及的风情。
今晚是卓心妍的独奏会,如音绕梁,唯美悦耳。
可惜我是个乐盲,除了好听悦耳,啥也品不出来,周围的人都仿佛空无一物,听得很专注很享受,连尧烨也一样。我听了一会就觉得周公拼命发信息来约我下棋,不过我这么乐观的人很会给自己找乐子提神,他们听音乐我观人,看着我被某人握着的幸福爪子,想着他跟我说的话,啧啧,今晚的一切比坐云霄飞车还刺激。
忽然觉得手上紧了紧,我抬起头对上某人的黑眸,他关心地问我:“你怎么了?
我期期艾艾的傻笑着:“我一直在想,你怎么会喜欢我呢?
尧烨安静地看了我半晌,声音里也带着几分笑意:“小呆子,我怎么就不能喜欢你呢?知道今晚音乐会的主题吗?
我迟钝地摇摇头,因为我的关注点根本不在这上面。
尧烨拨开我微乱的刘海,极其认真极其慎重地说:“是《TO MY LOVE》……
与此同时,台上,卓心妍一曲《致爱丽丝》也演奏完毕,全场如雷鸣般的热烈掌声响起,台下,我的心也澎湃似海。
尧烨一出,谁与争锋?这就是腹黑妖孽的道行,我这小菜鸟怎么抵挡得住这等柔情攻势,虽然、其实我也没想挡啦,要不是我意志力强了些,或许我还会扑上去也不一定。
我得意的咧开嘴角宣布:“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他勾起唇,露出洁白的牙齿:“好,你说什么都好。 他难得的没有反驳我的话。
一直蘸在蜜罐里的我不知道演奏会什么时候结束的,反正回神时尧烨已经拉着我走出会场了,还在门口碰到了一个熟人,正是多日不见的卓远航。
“哟,原来你们俩这么快就好上了? 他调侃了一番,又眉眼弯弯地跟我说,“林黛黛,你托我找的照片都齐了,哪天来我办公室我给你啊!
尧烨挑起眉,很春风很和煦地问:“嗯?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还有……找什么照片了?
我顿时觉得被他盯着的皮肤凉飕飕的,不禁拢了拢披肩,对他装疯卖傻:“没什么呀,就是一些普通照片,我托卓老师帮我找来写论文用的。 说完又恶狠狠的瞪了卓远航一眼,这小白脸时唯恐天下不乱是吧?被尧烨知道我找他年少轻狂的照片当把柄的话,我不死也得脱层皮,我俩才开始呢,我怎么能傻得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哦?是吗? 尧烨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下,温热的大掌还暧昧地搭上我□在空气的肩膀,在我耳边轻声低语:“乖,以后需要什么就跟我说,别净是跟这些野男人瞎参和……
他蛊惑的呼吸拂得我脸红红心痒痒的,忙不迭地应承他:“好。
卓远航的表情倍受打击,夸张的捂着胸口不符形象地呐喊:“好啊,你们两个合着来欺负我!
“谁欺负你呢? 卓心妍从后面走来,手里还捧着一大束香槟玫瑰,身旁依旧是那位看起来很绅士的PETTER。
卓远航转过身笑着向她祝贺:“姐,你今天的演奏会棒极了,说绕梁三日不绝都不为过!
姐?我这时才意识到他们都同姓卓,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
卓心妍捶了下卓远航的肩笑嗔:“得了,你少恭维我! 转眼又跟尧烨说,“抱歉啊,我今天有些累了,改天大家再约出来聚一聚吧,到时也请着林小姐一起来。
尧烨点点头,温和地说:“嗯,那你好好休息。
……
我站在门口等尧烨开车来接,不过踩着八寸高跟鞋迎风站立简直是活受罪,我瞄瞄左右,闪到一旁的石墩坐下,把两只镶水晶的鞋子挂在手上一晃一晃的,亮堂得迷了人的眼。
过了一会,听到踢踢踏踏有规律的皮鞋声,我抬起头,尧烨居高临下地笑看着我:“怎么了?
我苦着脸嗫嚅:“我脚疼。
他皱了皱眉,接着居然蹲下身抬起我的脚,轻力碰了碰我脚跟的水泡,我敏感的“嘶 一声嗷嗷,他沉声问:“不舒服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为这点小伤搞砸事情?
我大胆地抱住他的腰磨蹭:“嘿嘿,我骗你的,不是很疼,反正我皮粗肉厚,不碍事。
他点点我的额笑道:“真是傻瓜,来,我背你。 这一幕何其相似,几个月之前的运动会他也是这样温柔,不过彼一时非此一时,现在他的身份可是我的男人咯。
也许今晚太刺激太累,我一上车就睡着了,等尧烨摇醒我的时候已经到了宿舍楼下面,我揉着眼问他:“好快啊,就到了?
他笑眯眯的揶揄我:“怎么?这么快就舍不得我了?
我白了他一眼:“我说先生你想太多! 然后忙不迭地想拉门冲出去,脸烧热地跟火炭似的,哪知这车门上了中央控制锁,怎么也开不了,我恼羞成怒地嗔道,“你,你快开门!
“偏不! 他拉着我的手,我一个不留神整个向后倒在他怀里,他像登徒子似的调戏我,“急什么?你还欠我一个晚安吻呢!
还晚安吻?额滴神啊,他还让不让我活了?
我全身上下都在颤抖,血液倒流,当他的脸越来越靠近我的时候我情不自禁地闭上眼,心口不一的呐喊,来吧,来吧。
可是等了好一会,还是没有动静,那种缠绵悱恻,天雷勾动地火的深吻并没有发生。
我迟疑的睁开眼,无地自容地发现尧烨笑得春风得意的盯着我,似乎把我□的心思看透了。我正恼羞成怒要发难,他却猝不及防地将唇印在我的额头上,如天鹅绒般的触感过了电似的激得我一颤一抖的,OMG,我可以死而无憾了……
直到回到宿舍,我整个人还处于轻飘飘的美妙仙境中,他刚刚还说什么来着?――记得处理伤口,别沾了水,晚安。
以前也不是没人跟我道过晚安,可是怎么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这般撩人呢?
进了宿舍,胡蝶飞刚洗好澡出来,脸上也一片红,见了我的盛装打扮,她疑惑地问:“你怎么穿成这样?今晚去戏剧社演出了? 班长是戏剧社的社长,总会三不五时拖我们去客串,诱饵皆为一顿饭,可惜的是至今欠米无数。
我神秘的摇摇食指:“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胡蝶飞冲上来,使出杀手锏直挠我痒痒,高亢地喊着:“我看你说不说,说不说……
她功夫高强,我的花拳绣腿怎么敌得过她,最后只得乖乖招供:“好了好了,我说还不行吗? 我甩开她,美滋滋地摊软在椅子上,既兴奋又得意地说,“一件大喜事!
“什么大喜事? 胡蝶飞还没完全进入状况,然后又惊恐地看着我的肚子,“莫非你有喜了?
“啊呸,你才有喜了! 我白了她一眼,轻咳两声才郑重宣布:“从今天起,我跟尧烨是男女朋友关系了。
此言一出,胡蝶飞好像下巴脱了臼,立马傻了眼,咽了咽口水问:“你说的是真的?
我十分不满地哼了一声:“这还有假的?他亲口答应的,比999千足纯金还要真!
她还是不相信,摸摸我的额问:“黛黛,你不会是得相思病犯糊涂了吧?我带你上医院瞧瞧去!
“你再这么说我要生气了啊? 我叉着腰在她眼前转了一圈,“你瞧,这就是尧烨送我的衣服,漂亮吧?我们俩今天去听了场音乐会,知道主题是什么吗?是《TO MY LOVE》!
胡蝶飞拉拉我的衣服上下打量,这才心服口服:“怪不得你一副被宠幸过的春风得意,原来是抗战胜利了啊!
我豪气万千的嚷嚷:“那是!也不想想,我林黛黛的魅力可不是盖的!
蝶飞无奈的仰天长叹:“只是可惜了,又一颗美男陨落在贫瘠的土地上,何其悲哀……
我顿时鼓起腮帮子追着她打,最后两人抱做一团,笑得疯疯癫癫的,那天晚上我和蝶飞两人一起睡的,我还把今晚戏剧化的过程跟她一一分享。
她颇有深意地低叹:“不愧是我崇拜的尧老师,这些手段这些话哪个女孩子招架得住?只不过我很怀疑以你的情商能驾驭得了这种级别的男人吗?
我不满:“那当然!
那时的我很傻很单纯,没有听到蝶飞的言外之音,其实她是怕我误上贼船。
尧烨是贼船吗?我不知道。我只明白即使他真是贼船我也义无反顾甘之如饴,因为不曾试过,你就永远不会知道结果。
蝶飞说,这是林氏阿Q精神。
恋爱秘籍说,这说明了女人容易为爱盲目。
我说,不,这是因为我勇敢。
男朋友女朋友
二月十四日,晴,宜出行,嫁娶。
在元宵节和情人节皆为同一日的这个值得纪念的历史性新年,我林黛黛终于踏上了与男朋友相亲相爱的康庄大道上,可歌可泣得简直可以载入史册供林家后人传诵,要知道宅女的春天来之不易啊。
过去三年我跟蝶飞两人都是窝在寝室里,去食堂很没劲,上街觉得没脸,唱K又没心情,人家过情人节我们过人情节,互相啃着对方买的巧克力大眼瞪小眼浪费大好年华。可现在我俩可以扬眉吐气了,她有了付青岩,我也有了新身份,嘿嘿,尧烨的女朋友是也。
这可是我第一次昂首挺胸的走在情人节的街道上,中信广场的大花圃中央摆了一个用玫瑰簇成的巨大红心,我和尧烨就约在那里见面。不要问我为什么一眼就能找到他,这是没办法的事,谁叫我的男人太出色了?
我挽着他的手腻歪着,笑容一直就没消停过。
尧烨抬抬我的下巴,没好气地说:“好了好了,你别再笑了,好端端的人怎么像个傻姑似的?
我忍不住使劲掐了他一下,见他吃疼地瞪着我,我又嘻嘻地笑出声,问他:“Hei!Man!你说我这不是在做梦的吧?
“敢情你进化成复读机了是吧?这问题你一天要问几遍? 他好整以暇地睨了我一眼,又说,“再说了,想知道是不是在做梦该掐的不是你自己的手么? 他故意把袖子捋起来让我看见胳膊上的一片红。
我拉下他的衣袖,颇为严肃地说:“先生,请你体谅恋爱中的女人都是盲目的,更何况痛在你身疼在我心,所以其实我比你更难过千倍万倍。 亲爱的,言情界流传的一句话,虐心比虐身更要命啊!
“你还可以更恶心一点! 尧烨冷冷地哼了一声,借以表达他的不以为然。
我抬起眼,无意中看见路过身边的女孩子手上都捧着鲜艳欲滴的玫瑰花一脸幸福相,当下眼红荡漾八千里,紧挽着他的手臂一脸期待:“那我的礼物呢?
他想了想,气定神闲地说:“小姐,请你体谅恋爱中的男人都是健忘的,我还真的忘记了有礼物这一说了。
What?这都能忘?本小姐不会这么没有存在感吧?我哀怨地控诉:“你、你欺负人!
尧烨连眉带眼都笑眯眯的,抓着我的小手亲了亲:“一定要现在要?我真没带着身上。
哎哟喂,我被他这一亲电得直哆嗦,顿时觉得啥礼物都可以不要了。(闺女啊,你这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不过他还是没有令我失望,马上拉我进了一家珠宝店,那门市部经理笑容可掬地迎上来,态度极为热情:“尧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
瞧瞧这称呼这眼力劲,一下子就咬定客户不放松,而且可见尧烨的名气不低口牙。
尧烨点点头,简简单单地说:“嗯,来选情人节礼物。
经理了然地在我俩身上打了个转,漾开职业笑容徐徐而道:“您上次预定的那款项链已经到货了,要不我现在拿出来给您过目一下?
我一听,乐得像攀枝花,缠着他问:“咦?原来你早就预定给我的吗?算你有心!
尧烨先是怔了怔,过了一会才平静地说:“好吧。
我坐在流线型的玻璃柜子前,被那一列列白花花金灿灿的饰品给亮晕了,更晕的是每一款上的单价都带着价值不菲的N个零,不过在见到那条项链时,其他的立马被它比了下去。
经理介绍说:“这条‘我心依旧’是著名珠宝大师的费列斯的新作,乃情人节特别款,全球限量一千条,而且每条上面都有编号的,您定的这条是NO.1,所以最是珍贵。
我张大嘴可以塞下一个鸡蛋,限量版编号为1的项链?
“喜欢吗? 尧烨问我。
我狂点头,试问有谁能不喜欢呢?
“我帮你戴上看看,你放松脖子! 尧烨清冷的声音从后头传来,很快帮我戴好了,我忽然觉得脖子有千斤重,会不会一上街就变成无头女尸啊?
生意做成,经理好,我更好。
我摸着链子上设计独特的心形吊坠,心里喜滋滋面上凶狠狠地说:“我心依旧?嗯哼,看来你是早有预谋的,快说,是不是早喜欢上我了,居然还跟我耍欲擒故纵的把戏?! 天知道我那两个月过的是什么人模狗样的日子哇?
尧烨揉揉我的头发,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乖,还计较这么多做什么?你喜欢就好啦。
他一承认我就光顾着乐了,什么不妥也觉察不出,怪不得人家说女人一拍拖智商就会跌至零以下。那时我就是觉得,别说这些blingbling的首饰,只要是他送的,即使是狗尾巴草编的草链子我也能当成钻石宝贝着。
我们定了七点场的电影票,是一部票房过亿的爱情电影,电影院里人山人海,全部是甜蜜腻歪的情侣。
我捧着两大杯可乐,尧烨拿着一大包爆米花,两人在人堆里找座位。
尧烨皱着眉抱怨:“定一个包厢不好吗?非得人挤人活受罪。
我猫着眼打量一身名牌风度翩翩的他,跟一群小年轻挤在一起的确有点滑稽,不过我还是不肯妥协地摇头:“我说大叔啊,我这是体贴你,让你及时感受年轻的气氛继而重唱青春的赞歌,别落得个未老先衰的下场,晚年才来懊悔。
“大叔?未老先衰? 尧烨危险地眯起眼,盯得我背脊发寒,“你有胆子再说一遍?
我吐吐舌,马上舔着脸改口:“别介,我这不是看你长得太帅,想显摆显摆,让大家有个机会一饱眼福嘛!
“是这样吗? 他冷笑着,露出的一口白牙阴森森的,至此我明白年龄是个极端敏感的地雷问题,不管男人or女人,一触即发。
我们才找到座位坐好没多久,电影院里的吊顶暗了下来,黑灯瞎火的最合适干什么?干坏事。但凡公园前,花丛下,树林里,电影院等等地方都是那啥,联络感情的最佳场所。
请原谅我从未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踏进电影院,之前总是在学生票半价的时候跟蝶飞十八他们来看过喜羊羊花田质轮类的,正经八百的跟男朋友来观赏文艺爱情片,呃,是平生第一回,所以,现在才无比尴尬。我左手边的这一对摸摸小手吃个豆腐打情骂俏都算是小事了,可正前面的那一双呢,从大银幕折出的光映射出他们密不可分的两小嘴还半天不带换气的,这也太激情洋溢了吧?
我抖着手一边拼命喝可乐一边把爆米花往嘴里塞,力求目不转睛的看着剧情,只是天不随我愿,人家戏里的男女猪也热情似火的激吻着,就差找地滚床单了……我的心噗通噗通直跳,别怪我太敏感太小言,我真觉得有道灼热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我,抬头一看,果不其然,尧烨正幸灾乐祸地睨着我。
他挑挑眉环视四周,又忽然俯下身在我耳边轻语低喃:“嗯?这就是你喜欢的‘年轻的气氛’?
我喉咙哽了哽,恨不得离开这个欲求不满的星球以示清白,因为我必须严肃承认我思想很正经,可是我身体不听使唤啊,尧烨红殷殷的嘴唇就近在咫尺,不吃就实在对不住我这个资深色女的身份啊!
神啊,快给我指条明路吧,我快招架不住了!
这时,荧幕里女猪深情款款地问楠竹,在你的心里我是什么?
我灵机一动,也随即大声问尧烨:“在你的心里我是什么? 这句话引起了蝴蝶效应,周围跟着响起此起彼伏的单一问话。
尧烨看着我想了很久都没有回答,似乎很为难。
我不乐意了,劈头盖脸朝他发难:“你怎么不说话?
尧烨用大拇指指腹摩挲我的小脸蛋儿,眼神温柔地解释:“我这不是在找合适的词儿吗?形容你这么特别的人有太多的词可以选择的了,我得慎重点。
我心里一动,乐颠颠地埋在他怀里:“你别犯难,就挑个最简单的说就好了。
尧烨收紧手沉吟:“最简单的啊? 顿了一顿继续说,“那就‘草履虫’吧!
草履虫?好啊,这是变相说我头脑简单是吧?我高中生物可是学得很扎实的!我嘴角间歇性地抽搐,往刚刚掐他的地方再下一城,威胁道:“你就不能学学人家路卡斯(电影男主角),说我是你心中的维纳斯吗? 这个男人到底懂不懂浪漫啊?
他嘴边绽出一个笑,终于低头:“嗯,也可以这么说,反正没有谁规定草履虫不能以‘维纳斯’命名的。
我无奈的抚额投降:“尧老师,我发现我跟你沟通不良。
他理所当然地说:“那是当然,不过我不介意降低档次来配合你的,感动吗?
我彻底无语,菜鸟PK高手,永远只有一个下场――自寻死路!
影片看到最后的时候觉得口干舌燥,我习惯的想拿起可乐,结果摸了个空,用余光看去,尧烨正喝着印满林黛黛牌口水的可乐,我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这,这杯是我的啊……
“哦?是吗? 他举起杯子看了看,又如无其事的把管子重新含回嘴里,那津津有味的暧昧的□的模样儿仿佛是在啃我,多么的拆骨入腹意犹未尽啊!
我身体哆嗦了一下,喉咙咽了咽,这是不是传说中的间接接吻?
惊喜的情人节
也许是被言情小说荼毒太多年,此时此刻我的脑海里什么该想的不该想的念头全部都像流水般哗啦哗啦的涌现出来,方式之多样知识之全面令人叹为观止,我总结了一下经验,情侣间谈恋爱大概分以下几步走:吃饭,牵手,逛街看电影,情到浓时玩亲亲,最后再这oo那xx……不过这完全是纸上谈兵的阶段,经不得现实的推敲。
而明明有一个风华正茂的实践对象摆在眼前,我愣是不敢下手,如果把他吓跑了谁陪我一个呢?
可是我总喜欢做这样的规划,希望事情会按照我的设定顺顺利利地进行。就像以前高中放假时跟路子墨约出来见面,我也是早早定出一套方案,当天穿什么衣服在哪里见面,坐几路车到哪里玩,吃中餐还是西餐,通通一应俱全。
蝶飞评价我这个习惯的时候说:“黛黛,我觉得对于你重视的事情你总是会划出一个你所理想的方向,可是有时候这个方向很容易被外界各种因素影响而偏离原定的轨道,真到那个时候你会很难过的。
她说的有一半对吧?可即使我跟路子墨的友情的发展完全在我计划之外,我也不过是一个月瘦了十五斤,还当是美容健身呢,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对自己这么说。
忽然电影播放厅的全部的灯都亮起来,照出一双双红粉菲菲的小情人。
尧烨的手肘碰碰我,我才发现原来电影结束了,我愣愣地问他:“请问这电影的大结局讲的是什么啊?
尧烨用看到外星人的目光直视着我,不紧不慢地开口:“刚才是不是你死活要看这据说是史上最浪漫的文艺爱情片的?我说想看科幻片时你还说什么来着?对了,说你对这部旷世名作神交已久,如果我不给你看你就死不瞑目是吧?
我默默地低着头看着鞋尖,呐呐说道:“哪有情侣第一次看电影挑科幻片看的啊?一点都不浪漫…… 虽然我的目的也不是瞻仰电影艺术的灵魂,可要的就是那气氛呀!
过了一会我听见他清朗的笑声,他摸摸我的头发叹气:“说你一句就觉得委屈,真是小孩子一个。 他那神情那动作跟我爸哄我家发财似的,笑眯眯和蔼极了。
散场时电影院门口人满为患,我们被挤在人堆中间,尧烨环住我的肩用身体将我隔在他的保护圈里,被人一挤我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顿时让我觉得很安全很贴心,还忍不住往他胸前靠了靠,他似乎有感觉,低下头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很快又拉着我继续奋力突出重围。
我心虚地吐吐舌,第一次揩油的感觉还真不赖,怪不得那么多人乐此不疲,加油吧,再接再厉!
终于离开了电影院,我们并肩走在路上,尧烨忽然问我:“怎么贼眉鼠眼的,老扯着项链左顾右盼,是不是得不舒服?不如我帮你拿下来吧?
我猛的摇摇头,像母鸡户小鸡似的捂着脖子嚷嚷:“说的什么话呢?!我这是‘小心谨慎’免得它被人抢了好不好?你把它送给我就属于我的了,它跟我一见钟情情投意合,你别想拆散我们! 还说是留过洋的博士,竟然把中华文化的用词精髓丢得一干二净的,可惜呀可惜。
“傻瓜,谁会抢你? 尧烨不可置否地耸耸肩,似想到了什么,双眸炯炯地望着我:“常言道礼尚往来,既然我送了你礼物,那我的礼物呢?
偶滴个乖乖呀,这就是商人的本色,绝对不会吃亏,幸好我早有准备。我从包包里拿出一个礼物袋,郑重地递给尧烨,他接过去,挑起眉狐疑地端详了好一会儿。
我满脸兴奋地催促:“快,你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这可是我送出去的第一份情人节礼物,意义非凡哪!
尧烨弯了弯眉眼缓缓拆开包装纸,不过当他看到我送的礼物时表情很复杂,我不会形容,将之一律归结为他太感动了。我送的是我加班加点赶工的林氏温暖牌灰色兔毛围巾一条,够情深意重了吧?
可一般人收到女朋友的爱心礼物以后,难道不该是热情地亲亲女朋友然后说“这份礼物真棒 “我很喜欢 “我好爱你 之类的甜言蜜语吗?怎么偏偏生得尧烨与众不同呢?哦,我忘了,他最喜欢以打击我为乐,尤其那双黑亮的眼睛比齐天大圣还火眼金睛。
只见他毫不客气地将指头穿过我‘故意’留在围巾上的几个不规则的破洞,眉眼间都载着笑意,不留情地揶揄着:“哟!没想到现在的围巾发展得挺高级的,还自带通风口排气,简直是冬暖夏凉的必备佳品啊!
不过千万别小看我,我的道行也不浅,很快顺着他的话一本正经地说:“长见识了是吧?我这是颠覆传统的创意,别人想抄都抄不来。 这个男朋友来得太惊喜太突然,我一点准备也没有,临时抱佛脚跟蝶飞学了种最简单的花色,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有此等成绩,不自恋的说算是天资聪颖的高手了。
我一把抓过围巾,淡定地建议,“来,赶紧戴上它,你绝对成为今晚众人瞩目的焦点。
尧烨笑得很轻柔,摸着我的小手打算让我当个色令智弱的女昏君:“乖,我这个人习惯低调,像这么有观赏价值的‘艺术品’最适合供起来好好观赏了,你说对不对?
我十分不赞同他这个观点,摇首道:“人家大师的作品还让名模在T台上秀一秀跟世人见面呢,何况我这等小虾米,肯定得抓住一切曝光的机会与世界亲密接触了,来,低头,由本大师亲自给你围上,更加的与有荣焉。
尧烨嘴角微搐,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在我不屈不挠的坚持下慷慨就义了。瞧瞧,我戴着他送的项链,他围着我送的围巾,多和谐多般配!
十点多的时候,他开车把我送到宿舍楼下。
我刚要离开他又忽然喊住我,我奇怪地瞅着他,只见他绕到车尾,刹那间竟从里面变出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他递到我跟前,表情淡淡地说:“差点忘记了,这送给你!
我当场怔住了,惊喜,这绝对是大大的惊喜!
没想到尧烨还是制造浪漫的高手,居然给我这么浪漫的情人节HappyEnding,要知道钻石和鲜花都是女人根本不想抵抗的天敌啊!
我激动地把它们捧在手心,心里甜得要死,可微微想了想又向他抱怨:“其实你刚才应该在校门口就让我下车的……
尧烨愣了一下,不解地睨着我问,“为什么啊?
我拨弄着花瓣好心解释:“那样我就能从校门口一路招摇回寝室,足足有二十分钟的路程呢!
他无语……
直到第二天我还沉浸在情人节的余热里,不忘眉飞色舞地跟胡蝶飞显摆昨晚的一连串惊喜。
胡蝶飞一针见血地分析:“黛黛,你老实说,其实当时你最想送的礼物不是围巾而是自己对吧?
我扭捏地捶了下她的肩膀,害羞答:“这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行了,干嘛还说出来?人家脸皮好薄的!
胡蝶飞一脸悲恸地抚额:“子啊,请您快带她走吧,她完全没救了!
中了他的魔咒
胡蝶飞她们都说尧烨给我灌了宇宙无敌迷魂汤,快迷得我有些神经失常了,我想想觉得也是,不然我怎么会越来越喜欢他了呢?真是应了那句话,不能自拔的,除了牙齿,还有爱情。
我谈恋爱的消息如星星之火般燎原了整个专业班,甚至于隔壁系的不相干的人也全知道了。
群名字改了,换成赤果果的【一起去谈恋爱吧!】
群公告也改了,变成【连林黛黛都能找到男朋友,大家还愁什么呢?!】
我怒!有这么说话的么?
而这一切都拜我的好哥们大嘴男人十八哥所赐,据说他某天忽然有感于自己寂寥的单身处境,故奋而崛起于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外出寻找第一春,春天暂时没找到却意外地看到某辆极度骚包的跑车停在我们宿舍楼下,还惊悚的发现从里面出来的人竟然是我!
听说这个消息的人都大叫三声:这绝对不可能!这绝对是个传说!
我带着成名后的不满找他晦气,没想到他还自居功臣美其名曰:“我这是帮你向大众广泛宣传你林黛黛终于脱离女行列成功推销出去了,你该感激我才是!再说了,这等普天同庆的大事怎么能对大伙儿藏着掖着呢?
我一脸忿忿地反驳:“你这完全是鬼扯谈!再跟你说一遍,我不是女,我是很有魅力的女人,行情好着呢,追求者排队能排到西伯利亚去!
刘十八睨了我一眼,凉凉地说:“原来你比我更扯。
我吐血,头顶冒出一阵阵白烟,真是气死我也。
这个问题我的室友们也问过我,她们同样很怀疑为什么像尧烨那样高质素的男人会独独挑上我?谢芳菲甚至还无情地打击我说:“我说这尧烨不会是患眼疾了吧?估计凭他的身家相貌,可选的对象绕赤道跑一圈还绰绰有余,怎么能选上你了呢?
我默了,照照镜子,其实我长得也不是太差吧?我只是美得不明显而已。
很多人都对我的first love持观望的态度。
后来我将之理解为她们是在嫉妒我好运气找到了尧烨这棵好大树,可是她们不想想其实我也很吃亏啊,我为了尧烨可是放弃了一整片森林呢!(闺女,请问这片森林存在过吗?明明之前是一望无垠的荒漠……)
其实我曾经就此向尧烨旁敲侧击打听过,那天我缠着他不依不饶地追问:“你快跟我说说看,我吸引你的十个优点是什么?
他先是笑得很妖孽很腹黑,而后又正经八百地问我:“这个嘛……你的优点我暂时还没发现,说缺点行不行?
我着实恼了,喷火的眼睛睁得圆圆地怒视他:“敢情尧先生你是看上我的缺点了?!
他搂着我柔声安抚:“乖,真正喜欢一个人的话连她的缺点都是迷人的,你缺点越多证明你迷人的指数越高,这样我不就越喜欢你么?你想想看我说的对吧?
我微微想了想,十分赞同的点点头,可是回头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个逻辑思路有些问题呢?不过管他呢,反正他一说喜欢我我就乐得连我娘姓什么都忘了,还想那么多做什么?庸人自扰杞人忧天不是我这等聪明人该做的事情。
情人节的那束玫瑰花在我的书桌上摆了整整半个月,花瓣都快蔫掉了我还舍不得丢,胡蝶飞笑话我说:“你看你都走火入魔了,既然这么宝贝这些花,倒不如压成干花做书签,还可以年年月月日日对着它!
我恍然大悟,又埋怨地小声嘀咕:“原来还可以这样啊?真是的,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呢?
她顿时傻了眼,对我彻底无语,开始放牛吃草不再理会我是成仙还是成魔。
说来也奇怪,自从情人节后,我情愿天天对着玫瑰花发呆傻笑,却再没戴过那条号称NO.1的心形项链,也许是觉得它太贵重了吧,我还是认为鲜花比较实在。谁叫我是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的混合体,只要把尧烨攒在我手心里,我还用愁别的么?
三月公布了考研成绩以及分数线,蝶飞和付青岩双双考上本校研究生,妇唱夫随指日可待。
我们宿舍决定集体去饭店吃顿大餐庆功,这回520宿舍出动的是庞大4+4的组合,我们寝室四朵金花外加四个男家属。瞧,尧烨的好处这时候显现出来了,没了他的话这种活动我是打死也不会出席的,孤家寡人形单影只的多悲哀啊。
今天设定的主题就是庆祝蝶飞和付青岩这对爱情鸟比翼双飞的,可是不知怎的聊着聊着大家话题就偏离了中心逐渐转移到我和尧烨身上来,问出大伙儿长久以来都关注的话题――我俩是怎么好上的?
我澹我扭捏,我拒绝回答。
尧烨倒是很大方的给了官方解释:“我是基于拯救世界的大无畏精神才接收了这只小笨蛋,免得她老不带智慧出门四处为祸人间,我也认命了,所以大家不用太感激我的。
大家霎时笑做一团,连连鼓掌称是。
他们形成围剿统一战线,只有我一个人在角落郁闷,明明是我身边的这只妖孽在祸害世人,怎么一眨眼本末倒置了,他们居然还被蒙蔽了双眼举双手双脚赞成,这个世界真不公平!
最后付青岩去买单的时候发现我们这桌早就结账了,大伙儿正纳闷,尧烨才开口解释:“正巧我有这家饭店的招待券,放在我这不用也就浪费了,你们都别跟我客气,当是谢谢你们帮我照顾黛黛,也提前祝贺你们前程似锦平步青云。 这话实在是令人受用,因为我发现所有人看尧烨的眼神都充满崇拜的星光,OMG,这厮忒会收买人心了!
事后我问尧烨:“你对我隐瞒你的真实身份了对不对?
尧烨奇怪地看着我:“我的什么身份?
我一本正经地说:“其实你是妖孽派的开山祖师爷是吧?这腹黑、毒舌、收买人心的功力简直旷古绝今无人能敌。
他先是怔了怔,再轻佻地抬起我的下巴冷笑:“既然被你看穿了我也懒得再费事掩饰,你记得以后得好好伺候我让我满意,不然小心我用门规潜规则你……
我狠狠地咬住他的手指,朗声争辩道:“我不怕!我又不是你的门徒,我是祖师奶奶,是有特权滴!
“慢着,我有说过赋予你特权了吗? 他白了我一眼,那理所当然的语气让人恨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
我终于认清了自己的身份,尧烨和我,就是资本家和劳动人民,剥削和被剥削,压榨和被压榨的关系。
我中了名为“尧烨 的魔咒,毒入骨髓。
子默默合上眼睛,祝你好运。
这天,我对着手机第一百零八次叹气,设定的屏保是尧烨的侧影――轮廓优雅,眼神迷离,鼻梁高直,嘴唇菲薄,午后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晕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色,如梦似幻,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是那么的完美。不过我有些沮丧,他似乎不太喜欢照相,这是我唯一的仅有的难得的珍贵的一张他的照片,而且还是我偷拍的。
其实我本来还有机会拥有他更多有内涵有意义的照片的机会,比如COSPLAY芭比娃娃的小尧烨,演绎奔放‘披头四’的少年尧烨,充满书生气息的青年尧烨……
怪只怪美色误人祸国殃民,在诱惑面前俺把持不住。
就在昨天,我好不容易避开尧烨的耳目潜伏到狗头军师卓远航的办公室,准备从他那儿把关于某人的珍贵历史图片资料偷渡回宿舍珍藏,为此我还付出了几顿大餐外加欠一个人情的代价。结果呢?好死不死的半路上就碰到跟学校领导谈完公事的尧烨……
这是不是该叫做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撇开一干人等向我走来,习惯性地用手环着我的肩膀把我搂在他怀里,双眸含笑神色温柔地看着我说:“你怎么来这里了?有事?
近看的尧烨显得更为清朗俊雅,甚至还能感觉到他灼热的诱人的呼吸,可这会子我没时间欣赏回味,一心只想保住得之不易的宝贝,刚才卓远航还对我三令五申千万不能让尧烨知道,因为一旦被他发现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现在这些照片可是我翻身农奴做主人的强力后盾,看人家相原琴子只用一张男扮女装的照片就能把入江直树吃得死死的,还外带many多个暧昧的补习夜晚,现在我兜里藏有十多张尧烨不同年龄段不同风格的私密照,保不准能把他吃定一辈子呢!所以坚决不能露馅!
只是一想起这勾当,尤其还是在面对本人的情况下我就不由得心虚忐忑不安,手心不停地冒着冷汗。
等我好不容易定了神,才脸不红心不跳地对他说:“哦,没什么,我就是来找老师谈谈二稿的事情,你有要紧事的话就去忙吧,不用管我! 要是在平时见了他,我肯定主动扑上去赖着不放手,就像蝴蝶见了花蜜蜂闻了蜜一样黏乎。可现在我恨不得他快点走,因为我撑不住了,被他一瞅就心虚,感觉周围都是高气压,蝶飞说的不错,我这种外表胆大实则胆小的女人,爬墙几率为零,因为没这种魄力。
尧烨低头看了我一眼,高大如神祗的身躯把我整个人笼在他怀里,顷刻间让我觉得自己好渺小。
只见他嘴角缓缓地勾起一抹笑,微摇首说:“你是我女朋友,还有什么事能比你重要呢?走吧! 他的手滑到我的腰间,自自然然地搂着我往校门外走去。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把我甜个半死,半推半就的跟着他去,浑身酥瑟大脑当机,还傻不啦叽地问他:“走?我们要去哪儿啊?
他微笑着说:“现在离吃饭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先去看场电影吧!
……
电影院里黑压压一片,在光影交错中我看到尧烨慢条斯理地把一粒粒爆米花往嘴里送,不知是不是我心太虚,总觉得此时细嚼慢咽的他有那么点儿高深莫测,莫非是我的诡计已经被他识破了?不可能啊!
我拼命深呼吸让自己保持镇定,忽然听见他喊我,我抬起头才发现此时我跟他之间几乎是零距离,两人眼睛对眼睛,鼻尖对鼻尖……太太太让人血脉喷张了!
他睨着我认真地问:“电影好看吗?
我像中了蛊似的点点头:“很好看。 其实我连男女主角的名字都没看清……
他笑得很无害:“嗯,爆米花也很好吃。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怎么突然转移了话题就发现他整个人凑上来了,然后就那啥……四目相对,两唇相依,另外,还有我如雷的心跳声。我颤抖着身体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只能激动地被动地迎合着他的气息流转。
其实我的心里早已经翻起波涛骇浪,原因无他,锵锵锵!我的初吻终于诞生了!而且滋味还好得令人回味无穷,像爆米花一样甜!
过了很久我的呼吸系统才恢复正常运作。
尧烨低低笑出声:“小呆子,你不知道接吻要先闭上眼睛的吗?
我无辜地眨眨眼,心里不满地嘀咕,我又不像你那么经验丰富,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巧妙窍门?一想到他曾经吻过别的女人我就难受,嘴上不服气地嚷嚷:“谁说我不知道的?我厉害着呢!
他摸着我如花似玉的脸蛋儿,表情似笑非笑:“小呆子,明明就是你的初吻还逞什么强呢?你不知道你一撒谎一心虚就脸红耳热眼神闪烁,把什么都写在脸上,哪骗得了人? 他那副得意的表情分明在说,孙悟空怎么能逃出如来佛祖的五指山呢?
我正要反驳,忽然发现他手里晃着几张眼熟的纸片,我一激动伸手就要抓回来:“那是我的!
“你的? 他意味深长的尾音挑得高高的。
见瞒不过去,我梗着脖子先发制人:“你怎么能对我使用美男计?!这实在是太奸诈了! 他肯定是趁刚才我被他迷得七荤八素的时候下手为强了。
他眼中闪过促狭狡诈的幽光,仿佛能把人给吸进去似的深沉:“对付你就不能仁慈,一仁慈就能上房揭瓦,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现在是人赃并获罪证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的?比如跟我说说看,你要我这些照片想做什么呢?理由充分的话我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他越表现得宽宏大量就越显得我悲壮,平生第一次干坏事就被抓包,看来我天生不适合这么高技术含量的行业。
我心不甘情不愿,吸吸鼻子闷声闷气地说:“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受人唆摆误入歧途…… 把大部分责任推在某人身上准没错,反正先拉他当炮灰逃过一劫再说。
他嘴唇紧抿地审视我好一会,忽而淡淡一笑:“既然这样,那就罚你一星期看不到我,你趁这段时间好好反省一下。
我大惊失色,连忙拉住他的手臂摇晃:“不要啊,这样太残忍了,我都认错了还不行么?难道你还要我以死明志?可是这样你以后就不会再遇到一个比我更可爱更迷人跟善解人意更喜欢你的人了……
他想抽回手却被我死命拽着,晃到最后他实在受不了,无可奈何地说:“你消停点,我只是要去日本出差一周。
哦哦,原来是这样。
我郁闷:“怎么这么突然啊?
“嗯,临时决定的。 他语气淡淡的。
接着我又不死心地追问:“那照片呢…… 我两眼发红一直觊觎着他手里紧攥着的“证据 。
他嘴角笑了开来,神色平静却隐藏杀机,我背脊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许久才听见他缓缓吐出两个字:“销、毁!
我适时沉默:“……
事实证明,尧烨比IQ两百的入江直树还要厉害百倍,只能是我被他吃得死死的,想抓住他的把柄比登天还难,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可我回去以后越想越觉得不妥,尧烨怎么一下子就猜到我藏了他的照片呢?好在我从小就看福尔摩斯卫斯理柯南金田一长大,侦探推理能力也有两把刷子,抽丝剥茧顺藤摸瓜一想,很快找出问题的症结所在,跟很多电视剧演的一样,我肯定是赤果果滴被人出卖了!
蓝颜也是祸水
后来我负气地一个电话抡去卓远航那儿,劈头盖脸就问:“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你怎么还好意思曝露我的行踪,这招太损人了!
卓远航居然没有否认,还在电话里笑得很开怀:“你傻啊!你才修行多久?尧烨那厮都快修炼成精了,你以为你搞的小动作小把戏糊弄得了他?
仔细想一想他说的也有道理,那我一下子懵了,虚心求教:“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放心,有我这个高智商高情商的军师在你还怕不成事吗?怎么样,你们现在到什么程度了啊?
我被他这么一问又想起那个黑暗中的吻,脸红透了,捏着嗓子嗔道:“八卦!关你什么事儿?
卓远航又笑,笃定地下结论:“听这语气就是有情况啦?记得,事成之后你千万别忘了我的大餐!上次的那家火锅店就不错!
我气闷,怎么围绕在我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这么腹黑啊!我咬牙切齿地嚷嚷:“放心,肯定少不了你的,天天就想着吃,小心吃成相扑选手,到时就没那么多女学生迷你了!
“你也放心,我有定期做健身运动。对了,他是不是明天去日本? 卓远航忽然问我。
我懒洋洋地答:“是啊,你们不是好得暗通款曲吗?这点事还用问我?
“这样啊…… 他意味不明地沉吟。
可惜那时我的触觉还不够敏锐,没能在只言片语里发现什么异样的端倪。
有时候一句话,一个表情,一个动作都隐藏了不为人知的秘密。它就像一个黑洞,引力很深,可是想要窥探出些什么又无可避免的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很多事情早早就埋下了的种子,一旦生根发芽,那个果实未必是你想要的。
尧烨是今天早上的班机,暂定行程一周,想到这里,我继续对着空气第一百零九次叹气。
蓦地,一盅热腾腾的西红柿蛋炒饭搁在我面前:“怨妇,到点吃饭了!我说你有点出息行不行啊,尧老师是去出差一周又不是一辈子,你用得着这么要死不活的吗?付青岩要跟导师去北京一个月我不还是活得好好的?女人,你的名字叫依赖。
我抬起头用沧桑的眼神瞅着蝶飞,摇摇头叹气:“你还小,不懂的。 思念一个人哪里是论时间空间的长短大小的?
蝶飞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是是是,就你最懂。 她扒了一口饭,抬眼又问我,“对了,你实习的事情确定了吗?真到尧老师的公司?
“嗯,他说都安排好了,等他回来估计就开始实习了。 我搅着调羹,一点食欲也没有,不知怎么搞的,心里总觉得不安,就像蝶飞说的,他只是去一个星期而已,我着什么急郁什么闷啊?也许是最近看得太多虐恋情深的小说了,整个人都不大正常。
蝶飞一脸欣羡:“不错啊,有个总经理男朋友就是不一样,不用一毕业就加入失业大军,而且还是鼎鼎大名的‘尧氏科技’,你是傻人有傻福,干脆翘起手直接当少奶奶得了。
我但笑不语,不用她说我也知道尧烨是只非凡优质股了,而且现在只属于我,对吧?林黛黛啊,你别想太多了。
这天晚上,C幢520寝室进行本学期第一次或许也是大学时代最后一次的集体卧谈,她们基本把留在宿舍的东西都运走了,除了答辩估计不会再回来。
肖雨和男朋友方海生都签订了就业协议,过年时还互相见了家长,估计毕业就结婚了。谢芳菲的男朋友萧诚是上海人,估计她会放弃家里找的工作夫唱妇随到上海发展。胡蝶飞自然不用说,就是跟付青岩继续留校深造。似乎大家都规划好了未来,只有我一个人是蛀米大虫而且毫无大志,整天不是吃喝玩乐就是等着尧烨召唤,就连实习也是因他的关系安安稳稳地当个空降部队,忒没出息了。
我望着贴满荧光幸运星的天花板,心里莫名其妙的幽怨,郁闷,总之不是滋味。
“黛黛?黛黛? 谢芳菲特有的甜腻的嗓音柔柔的喊着我。
我回过神,愣愣地问:“怎么了?
肖雨笑嘻嘻地揶揄:“好好的你发什么呆啊?是不是又在想尧老师了?
“肯定是!她整天都魂不守舍的,简直是一秒不见如隔三十秋! 胡蝶飞附和着,黑暗中我看不到她的表情,想必也是一脸坏笑。
“呸!就我一个想么?你们肯定也想,不想才不正常呢! 我毫不示弱地驳了回去,“我们刚刚说到哪了?
胡蝶飞说:“正在臭美各自男朋友做过的最让自己印象深刻的事情,我们都交代了,就差你一个呢。
我恍然大悟,终于回归寝室组织的怀抱,是了,女人嘛,尤其是有了另一半的女人,聊天的话题大部分都是围绕男人展开的。
方海生曾经送过1314只千纸鹤给肖雨,每一只都写了一句“我喜欢你 ,而且全部是他亲手叠,把肖雨感动个半死,什么都答应了。
萧诚是校园情歌小王子,在一次比赛结束的时候在全校观众面前对芳菲真情表白“我喜欢你 。
胡蝶飞说付青岩是个愣头青,不懂浪漫也不会甜言蜜语,只会每天傻乎乎的站在宿舍楼下等她,给她买好早餐占好位子,说他不会让自己喜欢的人饿着累着。
肖雨催我:“黛黛,你快说说你和尧老师的情史啊,他是不是特浪漫啊?我都等不及了!
浪漫?我想了一想,慢吞吞地说:“每当他跟别人介绍我的时候会说‘这是我的女朋友’,我都感动得不得了。 因为那时候我的归属感比较强。
她们三个异口同声地大叫:“就这样?
我心不在焉地敷衍着:“你们还想怎样?别忘了我们才刚刚开始,哪像你们一对对都老夫老妻的,可说的事情都一箩筐。
“也对哦…… 她们勉强偃旗息鼓放过我。
我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混过去了,因为此时我忽然发现尧烨和我之间实在是没有什么可说的,毕竟是我先表白,是我追着他跑。
我把被子蒙在头上,心里像碟片卡带似的重重复复只有一句黑白字幕――
尧烨从未正式地跟我说过,他喜欢我。
其实经验和教训都告诉我们,别想太多了。也因此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的女人喜欢闲来没事就数花瓣,因为你当心里不确定某件事的发展或者不能做出某个决定的时候这种听天由命的办法最无稽也最心理安慰。我给自己设定的数数路线是――单数他不喜欢我,双数他喜欢我。而我那张干花书签的玫瑰花瓣正好是双数,于是得出结论,他喜欢我。
于是我又开始心安理得地窝在寝室继续当我的“天下第一宅 ,每天看小说,泡论坛,玩游戏,闲得不亦乐乎。虽然我还是想着念着盼着尧烨,可奇怪的是我不但不会茶饭不思,相反的胃口好极了,颇有化相思为食量的架势,而且腰上很给面子的长了一厚实的‘游泳圈’……
我每天往玻璃罐里放一枚硬币,放到第五枚的那天尧烨给我打了越洋电话。
我一边啃着香酥泡芙,一边兴奋地跟他说:“Honey!你是不是想我了?
他朗朗地笑出声,却风马牛不相及地反问:“你几天没出门了?又胖了几斤?
差点上演一个泡芙引发的血案!这太伤我自尊了吧?人家都说小别胜新婚,我们隔着那么大一个太平洋,难道这个男人就不能珍惜时间说点浪漫的跟我情话绵绵一番吗?
我直拍着胸脯顺气,又半信半疑地抬起头观察四周,诧异地问他:“你是有千里眼还是在我们宿舍装雷达了?为什么那么清楚我的一举一动? 简直是逮一个准一双,忒神乎其技了!
他无奈地叹气:“对你我实在是不需要用到雷达这么高科技的产品,光用手指头想想就能猜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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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没办法,出门在外很无聊,没什么娱乐,就只剩下调戏你这个乐趣了……
我再澹把玩着刘海装作不经意地问他:“既然你不喜欢呆在那边,那就早点回来啊!
“怎么?是不是想我了? 他无耻地抢了我的台词,笑嘻嘻地问道,“你难道没听说过‘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吗?
我对着手机摇头:“NO,我只听说过‘今朝有情今朝谈,明日无情明日散’,你再不回来我就去找别的帅哥了,到时候你哭都没眼泪,上哪儿找我这么优秀的女朋友啊? 只是我当时万万没想到后来真的一语成谶,莫非这就是天意?!
电话那边很安静,只听见他低低的笑声:“小呆子,我真是败给你了……
我很郁闷:“你看我室友们都出去实习了,你又不在,只有我一个人呆在寝室发霉。你说你为啥不给我安排当你的秘书啊?这样我们不就能天天在一起了吗?
他马上哄我:“傻孩子,你想想看啊,要当我秘书最基本也得会英法日三种语言,这样你就得继续深造过语言关,还要每天跟你痛恨的外语打交道,这样你觉得苦不苦?你愿不愿意?
我提高音量:“我当然不愿意! 自从六级再一次败北以后我就发誓放弃外语致富这条艰辛的道路了,累人还不说,主要是没有回报,一江苦水向东流……
他笑了:“这就对了,我这都是为你着想啊!
我心有戚戚焉:“可是这样好像显得我很没用似的……
“怕什么?有我在,我养着你,你以后就老老实实健健康康的养肉就行。
听着他的甜言蜜语,我情不自禁地咧开嘴,手里攒着长期饭票的感觉真不赖。
为了怕尧烨给我打电话,我这几天一直是开机状态的,半夜里睡得朦朦胧胧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我迷迷糊糊地摁了通话键:“喂?谁啊? 哪个老兄深夜睡不着扰人好梦啊?
那头传来尧烨清冷的声音,又轻又慢:“是我。
我马上醒过来,掐了掐手臂才知道不是做梦,虽然觉得奇怪,可我还是赶紧披了件衣服静悄悄地爬下床铺躲到阳台外面去,免得吵醒其他人。
初春的晚上还是挺冷的,冰凉的风灌进我的睡衣里,我缩了缩脖子,细声问他:“你怎么这么晚打来? 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一点了,日本该是两点了吧?
他问:“你睡了?
“唔。 我翻了翻白眼,无奈的看着模糊的月光,这么晚不睡我还能干嘛啊?
忽然听见很大的吵架声在楼层间回荡,我往下看,发现楼下站着一对夜猫子情侣,两人似乎闹矛盾了,那女的要走,那男的一直扯着她的手臂不放,两人纠缠着。
而尧烨一直沉默,电话里只听见他清浅而急促的呼吸声,我试探性地问:“你是不是喝酒了? 尧大官人正常时很少做这种不理性的事情,除非他现在非常态。
“喝了一点点。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又沉声抱怨着,“现在很不舒服,难受死了。
我实在是不敢相信,他,他,他现在是不是在跟我撒娇啊?而我居然高兴得想要跳起来,不是幸灾乐祸,而是很开心他这种时候第一个想起的人是我。我在搜肠刮肚地思索着解酒的办法,慢声说:“你煮点红糖绿豆汤,不,你那可能没材料,要不冲杯温的蜂蜜水吧?喝酒伤身,你这么大的人怎么还不会照顾自己啊?
他微微笑出声,语气微醺:“小管家婆,还会讲道理了啊!
我嘀咕:“人家还不是担心你……
“小呆子。 他沉吟了片刻,又唤了我一声。
我打着哈欠回应:“我听着呢,怎么了?
他欲言又止:“小呆子,我……
当时我的注意力全放在楼下那对情侣身上,那男的居然使出了杀手锏来强吻这一招!等我从惊叹中拉回神智都已经是五分钟后的事情了。我玩心一起还兴致勃勃地调戏他:“喂,再喊我就得收费了,唔,不如你就唱首歌给我听抵债吧!
更令人错愕的是他居然很爽快的答应了,还问我:“好啊,你想听什么歌?
我忽然想起他那张电了爆炸头手里拿着吉他的照片,唱歌应该难不倒他,我不客气地点播了在爱情剧中使用率很高的曲子:“就唱《月亮代表我的心》吧。 没办法,中国人就喜欢图个意头啊。
那会子萧诚追谢芳菲的时候就曾经在我们宿舍楼下配吉他唱了这首歌,不愧是校园情歌王子,那时整个女生宿舍都轰动得不得了,几乎每个人都羡慕芳菲的好运气。没想到尧烨想也没想就开始唱了,而且丝毫不比萧诚逊色,我私心偏心的以为他唱得更好,黑暗中,他磁性的男音随着旋律高低起伏,再配上煽情的歌词,只消瞬间就把我秒杀了!
更要命的是,他唱完了以后,含含糊糊的说了几个字,尽管这样我还是听得很清楚,他说,小呆子,我喜欢你。
我当即兴奋得傻掉了,拜托,如果是梦,我情愿不要醒过来。
而且可惜的是后来我怎么求他也不愿意再说一遍。
于是乎,在寒风飒飒的夜里站了一晚的结果就是俺光荣地感冒了,在床上挺尸了两天,被一团团纸巾馄饨包围着,鼻尖磨得比小红帽还红,幸好胡蝶飞要等付青岩回来再搬走,有她帮忙照顾我,我还不至于饿昏病昏。
我虽然病了,不过还不至于病糊涂了,我家尧大官人今天的早班机回来。
中午吃了感冒药我又继续躺下,梦到尧烨登机前还跟我说笑,然后飞机起飞,再然后是火……
我一惊醒,恰好宿舍门打开来,我隐隐听见胡蝶飞不知跟谁在絮絮叨叨:“嗯,嗯,就是啊,刚看完的,机器故障,飞机一起飞还没到太平洋就炸开了,真的好惨……
飞机?太平洋?炸开?
我混沌的脑海里出现了可怕的联想,身体一哆嗦马上从床上爬起来,又急又冲,一个不留神踏空梯,整个人从架床的铁楼梯跌下来,骨头“跨啦 一声在寝室回荡,我哽咽了,我可怜的腿……
胡蝶飞惊魂未定,马上奔来我跟前蹲下,焦急地问着:“怎么好端端的就跌倒了啊?你有没有怎么样?哪里痛?
我紧紧抓着她的衣服问:“什么机器故障?是哪个航班出事了啊?是不是日本回国的那一趟?你快告诉我!
胡蝶飞握着我乱舞的手,一脸莫名其妙:“什么什么航班?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全身都冒着冷汗,也不知是急的还是痛的,含糊不清地重复:“你不是说有飞机机器故障一起飞就炸了?是从日本飞来的吗?今天的?
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深如桃花潭水
胡蝶飞被我一连串的问题给问懵了,等她反应过来以后才又气又笑,弹弹我的额头说:“你烧糊涂了吧?真是关心则乱,我刚才替老王去给大一的新生放纪录片了,这不就跟青岩讨论片里的剧情来着……
“就这样? 见她郑重的点点头,我紧绷的身体颓然松懈下来,全身无力,幸好不是,真是吓得我……而此时骨头组织的撕裂痛楚像火山喷发似的奔涌而来,我想动一动,不行,碰一碰,也不行,背上的睡衣全汗湿了。老天,我不会是为了一个无厘头的误会而残废了吧?
胡蝶飞见我痛苦得一脸扭曲的样子,也跟着乱了手脚,她又不敢随意搬动我,只六神无主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很痛?要不我还是叫救护车吧?
在一片混乱中,我跌在角落的手机响了起来,昨晚上设定的《月亮代表我的心》,是尧烨的电话!我一激动就想爬过去,蝶飞死命摁住我自己去捡起来,我拿到手上的时候屏幕已经裂开了,好在还能用来听。
我泪眼汪汪地接起来,委屈地呜咽:“尧烨,尧烨…… 我被骨裂的钝痛弄得语无伦次,除了凄凄地喊他,大脑完全组织不了语言。
胡蝶飞在一旁实在看不过去了,一把抓过我手机,站起来淡定地说:“喂,尧老师吗?嗯,我是胡蝶飞。 她瞥了我一眼又继续说,“对……黛黛刚才从小楼梯摔下来了,是挺严重的,现在站不起来……好,我知道了,我们等你。
“尧老师待会过来。 挂了电话,胡蝶飞陪我坐在地上,她明明眼里都装着满满的心疼,却豆腐心刀子嘴地狠刮了我一顿,“你说你傻不傻?再喜欢人家也不至于这么一惊一乍患得患失的吧?
我垂下头不再说话,不用她提醒我也意识到,我真的把尧烨看得太重要,都快成神经病了。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听见有人敲了寝室门,我抬起头来,看到来人时眼泪像决堤似的倾泻而下,也许是因为痛,也许是因为终于安下心,看到他好好的没出一丁点的事儿,虽然西装有点皱,头发有点乱,神色有些疲惫,但总归是安生地站在我面前了。
我张开手向他讨要安慰,他皱着眉问我:“你伤到哪里了?
我指指已经痛得麻木的右小腿,满心担忧地问:“你说我会不会成瘸子了?现在感觉动一动都疼死了!
尧烨细心地挽起我的睡裤仔细瞧了一阵,绷着脸抬眼对蝶飞说:“看来是骨折了,我先送她去医院,你晚些帮忙带些换洗用品来。
蝶飞点点头。
尧烨小心翼翼地把我背起来,我的手脚因为刺痛变得冰凉冰凉的,一贴上他温热的身体就舍不得放手了,他用手托紧我,我环着他的脖子,慢慢地往楼下走去。
我贴在他热乎乎的背上,嘟着嘴撒娇:“如果我真瘸了怎么办?我以后肯定嫁不出去了。
他随口就说:“你疼傻了是不是?一点小伤,不会瘸的,再说了,真瘸了不是还有我嘛,我就当资源回收了。
我乐滋滋的,要是有录音笔在就好了,我可以把这句话录下来,免得他将来反悔。后来我没再说话,脸颊热热的,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些,心里又暖又甜,七天没见着他了,好像过了一辈子似的。
走出宿舍楼的时候,我发现有不少人站在门口那围观,我正纳闷,抬头往远处一看,瞬间呆若木鸡,我的老天爷,居然是迈巴赫!原来他之前开的那辆车还不算招摇,这辆车才真的是身份的体现啊……
尧烨目不斜视宠辱不惊地把我抱进车里,一上车就跟司机说:“去仁心医院,开快点。
我坐在真皮沙发上,低头看看自己印着翠儿的卡通睡衣,又瞄瞄车内奢华内敛的设计,顿时觉得太格格不入了。想当初本埠开国际车展的时候我也去了,当时就展出过这款车,那价格高的呀,我连一方向盘都买不起,好大的一茶具,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又回来了……
尧烨坐在我身侧,我发现今天的他跟我平日见的不一样,一身纯黑色的合体西装显得他很严肃很高高在上,我不喜欢这样,还是那个穿着POLO休闲服笑得一脸腹黑的他比较平易近人。
他摁住我的手,拧着眉说:“你别动来动去的,一不小心就会加重伤势,到时有得你疼。
我得令,马上安安分分地靠着他的肩膀,小手在他的手臂上画圈圈:“我腿伤了没事,你人好好的就行,你不知道刚才可把我吓坏了,真以为你…… 后面的话我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怔了怔,只收紧力道抱着我,呼吸热热的喷在我冷汗涔涔的额上,长叹一声:“飞机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交通工具,哪能那么容易就出事故了?
我抱着他软在他怀里磨蹭,颇为大义凌然地说:“反正你有事我也不活了……
他抿紧唇,揉揉我的头发,宠溺说:“真是小傻瓜。
特权阶级的好处就是简化了挂号排队等等手续,我直接被送进了病房,由一个看起来很权威实际上也很权威的老医生来看我,我吃痛之余瞄了一下他的胸牌,骨科主任,徐天衡。
徐医生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总之每次他轻轻一碰我的小腿我就疼得要命。
尧烨看了我一眼:“现在知道疼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么莽撞?
我只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泪“啪啪 直掉,也不管外人在场就撒泼控诉道:“我不管!我这是为你受的伤,你得负起责任! 这番暧昧的容易引起歧义的言论一出口,那医生和护士都纷纷侧目,眼光在我和尧烨身上打转。
尧烨搂着我,跟哄孩子似的说道:“行了,是我错了还不行?乖,快别哭了,人家都看笑话了。
徐医生笑得脸上的皱褶都叠起来:“就是就是,小姑娘就得好好哄着,何况她还伤得不轻。
所有的人都忍俊不禁,只有我愁容满面,不轻=严重=瘸了?
尧烨眉头皱得更紧,严肃地问:“徐叔叔,她的情况怎么样?很严重?
徐医生说:“初步看应该是右腿小腿骨折,还得做进一步检查确认有没有伤到脊椎神经,你先帮她办理住院手续吧,这么年轻,可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徐叔叔?不会又是一个关系户吧?这尧烨的关系网真可谓遍布各大行业啊,强大至极令我深感佩服。
最后我的右腿打了个大大的石膏,得躺床上一个月,彻底成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大闲人。
我以前一直以当个称职的米虫为终身已任,尤其向往当特权阶级的米虫,可是在医院呆了两天我就腻了,整个房间只住我一个人,没有病友也就没有跟我话唠的人,简直能闷出病来,最主要是我现在还是个“残废 ,想自己向外发展医院里的友情都挺困难的。
胡蝶飞给我送了换洗的东西来,她一边帮我拾掇一边审视病房的环境,赞叹有钱人的好处,又跟我说了七大切记八大注意一堆有的没的,完全把我当成个小孩子。我削了两只苹果,递给她一人一只,啃满口含糊地说:“我以前怎么没发觉你有当老妈子的潜质的?真是失敬!失敬!
她很快把苹果解决完,一个完美的果核入垃圾樽,接着来解决我,冷笑道:“以后想我当你老妈子也难咯,我过两天就要到上海实习了,你好自为之。
我急了,两爪子连忙巴上去可怜兮兮地吆喝:“别啊,我错了还不行么?你忍心丢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这个冷冰冰的地方?
她抬起眼一瞬不瞬的看着我,又看看我裹得像大象腿的石膏腿若有所思,弄得我十分忐忑,她又说:“你孤苦啥?不是还有尧老师在吗?我看你只要见着人家就可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高高兴兴缠缠绵绵的,精神生活极其丰富,至于物质生活嘛…… 她环顾一下四周,点点头得出结论,“更是好得没话说,我有什么不忍心的?
我两只耳朵都烧了起来,这丫是变着法子损我啊,敢情她当初不是学柔道而是学口技的,怎么说这么绕口的话都不打结顺溜得一塌糊涂。我闷闷地问:“你们都走了,那我以后被尧烨欺负你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闻吗?
她怔了半晌,摸了摸我的头发说:“才说叫你别再做不靠谱的联想你又来了,不要忘了你这断腿的来路,全瞎想想出来的。尧老师那么好怎么会欺负你?不能看了《2012》就以为世界末日会来,天天白担心些根本不会发展的事情。
我想了想,点头再点头赞同:“你说得对,他敢欺负我我就‘咔嚓’了他,永不录用。
说完这话我才发现尧烨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了,手上捧着一大袋子的东西,表情有点儿深,我见着他就高兴:“你来了啊,快进来!
尧烨慢慢走进来,跟蝶飞打了招呼,黑亮的眼睛凝着我的腿,他问:“还觉不觉得痛啊?
我摇头,两眼直盯着他手里的东西:“带了什么好东西给我? 也不等他回答,我就径自抓过来哗啦哗啦地翻弄起来,很快辶耍怎么全是漫画小说?居然连最新的电视剧电影都有?我傻眼,“人家探病不是送花送水果的吗?你咋送这些玩意儿?
尧烨微微一笑:“对你不能用常理,得用逆向思维思考你的爱好,这些比鲜花实际,没人陪你的时候可以解解闷。
蝶飞在一旁嗤嗤地笑得欢畅,被我一瞪她缩缩脖子,不畏强权地直说:“尧老师英名,按黛黛的直线思维和异于常人的审美观,的确得费点心思。
我惊异,故作天真地反问:“咦,原来你们都知道啊?我不直线也交不到你这个水平线的朋友。 转脸笑嘻嘻阴测测地瞅着尧烨,“不是审美观基因突变也找不到你这类型的男朋友啊! 看他们一脸错愕,我得意极了,哼!姐修身养性不代表姐是吃素的!
蝶飞没坐一会儿就走了,嚷嚷说不当电灯泡,瞧这眼力劲多厉害。
一下子病房就剩下我和尧烨小两口了,他坐在床沿,我揪着他的西装在他怀里磨蹭,眯起眼说:“这里的医生都是帅哥,你再不来我就跟别人走了啊!
他抓住我不安分的手,低头睨了我一眼忽然笑起来,在他深邃的眼睛里我看到很白痴的自己。他修长的手指撩拨着我,声音很沉很诱人:“就怕赶你你也不肯走,再说了还有哪个帅哥这么没眼光有我这种品味会挑上你?不是等于变相自残吗?
我绝倒,我觉得尧烨完全适合当某种产品的代言人,因为他全身上下外带骨子细胞都写满了“我好毒 ,小心点别惹到我!
后来他一直在医院里陪我吃了晚饭,我津津有味地看了两集美剧,忽然发现病房里除了电视的声音,就是尧烨的呼吸声,侧头看他他居然趴在床边睡着了。我盯着他轮廓分明的脸傻看了好一会,才忍不住手摸上去,又一次问自己,我怎么会喜欢他呢?我又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呢?这是二元二次方程式,而且无解。
他很浅眠,一下子就醒了过来,睁开眼睛时神色还像小鹿似的迷蒙:“嗯?怎么了?是要什么吗?
我忽然很内疚,要不是我没神经不靠谱,他也不用在这里跟着受罪,仔细看才发现他的眼底还有一圈浅浅的黑眼圈,白天上班晚上来陪我,铁人也会受不了吧?
我摆摆手,推着他起身说:“就是觉得你这张脸我也快看腻了,你快点回去吧!
他的食指抚过我的唇边,微微勾起嘴角笑道:“这是真话?刚才不是还说一见我就笑,不见我就心慌慌?我真走了你舍得?
怎么舍得?可是我更不舍得他辛苦!我拉过被子躺下,闷声闷起地说:“你快走快走,我好困了,要睡了。
过了许久,我听见他叹了口气,轻声说:“那我走了啊,晚安。 还有门合上的声音。
肖雨和谢芳菲她们也在实习中抽空来看了看我,当然免不了对我的壮举非议了一番,只是来也匆忙去也匆忙。而我的实习也因此而搁浅了,唯有继续养肉计划,生活没什么变化,只是从寝室搬到医院而已。
徐医生说我福大命好,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只是小腿骨折,脊椎没有受伤,所以只要养好骨头就没大问题。尧烨不是每天都来,但是每天都有新鲜的水果和好吃的饭菜,外加,一束玫瑰花。难为他想得这么周到,所以我也没有告诉他,其实我喜欢的是红色的郁金香――代表‘我爱你’,反正玫瑰也代表爱情,不是吗?
我要了把轮椅,自己一人闲来无事就在医院里转悠解闷,在婴儿房隔着玻璃调戏了未来的小帅哥小美女,不由得想,以后我和尧烨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的呢?一想完又想咬舌,林黛黛,你越发的没脸没皮了啊,怎么都想到造人这个份儿上了?莫非饥渴太久欲求不满了?
“在看什么?
我吓了一跳,差点从轮椅上跌下来,回头一看,尧烨正环着手笑盈盈地瞅着我,一想到刚才的画面,我脸一红,舌头打结:“没,没什么呀!就觉得闷,随便看看。 打死也不能承认!
他深看了我一眼,也没有说话,睨着婴儿房里的BB笑了笑:“这些孩子都长得很可爱。
我点点头附和:“是啊。
“当他们的爸爸妈妈肯定很幸福。
“那是!
“不然……我们也生一个好了。
“好啊! 话一出口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窘,连连摆手,“不好不好。 好啊,他这摆明了是设陷阱让我跳嘛!
“不好吗? 他暧昧地凑到我耳边,轻轻地悠悠地说:“看你脸红的,其实心里一万个乐意的吧?
“…… 我心里默默地泪,这男人已经自恋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了!
坐轮椅意味着我得放弃原有的海拔当个小矮子,某次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忽然听到了“VIP 5号病房 这样熟悉的字眼,可不就是我的病房?我下意识的停了下来,《无间道》这么火不是没有理由的,当粽子总是别有一番乐趣,尤其被八卦的对象还是自己的时候,那吸引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你们都知道VIP 5号病房的那个林黛黛吧?
咦?我不知不觉间成名人了?
“怎么不知道?一个骨折就奢侈的住VIP的有钱人呗。
我发誓我没有钱,银行卡里只剩下我娘给我打的一千块……
“哎呀,我说的重点不是这个,而是经常来看他的那个帅哥。
哦,原来我是叨了尧烨的光啊!
“好像是姓尧吧,听名字就是个名流公子,听说跟我们徐主任很熟,两家是世交来着。
三个女人一台戏,护士站少说有五六个护士,能演两个频道了。
“那个林黛黛跟他是什么关系啊?兄妹?不对啊,不同姓。
我跟尧烨什么关系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他是我的,我的!你们别想觊觎!
“也许是表兄妹吧,不然犯不着对她那么好……
我说你们怎么就不能猜得靠谱点啊?
“反正不可能是男女朋友,他们两个一点都不般配。
猜错了吧?嫉妒人家就直说嘛,口气不用这么酸的,都快变成PH1了。
“你们说那位尧先生有没有女朋友啊……依我看肯定没有……
这下子完全把我当成透明的了。
接着她们就尧烨有没有女朋友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做出了一番深入浅出的讨论,我感叹,这年头的女人个个如狼似虎,我得把我家尧大官人给看着点才行哟。
尧妈妈的出现
回到病房的时候里面坐着一人,兴许是听见声响,他转过脸来,是我许久没见到面的卓远航。
“听说你为爱自残了?不需要这么伟大吧? 他一开口就来这么一句,不愧是尧烨的好友,嘴巴一样坏。
我没理他,把轮椅滚到桌子前倒了杯水喝,咽下刚才的气闷,这才凉凉说道:“今天怎么有空来?莫非是犯了错误被解雇了? 我也不是好欺负滴!
“哟,口气这么冲啊,谁给你气受了? 他的眼睛尖得跟贼似的,总是一眼就能看穿我。
“没有谁! 我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伸出手,“拿来。
他马上白了回来,从公事包里翻出一包装好的纸盒,颇为无奈地说:“凭我跟你的交情需要银货两讫这么生疏吗?对我好点我考虑下不收你的钱。 他这几天去美国出席一个学术研讨会,我托他买了一张我偶像的珍藏版碟片。
我拆开包装,没看他:“交情?用无数顿吃喝堆叠出来的交情,俗称酒肉朋友,学名狼狈为奸,你自己挑一个喜欢的戴着吧!
卓远航一副被SHOCK到的样子,酸溜溜地说:“难为我还这么称职,工作之余不忘为你的爱情事业添砖加瓦,既然你不受用那就算了……
我抬头睨着他,半信半疑:“添了哪块瓦?我得评估一下它的价值。
卓远航打量了我好一会,那深不可测的眼神暗藏玄机,最后神秘一笑:“这个嘛……秘密!
我抚额,鄙视他:“我说你跟他能不能少腹黑一阵子啊,怎么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五脏六腑都相当的黑,不累么?
他眼里带着笑意,摸着下巴说:“要说黑,我还不及你的那位,他可是个中翘楚……
我哑然,的确,这点是不争的事实,还有谁能比尧烨黑得更优雅,明明骨子里都黑得跟黑洞似的,面上还是白净无害,功夫之深,堪比桃花潭,而我就像一个汲水者,无可避免的沉溺其中。
又过了两日,我终于知道卓远航嘴里说的秘密是什么了。
简直是一个大大的惊、喜OR惊、吓……
话说这天,我正抱着漫画看得入神,忽然听到一声大大的呼唤:“媳妇儿!
我吓得差点把漫画书给丢了,抬头瞪大眼,门口那站着一位穿得很像贵妇的样子很熟悉的阿姨,我左右看了看,疑惑地问道:“阿姨?您找错病房了吧? 这病房就我一个人,我还云英未嫁玉洁冰清的黄花闺女,咋成人家的媳妇儿了?
她却毫不迟疑地踩着高跟鞋匆匆走进来,拉起我白嫩的小手热情地说:“我眼睛好着呢,没找错,就你,媳妇儿! 她说完又忽然苦下脸,哀然欲泣,“难道你只喜欢我儿子不喜欢我这个婆婆吗?
天啊,地啊,子啊,请您们告诉我现在演的是哪一出?
我拼命的想抽回手,可是被她死死拽住不放,可恨的是现在我是行动不便的废柴,连逃跑都是奢侈的想法。我不可避免的猜测,莫非这位阿姨是从某个特殊楼层跑出来的?我又仔细观察了一下,靠之,她面上的妆容堪称完美,甚至看不到一丝细纹,她衣领上香奈儿的标识我化了灰都认得,如果不是山寨版的中国制造的话,那就是穿着上万块高级时装的……我摇头一叹,可惜了啊!
偏偏她还自来熟的坐在床沿,语气颇为心疼地说:“这么好的一姑娘,怎么就瘸了呢?我可怜的媳妇儿……
“阿姨,我没瘸。 我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咬牙重申,“阿姨,你找错人了,我不是你媳妇儿。 我N早前已经名花有主了……
她身体往后靠了靠,又在我脸蛋上扫视一番,狐疑地问我:“难道你不是叫林黛黛吗?
我下意识地点头,答道:“对啊!我就是林黛黛! 又惊恐地瞪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她神气地扬了扬下巴,一副‘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骄傲样,说道:“这就对了,你就是我媳妇儿,没错!
我着实懵了,莫非这个世界上还有跟我长得一摸一样而且也叫林黛黛的人,这也太扯了吧?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您是……
她笑得很灿烂,很像记忆中某个人的笑脸:“我?我是我家小烨的妈妈啊!
小、小烨?我必须承认我被雷到了!她说的小烨,是我以为的那位吗?
“阿姨,您是……尧老师的妈妈? 我难以置信地再问了一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和蔼地拍拍我的手,微微一笑,说道:“诶?你还跟我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了,媳妇儿,叫我一声妈妈就行,来,乖,叫一声。
叫妈妈?不妥吧?我和尧烨还没扯证呢!
就这样僵持了许久,在她柔和的目光的逼视下,我忐忐忑忑地唤了一声:“妈、妈…… 这个无比亲切的词儿今天怎么无比拗口啊?
“这就对了!好乖! 她的声音软软的,听的人一阵酥,可我还惊魂未定,无福消受。更夸张的是她直接捋下手上的翡翠玉镯,又直接套到我的手腕里,笑眯眯地说:“来得太急,我也没准备什么见面礼,这个你就先拿着吧,千万别嫌弃,改天我给你个更好的。
得!您别再刺激我就成!
我傻眼的看着手上的镯子,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索价不菲,我妈本身就是个玉石爱好者,我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就略懂一二,这成色这品质,绝对是珍品!
她看了看病房又皱着眉说:“小烨呢?怎么没在这里陪你啊?
我还是不太习惯“小烨 这个称呼,小心地陪着笑:“尧老师他很忙,我一个人呆着没事。
“怎么没事啊?这种时候女人最需要男人的关心了,我打电话给他去!
这种时候……啥时候啊?太暧昧了!怎么尧烨的妈妈,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豪门贵妇,不该是一看到我这等贫民就拉下脸甩支票赶人的吗?我之前还很担心这个门当户对的问题呢,她怎么这么的,额,不一般啊?
“妈,不用打了,我来了。 我们抬眼一看,不是风尘仆仆的尧烨还会是谁?
他一进来就无可奈何地喊着:“妈,你怎么要回国不事先跟我说一声的?
尧妈妈一改温和,叉腰怒吼:“我先跟你说了你还不给我跑得不见影儿啊? 跟方才的慈眉善目简直判若两人。
“我哪有?我这不是赶来了吗? 尧烨更加无奈了。
尧妈妈拉着我的小手,瞪着他说:“你还好意思说,明知道我想喝媳妇茶很久了,你藏了这么个漂亮的媳妇儿居然都不跟我说,要不是远航来告诉我我这会子还蒙在鼓里了,你这是不是孝?!小心我告诉你爷爷,让他来整治你!
尧烨拗不过她,举着小白旗投降:“好了,全是我的错,这总可以了吧?
咦咦咦?我忽然发现一丝曙光,看来尧妈妈是整治尧烨的克星啊!这真是太好了啊!我在脑海里马上列出了一个恒等式,哄好尧妈妈=拿到王牌=收服尧烨=翻身农奴把歌唱!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美好了,我爱你,尧妈妈,我十分的百分的千分的万分的乐意当你的媳妇儿!
新兴同居时代
说真的,如果不是尧烨一口一声喊“妈 的话我永远想象不出如此和蔼的尧妈妈会有一个如此腹黑的儿子,基因突变在尧烨身上得到了印证。我很矜持的想,依我和尧妈妈现在的关系以后绝对不会出现什么婆媳问题,嘿嘿,我们俩那和谐的程度可是别人怎么也羡慕不来的。
其实一开始我还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毕竟在未来婆婆大人面前谁不小心哪?可是当某天尧妈妈来探病时意外的发现我在看既狗血又没营养内涵的爱情连续剧以后,她居然兴致勃勃地坐下来一起追剧情,而且看到激动处还会拍案而起跟我一起声讨无良狗血的编剧,我们就此擦出婆媳情谊的火花,世界其实很简单。
只要有尧妈妈在的每一天日子都过得十分的精彩,因为你永远不会觉得无聊,尤其是她跟我一样有很多优点,譬如不会下厨,喜欢看帅哥,还有以让尧烨抓狂为乐等等,我们更觉得彼此志同道合相逢恨晚。
在光荣负伤的第二十一天后,我终于可以拆掉石膏腿。
复建是一件又苦又甜的差事,苦在我身,甜也在我心,因为在尧妈妈的耳提面命之下每天的这个时候尧烨都会来陪着我,练习了几天,走路已经利索许多,只是还是要人扶着。
我攀着尧烨的手臂借力走着碎步,他控制力道抓紧我,温声叮嘱:“你别急,慢点来,小心又摔着了。
我撇撇嘴侧过身,用很纯真的眼神望着他问道:“你看我们像不像在演戏?
尧烨一脸困惑不解:“什么戏?
我翘起莲花指,气定神闲地笑言:“就是清宫剧啊,戏名《慈禧和李莲英》。来,小烨子,快扶哀家回宫歇息…… 为‘小烨’这个昵称我前后嘲笑他不下数十回,虽然每次都被他整治得惨兮兮,可是我还是乐此不疲。
尧烨阴寒地俯视着我,还不怒反笑,不过是冷笑:“是吗?我倒觉得像是在演饲养员养猪,而且很不幸的我养的还是一只小笨猪。
我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掐着他的手得意地反问:“那请问尧烨先生,跟一只猪谈恋爱的人岂不是比猪更笨咯? 嗯哼,尽管放马过来,本小猪可不是吃素的!
尧烨宠溺地刮了我的鼻尖一下,弯了眉眼:“是,是,不笨也看不上你这个小呆子。
等尧烨扶着我回到病房的时候,我在一瞬间只找到了一个词儿,风云变幻,就连尧烨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的行李在尧妈妈的指挥下已经打包得漂漂亮亮的。
尧烨扫了一眼,皱着眉问:“妈?你这是做什么?
尧妈妈拍拍手,笑眯眯地对我们说:“我今天问了你徐叔叔,黛黛的情况好多了,现在可以出院疗养,我觉得整天呆在医院闻消毒水也不好,就叫人收一收准备出院咯。
我当即了然地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啊,真是麻烦您了,不然我回学校还有得收拾呢。 好感动啊,这么贴心的婆婆上哪找?!
尧妈妈马上换了表情,严肃认真地说:“傻孩子,你还回什么学校啊?我都打听过了,你的室友都到外面实习了,你的腿又没好全,这上上下下没人照顾多不方便,我看直接住到小烨那就好了,一举多得!
怎么个一举多得啊?这个词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想入非非。
尧烨的眉头拧得比天津麻花还漂亮,千言万语只化成了一声:“妈!!!
我硬着头皮忐忑不安地说:“阿姨,这不大好吧?我还是回学校……
尧妈妈立即打住:“诶,你叫我妈就听我的,媳妇儿你也一样,别嗦,我都安排好了,就住一起。
我的脸“唰 一下的红了,血液在急速的逆流,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病号服的纽扣,又偷偷看了尧烨一眼,不会吧,真住到他那里?太快了吧?我可是从来都没想过的……忽然忆起前两天,我和尧妈妈看了最近一部很红的小台剧,萌点颇多,关键词为:欢喜冤家,未婚生子,破镜重圆。
尧妈妈看着看着,忽然扭过头冷不丁地看着我问:“媳妇儿啊,你哪天给我生个孙子抱一下啊?
我差点没晕倒,结结巴巴地说:“尧妈妈,我,我还没毕业呢,不急,不急。
尧妈妈开始教育我,“怎么能不急,你们年轻人就喜欢磨蹭,先成家后立业,什么也没比这个更急更重要的了,嗯,看来还得我出马才行……
那时我还没把这话放在心上,莫非,这就是她出马的结果,大手一挥,让我俩同居?真是太具有震撼效果了!
我终于发现,尧妈妈和尧烨有个共同点,就是当他们坚持做某事的时候总是雷厉风行,而别人通常是抗议无效。
总之等我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在尧烨的公寓里了。
在这过程还发生了一段跳进黄河再跳进长江也洗不清的小插曲,我左一跳右一蹦的收拾东西时腿不小心撞上了桌角,尧烨眼疾手快地稳住我,奈何还是跌向身后的大床,两人叠罗汉似的压在了一起。
我受惊过度,什么也不会做,两只眼睛只会盯着尧烨傻看着,近在咫尺,能听见他的呼吸和心跳,我开始口干舌燥思维紊乱,简直南北西东都分不清了。
尧妈妈可能听到了声响,咚咚地跑进来,一看到我们,先是睁大眼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然后眉开眼笑地捂起嘴说:“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到哦! 才怪,那翘起的嘴角说明你什么都看到了,而且还想歪了!
她喜滋滋地走了出去,还很油菜花地自己作词作曲高声歌唱“我的小金孙哦,你快快来啊,奶奶等你等得好辛苦……
我和尧烨满额黑线。
理智回笼,我以女人的矜持迅速推开他,哪知适得其反,居然把尧烨压在了身下。
现在,是很暧昧的男下女上的姿势。
尧烨愣了一下,很快就摊开手放松地躺着,挑眉看我:“来吧,我任卿采摘,绝对不会反抗的。
他是料定了我是胆小鬼,可是他错了,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尤其还是我英勇无畏的林黛黛。我被他一刺激,毫不迟疑地扑上去,朝他一阵乱啃,可惜反攻不到五秒钟就被剥夺了主动权,而且还差点被拆骨入腹,我再一次内牛满面。
就这样,在尧妈妈的热切期盼下,我和尧烨正式开始同居新时代。
听说这形式最近很流行。
在这期间我妈打了个电话给我,我东拉西扯胡混过去硬是没敢说自己摔了一跤还胆大妄为地住到男人家里,不然依她的性格知道我隐瞒恋情这等重大罪行肯定是少不了折腾一番,搞不好还会风风火火地直接将我打包往尧家送,不用回来了,哎,谁叫我在娘家没地位呢?
不过自从有了太后娘娘的撑腰,我在尧烨家的日子可谓是如鱼得水有求必应无法无天。
尧妈妈可放话了:“媳妇儿啊,我自己生的儿子是什么样儿的我知道,他呀欺负人的招数比地球人口都多,谁也斗不过他,所以你有什么委屈一定要说出来,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当天我就美滋滋地把这话原封不动的照搬给尧烨听,如果有镜子的话我肯定能看到自己得意洋洋志气满满的猖狂样子。
也没料到尧烨童鞋颇为认同地点了下头,还拍拍自己的大腿示意让我躺在上面,我面红耳赤,这会子尧妈妈正在厨房里炖骨头汤,万一被她看见了影响多不好啊?他不耐烦了,不知廉耻地一把拉我坐他腿上,一脸的恶霸相,还俯在我耳边轻轻地冷喻:“小人得志。
我被他灼热的呼吸撩拨得神志不清,又听见他低沉地喃喃,“不过你似乎漏了个大前提――有我妈在,可等我妈回美国了嘛……你知道的,我这人从来不吃亏,你在我这讨了多少好处,我日后一样、一样的讨回来,来而不往非礼也,小呆子,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呢?
他的手顺势摸上我的脸蛋儿摩挲着,又轻又柔,一下一下的,我却汗毛竖起,哪有人明明说着威胁的话,脸上却还是那么的和蔼可亲温文尔雅的呢?拜托,哪路神仙快来收了这只绝世大妖孽啊?
我眼皮子直跳,马上狗腿地搂着他的脖子撒娇:“嗯……人家是开玩笑的呢!区区小女子怎么会敢做这种抓着鸡毛当令箭的欺君罔上的事呢?请大人明鉴啊!
他幽邃的双眸睨了我一眼,嘴唇微勾起一弧度:“真的? 我立马点头如葱蒜,他不领情地冷笑,收紧手的力道说,“很可惜!已经晚了!
伴君如伴虎,我算是见识到了!一脸良善的尧烨真面目其实就是个魔王陛下!
吃过晚饭以后,我们陪尧妈妈坐在客厅看电视,播的是她喜欢的家庭肥皂剧,不过我知道尧烨除了偶尔关注下财经新闻外,对这些电视剧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不然也不会一直不交电视使用费了。
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这不是冠冕堂皇的口胡吗?明明我的二稿还没开始动工咧,何来没通过之说?太贬低我的智商了吧?
不过尧妈妈一听可不得了,言辞切切地敦促我:“真的啊?那媳妇儿你赶紧去吧,小烨打小功课就很好,肯定能帮到你,快去,别浪费时间。
于是乎,逼于某人的淫威之下,我只能包袱款款地跟着他去书房待命。
尧妈妈给我们送茶点的时候别有深意地看了她儿子一眼,又拉着我到门边小声叮嘱:“我说媳妇儿啊,这么好的机会你可要把握好咯,争取早点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还不是你说了算!加油! 我澹终于明白什么叫做“一山还有一山高 ,妖孽的妈妈果然是不同凡响,段数之高令人佩服。
画面切换,此时陛下正认真的看财务报表,小宫女则在一旁伺候茶水。
我心里默念某人为富不仁欺压良民,脸上还是笑灿如花,这等娴熟的表里不一功夫可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我刚剥了个橙子他就拍我的肩膀,我抬起头,他无言的指指自己的嘴,我识相地送了一瓣过去,他优雅地含进嘴里,末了还□地舔舔唇边,那模样勾人得令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我想如果他去拍广告的话,估计广告商要发大财了。
见我傻愣愣地望着他,他笑得很开心,抬起我的下巴问:“想吃吗?
我被蛊惑了似的点头,他随手又放了一瓣进嘴里,然后猝不及防地俯身吻上了我,我惊得直拽着他的衣襟,口腔里满是带着他气息的水果味,很快我就透不过气来,憋得整张脸都绷紧了。
过后,我嗔了他一句:“坏蛋,色狼! 怒指!这男人太人面狼心了!
他两只眼睛餍足地眯成一条直线,凑在我耳边低笑:“我只是做了你心里想的罢了。
我气得一直捶他的胸,他哈哈直笑,把我搂在他腿上又吃了会儿豆腐,才又埋首到他的报表中去。
俗话说,认真的男人最帅,我家尧大人自然不例外。其实喜欢上他没有什么理由,就像小河终会流入大海一样情不自禁。我喜欢他像现在这样一直陪在我身边,原来我要的其实也不过是这么简单,就是以前向他学的那个词,永恒。
……
所有事情经过尧大仙的掐指一算总是奇准无比,尧妈妈两天后匆匆飞回美国了,尧烨爸爸的召唤,之前就听说过他们是对模范夫妻,大半辈子焦不离孟形影不离的,分开几天都觉得不对劲。
机场里,我泪眼汪汪的抓住尧妈妈的手不放,又哀又求:“尧妈妈,我真是舍不得你,你别走好不好啊?! 我七情上脸声色俱佳,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们是在演穷摇年度大戏正生离死别呢!
尧烨‘十分体贴’地搂住我,慢悠悠地说:“你乖啊,咱们是好人,不做拆散鸳鸯的坏事,妈,你快走吧。
我扁嘴,我是好人不错,但是你是妖孽,跟好字根本不搭边!尧妈妈一走我就没好日子过了!
尧妈妈也笑开怀,拉着我的手温和地说:“媳妇儿啊,你和小烨有空就来美国看我,当然啦,最好是……带上我孙子,那就完美啦!
听了这别有深意的嘱咐,尧烨不免尴尬地轻咳了两声,我埋在他怀里羞于见人。
最后我含泪挥手跟尧妈妈告别,尧烨冷不丁在我身后说:“好了,我们也该回去了,难得有时间好好算账了,嗯?
那声轻轻的“嗯 令我惊恐万分,我抱着柱子死活不肯跟他走,弄得机场的地勤人员殷切地上前关心:“先生,小姐,请问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们帮忙吗?
我还没开声,尧烨居然就跟别人说:“不好意思,我妹妹她小时候发高烧把脑子烧坏了,认不得人,总是做些匪夷所思的事情,麻烦你了。
他说着还把我前天硬塞到他钱包的合照给人家看,那人看了一下,尧烨文质彬彬斯文有礼,再看我,双目含泪鼻涕横流果真像个痴儿,他思忖了一会儿才对尧烨报以同情的一笑,施施然地留下我一个弱质纤纤的女子与无恶不作的妖孽对抗,这个混乱的世界啊!
尧烨随即冷笑:“嗯哼,抗拒从严,罪加一等!
我立马巴巴地缠着他,“法律还不外乎人情呢,我是你媳妇儿,应该可以免责。
“哼,本大人一向铁面无私! 他又冷嗤了一声,木着脸拉着我往停车场走去。
郭王子来告白
尧妈妈离开后的日子变得十分无聊。
某天,尧烨指着日历上面的画了一个大红心的日子,满脸疑惑地问我:“你这圈的14号是什么意思?
我一边剥芒果一边在翻杂志,挑眉看了一眼日历,随口说:“那天啊,是个特别的日子。
“哦,什么日子?恋爱纪念日? 我没意识到尧烨的尾声微微调了起来。
“我哪里会记这种无聊的日子,那天是我偶像告别赛…… 话没说完,我就觉得通身被冷气压包围,悄悄抬眼看看尧烨,脸色阴沉沉的忒吓人。
他冷哼:“无聊,跟我恋爱无聊?
我赶紧巴巴地讨好着他:“当然不是!你是我的天我的地我的爱,在我心里没有人能比你更重要!
“最好是这样。 他嘴角微勾,高深莫测地睨了我一下,残忍地把我手里剥好的芒果夺过去,吃得那是干干净净,完了还意味深长地瞧着芒果核沉思。
我自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他也没再问起。
星期六晚上他说有应酬,我正乐得打扮好约胡蝶飞一起去看辩论赛,这是我偶像郭梓轩毕业前的最后一战,地点正是在我们学校。我们和他们争夺最后的校园总冠军,不是我胳膊往外拐,按往年的战绩,我们学校没戏。
会场里人山人海,胡蝶飞托关系弄了两个第一排的座位,我喜滋滋翘首期盼偶像的出现,心里小鹿乱撞的兴奋异常。
胡蝶飞拉着我胡侃:“诶,我在BBS上看到你偶像声明他并没有谈恋爱,你看了没有?
我吃惊,瞪着大眼:“真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她拍了我的额头一下:“你不是他的忠实粉丝吗?这你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你也不用兴奋,反正你都死会了,而且还是尧老师这么高质素的男人,你若再肖想红杏出墙就天理难容了。
我差点歇菜,这女人怎么老是用词不当啊,我也没想过要出墙好不好。
正想说点什么,郭梓轩出现了,一身学院风的衬衣加西裤的打扮,带着斯文的细边黑框眼镜,还特有礼貌的朝会场的观众弯半腰致意,不用说又是一阵雷鸣的掌声,我敢说这半数的两眼冒红心的女观众都是奔着他来的,多有风度多有内涵的智慧型帅哥啊。
看到坐在辩论席上斯文俊秀的郭梓轩,我又忍不住怀疑自己,明明我的理想型就是这种白净温柔的男生,怎么最后就喜欢上了尧烨那样吃人不吐骨头性格恶劣的妖孽呢?
我恍惚间,胡蝶飞猛拉我的衣袖让我回魂:“哎,奇怪了,这回我们学校忽然变强了哟,你看连你偶像都招架不住了,好尖锐好犀利的反驳啊,简直是涅了。
我这才把注意力往台上看,的确郭梓轩被问得哑口无言,正无措的结结巴巴虚应着,脸红似霞,真是百年奇境。再看那个反驳他的男生,也是熟悉的面孔,怎么以前不见他这么厉害呢?接着就是一场出乎意料的反攻战,最后我们学校竟然得了总冠军,郭王子没能蝉联最佳辩手的宝座,蝶飞大呼看得过瘾,说我们终于洗刷了逢W大必败的耻辱,我说倒是没这等荣辱感,在我心里还是郭王子最棒,此番言论一出立即被她狠拍了一顿。
散场的时候蝶飞上洗手间,我在礼堂的过道等她,忽然有人在我跟前站定:“你好。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好有磁性的声音,而且还有那么一点点熟悉。
我抬起头看他,一下子懵了,下意识地往左右看了看,这才傻乎乎的指着自个儿的鼻子问:“我,我吗?
天哪,是郭王子本尊呀!
他勾起浅浅的笑意,点点头说:“这里还有别人吗?林黛黛同学。
我愣愣地张着嘴却说不出话了,心跳得飞快。
“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认识你?
我狂点头。
“是不是想问我找你做什么?
我再次狂点头。
他又问我:“那天你为什么没来?
我一下子辶耍哪天啊,郭王子有约过我吗?我怎么不知道啊?
他笑了笑:“不记得也没关系,现在我想问的是,我们交往好吗?
我惯性地点头,可是等大脑翻译出这句话背后深层次的意思时,我又狂摇头。
他笑得很灿烂,两颊还有可爱的小酒窝,我最招架不住这样的了:“你又是点头,又是摇头是什么意思呢?
我绞着手无措地望着他,却回答不了。
“她的意思是拒绝你。 很冷漠的声音,我的背脊忽然直冒冷汗,缓缓转过身一看,我家尧大官人来了……他一把揽住我的肩膀,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他冷淡地说:“我是这小呆瓜的男朋友尧烨,幸会。
听见尧烨的名号,郭梓轩剑眉一挑,似乎认识他:“久仰大名。
不知怎的,我忽然了决战紫禁城之巅的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两人火花四溅。
我忽然说:“今晚的月亮好圆啊。
尧烨好气又好笑地搂紧我,郭梓轩则是很不给面子的放声大笑,还说:“他们说你是个活宝我还不信,现在信了,真是很可爱,哈哈。
我怒了,十分怀疑刚才他是逗我玩的,有这么破坏自己心上人形象的吗?
他忽然正色道:“今天告白只是不想自己毕业前有遗憾,祝你幸福。 然后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我至今还没想明白,这郭王子演的是哪一出啊?
郭梓轩离开以后,尧烨冷哼一声,立马甩开我自己走了,我忙不迭地跟上去,我要拉他的手,他甩开,我再拉,他再甩,最后我实在忍不住,整个人从后面巴上他的背反串考拉抱,这是我最拿手的一招。
他果然没再甩开我,还把我托得稳稳的,他身上古龙水的味道淡淡的扑鼻而来。
他开始数落我:“就你这傻样还四处招人。
我翻白眼,这是怀璧其罪,看着他微红的耳后根,我灵机一动,坏坏地问:“你,该不会是吃醋了?
他死不承认:“你想太多了,我巴不得有人带你走,省的我心烦。
我搂紧他嘿嘿傻笑:“紧张我就明说嘛,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他拧着我的鼻子冷哼:“呵呵,你还得意了是吧?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我笃定道:“我不怕,你舍不得的!
“再有下次你看我舍不舍得? 尧烨好气又好笑地瞪着我。
我心里偷着乐,嘿嘿,这男人在紧张我哟。
我是回去了才想起蝶飞被我落在厕所了,缩着脖子打电话给她负荆请罪。
她先是不客气的抽了我一顿,才慢吞吞地说:“其实尧老师早跟我说了他要来接你。
轮到我吃惊了,这才想起来,尧烨为什么知道我去学校礼堂看辩论赛,而且恰好出现在那里?
蝶飞说:“我刚听说啊,你家尧老师在学生时代曾经是国际辩论大赛的最佳辩手,这次我们学校的辩论组也是得了他的指导才飞速的。
还有这种事?我抬眼看了看坐在我不远处正在处理电子邮件的尧烨,又想起那天他不动声色地问我14号是什么日子的样子,好啊,原来是早有预谋的。
我挂了电话,冷不丁的跳上他的大腿:“快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要去看辩论赛,在背后使手段。 我可没白痴到以为他会无缘无故的指导。
“你先跟我说说看,为什么喜欢看辩论赛,为什么喜欢那男生?
“人家口才好啊,我就佩服有口才有内涵的人。
“那我指导的学生打败了你的偶像,我是不是比他厉害?
“话是这么说不错……
“那好,你以后崇拜我得了。
我傻了一会儿,情不自禁地咧开嘴角,搂着他的脖子笑开:“嗷嗷,你吃醋了对不对?
他甩开我的手:“我不喜欢吃酸的。
我又死乞白赖的巴上去:“哎呀,承认你吃醋又不会少两肉。不生气了啊,我亲你一口当赔偿精神损失费。
他魅惑的眉眼一挑,我本能的向后退,不过没成功,被他紧紧抓住,我咽着口水问:“你,你到底想干嘛?
传说中的法式长吻铺天盖地而来,烧得那个轰轰烈烈。
本来是想调戏他的,结果反被他调戏,只能说我道行尚浅。
尧烨是我的劫
因为腿伤实习搁置,尧烨白天要上班,就剩我一个人闲在公寓无所事事,我想了想,自己可是新时代的女性,不能一直这么碌碌无为,于是开始盘算着学点什么。
尽管我妈觉得我无药可救,不过我还是重新对抓住男人的胃就是抓住男人的心这条光明之路燃起希望。
尧烨开门进来就看到我无形象地趴在电视柜前拱啊拱的,而他家唱片影碟散落一地,他丢开公文包,跟着随意坐下,抱起我到他身边皱着眉问:“小呆子,你在做什么啊?
我还在翻看手里的碟子,低着头说:“你妈之前不是录了几张碟子教我做你喜欢吃的菜,我看无聊就想找出来学一下。怎么,我对你好吧?你现在是不是感觉特感动呀?
尧烨笑看着我:“是很感动,不过心意我领了,你就饶过我可怜的胃吧。
我好一会才回味出他话里的意思,不依地捶着他的胸:“你这是藐视我的天赋!
他故作不解地反问:“天赋?你有吗? 回报他的是本姑娘的熊熊一扑。
我有些沮丧,找了半天都是些古典音乐,哪里有什么食谱?我随手拿起一张包装很精致的钢琴单曲问他:“你这里好多卓远航姐姐的钢琴曲啊,你也是她的粉丝? 我仔细看了看,每一张都写着限量发售,还带有签名的。
他的语气颇淡:“也算不上粉丝,只是我们两家是世交,怎么说也得捧个场吧?
“哦。 我想了想觉得也是,就像蝶飞的比赛我也几乎是每场必到的。
他把我往房间里推:“快去换身衣服,晚上出去吃饭呢。
我还愣着:“去哪吃?
他好气又好笑:“你忘了?今天是远航的生日,请我们一起去庆祝。
我猛的一拍额,糟糕!他不提醒我还真忘光光了,好在之前已经买过礼物,不然又少不了卓远航的一顿排头。
凯悦酒店的大包厢――
我们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好些人,卓远航迎上来,伸手便问:“我的礼物呢?
我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这么市侩实在是毁了你这副好皮相,喏,祝你生日快乐,以后漂白成功。 我常说他比墨还黑,这辈子要漂白的几率基本为零。
他点点头,不客气地接过手:“你哲学学得不错嘛,还懂得透过现象看本质。
尧烨也不说话,只在一旁笑。
包厢里是觥筹交错,俊男美女齐聚一堂,尧烨拉着我一个一个介绍,我没想到居然还看到个认识的――卓心妍大美人。这次见面她似乎比上次更漂亮了,有爱情的滋润就是不一样,举手投足都风情万种,听卓远航说她已经和PETTER完婚了,PETTE是建筑师,这会正在欧洲某小国。
想必她也看见我们了,朝我们嫣然一笑,可谓颠倒众生。尧烨突然顿了下脚步,我拧了拧他的手臂,他垂下眼看我,我凶凶地恐吓:“别看美女看得出神了,你正牌的媳妇儿还在这里呢,记住,要目不斜视。
尧烨马上泛起笑容哄我:“傻瓜,就是要美女如云才衬托出你的特别啊。
我默,大脑自动过滤将此话当褒义来听。
席间,有个高个子举杯敬卓心妍:“卓姐,你上个月的日本演奏会我没空去,在这里借个地儿自罚一杯,你大人有大量原谅小弟啊!
卓心妍笑着站起身,温柔的举杯回敬:“诶,心意到了就成,你跟我再这么客套我可真怪罪了啊! 连说笑都是温和恬静的,那头长发又黑又直,绝对的秒杀。
我刚费力啃完一只烧鹅腿,听了这话就扭过头问尧烨:“咦,你上个月不也是去日本出差吗,你有没有去啊? 说完后我发现个个都安静下来,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我又重复回想了一下,我没说错什么话啊……
这时候卓远航笑嘻嘻地拍手:“好了,我看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吧,现在开始切蛋糕吧!
我差点噎着,还来?刚才吃的还没下消化呢!可是看大家都无异议,我无奈一叹,果然是饮食男女……
积食的结果就是失眠,日上三竿我才顶着两只熊猫眼起床。
刷牙洗脸出来就接到电话,卖“我心依旧 的那家珠宝店打来问我能不能过去一趟,我想本来就没什么事就很爽快答应了。
我觉得,如果那天我没有去珠宝店,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可是世界上什么果都有,就是没有如果,有些事情,注定是要发生的。
那天到了店里,还是先前的那位经理接待我,有尧烨的名头在,他的服务态度依旧好得不得了。他双手递上一只小绒盒,有礼地解释:“林小姐,您好,这款手链是跟‘我心依旧’同系列的,叫‘此情可待’,鉴于尧先生是本店高级的VIP,我们将免费赠送,感谢您们对本店的支持。
我冒着星星眼:“真的? 我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赶紧将手链取出来,才一眼喜欢的不得了,带点小碎花的设计,很符合春天灿烂的气息,只是戴我手上有点松。
经理说可以马上请师傅帮我修改成合适的尺寸,不过得等一等,于是我就坐在店里跟一个漂亮的导购MM聊天,当然她三句不离本行,极力跟我推销近期新款,可惜我囊中羞涩,有钱的是我家那只啊,而且我也不太看中这些,买太多也是浪费。
没过多久经理把修改好的手链拿来,又问我:“林小姐,这条手链是不是也刻字?
我愣了愣,满眼疑惑:“刻什么字?
经理说:“您的那款‘我心依旧’的坠子里就刻有抽象的罗马字母暗花,这款‘此情可待’也比照那样子刻吗?
我懵了,我还真不知道坠子上刻了东西,连忙扒开领子将链子拿出来瞧了瞧,果然很抽象,我以为是它本身设计的花纹呢!
我傻傻地问:“这上面刻的是什么啊?
经理的表情有些奇怪,好像不明白我这个主人居然不知情,不过他还是耐心说道:“尧先生亲自交代的,是名字的首字母缩写‘XY’。
这下我更不明白了,又不是染色体,什么XY啊?尧烨的缩写是YY,我的是LDD,怎么也拼不出这个XY啊?莫非是他的英文名?有什么东西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快得我抓不住。
用我无限的智慧也回答不出这个问题,只能带着满脑子问号的离开珠宝店,很不巧的,经过露天广场的时候我无意中看到一幅巨型海报――《TO MY LOVE》,已经被太阳晒的有些发白,不过还是不阻碍我发现某些被我遗漏的细节。
卓心妍,ZXY。
心妍,XY。
原来如此。
不是要出差,而是去看人家的演奏会。
不让我碰那些CD,是因为舍不得,就连送我的礼物,也是□裸的带着她的印记。
我忽然笑了,真是好一个我心依旧,此情可待。
尧烨啊尧烨,你待的到底是谁?
记得在高中毕业的同学录里,我同桌在好友印象一栏里是这么形容我的:黛黛是一个反射弧特长的傻妞。
事情是这样子的,有一次我们同学聚会,几个女生窝在一起八卦,本来我也兴冲冲的听爆料,可惜听了好一会还是一知半解,于是傻傻地向她们求解:“你们是说A女和B男谈恋爱了?
她们皆用一种特别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我,我同桌还巴拉我的眼皮观察了半天,才疑惑地问:“莫非你是个睁眼瞎?他们都在一起很久了,两人天天形影不离的腻歪,不是恋爱是什么?
“一起研究学习呗! 我想也没想就回答,结果遭到众人赤果果的鄙视,我继续不死心地质疑,“他们真在一起了?
“是在一起了! 她们一致点头,不过又补了很宓囊痪洌“不过他们俩前两天又分手了,我们刚才就是说这事儿……
我默了,忽然想起某次放学曾经见A女站在楼梯口,我刚想上前跟她聊两句,结果B男出现了,然后A女一本正经地跟我说B男要帮她补习物理,我就“喔 了一声,十分信任的离开了,难道那时他们就有JQ了?太欺负我纯洁的心灵吧……
于是,这对班上人人都知道(据说还包括老师)的班对,从人家开始到分手,我全然不知觉。
讲这件事就是想论证同桌说得没错,我就是一个傻妞,如果傻分十级,估计我就是属于十二级的。
不过我特佩服自己,明明整个心都像扎满一根根的刺疼得厉害,我居然还笑得出来,而头上太阳热辣得我晕乎乎的,正好来个透心凉,告诉我是时候醒醒了。正如蝶飞她们所疑惑的,尧烨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呢?灰姑娘的情节只该出现在电影里,尤其是像尧烨这种级别的妖孽根本不可能归降到我门下。
但凡做梦就该有醒来的一天,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的快这么的突然。
以前说起东施效颦的典故时我比较同情东施的,其实她一生最大的悲哀就是和西施这样的绝世美女当邻居,毕竟人们总是向往青睐美好的事物,对人也一样。所以我也悲哀,依我的条件连卓心妍的手指头都比不上,不就是那个可怜的东施么?夫差怎么看得上眼?
回想之前种种,以我言情界小天后的经验,我很快组织出一段纠结的狗血剧情,故事的脉络无非是贵公子尧烨喜欢钢琴美女卓心妍,哪知卓心妍偏偏爱上浪漫的建筑师PETTER而且决定共结连理,当尧烨伤心的时候我这个女炮灰正好出现了,还傻不啦叽的表白了,摆着不用太浪费,不虐更对不起观众,于是就有了我这几个月的女配生涯。
连我都佩服自己如此冷静的分析能力,更要命的是我心中的小天使还阿Q地辩解:卓心妍只是他的过去,搞不好都没开始过,我才是他的现在,争取一下MAYBE女配也可以当未来!
这时口袋的手机响了起来,我一看来电是我偷拍的尧烨睡觉的傻样,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来。
“你怎么不在家里? 尧烨的声音还是很清冷,只是在关心人的时候他会放低一些声音,沉沉的很迷人。
他也许不知道,每次一听到他说到‘家’这个词我总会莫名的感动,我抬头望着卓心妍那张海报,平静地说:“我觉得好闷就出来放放风咯。 受伤的日子他不大让我出门,说我上蹿下跳的容易把另一条腿也弄瘸了,我就叫他牢头,而我是被他关押的犯人,不过我情况特殊一点,是自己画地为牢罢了。
他没再反对:“你刚刚才复原,别走太久,回来时记得打车,我今晚有应酬,会晚点回来。 听听,多像向妻子报备行踪的丈夫?
我鼻子酸酸的,低声呐呐:“嗯,我知道了。
回到公寓,做家政的阿姨做好饭打扫完就离开了,不过我今天半点食欲都没有,只勉强咽了两口饭就回房间蒙头大睡,脑子全被零零碎碎的烂事糊住了,怎么也理不清。
忽然房间的灯亮了,有些刺眼,尧烨连西装都没换就走进卧室,连人带被把我抱在怀里,凑过脸来:“是不是不舒服?阿姨说你今晚没怎么吃饭。 他估计没发现什么异常,我看了挂钟一眼,才八点多,这个应酬还真早结束,不过我还没想到要跟他说什么,情绪一来就推开他冲进浴室里。
他在门外敲了敲:“小呆子?
我一肚子的气,冲外面外头大声嚷嚷:“我要洗澡了,你别管我! 然后把花洒打开,仔细听了一阵发现浴室外没有动静了,伴着哗啦哗啦的水流声我才敢放声哭出来,从头到脚的冰冷,因为我发现自己看不清他的真心在哪里,好像很喜欢我,但凡有雄性生物靠近我他都会乱吃飞醋,但是又给我感觉若即若离,在我以为很靠近他的时候,他又离我远远的。
我在浴室里磨叽了大半个小时,头发湿漉漉的走出来,吓了一跳,尧烨正坐在落地窗吸烟,我也没理他,径自扑床上躺下。
尧烨很快就拉我起来,皱着眉念我:“头发不干就睡容易头疼。 说着用吸水毛巾帮我把头发的水擦干,又拿起一旁的吹风机呼呼吹起来,我偷偷的从镜子里看过去,我们两个就像是结婚多年的夫妻,那么自然,那么温情。
他指了指我核桃大的红眼眶,轻缓地问:“怎么哭了?是不是又撞到哪里了?这么大的人也不小心一点,三天两头跟自己过不去。
是啊,我就是跟自己过不去才喜欢他!
我狠狠地瞪着他,压着嗓子说:“我今天看了场电影,越想越难过,那男主角一开始跟女主角幸福快乐的在一起,两人都准备要结婚了,结果就在婚礼的前一天女主角知道了男主角其实真正喜欢的是一个青梅竹马的女人,女主角被气得结婚当天跑了……
他关了吹风机,帮我梳头发,淡定地问我:“哦?那后来呢,结局怎么样?
我耸耸肩:“天知道,我也被气哭了,没看后面就出来了…… 都我混乱瞎编的,谁知道结局?
我抬眼悄悄的看看他,一脸平静无波,却显得有些可怕。我故意打呵欠表示我想睡了,他却不肯放过我,硬是拉着我到厨房坐着,亲自把菜拿出来热了一下摆在我面前:“吃点东西再睡,不然你肯定饿得肚子打鼓,半夜睡不着觉,正好我应酬也没吃多少,你陪我一起吃。
尧烨吃饭时很优雅斯文,基本上不说话,相反我平日总是很话唠,饭桌上永无安宁,不过今天我也安静了,只是默默的吃,默默的看着他。饭后我看了会电视,忽然想吃冰激凌,哪知才走到冰箱神出鬼没的某人就适时出现,他冷冷地瞥了我一眼:“你昨天才闹过肚子疼,今天不准吃冷的。 语气强势得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
我忽然想,他其实对我很好的,应该有那么一丁点的在乎我的吧?所以我傻乎乎的抱着他的腰不放,打定主意放弃跟他分手的念头,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们要在乎的是现在和未来,毕竟幸福是靠自己争取的,不是吗?
可是生活不是电影,不是可以任你随意拉动播放条,结局不好就倒退结局幸福就快进的,它最强大之处就是能瞬间教会我们长大。
那时我没想到,一个月后会突然传出卓心妍婚变的消息,而且我还傻傻地立心想当他背后的小女人。
在尧妈妈的录像教学以及越洋电话的遥控指导下我的厨艺有了很大的进步,至少尧烨喜欢吃的几道菜我是做得有模有样的,不禁感叹一句爱情的力量真伟大,竟然大到能将我的烂厨艺扶摇直上五星级,我妈知道了肯定吐血。
出师那天我特地打电话给尧烨,让他晚上一定要早点回来,他问我为什么,我说有神秘的惊喜给他看,他很爽快地答应了。然后我一个人屁颠屁颠的跑到超市大采购,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让他对本姑娘的厨艺刮目相看,免得他老是笑话我!
在厨房里“铿铿锵锵 地折腾了大半天我的‘满汉全席’终于出炉,色、香、味具备,只欠尧东风。不过麻烦的是这东风迟迟不来,打他的电话又不接,我等了又等,饿得两眼昏花,后来为了抗拒和周公下棋,我又跑去看了会电视,不知不觉的躺着沙发上睡着了,直到听到门开锁的声音,我才醒过来。
尧烨一进门我就跑过去,一下子闻到很浓酒味,皱着眉问他:“不是跟你说了早点回来吗?去哪儿了,怎么不接我电话?也不知道人家着急嘛……
他换了鞋,摸摸我的脸平静地说:“临时出了点事就耽搁了,你等很久了?
我见他眉眼倦倦的,就关心问道:“是很严重的事情吗?
他似乎不愿意跟我多谈,只是摆摆手:“你别担心,我能处理好,很晚了,你去睡吧。 他扯松了领带就往房间里走。
看着他满是心事的背影我很不是滋味,本来的好心情也一扫而去,我默默的把饭菜收好,想了想又冲了杯参茶,忽然想起今天蝶飞给我电话,不过是聊了一阵她就给我下了个结论,林黛黛,没想到原来你也是贤妻良母的料啊。
我摇摇头失笑,把茶端到尧烨的房间,敲了敲门没人回应,推开虚掩的门听到浴室的水流声,尧烨应该在洗澡,我脸一红,赶紧把参茶放在他书桌上,刚想走就听见他手机响了,是短信提示声。
那时候我鬼使神差的把头探了过去瞄了一眼,我十分后悔的一眼。他的手机跟我是情侣款,我的粉色他的黑色,是上次摔了手机后我逼着他跟我一起换的,是他公司研发的新产品。
短信是直接显示出来的:今天幸好有你陪我,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谢谢你。
发信人:心妍。
我的脑袋“轰 一声响,整个人傻了。
刚巧尧烨这时从浴室走出来,他不解地问我:“怎么还不去睡?都十一点了。
我反问:“你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他皱起眉,有些不悦:“好端端的,你到底怎么了?
我愣愣地望着他说:“我说,其实你今晚是去见卓心妍吧?
他怔了一怔,看着我不说话。
我接着又问:“她的演出你应该每场必到,柜子里那一摞专辑是她送你的吧?还有本来那条‘我心依旧’的项链你是打算送给她的吧?偏偏半路杀出我这个不知好歹鸠占鹊巢的程咬金抢了去,还天天宝贝似的供着,你说这都算个什么事儿?我不就一愣头青吗?
他还是不说话,我也没理他,先是平静地去厨房把所有菜都倒垃圾桶里,又回到自己的房间,粗鲁的打开衣柜拿出行李箱把衣服杂物全部一股脑往里面塞。
跟我后面走来的尧烨拉住我的手制止我:“你这是做什么?最近心妍跟她丈夫闹得不愉快,大家朋友一场我又不能丢下她不管,事情就这么简单,你胡思乱想什么?
我推开他,表情特平静淡定:“真的是我胡思乱想吗?尧烨,有些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其实你不是不能丢下她,而是不想放开她吧?我没你聪明,这么久才看清事实真相我自认倒霉,你也不用再解释什么,我投降了,我退出,OK? 我找到那个装了项链和手链的绒盒子塞到他手里,“这个还给你,我林黛黛还没贱到稀罕别人的东西!
他明显的身体一僵,看也没看就把它扔在一边,反而蹲下身破坏我的打包行动,我收一件他就掏一件,最后我也火了,干脆东西也不要了,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他从背后勒住我,语气又是急又是气:“赌气归赌气,这么晚了还要去哪里?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我想扒开他的手又不得要领,怒极攻心之下开口狠狠咬了下去,他吃痛松开了我,我冷笑道:“这点不用你操心,我很成熟!我这辈子做过最不成熟的事就是跟你在一起,然后像个傻子似的被蒙在鼓里还自以为很幸福!
他脸色一变,最后无奈说:“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好好谈一谈。
我看着他嘲讽讥诮:“我现在很冷静,你想谈什么?谈分手是吗?不用挑日子时辰,就现在说好了,反正我们是game over了!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你再说一遍。 他定定地睨着我,语气沉沉的,那眼神儿深得可怕,要是搁在平日我肯定是猫着胆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可今时不同往日,我不屑地冷哼:“怎么?你这么搞的智商都没听懂?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说着就冲了出门。
那晚风很大,这个城市号称不夜城,街上人很多,我在广场的休闲椅坐了一晚,哭了一晚,想了很多事,不过大多数事情都想不出一个结果,想不出尧烨为什么选上我,想不出我为什么喜欢他,想不出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在一起。尧烨也陪了我一夜,不要问我为什么,我就是知道他在我身边,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愧疚吗?抱歉,我不需要怜悯。
我发了条短信给他:你不要再跟着我,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可怜。
剪不断理还乱
这以后我又搬回了宿舍,她们三个都不在,我一人称王,除了第一天买了一大堆吃的喝的,之后我就没出过门,安安静静的一个人独自疗伤,睡醒了吃,吃饱了就睡,睡不着就哭,哭够了就上网。好死不死居然被我在论坛了发现了几个月前自己写的白痴贴――恋爱的十个必要性,阐述了好些至今看来傻呆了的观点,怪不得我的死对头‘哥只是个传说’会跟帖吐槽,天啊,这女人疯了。
我想我的确是疯了,不然不会到现在还是满脑子想着尧烨,想他对我的好,对我的坏,想我们认识以来发生的每一件事,想他在干什么,有没有在想我……
在爱情战役中,谁先爱上,谁就是输家,我认命了。
就在我自生自灭的第五天,蝶飞从上海赶回来了。
这丫一回来就抓着我到落地镜前,指着里面化身为鬼见愁的女人说:“林黛黛,你这是怎么回事?不就是和尧老师闹个别扭吗?至于弄成这个绝世怨妇的样子?
我顿时翻起死鱼眼,没好气地说:“不是闹别扭,我们是真的结束了。
她难以置信:“有这么严重吗?你舍得?尧老师打电话给我,说你不接电话也不愿意见他,他很担心你,千拜托万拜托让我赶回来看看你的。
“不舍得也没用,谁叫我上了贼船了? 我简明扼要的把事情跟蝶飞说了一遍,又说:“EX是每个现任的一条刺,何况是如此具有杀伤力的EX?我现在怀疑他根本就没喜欢过我,不过是拿我消遣罢了,将心比心,要是付青岩这样对你难道你能受的了?
蝶飞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最后叹气说:“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我也不好说什么,只不过我希望你好好想想,依尧老师的条件即使要找炮灰也不缺你一个,既然他答应和你交往就不可能没有感情在的……
我耳根子软,通常别人一劝和我就无条件从了,只好捂着耳朵:“不要再说他了好不好?不然我翻脸了!!
蝶飞举双手投降:“好好,我们不说他,你赶快收拾一下自己,我请你出去吃饭,看你这小身板都比我瘦一圈儿了,我看着眼红啊!
我立马破涕为笑,不愧是好朋友。
……
接着有一天中午我路过食堂门口,看到各社团都在摆摊设点招人,自大一申请加入学生会被拒以后我就对这些XX会没有好感,不过看到比起其他点的门可罗雀,好多女生围在其中一个摊子上,基于无聊凑热闹的小市民心理我也拱了进去,为此还收到好几个LOLI的白眼,我一律无视。
我仔细看了看简介,原来是舞蹈协会,坐在摊子前招人的是几个唇红齿白笑容灿烂的小帅哥,我了然,怪不得这么受欢迎了,爱美之心嘛……
我耸耸肩又挤了出来,一个人挡在我面前,我抬头一看,那男生长得有点像陈坤,不过目测身高超过一米八,只是我往左走他也往左走,我往右走他也跟着往右走,仿佛跟我作对似的。
我叉着腰作茶壶状:“干什么呢?快让开! 我本来就心情不好,蝶飞说我最近是活火山,间歇性喷发,语气自然也不好。
对方居然不恼,笑眯眯地说:“怎么不报个名?
我瞪着他:“我快毕业了,没空! 我的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喊他会长,吼,我这张脸丢到火星去了!
他依旧满面春风:“诶,我们舞蹈协会可不会拒绝毕业生,而且我保证你一旦学会以后肯定会喜欢上它的,何况六月份学校会办一个毕业生舞会,现在学一点有备无患。
我承认我被他说服了,何况是面对这么一群赏心悦目的帅哥,我没损失。于是在我大四即将过去的初夏正式加入了舞蹈协会,用来消耗我恢复单身以后的旺盛生命力。
舞蹈协会的教学娱乐活动都安排在每周二四六的晚上,加入了以后我才暗自悔恨自己怎么白白浪费了四年,怪不得蝶飞她们都喜欢参加这些活动,因为除了认识更多人以外还是一个打发时间强身瘦腰的好去处。
这个周六我又去舞蹈教室,不过在路上碰到了拦路虎。
卓远航拦着我,好言好语地讨好着:“你不用躲我吧?我们是朋友啊……
“被隐瞒被出卖的朋友?我真谢谢你了! 我冷哼一声,昂着头从他身边走过,显示出我对他的不满。
卓远航苦笑了一下,亦步亦趋地跟着我:“你别这样啊,阿烨他其实……
我比了个STOP的手势:“打住!我方圆两百里内实行两个凡是政策,凡是替他说话的我都不听,凡是关于他的事情我都不想知道!他是什么样都与我无关,反正在一棵树上吊死也不是我的作风,识相的就别阻止本小姐去寻觅第二春! 说完我就气鼓鼓地甩开他直奔教室。
刚进教室就看到熟悉的人,会长大人陈放今晚也来了。协会的荣誉橱窗里有一半儿的奖项是他捞回来的,他和我一样是大四,汽车工程系的,据说已经直接保研,在我们学校绝对是个多才多艺的风云人物。
这两周一直是他当我的启蒙老师,说起来还真是大材小用了。其实我本来是想学拉丁舞的,不过扭过一次差点断了老腰以后我就放弃了,奔放狂野的节奏不适合我,经过多番衡量之下我又选择狐步舞,够轻松活泼,符合我的性格。
不过我今晚完全不在状态中,在第N次踩到陈大人的贵腿以后我决定休息一会,尧烨真的是我的劫数,就连别人稍稍提起他的名字都能搅乱我的心,又痛又难受。
大概陈放也看出我的不妥,绅士地递给我一瓶矿泉水说:“你的脸色不太好?有心事?
我不客气地接过咕噜咕噜喝了两口,才回答说:“年纪大了容易累,你不如去指点些有前途的小姑娘,听说她们都是慕你的大名进来的,别辜负人家一片芳心,何况你又不是常来……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常来?你每次来不是都看得到我? 陈放随意在我身边坐下,手搭在长椅的椅背上,那双丹凤眼直勾勾地睨着我。
我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的确每次都来,哪里有别的会员说的那样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只好干笑两声,一时间不知道接什么话才好。然后他突然靠近我,脸放大了N倍,我吓了一跳,虽然他不是我那杯茶,可是同样有一双杀伤力极强的电眼,被电太久也会扛不住呀。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捻住我刘海上的一小片纸巾屑,又若无其事的弹开,慢条斯理地说:“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每次都来?
我想也没想就说:“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虫,怎么知道?总不会是为了我吧?
他十分无辜的点点头:“Bingo!就是为了你。
这厮毫无预警的扔下了一枚炸弹,炸得我个外焦里嫩,心脏负荷能力差点的都要致电120,老兄诶,公众场合注意影响啊,我可不想被你的粉丝凌迟……我不动声色地跟他挪开一点距离,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会长大人,你是开我玩笑的吧?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让人家见了几面就上心的?以前我无比期待有帅哥跟我浪漫告白满足我的虚荣心,可真来了这么一个我却浑身不自在,见鬼了。
他马上正色道:“我没开玩笑。我真的对你有好感,你能不能给彼此一个机会?
越朴实的文艺越撩人,我第一次遇到这种阵仗,毫无应对之法,只能尴尬地转移话题:“很、很晚了,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我也顾不上别的撒腿就跑,完全化身超级撒亚人,那速度,绝对的高,可陈大人也不是一般人,我刚跑到操场就被他逮到了。
我气喘吁吁的,他还一脸平静温和,把手上的包包递给我:“喏,你的东西忘在教室了。
后来也不知怎么着的,我就和他在操场的看台上坐了下来,那照明大灯影得他半边脸煞白,颇有弱柳公子的韵味,说真的,就目前接触来看这人还真不赖,人品相貌家世样样上乘,为什么我就不动心呢?
一开始大家都装深沉,我犹豫了半天,不厚道地问他:“你最近没得什么眼疾吧?还是你的审美观异于常人?怎么会看上我的?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很认真的向他求教。
陈放先是一愣,然后放声大笑,整个操场都回荡着他爽朗的笑声,肩膀一直抖个不停。
我恼羞成怒,忿忿不满道:“我很认真的,你笑什么笑?
陈放抚额:“老天!你真是个活宝,不如做我女朋友吧?拜托了!
我看着他,摇头晃脑地来一句:“虽然你很不错,可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哪…… 这样他该听得出我隐晦的拒绝吧?这朵桃花如果开早半年,不用说我早就扑倒了,可是现在不行,我的心告诉我,它装不下别人了,尽管被伤得厉害。
“哎,法官阁下,请听我申辩完再判刑可以不?我这人还不至于这么差吧? 陈放苦哈哈地朝我抱怨,俊秀的五官都挤在一起了。
我别开眼,淡定地望着月光说道:“好吧,我听你说。 反正我是不会有回应的。
“你还记得吗…… 陈放开始以倒叙形式讲解事情发展的经过,可是先容小女子自我鄙视一下,每当别人问我‘你还记得吗’的时候基本上我的回答都是很欠扁的‘不记得’,因为我记忆的海绵体经常性抽风,很多重大事项都被我选择性的忽略了。
据陈大人回忆,我们系和他们系在大一的时候有一门公共课,就是那很发人深省的马哲。他说按理坐后面几排的学生都是不大愿意听课的,他就是其中一个,偏偏我每次都坐倒数第三排,居然还听得很认真,每堂课必定做笔记,他当时就注意上我了。
后来结课的时候马哲阿姨让俺们上交笔记心得,一堂哗然,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我,而我当时青葱无邪很爽快的借给他了,于是情窦初开的他在还给我笔记本的时候里面夹了张类似情书的小纸条,不过苦于我一直无正面回复。
再后来他拒绝承认自己的魅力也有失败的一天,托关系找到了我的电子邮箱发了封深情款款的情书,我没回,他有往我手机发短信,我还是没回。又曾经多次旁听过我们专业的课,我都表现出不甩他的样子,然后他就带着一颗美少男的玻璃心离开祖国远赴德意志做交换生,最近才回国,然后我们再一次命运的巧遇,至今,the end。
我不胜唏嘘,原来在我无知无聊的岁月里还曾经有过这么一段浪漫的青涩之恋啊……我极其惋惜地说:“你当时怎么不当面跟我说啊?保不准我就答应了啊。
他觉着委屈了:“我不是怕吓到你了嘛……
我默,那现在阁下就不怕吓到我了?这什么逻辑?
我拍拍他的肩,用轻松的语气解释:“我几乎每门课都是坐倒数第三排,因为我每次来得太晚已经没得挑了,那时很多人问我借笔记,反正我是没见过那张纸条。还有我大一那会的邮箱申请以后就忘了密码,后来换了个新的,至于短信,我想问你发的那天不是愚人节,因为我印象中只有愚人节前后有几个人跟我告白的,而我皆采取一律无视的态度……
陈放难以置信,很配合地做出一个宓谋砬椋骸安换岚伞…
我勉为其难地点头:“这证明了一个真理,咱们有缘无分啊!
“没啊,现在开始还来得及。 陈放还不依不饶,精神可嘉。
我苦涩地笑,怎么来得及?心里满满的都是另一个人,哪里还有别人的位置?我词穷了,勉强套用一句小说里的常用对白:“你值得比我更好的,我们做朋友吧。 我想他未必真喜欢我,只是想趁机修补一下年少懵懂时留下了遗憾罢了。
陈放看着我,没有再说话。
后来他说要送我回宿舍,我推说:“我长得很安全,不会有危险的。 以前长发及腰的时候勉强还能当背影杀手,上次被大师小米剪到及肩以后就连这个资格都没了。
陈放抿抿唇说:“我坚持。
我耸耸肩,他就跟着我一路散步回去,快到宿舍的时候我收到卓远航的短信:刚才遇到阿烨,我跟他说你找到第二春,已经抛弃他了。
我寒一个,这人是唯恐天下不乱是不是?
陈放低下头问我:“怎么了?是不是你男朋友找你?
我摇摇头,微笑:“只是垃圾短信。 然后又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
陈放又忽然怀疑道:“林黛黛,那人你认识吗?他一直看着我们两个。
我抬头一看,说曹操曹操到,不是尧烨是谁?而且瞧瞧那什么目光?搞得我好像红杏出墙似的,至于嘛……
男人心海底针
尧烨浑身散发着西伯利亚寒流的低压气场,那黑漆漆的目光犀利地尖锐地落在我和陈放身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跟奸夫偷情被正主抓现行了呢!
我镇定地转过身,缓缓抬头对陈放说:“你先回去吧,这都到了楼下,我已经安全了。
可陈放满眼不赞同,撇撇嘴说:“我怎么觉得危险才刚刚开始呢,莫非他就是你的曾经沧海?
我差点绝倒,兄台,你的洞察力用错地方了……
后来我不管三七二十一,赶紧把陈放给打发了去,活了二十几年好不容易盼来一个爱慕者,总不能在他面前露出痛哭流涕泼妇骂街歇斯底里的恐龙样吧?就让他永远记得我最美丽动人的一面就成了。
陈放离开以后,我施施然走过尧烨身边,完全当他是个透明君,他伸出手想拉我,我狠狠甩开他,正经八百地说:“月亮在上,请阁下自重。
尧烨嘴唇扬了扬,半是无奈半是宠溺地说:“都过了这么久你的气该消了吧?别总是耍小孩子脾气……
我缓缓地侧身与他对视,冷笑道:“到现在你还以为我是在耍小孩子脾气?我看你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虽然你年纪比我大,但是并不代表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对的,我不是你圈养的小猫小狗,闹别扭的时候顺顺毛说点好听的话就可以糊弄过去了。
尧烨看了我半晌,轻缓开口说:“没错,我是喜欢过心妍,可是你知道我现在喜欢的是你……
本来这前半句听着就刺耳,后半句更是让我一直忍着的火从心底里“噌 一下全冒出来。
我愤怒地推开他:“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可怜所以施舍我一句‘喜欢’?可我不稀罕,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相信了! 他喜欢我?如果这句话早一个月听到我可能会欣喜若狂,现在呢,除了生气我别无感觉。
尧烨将我扯到他怀里用力扣住,任凭我踢他捶他都不为所动,等我挫败地消停下来,才听见他长长的叹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说:“那些过去你一直不问我也就不愿意多说,毕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可以说的是我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都过得很压抑,后来远航就建议我回国换个环境,然后就遇到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跟我是完全不同性格的两种人,但是有你在我的身边我每天都很开心很满足,喜欢也是一个过程,所以我们就这么好好的在一起吧,要是你觉得不放心,等你一毕业我们就扯证结婚。
“结婚?请不要侮辱这么神圣的两个字。 我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泪,激动地看着他说,“多亏了你我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泪腺挺发达的。我妈常说我是一根筋到底,一想对某个人好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我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可事实证明我是大错特错。你听见我向你表白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我挺不自量力的?你答应跟我交往的时候是不是只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的?你第一次吻我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很无所谓的?你看爱情电影的时候是不是身边坐着谁都一样?可我告诉你,我不是!我当时高兴得就算送我全世界来交换我都不想要!可我得到了什么?第一次和和美美交的男朋友心里喜欢的是别人,收到的第一份礼物也是为别人准备的,别人一个电话就能让他撇下自己干等一晚,谁谈恋爱谈得像我这么窝囊的?
我以为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天我的心情早就平复了,原来是我高估了自己的复原能力,再看到他我的心还是疼得要死,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丢到海里喂鱼!
我一时愤慨,大脚一抻踢到他的座驾上,报警器“嗷嗷 作响,好在深更半夜路上也没多少人,倒是守门的大妈时不时地把目光往这儿瞟。
尧烨想替我擦眼泪,被我闪了过去,只是想把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的全倒出来:“要不是发生了这事,你恐怕到我死那天都不会主动说一句‘我喜欢你’,总是我追着你跑!以前呢我总以为自己是感情永动机,有无穷无尽的能量,可今时今日我才知道原来我不过是个加强版的聚能环电池,再强悍也总有消耗殆尽的一天,所以我决定放弃你了,这种撕心裂肺的难受一辈子一次就够了! 眼泪在今晚流尽,只要过了尧烨这个劫我将重获新生,继续当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林黛黛。
他紧紧地抱住我,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对不起 ,又说:“小呆子,我们可以重新来过。
我闻着他衬衣上清爽独特的味道,听着他规律沉稳的心跳,这一刻,我恨自己还眷恋他的怀抱,是舍不得他。情感告诉我该放下一切答应他,可是理智告诉我,他和我的感情不在一个天平上,我总有下一次不堪重负的时候,不如早早分了快刀斩乱麻。
我抱着他说:“你说,这个世界上有月光宝盒吗?
他低头问我:“那是什么东西?
我笑了,不再留恋他的气息,一字一顿道:“一个可以穿越时空的宝物。如果真的有月光宝盒的话,我会许愿回到招聘会的那一天……
他脸色一变,我感觉到他全身绷得紧紧的,银白的月光照得他整个人更加清冷,只听见他慢条斯理得问:“然后呢?
我是极害怕他这种似笑非笑的模样的,深呼吸了几口气才说:“然后我一定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更不会喜欢上你……
尧烨定定地看着我,右手还摩挲着我的头发,不疾不徐地说:“林黛黛,你把这句话收回去,我可以当做没听到。 他的声音既轻且柔,眼神微眯,表现得好像人畜无害,可我知道他开始生气了。
不过我不甘示弱,仰起脸看着他,淡定道:“我林黛黛从来说一不二,所以我们后会无期。 我想了想觉得大家也没什么好说的,所以打定主意往宿舍楼走去,哪知一个不留神儿就被他拉到了车里,他的车子性能极好,“嗖 一下就已经离开了学校。
我反应过来以后在车里揪着他的衣襟撒泼,大声嚷嚷:“混蛋!你这是耍流氓!大男子主义!非法禁锢他人自由!我可以去告你的! 刚刚才上演虐恋情深,这么快就来强取豪夺了,太欺负人了吧!
哪知尧烨只是冷冷地瞥了我一眼:“不想死就安分点。
这句话很有震慑力,我立马安静下来,只是握着拳生气。他总是能第一时间抓住我的软肋,在他面前我永远只有投降的份,明明做错事的人是他,却显得是我在无理取闹了?以前看他吧,总觉得怎么看怎么英俊,现在是怎么看怎么可恶!
他不再理我,让我自己一个人靠着车窗生闷气。
不知过了多久。
隐约听见尧烨的呼唤:“小呆子,快醒醒!
于是我在睡梦中被摇醒了,睁开眼又闭上,然后又慢慢睁开,接着难以置信地捂着嘴巴,我们竟然到了海滨的沙滩上!
光芒万丈的太阳从海平线缓缓升起,耀眼而夺目。
我情不自禁的惊叹道:“好漂亮的日出啊……
尧烨又喊了我一声:“小呆子。
我一时不察他的企图就毫无防备地扭过头去,然后尧式狼吻铺天盖地而来。
我一扭他一扣把我紧紧锁在他怀里,彼此一点喘息的空间都没有,我憋得满脸通红,他松开了,好笑地说:“吸一口气。 然后他真的只让我呼吸一下又继续绵密的深吻,如是N次,直到我气若游丝他才肯放过我,要不然阎王得在我的生死簿上写上:接吻致死。
偏偏这登徒浪子还一脸意犹未尽,眸含秋波诱惑着我。
我怒视他:“卑鄙小人!我告诉你,你的美男计早就失效了,我绝对不会再上你的当!
他慢慢地说:“你气我恼我恨我我都能理解,一时间不想见我我也可以接受,可是我不会答应和你分手,尤其还是为了一些已经过去了的事情。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是个相互磨合的过程,有了矛盾我们就冷静下来慢慢谈开。你说想看日出,我可以带你来看,你说你想去马尔代夫旅游,下次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你喜欢做的事情我可以陪你,你不喜欢的地方我可以改,只要你给我时间,但是有一点,我不可能放弃你的,你死心吧。
我站起来大声吼:“那是你的事!
他的表情似乎很纵容:“嗯,是我的事,你的事也是我的事。
翻译到我的大脑就成了: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简直让人郁闷到吐血。
回程的时候无论他说什么话我都用沉默抗议,他也没有生气,一个人还自得其乐的哼着小曲儿。
快回到学校的时候,我包包里的手机响了,我看了来电显示,是新晋爱慕者打来的,我媚眼如丝地睨了尧烨一眼,才不紧不慢的接起电话,语气也不温不火:“喂,你好啊……
“你没事吧?我昨晚回去越想越觉得不该留你一个人的,今天跑去你们宿舍打听发现你压根没回去!你现在还安全吧? 陈放的声音很急切,听得出来是真为我担心。
我一边感动得飙眼泪一边得意非凡,轻快地说:“嗯,我好好的呢!你不用担心,我待会就到学校了。
这时尧烨看了看我,那眼神深不可测,我冷寒一下。
那边陈放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就好,我快担心死了!对了,你明天还来舞蹈协会吗?我们有个小型派对,我想邀你做舞伴。
我故意拔高声音:“派对?明天啊,让我想想……喂!你干什么?快还给我! 风驰电掣间我的手机已经易主。
尧烨定定地睨着屏幕,然后对着手机说:“抱歉,她以后都没时间,你不用白费心机了。 然后他利落的挂了电话,关机,还恶霸地把它放到自己的口袋里。
我无名火起:“尧烨!你这是做什么?
他居然还答得脸不红心不跳的,“还能做什么?自然是在扫除横在我们之间的一切障碍。
“你! 我气得一直捶自己的胸,见多了不要脸的,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偏偏他还轻佻地说:“不要再捶了,本来就没多少看头……
神啊,你快点让他消失在我面前吧!
好巧不巧这时又有手机铃声响起,我的被关机了,自然是他的,他没接,它就很有毅力的反复再响。他迫不得已停了车,拿出来一看,脸色变了又变。我一直是视力极佳的宝宝,斜眼瞄过去,然后对着后视镜冷笑。
他敛起眼,当着我的面接挂了电话。
我一点都不觉得解气,越看他越觉得闹心,开门下车:“还是留点时间管管你自己的障碍吧,恕本小姐没时间奉陪!
我气鼓鼓的走回寝室,摊在床上滚了半天的人肉春卷,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尧烨,还有那通意味不明的电话,越想越觉得难受和不甘,恨不得马上来杯忘情水了断一切。
既然放不下,还来找我做什么秀?所以说,男人就是那天边的一朵朵黑云,都是虚的!抖一抖就能让你泪流满面!
下午我约了导师讨论我的论文二稿的进度,刚被专业理论绕得头晕眼花,才出门又让卓远航拦下来,我目露凶光的瞪着他:“我说你们是装了雷达还是卫星定位系统啊?怎么总是阴魂不散的?
卓远航看着我,半气半急:“诶,你先别这么激动,我又不是什么阶级敌人,不需要你这么怒目相视吧?
我撇过头闷哼:“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要继续往我伤口上撒盐进行二次伤害吗?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我才是受害者,怎么反而更像是我不懂事做错事一样啊?
“我想有些事情你需要知道,你先来我办公室再说。 卓远航意味深长地抛下这句话就走进他的办公室,我微微想了想,反正也不怕他卖了我,姑且听听吧,省得他老是来烦我。
卓远航先冲了杯奶茶给我,然后才坐下来慢条斯理地发问:“昨天阿烨来找你了吧?你们谈得怎么样?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我低头搅拌着热奶茶,表情冷冷的:“没怎么谈,就是分手。 最后两个字说得掷地有声,借以巩固我的决心。
隔着水汽的卓远航面色很深沉,声调降低了八度:“真舍得分手?你以后不会后悔?
“后悔什么?长痛不如短痛。 我深呼吸一口气,慢吞吞地说,“我本来以为接了个皆大欢喜的绣球,搂在怀里宝贝得不得了,仔细看才发现原来是个伪装过的定时炸弹,难道你还不允许我把炸弹扔了?我从不做这等玩命的蠢事。
卓远航一愣,随即忍俊不禁,猛拍大腿乐呵呵:“林黛黛,怎么你的想法总是如此特别的?
我白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齐聚丹田地怒吼:“因为我学富五车,懂得用脑子思考。怎么?没看到我爱得死去活来肝肠寸断死缠烂打你们觉得不爽了?要不我即兴表演一段?
卓远航本来被我的话逗笑了,兴许见我脸色不好他才忍住,叹了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不想你们两个人因为误会错过了彼此。是我姐背叛了阿烨,这事儿他肯定没告诉你吧?
他说什么?我差点呛到了,睁大眼睛直看着他,根本处于风中凌乱的状态,他说的是哪国语言啊?
卓远航平静地叙述:“阿烨是喜欢过我姐,他们也是真的曾经在一起过。 他顿了顿,又看看我才说,“不过一年前就分开了,我姐提出的分手。她喜欢上了建筑师彼得,还说她跟阿烨在一起没有情人的感觉,而且很快就决定跟彼得结婚了,阿烨的情绪曾经低落了很久,我才劝他回国的。
我默,这是不是传说中的恋姐情节?竟然连妖孽也不能幸免,果然很好很强大。
卓远航顿了顿,又继续说:“可能因为我姐是那种天性浪漫的人,她享受阿烨对她的好,却又不能安分地和阿烨在一起,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了然的点点头,摸着下巴沉吟道:“明白,典型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再文艺点说就是公主病。
卓远航赞赏的一笑:“就是那意思,这不,现在她觉得彼得太过飘忽不定,她受不了又要闹离婚,还想回头找阿烨复合,这样的事连我都不赞同,何况是阿烨本人?我也不是乱点鸳鸯谱的,你不觉得我早就认识你了吗?因为阿烨的话题里总是离不开你,每每说起你的时候表情都是开心的,其实他比他自己意识到的还要喜欢你,跟喜欢我姐的那种感情是完全不一样的,他们是姐弟,你们才是男人和女人。
“啪啪啪 我面无表情地用力鼓掌,对卓远航声情并茂的长篇叙述给予极高的评价:“很精彩的故事,其实你不该做老师的,如果去做谈判专家,肯定可以挽回不少误入歧途的灵魂。
卓远航不可置信的咂舌,眉眼掩不住失望,戚戚然说:“不会吧,我都苦口婆心到这地步了你还不能原谅阿烨?
奶茶已经凉了,不过我的心还在沸腾,诚然卓远航的话让我一部分已经死去的细胞复活,可是我觉得这样还是远远不够的,说我小眼睛小鼻子也好,我真的是铁了心的。
我站起来背过身,不以为意地说:“苏格拉底说,人的一生不可能走进同一条河流,何况还是尧烨这么深的暗流。如果不是我偶然发现,他就可以有本事瞒着我一辈子,这种感觉太难受了。卓心妍的问题只能说明我们之间缺少坦诚,一直都是我仰望着他,我的事情他都知道,可他的事情我却一无所知,整天像个傻瓜似的以为只要信任他就可以了,可是一旦出现了问题我就找不到立足点来继续相信他,因为我感受不到他对我的重视,这样我迟早会崩溃的,所以请允许我撤退吧。 人生路漫漫,我走错了几步,难道还不允许我改正了?
我抓着论文的文件袋,想趁自己没失控之前离开办公室。谁知卓远航又喊了我一声:“我只是好奇,你有从这条河流中走出来的经验吗? 这话让我差点把门给砸了,这人的思维能不能不那么敏捷,辩证法能不能不运用得那么透彻?
可当尧烨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无比佩服自己,把他比喻为暗流真的是一点儿都没错,真TMD的暗啊~
我依旧气势汹汹地瞪着他,输人不输阵,老娘才不怕他呢!
他沉寂了一阵,先开口说:“你妈妈说让你明天回家一趟。
我大脑偶然性死机,将他说的这句话翻来覆去覆来翻去回味了一遍还是弄不懂,我不会是思虑过度得了重听了吧?我忍不住呛声:“你开什么米国玩笑,我妈不会直接找我啊,什么时候轮到你当传声筒了?
他挑起浓眉,压着脾性慢悠悠地提醒我:“你的手机在我这儿,而阿姨又刚好打电话来……
我额头的青筋突跳一下,大大的不对劲,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微微勾起唇,温文一笑:“阿姨很热情,还问了我是谁?
我忙不迭接话:“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依我妈对女婿的饥渴程度,只要抓着个男的都不会放过的,知道我隐瞒还不把我大卸八块啊!
果不其然,他的表情很无辜很纯良:“我能怎么说?自然是老实回答我是你男朋友啊。你不是觉得我不够坦白吗,所以我就事无巨细都和阿姨坦白交代了,当然了,连我们同居的那一段也没有漏掉。
这一刻,我忽然看见一个长着黑翅膀的堕天使在我面前肆虐,苍天啊,你是不是也意识到留着这男人善于扭曲事实的嘴巴是个祸害,所以你才让他得迟语症的?可为毛你到最后又妇人之仁让他开口说话为祸人间了呢?对他仁慈就是对俺残忍啊……
被我女王气质的老妈知道这件事,只有一个结果:天下大乱。
我抖着手气愤难平:“你,你这是司马昭之心!
他十分的不以为然,还很绅士地说:“喏,把手机还给你。对了,要不要我帮你定机票?
我用尽吃奶的力气大吼:“不、必、了!
不过事实证明我的傲骨牺牲得有点冤枉,因为当我汗流浃背地在火车站排队了五个小时两手空空最后还是忍痛去买了张飞机票风尘仆仆赶到家里正打算负荆请罪的时候,吐血地看到某人正悠闲地坐在我家沙发上和我老爸老妈谈笑风生,喝的茶杯是我的,穿的拖鞋是我的,靠着的那个靠枕也是我的,谁能告诉我,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我用明媚而忧伤的眼神瞅着我妈,可怜巴巴地喊了声:“妈,我回来了……
我妈转过头淡漠的“嗯 了一声,又转脸笑意盈盈地催促尧烨:“阿烨啊,吃点水果啊,都是今天刚买回来的,很新鲜的。
我欲哭无泪,敢情尧烨才是她老人家的亲儿子似的?怎么这么差别对待啊?
尧烨微笑着颔首,优雅把一小块菠萝放进嘴里,末了还轻佻地瞟了我一眼,却正经八百的奉承我妈:“阿姨买的水果就是比别的地方好吃,很甜很特别。 我翻了翻白眼,切,有什么特别的?还不是从楼下的水果摊阿伯那花一毛几分钱买回来的普通货!
我妈拢拢头发丝,笑得风情万种:“呵呵,是你叔叔买的,不过是我切的!真的很好吃吗?
尧烨立即给予了充分的肯定,表情诚恳得像一个天真的孩子,我妈笑得更温柔更欢乐了。
我不甘受到冷落,赶紧上前巴着我妈撒娇:“妈,我也想吃水果……
我妈冷酷的白了我一眼:“自己到楼下买去!
我甚是委屈的低下头,我爸终于看不过去:“囡囡啊,来厨房,爸爸做了你喜欢吃的酱菜。
我马上感动得泪眼汪汪,狠瞪了尧烨一眼就屁颠儿的奔去厨房,我爸把酱菜放在小盘子里递给我,又悄悄地瞥了眼外头如失散多年的母子一般聊得正欢的两人,又闪着八卦的眼神问我:“囡囡,那个人就是你男朋友啊?
我狠狠地咬了一口酱菜,恶声恶气地否认:“才不是!他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哦,原来如此。 我爸了然,“你妈说女人的话得反着听,你说没关系,那就是关系很深咯。
我喉咙梗着,娘嘞,你的教夫事业做得很成功嘛。
见我赌气不说话,我爸笑眯眯地赞扬我:“你这回眼光不错,有了男朋友,你妈就不会再三天两头捣鼓你相亲的事情了。
老爸老妈,你们千万不要被妖孽的好皮相给蒙骗了,他就是一个披着羊皮操着狼心的奸商!
不过我爸的话也提醒了我,要是我还没对象,估计又是一轮相亲大战了,这年头做女儿不容易,做一个出色的女儿更是难上加难,想我平日品学兼优敦亲睦邻尊老爱幼适逢节日还不忘彩衣娱亲,可还远远不及一个虚无缥缈的女婿来得有吸引力。
我爸又蹭蹭我,讨好说:“别怪你妈,你妈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你明天生日,你妈早就买了好多你喜欢吃的,还半个月前就去了蛋糕。
我点点头,我妈那是刀子嘴豆腐心,我怎么不知道?我眼珠子转了一圈,问我爸:“对了,爸,发财哪去了? 这小黄毛每次我一回来都举爪相迎,今儿个怎么没动静?
我爸疑惑:“不是在客厅?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可不是嘛,是在客厅,而且正安安分分舒舒服服的躺在尧烨脚边,这没骨气没节操的臭家伙!竟然赤果果的投奔敌营!
我拍拍手喊:“发财,过来姐姐这里,给你好吃的。
发财吠了两声,刚伸出脖子往我这儿看,被尧烨顺一顺毛,它居然又乖乖躺下了,我抬起眼对上尧烨得意的笑容,心里的火一下子噌上来,这男人连收买狗心的功夫都修炼得炉火纯青,真不得不写一个“服 字给他!为了怕神经末梢被刺激坏死,我掐着人中告诉自己千万要冷静,我连22岁生日还没有过呢,就这么被气死很不值得。
可惜我家的最高行政长官是我妈,我不同意的结果只能是我吃不了兜着走。
晚饭时,我妈殷勤的往尧烨碗里夹菜,都堆得小山高了还不放弃,恨不得把自己的碗也端过去,我对着空空如也的小碗咬牙悔恨,默默垂泪吃饭,看了我爸一眼,他肯定也特委屈,据我观察我妈年轻时对他也没这么温柔过,这什么世界啊……
吃完还得我收拾碗筷,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我冷声说:“吃饱了吧?吃饱了就赶紧走! 然后马上收到我妈的林家秦氏无影腿的关爱。
“怎么跟客人说话的? 我妈摆脸色怒瞪我。
尧烨微笑着站起来,彬彬有礼地告辞:“黛黛说得对,阿姨,叔叔,打扰您们这么久我也该回去了。
他这句话是绝对的有深意,我完全成了坏人的典型。
不过我不介意,面不改色地笑得客气:“慢走不送。
我妈蹙眉,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关心地问:“这么晚了你回哪儿去?不是说还要陪囡囡过完生日才会回去?
我嘴角抽搐,我可不记得我邀请过他!
尧烨还假惺惺地说:“我随便找个酒店住一晚就行,这问题很容易解决的。
他以退为进,使这个很容易解决的问题搁在我妈这里就不那么容易了,但见她小声的跟我爸嘀咕了两句,又正色道:“要不这样吧?你委屈一下跟他爸挤一挤囡囡的房间,囡囡就过来跟我睡,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尧烨不动神色地看了我一下,状似很为难地推辞:“这样太麻烦您和叔叔了,我还是去酒店吧…… 他很高杆的欲言又止,成功勾起别人的同情心。
“都一家人,你还客气什么?先跟囡囡去房间歇一会吧。 我妈主意已定,指点江山般指使我:“快去把你房间收拾好,在柜子里再拿一套新床品出来铺好。
我抚额,天下知道无奇不有,这年头竟然还有妈妈把野男人往自家女儿的闺房里送的吗?这很明显的是引狼入室啊!我心情沉重,走三步退两步,妄图垂死挣扎,尧烨却已经先一步进了我的房间,这位先生还真是不客气!
我在这边劳心劳力的把被子搬出来,那方的大爷翘着二郎腿啥也不干地等着我伺候他,然后我惊悚的发现他手里拿的东西怎么那么像记录青春年少无知的我的相册!我立马丢开被子狂奔过去,想一把将它夺回来,奈何尧烨眼疾手快的护着,我豪夺不成反而一头栽在他胸前,还没来得及起身,门咔咔地旋开。
注定天要亡我也。
资深竹马现身
我爸捧着睡衣进来,然后看见我们两如此暧昧的姿势,第一反应竟然是惊讶的瞪大眼后退了一步,接着居然很识相的关上门。
我狂晕,气急败坏的想爬起来,一下子踢到桌角,身子又软了下去跟他来个亲密接触,好死不死的我爸又卷土重来,他面不改色地无视我俩,把睡衣放在桌子上,一边走出去一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嚅喏:“其实我也不是食古不化的老顽固,不过年轻人还是得注意点影响…… 爹,您这会子该做的事情不是要把你女儿从虎口里救出来吗?咋还默许了呢?
尧烨朗朗地笑出声,还很不要脸的一把将我扯到他腿上坐好,我挣扎,他钳制,我骂,他笑,我终于明白到什么叫做螳臂当车。他的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整个人熊抱着我,笑眯眯地翻着相册,指着一张我留着西瓜头淌着哈喇子的怂照饶有兴味地问:“没想到你小时候也这么好玩,如果我从那时候就认识你该多好,日子肯定不会无聊。
他说的话听起来很褒义,可是为什么总感觉那么的贬呢,我不甘示弱地打击他:“抱歉哈,我可不想认识你,免得我天真无邪的童年蒙上阴影。
他也不恼,滋滋有味地看了一页又一页,时不时的发笑,而且笑得极其欠扁,我扭着身体要起来,他闷哼了一声,摁着我的胳膊下令:“别乱动。
很耳熟的一句话,作为言情女王资深腐女的我,这句话在小说里看过无数次,再傻也知道是啥意思,俺还想平安的完整的度过二十二周岁,唯有委屈的安分下来,看梳妆镜里的自己,脸红得跟熟透的虾米有得一拼。
尧烨的呼吸一下重一下轻,彼此沉默了很久才平复下来,还好他自己找到方向转移注意力:“这张照片你为什么哭?
我低头一瞧,这一张照片是我站在旋转木马前扁着嘴要哭不哭的死相,那时我为什么哭?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这是我和路子墨去游乐园的时候他给我拍的,我畏高,机动游戏轻易不敢玩,一般就是坐旋转木马过一把公主瘾,那天旋转木马在技术维修,我就急红了眼,恨不得能自己跳进去把它修好,路子墨居然还给我偷拍下来。
印象中那好像是我最后一次去游乐园,路子墨走了以后,那个地方对我来说是个禁地。后来想想,我和他的关系就像是旋转木马,彼此间总有拉不近的距离。此去经年,那个纯真懵懂的年代,那段两小无猜的情谊都已经留在过去,也许等花甲之后,我带着老花镜翻开旧照片,然后感叹,哦,原来我也曾那样笑过,哭过,如此便是一生。
蓦地,尧烨亲了亲我的发际,有股热流在耳廓流转,他的声音很蛊惑魅人:“嗯,怎么不说话了?
我一把把相册合上,推开他:“关你什么事?快闪开,别真不把自己当外人,被子在那,你自己铺去。
可在我摸到门把的时候,听见尧烨低声说:“小呆子,如果你不喜欢,我不再见她,你再相信我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哭了。
而我仓皇逃离。
不过老天没给我机会伤感,一开门就看到我妈弹弓似的后退一大步,那表情显然是当特工未遂,她居然还摆出四十五度望天的姿势,感叹一句:“今晚的月亮真圆啊!
我抬头一看,真的太假了,明明是乌云密布。
我妈看装不下去了,轻咳了两声:“咋这么快就出来了啊?
很显然她藐视了作为女儿的我的冰清玉洁,我无奈的唰了她一眼:“洗澡,睡觉!
托尧烨的福我又做回了我妈的小棉袄,来了成年以后的第一次母女卧谈。
我妈穷摇附身,使劲晃我:“囡囡啊,听妈说的没错,以我的观察这尧烨绝对是个好男人,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得咬住他不放啊……
我不耐烦,背过身去:“我跟他分了分了,不可能了。
“哪对年轻人不吵不闹的?就是我跟你爸到现在还吵呢,可是要懂得适可而止。那天他在电话跟我说,他做了错事让你很不开心,希望我能给他一个机会挽回,我看这孩子还是有心的。
“…… 我挺尸装死。
“好好好,我不勉强你,你明天又长大一岁了,我也管不着了。 可她话锋一转,又说,“如果这个不合适,我再让你二姨给你再介绍一个更好的。
至此,我了解到我妈深谙如何让我投降的办法。
第二天一早,我还兀自在梦里美着呢,就被我妈一脚给踹醒了:“都几点了?快起来,阿烨都和你爸晨运完还买菜回来了,你丢不丢人? 然后风风火火而来,翩翩然然而去。我听到她用截然不同的声音说,“阿烨啊,你先坐一会儿,阿姨给你做早餐去。
我迫于无奈起身,只不过一走出客厅我就忍不住捂着肚子狂笑,就差滚地了,那个上身穿着文化衫,下身套着七分花大裤的人是高贵优雅的尧烨吗?是吗?好山寨啊!
尧烨抿着唇不作声,要是往常我这么笑话他指不定给扔堆填区了,可现在在我地头他不敢发作,倒是我爸面子抹不过去,开始碎碎念:“有什么好笑的?这可是新的,我都没穿过……
我是个孝女,表情马上严肃下来,可是抽搐的神经告诉我,我还是很想笑。
接着我爸又得意的显摆了:“今天去菜市场的时候,每个人都夸阿烨长得俊,忒给我长脸了。
尧烨但笑不语。
老爸诶,人家承袭的不是您的基因,您长的哪门子的脸啊,俺才是您娇滴滴的闺女诶。所以说,妖孽的强大之处在于不管老少男女种群全部通杀,连发财都拜到在他的西装裤下,真叫一个高。
这时我妈从厨房走出来,大手一挥给我下了命令:“囡囡,酱油用完了,去帮我买一瓶回来。
尧烨抢在我前面说:“阿姨,还是我去吧,黛黛的脚伤刚好,不宜太操劳。 说着就奔赴打酱油的路上。
我妈再次折服在尧烨的温柔下,瞟了我一眼发自内心的感触:“瞧瞧,这阿烨又体贴又有本事,将来肯定是个疼老婆的好男人,打着灯笼没处找!
我撇撇嘴不以为然,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尧烨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没过多久门铃又响起来,我没好气地踱去开门:“我说,你不懂路就别逞英雄,本姑娘不领你的情!
“黛黛,我一直认得你家的路啊。 不同于尧烨的,另一把温柔至极的声音。
我愣愣地抬起头,脑筋有那么一霎那转不过弯来,是我重听了,还是我白内障了?站在我面前微笑的人是谁?
他浅浅地笑着:“怎么这个表情?不认识我了吗? 还想伸出手来碰我的脸,我下意识的往后一仰躲了过去,他炯亮的眼神忽而黯沉下来,那只悬空的优雅修长的手尴尬地收了回去,低低地说,“黛黛,我回来了。
我的反应是,“砰 一下把门给关上了,将他拒之门外。
路子墨,既然你决定离开了,而且还杳无音讯那么多年,为什么还要回来?
我对着门板发呆了半晌,老妈隔着厨房问我:“囡囡啊,是谁啊?阿烨这么快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又打开门,路子墨还定定的站在门口,看见我的时候明显地松了口气,拨开我的刘海,笑得很温柔:“我就知道,你还会在这里等我的。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而且越过他的肩膀,我看到了他身后定定站着的尧烨,脸色略显深沉,手上还滑稽的抓着一瓶酱油。
这个世界在瞬间混乱一片。
以下部分由手打完成。
Parts 31 妖孽白马对决
我妈适时地抓着锅铲冲出来兴师问罪,只不过在见到门外的路子墨时愣了愣:“你是子墨吧?什么时候回来的?
路子墨像小时候一样腼腆地问候:“阿姨好,我是昨天下的飞机。好久不见,您还是像以前一样精神漂亮。
我妈跟我一样,被人一夸就能登上九宵云外,脸绽开一朵花儿:“来,来,快进来坐,阿姨好久没看到你了,可得好好聊一聊。 她不由分说就热情地拉着路子墨进了屋里。
尧烨这时不怀好意地出声打破这其乐融融的画面:“阿姨,我回来了,这是您要的酱油。
我妈立即和我面面相觑,似乎在问,这到底怎么回事?不过这问题复杂得连我都回答不上了。
一方是成年时心仪的妖孽,一方是年少时倾慕的白马,对决好戏开始上演,可惜的是我并不想当女主角。
客厅里形成了诡异的三角,我抱着发财坐在沙发的一角,尧烨非得挨着我坐,路子墨文质彬彬地坐在我爸专门给我做的椅子上,以前他每次来我家就喜欢待在那里。我这才认真的打量起路子墨,几年不见,感觉他似乎又长高了,好像比尧烨还要高一些,依旧是白白净净斯斯文文,一身米白色亚麻休闲西装更显出艺术家的气质来,再对上他那双黑亮深邃的眼睛,偈是会说话似的,他跟我说:“黛黛,我回来了。
在我没有丝毫准备的时候他突然就说要走,然后现在在又毫无预警地回来,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路子墨先开口:“黛黛,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我怔了怔,几经镇定才清清嗓子说:“这是路子墨,我的中学同学,这是我的,呃,我的老师,尧烨。 这是十分不不伦不类的介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路子墨对我家的熟悉不可能只是普通同学,穿着我爸脱衣服的尧烨更不可能只是我的老师。
尧烨笑了,只是那笑声让我心里发虚,他友好地伸出手:“你好,我是黛黛的男朋友。 先发制人地为自己正了名。
我天生气地白了他一眼,这人简直蹬鼻子上脸了啊!
路子墨诧异的目光落在我们身上,缓了一会儿才回握:“你好!
又是一阵沉默,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发财在我怀里嗷嗷地叫着,估计被我拽疼了。
路子墨温柔地看着我,笑着说:“这是恭喜吧,好像不太认得我了,以前我一来它总是喜欢跟着我转的。
我摇摇头低声喃喃:“恭喜去西天取经了,这是它儿子,叫发财。 恭喜是我家养的第一条宠物狗,特喜欢黏着路子墨,让我这个主人忌妒得要死。
路子墨一愣,随即感伤地说:“也对,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艰涩,让人听着难受。
谁知尧烨不甘寂寞,拍拍手呼唤:“发财乖,快过来我这里。 然后这家伙真就挣脱我的手屁颠屁颠地跳到尧烨的身上乱蹭,完全无视我这个主人的怒火通敌叛国。
我不理会他这种幼稚的示威,把泡好的茶递到路子墨跟前:“你这次是回来探亲?
路子墨答:“你知道的,我这边没什么亲人,主要是…… 他深看了我一眼,又说,“跟这边的公司有业务往来,就顺便回来看看。
“顺便 两个字将我莫名的兴奋沉到了纵情谷谷底,又可知自己怎么又犯了花痴病,人家真是为了你才回来的话怎么也不会等到四年后的今天啊。
尧烨打断了我们的圣诞,嘴角泛起和煦又虚伪的笑容:“冒昧问一句,请问路先生是做哪一行的?
路子墨淡淡地笑着:“电子相关产业。
然后我没再有机会跟路子墨说话,因为这两个男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生意经来,表面看起来一片升平,可是我总感觉底下暗潮汹涌,也许是我多心了。
其实过生日,无非就是家人朋友聚在一起吃吃喝喝的名头,姨丈的单位组织员工旅游,就跟二姨去度了第N次蜜月,于是派了长瑜和准女婿罗浩然来送红包。
张瑜见到路子墨熟稔地跟她打招呼的时候,眼睛揉了再揉,扯着我的衣袖问:“姐,我该不会是出现幻觉了吧?这不是路子墨吗?
我很无奈地摊摊手:“不是幻觉,真是他,刚回国的。
张瑜再看看不远处的尧烨,一副发现新大陆的兴奋样:“这就是那们鼎鼎大名的尧老师吧?你行哦,做梦都没想到你也有让两个优质男争风吃醋的魅力!
我立马给她来了一掌排山倒海:“你乱说什么!赶紧给我看好你家男人,别让他到处乱认亲戚。 要说罗浩然为啥这么快就征服二姨融入我们这个大家庭来,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那张甜死人不偿命的嘴,好话像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这不一见了尧烨就喊“姐夫 ,捧得尧烨满心欢喜,两个狼狈为奸冷落起路子墨来。
我今天是寿星女,桌上的菜全都是我爱吃的,我这个人一见了吃的就谁也顾不得,什么尧烨什么路子墨通通都抛之脑后。
正中央摆着一大盘白灼虾,林黛黛的挚爱,不过林黛黛有人特点,喜欢吃虾,却不喜欢剥虾,她嫌太麻烦。张瑜说这好比一个人喜欢钱,又不喜欢费劲赚钱一样无奈,我想这比喻完全正确。
我正眼巴马心痒痒地瞅着那盘白里透红的嫩虾,电光火石间碗里多了两只剥得光溜溜的虾仁,左边这只,是尧烨的杰作,右边这只,是路子墨送来的。
这一奇特事件让桌上所有的人都停了筷子,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吃起来。我生平第一次吃虾跟噎毛毛虫似的,难以下咽。
尧烨把一小碟剥好壳的虾推到我跟前,笑眯眯地说:“喏,慢慢吃,别再麻烦别人了。 那“别人 二字他咬得特重特清楚。
罗浩然狗腿地讨好着:“姐夫对姐真好…… 才说半句就被我狠狠地一瞪,让他把所有恭维的话都给吞到肚子里。
我刚想碟子退回去,尧烨面上带着难辩真假的笑容,摁着我的手背亲昵地说:“小呆子,好好吃饭,别淘气。
我爸妈眼观鼻鼻观心,秉承古人食不言的优点,对桌上的一切“腥风血雨 充耳不闻,路子墨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有什么波动,罗浩然辈分最小,自然不敢吭声。
张瑜倒是一刻不让我安宁,才啃完了鸡腿就满嘴油光地问路子墨:“子墨哥,你女朋友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我在桌下踢了她一脚,这女人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临近夏天,气温有点儿高,路子墨的脸上透出浅红,温文尔雅地回道:“还没这个福气,要不你给我介绍一个?
我瞪着张瑜,发挥寿星的特权大声疾呼:“有什么问题吃完饭再问,不然菜都凉了!
最后,这顿饭终于在我极力地粉饰太平下安然吃完了。
休息了一会儿就切蛋糕,大家都拿出礼物来,我爸妈跟二姨姨丈一样,每年雷打不动地给红包,很实用。等拆开了张瑜跟罗浩然的礼物我就庐山瀑布汗了,是一对亲嘴的瓷娃娃,上面还刻了字,百年好合。
我咬牙切齿地鄙视张瑜:“你这丫是不是思觉失调了?我是生日,又不是结婚,你送的什么玩意儿嘛!
张瑜表现得很无辜很委屈,小声解释?“我买这礼物的时候又不知道你们已经分手了,丢了不也浪费吗?两人姐妹有今生没来世,你别太跟我计较了啊! 我对这个表妹是彻底的无语。
尧烨递给我一个很精美的小袋子,我梗着脖子说了声谢谢,却没有打开的意思。
倒是路子墨出乎我的意料,竟然也带了礼物来,是一只雕得很逼真的粉色水晶兔子,我哽咽了,突然想在我房间的箱子里还摆着大大小小很多只他从前送我的兔子,过去的事情又如潮水般奔涌而来,堵得我的胸口透不过气来,我自以为我很豁达,可现在发现其实我心里还是介意他出国的。
这时罗浩然接了个电话回来,兴冲冲地跟我们说:“我朋友家里承包了附近的一个温泉,明天开始试业,可以免费执行我们去,你们谁要去?
“我!我去! 张瑜叫得最大声。
我本来就受不了今晚的气氛,现在似乎找到一个解脱的出口,也跟着附议:“我好久没泡过温泉了,正好去玩玩。
“反正我也没事,算我一份。 尧烨丝毫不理我眼神的严重抗议。
路子墨沉默了一下,也浅浅地笑说:“我也去。
很好,又循环回了原地。
后来天色渐渐地暗下去,罗浩然送张瑜回家,路子墨也委婉地告辞,他轻声跟我说:“黛黛,你能不能送送我?
我点点头,才起身就被尧烨拖住,那眼神凶狠得仿佛要吃了我,我英气地甩开他的手堂而皇之地跟路子墨走出去,完全无视他。
走到街角的路灯下,路子墨的车停在那里,跟坑洼的水泥路格格不入,就像我和他。
路子墨苦笑着:“黛黛,你还是怪我,对吗? 他紧紧地攒着手心,这是他一贯控制情绪的表现。
我拨浪鼓动似的直摇头,低着嗓子说:“不,我已经不怪你了。 是的,我曾经无数次骂他恨他,可是时间是治疗伤痛的良药,这个世界不会因为没了谁而不转,我林黛黛也不是那种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人,他或许有什么迫不得已的苦衷,又或许没有,这已经没有关系了,退一步海阔天空,我肚大能容,我选择原谅。
“黛黛,我……算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 路子墨无奈地一笑,打开车门的时候,他又拉着我的手说:“刚刚你问我为什么回来,我撒了谎,其实我不是了为公司回来的,而是为了你,你忘了吗?你还欠我一份生日礼物,我来讨债了。
我呆若木鸡,一时间没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路子墨莞尔一笑,眨眨着眼揶揄:“你还当真了?明明连男朋友都有了却还那么容易被骗,没看出来我是逗你玩的呢?我回来是真有事。
我气得真拍他的肩膀:“好啊,你居然敢开我的玩笑!
路子墨发动车子,笑着说:“那我先走了,生日快乐,还有,明天见。
我怔怔地看着他离开,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路子墨这次回来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可明明还是那个他呀。
我转身回去,看到尧烨站在门口,黑眸紧紧地锁住我,在幽森的黑夜里仿佛是一张大网,把我牢牢地控制在他的目光里。
他凉凉地说:“不是说只是普通的邻居?至于跟他勾肩搭背那么热情吗? 他此刻的口气恶劣得像一个妒夫。
要是以前我肯定是乐颠颠地赔着小心,可现在我没必要应酬他,冷冷地说:“我对谁热情对谁冷情跟你有什么关系呢?尧、老、师?
他脸色白了又青,我也不想退让,他终究叹了一口气,“对不起,如果我知道你真的这么在意的话我肯定是早跟你说了,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撇过头冷哼道:“要是‘对不起’这三个字这么管用,这个世界早就没有遗憾了。 我戳了戳自己的胸口,“我这里被你狠狠地扎了一针,那么疼的一伤口,是简单地说一句对不起就能完好如初的?尧烨,我没想到你这么天真。
我越过他走进屋里,我妈正在收拾杯盘狼藉的客厅,可眼睛一直在我和尧烨身上打转,嘴里有意无意地念经:“这做人有谁没有犯过错呢?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年轻人的感情嘛总是磕磕碰碰经历点儿风雨才能见到彩虹,别随随便便地就嚷着分手,这种话多伤感情啊!
我装成听不见,也不想说话,在这件事情上我有我的执著我的坚持。我惊的是,我还喜欢尧烨,还放不下他;我更怕的是,尧烨也放不下他的过去,忘不了卓心妍。这是一个恶性循环,所以我得理性地将错误扼杀在摇篮里。
进房间的时候我听见尧烨对老妈说:“阿姨,在这件事情上是我做得不对,还伤了黛黛的心,所以我愿意等她原谅我。
我晚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尧烨和路子墨在我梦是悠来转去的,我悄悄地起身,从抽屉里拿出那只剔透的水晶兔子看了又看,又小心地放回去,然后又打开尧烨送的那个礼品袋,里面是一个透明的首饰盒,躺着一枚戒指,两颗心环在一起,难舍难分。有张小卡片,上面写着:这是我亲自设计的戒指,全世界只有你和我拥有,如果原谅我了,请你戴上它。
我合上盖子,还是决定赶紧睡觉为妙。
Part 32 我想要你的原谅
度过了人生中唯一一个不平凡的二十二岁,又是神清气爽的一天,又是神采奕奕的林黛黛,如果少了某个人的话或许我会更自在。
由路子墨当司机,载着我们一行五人前往玉山温泉。
我理所当然地坐在前排,偷偷从倒后镜看了眼尧烨,他这会儿正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好看的嘴唇抿得死紧,令我不由得想起今天早上的对话。
在客厅里碰到梳洗整齐的他,他平静地问我:“我送的礼物你拆了吗?
我抬起下巴睨了他一下,语带挑衅地说:“是拆了,那又怎么样? 切!不就是个小指环吗?
他张张嘴没说话,又低头看看我空无一物的手指,眼底掠过一抹失望,不可否认,在那一刻我尝到了报复的快感,可报复完了又有不知名的失落感接踵而来,不知道是谁说的,伤害是一把双刃剑,伤了别人的同时其实也在伤自己。
“黛黛?黛黛? 一声呼唤又将我的神志拉回来。
我疑惑地侧侧身,抬眼问路子墨:“怎么了?
路子墨宠溺地笑开来:“你在发什么呆?我说,待会儿你记得选温度低一点儿的温泉,不然你肯定会热得受不了的。
“哦,好的。 我连忙别开眼,路子墨的笑容太过灿烂,我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一如既往的关心。后座某人冷冷的哼气声,伴着张瑜跟罗浩然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传过来,我咽了一口口水不再说话。
虽然不是节假日,但是试业期间门票有优惠,所以来这里的人还是很多。好在罗浩然的朋友给我们预留了一个小汤池,我们就不用跟别人挤了。张瑜跟罗浩然这对小冤家只泡了一小会儿就不知道打哪儿鬼混去了,我一下水就只跟路子墨没话找话说,压根不理会落单的尧烨,他可能觉得无趣,待了一会儿也走了出去,到此我被温泉出的热情也冷淡了下来。
一时间周围变得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受不了。
路子墨若有所思地问我:“你很喜欢他?
我高声反驳:“谁喜欢他了!你别瞎说,他早就不是我男朋友了,我们早在八百年前就分了手!
路子墨笑了笑:“黛黛,我们认识那么久了,我可能比你自己还了解你,你骗不了我。你越是表现得不在科,越是表示你很在意…… 他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我的西洋镜,立论犀利得一针见血。
我低着头默默地玩着从入水口飘来的花瓣,不说话。
路子墨继续说:“黛黛,我离开了四年,你真的没有什么问题要问我的吗?
我还是沉默。
他失笑地摇摇头:“是啊,事情都过去了,又有什么好问的呢?反正现在你该在乎的也不是我,是别人了。 完了他也不等我开口,哗啦地从水里起来,露出健美的线条,“你渴了吗?我给你拿点儿饮料进来。
我用双手捂住眼睛不敢看他,直到他走了出去才松了一口气,无情的岁月已经模糊了记忆,他不是当年青春的路子墨,我也不再是无知的林黛黛,还有什么好问好追究的呢?
后来我渐渐地没了意识,在昏沉间似乎听到有人大喊我的名字,还拍打我的脸,还有呼救声,周围纷乱一片,可我什么也做不了。
醒来的时候,觉得环境很陌生,看摆设应该是温泉附设的旅馆,而尧烨坐在床沿,绷着个脸墨得像包大人似的。
我正想问发生了什么事,他已经劈头盖脸开骂:“你没长脑子是不是?明知道自己血糖低还泡那么久,不怕虚脱吗?就那么不想见我,就那么想跟那个路子墨一起?嗯? 最后那声“嗯 饱含了浓浓的威胁,似乎只要我点头承认了,他就会张牙舞爪地扑过来将我拆骨入腹。
我头晕晕的,觉得全身无力,张开嘴才发现喉咙干涩得就不出话来,他叹了一口气,去倒了杯温开水,又轻轻地扶我坐起来:“先喝点儿水,我让人送了皮蛋瘦肉粥过来,你一会儿吃点儿垫一下胃。
我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开水,才傻傻地问道:“我怎么了?
尧烨没好气地解释:“你在温泉汤池那么热得昏倒了,小笨蛋!
我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那子墨呢?
尧烨的脸当即冷下来,声音冷得跟冰川似的:“都这样了你还想着他?
“真是好笑!她不想着我,难道就该想着你吗?你以为你配吗? 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路子墨,一瘸一拐地走进来。
我捂着嘴惊呼:“子墨,你的腿怎么了?伤到哪里了?
路子墨摇摇头,说:“别担心,我没事,就是摔了一跤。 然后转身冷眼对着尧烨,口气是我所不熟悉的咄咄逼人,“卓心妍是高我几届的学姐,你们的事我也略有耳闻,昨晚听到你名字的时候我还以为是重名,没想到这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既然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为什么还要缠着黛黛?你觉得她好欺负?
尧烨怔忡了一会儿,也仅仅是一会儿,然后开始冷笑,“关你什么事?你调查我?这么处心积虑的目的是什么?拆散我们?
路子墨也不甘示弱,轻松接招:“不用我拆,你们已经散了。
我怒了,彻底地愤怒了,朝他们大声喊:“好了!什么都不要说了!你们两个我谁也不想,行了吧?一个不辞而别,一个忘恩负义,通通都是浑蛋,我讨厌你们,讨厌死了!快滚! 我闹心地用两个枕头把他们赶出了房间,当天下午就自己坐了车回去,谁也不想管。
我爸妈估计是自我出生以来头一回见我这么面色不善怒气冲冲,也知趣地没有多问,让我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冷静,只是被子枕头全都是尧烨的味道,我怎么冷静得下来?我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怎么什么事情都乱成一团,莫非我真的像尧烨说的是草履虫转世,怎么什么也处理不好呢?
耗了几天,尧烨终于走了,耳根清净了,可是却在我心里留下了一个大窟窿,他应该要放弃了吧?
我在熟悉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居然不知不觉地来到了以前的高中。
守门的老伯还认得我,他以前就往我家附近,我每次有什么好吃的也总是捎点儿给他,当然啦,吃人手软拿人手短,有时迟到几分钟什么的他也睁着眼闭着眼买我一个人情。我说我想进去看看,他很爽快地旅行了,嘴里还念叨着:“今天怎么那么多人回母校的? 我纳闷,莫非还有人跟我一样先把回学校怀旧?
我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以前的老地方,学校后面长满了野花的小山坡,顿时浑身都僵了,因为路子墨也坐在那里,原来跟我一样有心情怀旧的人是他。
我突然有种落荒而逃的冲动,他也见了我,急急地追上来,我跑了几步,见后头没有声音了,忍不住回头看,又是一惊,路子墨跌坐在草坪那儿,几次上下都起不来,我一边骂自己一边冲回去扶起他:“怎么这么不小心?腿伤了还追什么?
他似乎不觉得疼,只是一味地看着我傻笑:“你不跑我怎么会追? 一句话堵得我死死的,几年不见他倒是牙尖嘴利起来了。
他拉着我一起坐在草坪上:“昨天是我莽撞了,我不该插手你的事情,别不理我,陪我说说话吧! 他都这么说了,我再坚持要走就显得我不仁义了。
可他说要说说话,却又不说话,最后我只能没话找话:“好久没回来这里了,变化还挺大的,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
他也赞同地点点头:“不但学校变化大,你的变化也大,以前你见到我总是跟恭喜一样黏我,现在却拘谨得跟陌生人似的,我心里难受。
好好的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
他望着远处,继续说:“好像我想要的东西,从来都得不到,想留住的人,也永远留不住,黛黛,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不要再想,没有希望也没有失望了。
曾经的我气也消了,也想通了,出国就出国,我们又不是永远都不见了,所以天天盯着邮箱守着电话,以为他会找我,可是没有,四年地,关于他的消息一点儿都没有,于是我逼着自己忘记他。我也想问他我能怎么办?他是我的竹马没错,可是我这个青梅太难当了,装失忆、装不在乎、装绝情、装没心没肺,我都能去演戏了!
“如果连希望都没有的话,做人还有什么意思? 他反问我。
我不知怎么接话,灵机一动转移了话题:“咦?那边新建了个体育馆,挺漂亮的,不如我们去看看? 我说着就要站起来,哪知他手快地揽住我的肩把我抱在怀里,很紧很用力,我慌乱地想要挣开,不是没有被他抱过,可是那时是青春年少,成年之后,这是第一次跟他这么亲密接触,我不习惯,突然想起了尧烨霸道不容拒绝的拥抱,身体仿佛有记忆力,我挣扎得更用力了,“路子墨,你快放开我!
“黛黛,求求你,就今天,就这一次,你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他温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整个人卑微而无力地埋首在我的肩膀上,路子墨,这样一个骄傲的人居然在求我,我不得已渐渐地放松了身体,由着他抱着,却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
他不疾不徐地开口,一字一句地敲进我的心里:“黛黛,我没跟你说过吧?其实我是私生子。你总说你羡慕我,其实我更羡慕你。阿姨、叔叔还有平平凡凡地生活在一起,不要很有钱,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行,可我不是。我一年只有寒暑假两次机会能见到我爸爸,如果不是因为我是男孩子的话,路家根本不会认我,你是不是觉得很可笑?
我立马怔住了,用力挣开一点儿距离看着他落寞的神色,是从没有过的伤感。我捂住嘴拼命地摇头,双手揪着他的衣襟难以置信得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重重复复地喊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从来都不知道……
他叹了一声,拍着我的背反过来安慰我:“别哭,我没事的,就想跟你说说话,你再不想听也忍一忍,好吗? 他叫我别哭,那为什么我的肩膀是湿的?
“我妈妈有很严重的强迫症,她希望我所有的方面都要赢过我的异母大哥,那样我才能得到父亲那边的认同,后来我爷爷终于答应接我出国读书。 他顿了顿,苦笑说:“你怪我是应该的,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我只是不想让人看不起,我拼了命地读书想出人头地争一口气,出国是唯一的先把,而且为了我妈,我也要答应。
“那时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在他怀里泣不成声,他现在说的话比他突然离开还让我难受一千倍一万倍,当时他还只有十几见,究竟承受了多少煎熬?
他轻轻地推开我,睫毛上还沾着泪,可是表情却是淡淡的笑着的:“私生子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况且错了就是错了,我跟你解释再多也是没有意思的,你看,我现在多好,有名誉有地位,就缺一个女朋友,本来你是第一人选的,可是没想到你已经有男朋友啦,有没有觉得遗憾?
可是没有人过得好的样子是这样哭着笑的,他在骗我,我知道,他在骗我。我捂住他的嘴,泪流满面,失控地呐喊着:“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他用修长的指尖温柔地拭去我的泪水,轻笑着说:“为什么这么难过?是不是觉得错过我这么好的钻石贵族可惜了? 他突然开起我的玩笑,我不合时宜地想起尧烨似笑非笑的样子,不着痕迹地跟他拉开了距离。他眼里闪过失望,不过很快就掩饰起来,摊开手问我:“黛黛,你欠我的毕业礼物呢?我们说好的……
我们说好的?好熟悉却又让人心里泛酸的话。
我傻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是当年那份没有机会送出去的礼物,绣有他和我名字的十字绣。可现在再送他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也很不切实际,它跟琴谱一样,早已是我记忆里珍贵的珍惜的一部分了。
我定定地看着他问:“那你想要什么? 估计他想要星星月亮我都会想办法满足他的。
“我想要你…… 我一惊,好在他顿了顿又继续道:“我想要你的原谅。
我摆摆手表示不在意:“这算什么礼物?其实我早就原谅你了,就是面子抹不开而已。 我这人的性格随我爸,怨恨来得快去得也快,被人骗了耍了顶多闷在房里几天疗伤,出来了又是一条好汉,何况这中间还有那么一段曲折,我哪里还会怪他?
“小丫头,这么好说话?既然这样,不如你以身相许吧? 他捏了捏我的鼻子,笑得灿烂。
我拍开他的手:“许你个头!年纪轻轻装什么老成?可别忘了你跟我是同一年的!
阳光撒在路子墨身上,在他的脸上镀了一层金色,声音异常的平静:“拒绝得这么快?你就这么喜欢他吗?
我大声反驳:“你胡说,我们早就分手了!
路子墨不大自然地笑了笑:“可你还是喜欢他,不是吗?
我没有回答,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选择沉默。
路子墨揉揉我的头发,拉着我的手往学校的小卖部走去:“走,我给你买你喜欢吃的薯条,别不高兴了。
彼此熟悉得仿佛那四年的空白,从来没有存在过。
可是体育馆变了,教学楼变了,科学馆也变了,最容易变的人心,怎么可能不变呢?
所以我和路子墨,只能是朋友。
Part 33 脚踏两只船
解开了误会以后,我和路子墨之间四年的缺口像被神笔马良的笔轻轻一挥,杳无痕迹,有的只是久别重逢以后的释然。我陪他处理了他家房子的产权问题,陪他重新走过每一段我们从前走过的路去过的地方吃过的小吃,缅怀那些已经逝去的青春,可感觉到底还是不同了。我问他:“为什么? 他指了指我的心,说:“因为你的心里一直在想着另一个人,我这个竹马只能排在第二位了。
我默然,不管他说得对不对,反正那个第一位已经五天没有跟我联系了,一条短信都没有,我该是庆幸他没有再缠着我,这也是我想要的结果,可是为什么我还是不开心,还犯贱地想着他呢?
离毕业只剩下三周的时候,我必须回校了,路子墨跟我一起走的,他说要来看看我的学校,曾经也是他想为之奋斗的地方。
法国梧桐的林荫路上三三两两的毕业生在拍照留念,还意外地发现了刘十八,他兴冲冲地朝我奔来,第一句话就是:“你家尧老师呢? 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路子墨,振聋发聩地发出第二句豪言,“这位是谁?你的新欢? 我还没来得及摇头,他来了惊世骇俗的第三句,“你该不会学人家脚踏两只船吧?你有那本事吗? 严重地歧视我的智商。
我嘴角抽搐,甩开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说道:“彼此彼此!知道你为什么一把年纪了还找不到女朋友吗?我可以给你指点一二。
他摇摇头,马上绞着手虚心受教。
我得意地说:“就是因为你这吐不出象牙的嘴总是说不出讨好女孩子的话,这样子会有哪家姑娘看上你呢?
路子墨皱皱眉,拉着我的手说:“黛黛!
倒是刘十八被我打击惯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嘿嘿地傻笑着:“多谢林姑娘指教啊,听君一言胜读十年书。 转身又对路子墨说,“你好啊,我是这丫头的大学同学刘坤,千万别把我说的话当真,我们经常这样说着玩的。
路子墨舒眉展颜,笑着说:“你好,我叫路子墨,是黛黛的中学同学。
刘十八挥挥手:“你们慢慢参观,我还要带学妹们到别的地方去玩!
“你同学还挺有趣的! 路子墨似乎很开心。
我突然发现我们两个交握的手,像触电似的猛地收回来,见他愣了愣,我又觉得自己太小题大做了,不好意思地挠头:“这里人太多,怪不好意思的。
他深看了我一眼,不着痕迹地把手放回口袋里,淡淡地说:“嗯,你不是说还要带我去食堂体验一下大学生活?
我忙不迭地点头,正要转身往前走,蓦地被路子墨挡在了身后,不明深意地喊了声:“尧先生。
我像被施了定身咒,全身都动弹不得,不远处尧烨正双目森冷地睨着我俩,尤其见我心虚得下意识拉住路子墨的衣袖时他的眼神更是深不见底。他身边那个似乎是助手,他挥挥手那人就先离开了,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刘十八说得对,我压根没有脚踏两只船的本事,就是上了尧烨这一条贼船也是战战兢兢惶惶不可终日的,哪里会有别的心思。
可是现在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爱跟谁在一起他也管不着,凭什么那么凶恶地看着我?我欠他什么了吗?想到这里,我又挺直腰板横了起来。
尧烨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顿道:“林黛黛,你过来! 于是我知道尧烨现在很生气,他也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叫我的全名。
路子墨亲密地环住我的肩膀,微笑着说:“她是我的女朋友,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不止尧烨,连我也被这句话震住了 ,子墨刚刚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是他的女朋友了?
尧烨皱眉起来,眼神更恐怖,看也没看路子墨,只是望着我冷硬地说:“开什么玩笑?林黛黛,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这简直是胡闹!
本来我还觉得路子墨的说法太过疯狂,可是听到尧烨的话,我像被打了鸡血
似的激动,反手挽着路子墨的手臂对他说:“有没有胡闹眼见为实,我跟你早分手了,现在我的确是跟子墨在一起,这又关你什么事?!
尧烨低低地笑了,不过这样凶残的笑容没有一丝的笑意,反而让人胆战心惊,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我,沉默了许久,突然软了语气,带着些许的哀求:“别生我的气了好吗?到我身边来,我们回家。 而且买一送一,还附带一个张开怀抱的温暖姿势。
自打认识以来我从未在他面前占过上风,差点儿因为他这十秒钟的服软而妥协了,心里抽风得难受,幸亏路子墨拉住我,在我耳边小声说:“黛黛,如果不想被他吃定你一辈子的话,现在千万不要过去。
路子墨敲醒了我,对啊,从来都是山不过来我过去,尧烨现在挥洒的是鳄鱼的眼泪,我不想再被他啃得骨头都不剩了,于是我咬紧唇,坚定地摇摇头。
尧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然后慢慢地放下手,冷声说:“很好,我知道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那外落寞的孤傲的背影让我鼻子发酸,之后再没见到过他。
后来路子墨跟我解释那天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他说他看不惯尧烨那副不可一世的强势样,要是我轻易就回头他肯定不懂得珍惜,我深思熟虑过后也觉得他的话说的对,然后我们两人就开始了不咸不淡的假扮情侣的小日子。不知是不是我在状况外还是路子墨太入戏,他对我太好了,几乎超出了任何一个男朋友对女朋友的好,接送、吃饭、逛街、看电影、嘘寒问暖,从头到脚关照得无微不至,我这个假女朋友都当得心虚了。
我有爱情军师胡蝶飞小姐屈指一算,却得出了令我惶恐的卦象:“这位路子墨路公子肯定是对你有意思,小心假戏真做。
我看着她,满眼不认同:“都跟你说了我和子墨只是青梅竹马,我们情同兄妹! 毕竟路子墨一直强调他只是想帮我出一口气,他本身没有任何的想法的。
胡蝶飞摇摇食指,神色十分笃定:“是不是大家走着瞧!你看爱情小说分类标签也有写青梅竹马近水楼台成为恋人的,所以说这个世界只有你不敢想,没有不可能的。 她戳中了我的要害,是的,我只是不敢往那个方面想,因为我不能给予任何的回应。
胡蝶飞忍不住念叨:“唉,那你跟尧老师真的彻底没戏了?
有鉴于这个问题为林氏一级机密,我耳朵塞上棉花充耳不闻。
不管有戏没戏,地球还是一样转,日子还是一样过。
这天手机呜呜地响了直来,闪着“小墨墨 三个字和路子墨做鬼脸的来电头像。
之前他看了我的手机,说哪有情侣喊全名的,得有个昵称,于是擅自把我手机里他的号改成“小墨墨 ,他的手机里我的名字是“小黛黛 ,突然想起儿时的一句戏言,黛黛墨墨要永永远远地在一起。
我接起电话来:“冒牌男友,找我有什么事?
路子墨在那边发笑:“当然是约会了,冒牌女友,你说说看我们有几天没有见面了?
我掐掐手指头,都五天了哟,哈哈笑着:“那要到哪里去约会啊?
他说:“见了面再说吧!
我们先是看了一场电影,特郁闷的电影,男女主年轻的时候爱得山无棱天地合及敢与君绝般刻骨铭心,结果被坏心女配从中作梗,两人因误会错过了机缘,女主含恨嫁作他人妇,多年以后,女主跟丈夫孩子在路上与男主偶遇,发现他竟然孤身一人,还一直等着她,她才渐渐得知当年的内幕,不禁悲从中来,懊悔如果当年再耐心地等一等,或许两人就不会情深缘浅,最终只能是错过。
我气不过一处来,怒了:“我最讨厌这种剧情了!还说什么最感人至深的爱情片,明明是虐心虐肺的苦情片才对,那男主角太懦弱,女主角也太容易放弃了,都分手了几十年才悔恨又有什么意思呢? 这番慷慨激昂的话一说完了我和路子墨都瞬间怔忡了一下,也许我们都不约而同的想到我跟尧烨分手这件事上面。
路子墨拍着我的背帮我顺气,说:“好好,别再生气了,不过是一部电影罢了,你真不喜欢我们以后就专门看喜剧吧。
我还是满腔郁闷,突然瞄见电影院对面就是哈根达斯的售卖店,我指它嚷嚷:“我要吃雪糕,你请我!
然后他就真的买给我吃,我盯着雪糕半晌没动,他问我:“怎么了?你不是要这一种?
我摇着头舔了一口,甜到心里,也冰到心里,因为我又发现自己很无耻地在比较了,比较路子墨和尧烨的不同。
我曾经跟尧烨说,我结婚的时候一定要用哈根达斯的雪糕做结婚蛋糕,他取笑我幼稚。他这个人专制又独裁,从来不准我私自吃雪糕,说我胃寒吃多了容易伤胃,可又总是在冰箱里备着一些,某些时候,比如他心情好的时候会允许我吃一丁点儿。而且他不会一味地答应我的要求,我要做什么事情总是得先经过他评估可行性才放行,这应该算是大男人主义吧?可偏偏我还觉得这样的霸道很窝心很甜蜜,习惯真是太可怕了。
我们路过一家新华书店,碰巧有位作家正在办签名售书活动,人潮涌动。我遥遥地看了眼横幅上宣传的书名,又是爱情小说,想起自己很久没看小说了,就拉着路子墨突击进了书店,打算买几本精神食粮创一下,路子墨一头扎进他的电子专业书里,我就在通俗书辖区闲逛,被畅销书专柜的一本心理测验的书吸引住了眼球。
按照目录的提示我找到了自己急于知道的内容――如何区分爱人和朋友?
我迫不及待地翻到那一页,问题是这样设置的:如果有一天你以目中认为同等重要的两位异性一起陷入困境,生命危在旦夕,而在千钧一发之际你有能力去救他(她)们,那你会先把先救谁,后救谁?请用直觉说出心中的答案。
我不假思索地作答,如果是我,我会先救路子墨,再救尧烨。
再翻一页看答案:
先救的人――你的挚友。
后救的人――你的热爱。
我狂晕,怎么是这样子?不该是我更看重路子墨吗?接着看下去,解释如下:人在危险的时候作出的先把最贴近自己的灵魂,先救出的那个人说明了在你心目中的地位肯定很高,所以你第一时间想要他得到平安,这是患难之交,是朋友;而越晚相求越危险,所有你潜意识里已经决定了要跟后救的人一起面对死亡,这是生死与共,是爱人。
我愤怒地合上书,暗自腹诽这是什么狗屁理论?本姑娘会想跟那只妖孽同生共死?真是天方夜谭!
路子墨走到我跟前,捏了捏我的脸,无奈地说:“你今天是怎么了?连看书
也能被气着?
我语噎,却又不能告诉他我其实是被无形的尧烨给纠缠住了,像打了个死结,怎么也挣脱不出来,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看着眼前挂着灿烂笑容对我言听计从的路子墨,心里哀号,为什么我喜欢的人不是凡事让我哄着的他呢?
Part 34 暧昧若有似无
不过我当我还在思考自己的人生和爱情的未来的时候,某个名为尧烨的妖孽在消失了十天后又卷土重来,惊得我的世界鸡飞狗跳地动山摇。
带我们小姐毕业论文的导师突发性心脏病进了医院,尧烨作为客座教授带我们做论文最后的修改阶段。他依然丰神俊朗儒雅温文,只不过他收起了只有在我面前才有的坏笑,看我的眼神跟别人一样的淡漠而疏离,似乎我之于他就是一个陌生的路人,弄得我的心一抽一抽地疼,像被捏住了咽喉不能呼吸。
他看过所有人的论文以后,先跟大家讨论了一番,最后我被单独留了下来,让我彻底清醒了。
“首先声明,别以为我是死缠烂打故意找机会为难你,我还没那么无聊。 他把我的论文草稿扔了过来,上面用红笑圈出了很多有问题的地方,他冷冷地说:“你好好看看自己写的都是什么东西?论点跟论据相悖,无关紧要的话一大堆,你真的有认真地看过这些参考文献吗?还想不想毕业了? 他像机关枪似的先把我扫了个体无完肤,等过了半晌又问:“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很能说吗? 他蓦地抬起我的下巴,眼睛深处流过一丝愕然,松开手扯开嘴角:“你哭什么?认真改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我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不是因为他骂我,正如他所说的他没那么无聊,所以他真的是关心我才将我的论文看得那么仔细,连错别字都画了出来,如果我还不清楚他漠然表面下的心意我就真的是猪头了。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小呆子,我们怎么会这成这样?
我默默垂下头,当做中不见。
办公室里只剩下翻阅纸张的沙沙声,我开始认真地理清自己论文的思路,然后把他重点圈出来的部分仔细地过了一遍,有个地方不大明白,我抬起头问:“尧,呃,尧老师,你这里有没有关于…… 我说了一半顿住,因为我无意中发现尧竟然在偷看我,现在把脸侧了过去,还红红的一片。
他清咳了两声,过了半晌才若无其事地开口:“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要是往日我肯定是少不得揶揄他一番,然后又被他收拾得连连求饶,可那是我和他没有分手以前,现在他只是老师,而我是学生。
时间在我一问他一答这种融洽的模式中悄悄流逝,到了五点半,他合上书说:“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你可以回去了。
我低着头收拾东西,离开办公楼的时候才发现他是跟我一起出来的,他突然拉住我问:“要不要我送你? 可他很快又莫名其妙地反悔:“算了,我不顺路,你还是自己走吧。 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留下我一个人干瞪眼。
“黛黛,这边!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远远的路子墨正倚着车门在夕阳下朝我招手。
我抛开无谓的感伤匆匆跑过去,喘着气问他:“你今天不是有事吗?怎么又来接我了,这一来一回多辛苦!
路子墨帮我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衣领,朝我笑得灿烂:“我办完事就想过来了,没人看着你肯定又不好好吃饭,泡面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我挽着他的手磨蹭:“不吃饭正好减肥啊! 又一次地提醒,“你千万别对我太好了啊,小心我喜欢你赖上你,到时你就哭去吧。
路子墨搂着我的肩,说得似真似假:“我怕什么?你要真喜欢上我我就接受你呗。
这时有辆车经过我们身边,稍稍停了一会儿又越走越远,我认得,那是尧烨的座驾。
终于有一天,我们擦身而过。
如果说今天以前尧烨所做的事我都理解为他是在关心我挽留我,那么今天以后他做的事就是折磨我报复我!因为单单是理论分析的第一个自然段他就让我修改了七八遍,一个留洋回来的ABC居然跟我较真“必须 和“必需 的用词准确性,我简直要疯掉了!
每次当我义正词严地学咆哮马教主那样大声反驳时,他总是不紧不慢地嘲讽:“不想通过答辩了?如果不想,那随便你改不改。 轻轻松松的一句话就噎得我捶胸顿足,可偏偏又拿他没办法。
只是照他这样吹毛求疵精益求精地摧残,我那篇本来难登大雅之堂的毕业论文也许可以捞个优秀论文也不一定。
接着几天他总是以折磨我濒临崩溃为乐,我总告诉自己,忍无可忍,那就重新再忍。
好在很快就到了答辩前一天。依旧是在他的办公室里,我觉得今天的尧烨有点儿奇怪,他没有再刁难我,只是指出了几个论文的要点让我看熟背熟,而我看了一下午了他都没有让我离开的意思,我每次跟他说我早背得滚瓜烂熟了他却让我再复习一遍,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办公室的气氛沉静得很诡异,我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尧老师,我先回去了,我还要收拾行李呢!
见他虽然一脸深沉却丝毫没有阻止我的意思,我抓紧机会开溜,只是刚旋开门就被后力使劲儿关上。
砰的一声!我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整个人就被转了个身禁锢在他的怀里,凶狠的吻霸道而决绝地落下来,根本不给我一丝喘息的空间,淡淡的烟草味在口腔扩散开来,我拍他打他都不为所动,仿佛要抽走我所有的空气,那么犀利狠绝,等他终于松开我,我也只能无力地攀着他的手臂粗喘着大气。
却听见他说:“林黛黛,如你所愿,我们分手了,我以后再不见你。
原来是一个诀别之吻。
刹那间,我觉得心里那道墙轰然坍塌。
我跟胡蝶飞说:“好了,我们终于楚河汉界分得清清楚楚,以后各自男婚女嫁互不相干。
她灵动的目光似乎看穿了我的心,笑着反讽:“这不正好吗?之前我就巴不得老死不相往来,现在尧老师决定放手了,你应该高兴得放鞭炮庆祝才对啊!
我大声嚷嚷:“是啊,我高兴得不得了了,等明天答辩完我就去寻找第二春,下一个更美好!
她冷冷地哼了一声,一语双关道:“下一个再好也不是尧烨,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尧烨。
我十分挫败地瞪着她,心里五味杂陈,因为我知道她说得对,我自以为潇洒地放下,其实最放不下的人就是我自己。
毕业前的这个晚上,我辗转难眠,做了一个梦。
那个不可一世的君王又进了我的梦中,不过他不再是多金盔铁甲,也不再残忍狠戾,变得温文儒雅清朗俊逸,他说他早已转世,只为我而来,因为我们早已有三世情劫,上一辈子是我欠了他的,所以这辈子他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我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
答辩的过程很顺利。我基本上是照本宣科,教授问的问题跟尧烨跟我说的差不多,我终于毕业了。
我买了最早的机票奔回家,上机前胡蝶飞明知故问:怎么走得那么急,你到底怕什么?
我怕什么?我怕自己后悔。
回到家以后老妈居然只字不提我跟尧烨的事情,表面看成似乎看开了,然后又密锣紧鼓地跟二姨捣鼓我的第二春。
我爸难道得地下海跟她们一起疯:“记得哟,我未来的女婿一定要俊得可以带上菜市场显摆的,比不上阿烨的通通要不!
老妈摸着下巴沉吟:“老林,你提的这要求难度太大了,还是等下辈子吧!
我知道他们是变着法戳我的痛处,我装得若无其事没心没肺,任他们鱼肉,结果老妈振臂一呼:“你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我再不管你了! 本来我还一直想着尧烨的,可我现在恨死他了,明明是他做错了事情,为什么大家都表现出一副是我错了的样子?这完全是本末倒置了嘛!
好在我还有个铁杆竹马,路子墨晚上给我打电话,语气还是一贯的温温文文,我逮住机会跟他诉苦,把回到家遭受的种种不人道不科学的待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路子墨笑了:“要不你跟我一起出国?那样就耳根子清净了。
我下意识地咋呼:“那怎么行?我还是很爱国的,我要为国家为社会贡献出我所有的智慧和热情!
他说:“其实你真要在意那个人的话就去找他吧!东西丢了可以再买,可是人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心里一个咯噔,跟他打着马虎眼:“俺是俗人,你别跟我打文艺腔,我受不了。
他又笑了:“受不了也没关系,反正再过不久我就走了,作为两肋插刀的青梅的你就勉为其难地忍一忍吧!
我当即结巴道:“什、什么?你还要走?走去哪里?
他说:“我这次回国发现已经不太适应这里的生活了,反正要办的事情都办完了,我没什么牵挂了,所以还是早点儿回去吧,而且我妈一个人在那边我不放心。
我轻轻地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粉色的睡衣上晕开一朵又一朵水花。
彼此在电话里沉寂了好一会儿,只听到微弱的电流声。
他先开口:“小黛黛,你别哭啊!
我泪眼婆娑地望着书桌上的那个小相框,是我跟子墨前些天去爬山的时候新照的,我们分隔四年后的第一张合照,我笑得跟傻瓜似的嘴咧到耳根子后头,他则是一脸宠溺地揽住我,同样笑得灿烂,身后阳光明媚。
帮我们照相的人说:“你们兄妹的感情真是好。
路子墨疑惑地问:“怎么会猜我们是兄妹?难道不能是情侣吗?
那人尴尬地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只是直觉的觉得你们不太像情侣,说错了请别介意。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路子墨的眼底里闪过一丝失望,而我选择装傻。
从前有一条老街,住着小黛黛和小墨墨,他们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
小墨墨对小黛代说:“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们将会永远在一起。
成年以后,墨墨又对黛黛说:“我们不在一起也没,因为我只要你幸福。
Part 35 爱情卷土重来
在家除了投简历就只能跟张瑜厮混,她说我强权主义霸占了她跟罗浩然相亲相爱的时间,我说:“做姐妹的有今生没来世,你牺牲点儿,安慰我失恋受伤的心灵又怎么样了? 她不厚道地抨击我,“你失恋是自找的。
好吧,我自找的,我还自找地陪她去剪头发,然后被那巧舌如簧的发型师忽悠了也跟着剪了一个据说是当季很流行的BOBO头,剪发之前他折着胸脯说我肯定能当桂纶镁第二,可剪完之后我觉得我是西瓜太郎第二。
“我说你能不能别笑了?小心面部神经坏死! 我没好气地白了张瑜一眼,要不是她这个罪魁祸首我至于这么舍身成仁吗?
张瑜依旧笑得花枝乱颤:“对不起,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难得地看到西瓜太郎的真人版,嘿嘿。
“以后将那家店列为拒绝往来店!水平太差了! 我狠狠地掐了她有腰一下,打开门,看到客厅坐着客人,心里疑惑地走上前去,看清楚那人的长相后忍不住高声喊:“你怎么来了?
张瑜拉着我的手细声问:“他是谁呀?
我低声说:“我曾经的相亲对象,尧烨的朋友,卓远航。
他见了我的脸,先是对我诡异的头颅打量了很久,不予置评,松了一口气道:“还好你没出国。 听这话我觉得我和他频道不对,我什么时候要出国了?
他悄悄地瞥了眼正在厨房装模作样做菜却每五分钟就借口出来拿个东西的老妈,轻声说:“不如我们出去谈?
我想了想,给张瑜使了个眼色就跟卓远航出去了,选了我家楼下的奶茶店。
我用勺子捣着面前的冰沙,语气淡淡地问:“有什么事?
卓远航不答反问:“怎么又决定不出国了?
我就奇了怪了:“谁跟你说我要出国的?怎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
“真不是? 他问,我使劲儿摇了摇头,他似突然想起什么,恍然大悟,站起来一拍桌子喊着,“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我赶紧拉他坐下来:“老兄,你别激动,注意点儿影响!
“我只问你一句。 他马上淡定了不少,好整以暇地说道,“你和阿烨是不是真的没有转弯的余地了?即使他死了你也觉得无所谓?
“他怎么了? 轮到我不淡定了,人一急整杯冰沙碰倒在桌上,心跳漏了几拍。
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其实没什么,失恋了就得找点儿事情做转移注意力啊,他每天睡眠不足两小时,除了工作还是工作,现在胃穿孔进医院输营养液而已。 他接着又下了一剂猛药,“你别担心,真没什么的,医生说再严重点儿就切胃呗,那点儿疼他还受得住。
我头皮发麻,这还叫没什么?明明很严重嘛!
卓远航看了看手表,对我说:“好了,反正我就是奶奶做白内障手术才回老家来看看,阿烨让我顺便带点儿补品给阿姨叔叔,现在任务完成我也要回去复命了。
我急急地说:“我跟你一起走。
他瞥了我一眼,语气夹枪带棒的不饶人,“你要干什么?继续刺激他?
我咬牙切齿地怒吼:“你到底走不走?
我匆匆地眼家里说了一声,就跟着卓远航坐飞机回去,歇也没歇就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
推开门,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尧烨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面容憔悴惨白,下巴微青,手背上还打着点滴,整个人都虚弱得不成样子,我光是看着就难过的掉眼泪。
卓远般叹了一口气:“你先坐一会儿,我去问问医生他情况怎么样。
我握着他冰凉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
尧烨醒了过来,看到我趴在他身边,神色里有一瞬间的不可置信,但很快就变成惯有的淡漠:“我已经说了不再见你了,还来干什么? 声音一点儿力度都没有。
我真被他气死了,语气也不温柔:“是我好心被当驴肝肺,我走还不行吗?
我说着就气急败坏地起身,却被他抓住腰搂得紧紧的:“你当我这里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因为使劲儿,他插着针头的手背血液回流,猩红的吓人,我赶紧大吼道:“你还不快松手!都出血了,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你答应我别走我就松手。 他放软声音,颇为孩子气地跟我要求,不会是病糊涂了吧?
我挣开他的手,转身就摁他躺下,语气很女王很御姐地命令:“你给我好好躺着!
他点点头,就这么看着我,也不说话。
我被他看得不自在,寒着脸说:“你不是很懂养生很注意健康的,怎么好好的就胃穿孔了?
他眼里闪过一抹讶异,沉沉地解释:“我没有胃穿孔,我只是食物中毒,昨天洗了胃已经好多了,留院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什么?我腾地一下站起来,思前想后想前思后,恍然明白了这就是卓远般没有一个请君入瓮的局,他在帮他死党试探我呢!我努力,僵直着背脊不发一言。
尧烨紧抓着我的手,又捏又揉:“小呆子,不要这样,我们和好好不好?你想怎么样都可以,除了跟路子墨出国,我接受不了。
我无语了:“到底是谁说我要出国的?
“不是?那路子墨怎么说…… 尧烨愣了一会儿,然后露出足以杀人的眼神,“他居然敢耍我?
我突然想起来答辩前那个毁天灭地的深吻,凭我的高智商基本能拼凑出来大概是怎么回事,无非就是子墨为了帮我出气,演了一场戏而我面前的这个自诩聪明绝顶的傻瓜居然也相信了而已。
他终于平静下来,执拗地想要一个答案:“和好。
我任着他抓我的手,没答应也没不答应,不过我知道我坚持不了多久了。
卓远般跟我说:“我真没骗你,医生说检查结果是阿烨的胃肠功能紊乱,再不调理真离胃穿孔不远了。 说着又递给我一盒东西,“还有,这是他托我处理的礼物,现在物归原主。
我疑惑地睨了他一眼,打开一看,是一只烧得很漂亮的白瓷小玉兔。
卓远航不紧不慢地叙述:“这那小子亲手做的,你还不知道吧?他副修的专业是艺术设计,可从没帮别人设计过什么东西,在别的方面他或许很厉害很强势很精明,可是在爱情面前他就是一个幼稚园没毕业的孩子,可只要你用心了解他会发现他真的很好。瞧,我姐不就想吃回头草吗?可她没机会了。我明白你的心情,你恼他折磨他也可以,可千万不要为了一时意气而放弃彼此,虽然他嘴上不说,可是他紧张你喜欢你这一点根本毋庸置疑。你好好考虑清楚吧!
心里的缺口被一点一点的温暖给填满。
尧烨明明说两天就出院,可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医生非说要他观察一个星期,说免得留下后遗症,我严重怀疑这是尧烨和卓远航的阴谋,尽管如此,我还是留下来,好吧,我心肠软。
那个替我看脚的徐医生也来过几回,每回的口头弹就是:“小俩口什么时候请喝喜酒啊?
尧烨总是笑得很暧昧,嚷着:“快了,快了。
我皮笑肉不笑地问:“新娘是谁啊?怎么不介绍我认识认识?
他不要脸地又是亲又是搂:“除了你还有谁?
我冷冷地瞅着他:“我们什么时候和好了?
他松开手,表情从错愕到无奈到淡漠暖意过渡,我想他去学变脸肯定很得心应手,他的声音冷若冰水:“你还是要走?
我无视他哀怨的眼神,正了正表情板着脸说:“关于我的去留,等解决了历史遗留问题才接着讨论。
“目前你跟卓心妍是什么关系?
“好朋友。 他答,见我脸色不对,又马上改口,“普通朋友。
我满意地点头:“你对我们这段感情是怎么看待的。
他也严肃起来:“等你点头我们就结婚。
我轻咳了两声,红着脸继续问:“没有爱的婚姻不会幸福的,你喜欢我吗?
他答:“喜欢。
我接着问:“有多喜欢?
他的表情很诚恳:“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喜欢。
我想象中的?我咧开嘴笑,这话很中听!于是我乘胜追击:“以后什么都听我的?
他想了想,答道:“可以,只要不违反我的原则。
这话有点儿不对劲儿,不过我管不了那么多了,狠狠地亲了他的额头一口:“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小乖乖。
他先是欣喜若狂,随即又皱紧了眉宇,然后一把着我的脖子吻得昏天暗地,为这段破镜重圆的闹剧划上了完美的休止符,最后还意犹未尽地大叹:“小呆子,这才是真正的吻,知道吗?
从我接受了尧烨这妖孽当男朋友后就已经有了觉悟,我的情敌绝对是前有古人所有来者。
瞧瞧眼前的这一出?
一个穿着小一号病服的小美女抱着尧烨的腿哭得肝肠寸断,她是住隔壁病房拜倒在尧烨魅力下的祖国小花朵。
她娇声直嚷嚷:“我不要你走,我不要你走! 那对年轻的父母极为不好意思地跟我们道歉。
尧烨笑得极温柔,蹲下身子轻声细语地安慰:“丝丝乖,你听医生的话好好治病,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去玩。
“那我们拉钩,不但要带我去玩,而且等我长大了你还要娶我! 小女孩的泪水收放自如,这下连眼神都突然小萝莉界限了。
尧烨跟我皆是哭笑不得,这年头的小孩太早熟了吧?
她父母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赶紧把自己闺女给领了回去。
尧烨笑得很得意:“怎么?有危机感了吧?
我气得要命,手机呜呜地响起,我一看,这下轮到我得意了:“你有小粉丝,我也有大粉丝。
我当着他的面接通电话:“喂,子墨啊,嗯,我现在在外面。 很满意地看到尧烨脸色变了又变,目露凶光地瞪着我。
路子墨说:“黛黛,我明天的飞机。
我差点儿拿不稳手机,这段日子又是失落又是看护又是和好,我居然很没良心地忘记这事了!
我过了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咬唇说:“我去送你。
他在电话那头轻声笑了:“好呀,我等你。
后来我跟尧烨说:“路子墨要走了,我要送送他。 和好以后我们就约法三章,以后有什么事情都不要隐瞒对方。
我本来以为尧烨会不高兴的,谁知道他竟然诡异地笑了起来:“好,我开车送你去机场。
我刚想说:“不用了 就被他一个残冷的眼神给镇压了,病好了的尧烨,又重新当回他的地主,死死压住我这个小农。
到了机场,路子墨看到尧烨的身影居然不惊讶,甚至还一副了然地世故。
尧烨颇有风度地握着路子墨的手说:“怎么这么快就走了?不等喝了我们的喜酒才走吗?
一句话让春风满面的路子墨成了化石,好在他马上适应了,笑着说:“不怕赶不上,就怕你不告诉我,不过我想尧先生你应该不会这么没风度是吧?
尧烨拍拍他的肩膀,笑得十分虚假:“那当然了。
我感觉得到漫画里面那种眼神里的火花较量,正如我面前的这两位仁兄。
路子墨朝我招招手,我犹豫了一下,终于顶着尧烨杀人的目光走近他:“祝你一路顺风,记得保持联系哦。
他笑着颔首,然后出其不意地俯下身,柔软的触感滑过我的脸颊:“小黛黛,再见了。
我还在呆愣中,他就带着对尧烨挑衅的笑意登上了飞机。
尧烨的表情冷得吓人,见我委屈的样子,他叹了一吕气,最后抿了抿唇冷声道:“以后离那小子远一点儿,我不喜欢他!
我不依了:“你刚刚明明还邀请别人来参加婚礼的……
这男人太虚伪了。
他摸着我如花似玉的脸蛋说:“乖,听我的话没错,我送你份大礼。
我喜滋滋地攀着他:“什么大礼啊?
“保管你喜欢,当我的黄脸婆。
其实,幸福就是小怪兽终于打败了奥特曼,鱼终于被猫吃掉。
